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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工具 評分: 主題評分: 1 票, 平均 4.00 分。
舊 2010-08-21, 15:11   #1
shellys87322
豆論高中生
 
註冊日期: Jun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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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紋-典妻(下)

  真是可惡到了極點!
  迷迷糊糊再跨越時空回到現代,
  肩傷未癒的她竟被趕鴨子上架,
  只為完成夫家事業的美人計大任!
  哼,去就去,到時別怪她扯後腿!
  咦,眼前的男人似乎有點眼熟?
  不會吧,她要「色誘」的對象,
  不但是上輩子老打她屁股的殺豬男,
  還是她兒時保護的弱小男孩娃娃?!
  太好了!前世有緣無份的苦命鴛鴦,
  今生終於可以長相廝守嘍!
  耶,幹麼一副被她熱情擁抱嚇到的模樣?
  什麼?這下戲怎麼唱下去啊,
  他竟然將前世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__________________
發表過的主題*
古靈妻奴//心疼姊姊//
梅貝爾來自遠方的戀人//
悠世法老的寵妻Ⅱ-荷魯斯之眼下部//
星野櫻一直挖不動-後篇//
子紋典妻(上)//典妻(下)//

﹊﹊﹊﹊
別讓好文沉甕底*
小佚-穿越時空瀟然夢//少年丞相世外客(又名:夢裡夢外)裡面也有我的心血哦//
顧漫微微一笑很傾城//
shellys87322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10-08-21, 15:14   #2
shellys87322
豆論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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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芷兒!」

  陸芷兒覺得有人搖晃著她。

  好痛,別搖了,她的肩膀痛死了,還搖!她在心中詛咒著不顧她痛處死命搖她的人。

  「芷兒,你快起來啊!」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又有點陌生的,是誰啊?

  她吃力的睜開了眼──刺眼的光線卻逼得她將眼再次閉上。

  「芷兒!」看著她眼皮動了一下,搖晃她的手更加激烈,「別再睡了,你快點起來。」

  睡?她可不認為自己是在睡,陸芷兒不耐的再度將眼睛給睜了開來。

  「好險,你終於醒過來了。」柳靖亞鬆了一大口氣。

  「你?!」陸芷兒看著他有半刻的失神,她想起身,卻覺得全身沒有力氣。「這是哪裡?」

  「醫院。」他閃著笑臉說:「你忘了嗎?你被你爸媽留下來的那把劍給刺傷了,我送你來醫院時,醫生說你只是失血過多,休養幾天便沒事,誰知道你竟然昏了三天三夜,就連醫生都不知道你為什麼還不醒,我還真怕你會這樣躺在床上一輩子哩。」

  他連珠炮的話語跑進陸芷兒還是有點混沌的腦袋裡。她著實一楞,她昏了三天三夜?但明明……難道是夢?!

  「不過你現在醒了就好了。」柳靖亞呼了口氣,「你差點嚇死我!」

  陸芷兒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她的手彷彿還有嚴拓天,她前世情人的淚水,難道這一切只是南柯一夢?

  「我爸媽要來了!」他突然神情一變,緊張兮兮的說道:「他們知道你受傷還昏迷不醒,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柳家兩老實在不像是會關心她的人,除非……

  「他們要來幹麼?」她眼神一冷,瞄著柳靖亞問。

  他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就連笑容也有些遲疑,「他們來看你啊!」

  「你少來,我認識他們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渾身沒什麼力氣,但她的眼神依然犀利,「老實招來!」

  柳靖亞的笑容硬生生在她的目光底下消失,他語帶無奈的說:「那個升爾科技集團的副總裁來了。」

  升爾科技集團?

  陸芷兒著實愣了好一會,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但她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你忘了嗎?」他吞了口口水,硬著頭皮說:「我爸媽要你去陪那個副總裁啊!」

  她想起來了,陸芷兒大吼了一聲,卻因為牽動了肩上的傷口而痛得齜牙咧嘴的。

  柳靖亞見她脾氣上來,連忙跳離病床邊,他才不想被揍一頓。

  肩上的痛使她的眼淚差點掉了下來,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在那個遙遠的年代跟所愛的男人相守一輩子,卻沒想到上天卻跟她開了個大玩笑。

  現在可好,上輩子自己被賣了,這輩子竟然還逃不過這個命運,真不知道她是倒了什麼楣。

  就在這個時候,柳家兩老走了進來。

  「芷兒,你可醒了!」邵淑君開心的走向前。

  陸芷兒不以為然的瞪了她一眼。

  邵淑君看到她的眼神,腳步明顯遲疑了下,但她隨即恢復正常,想她可也是大風大浪裡走過來的,當然不會被個丫頭片子給唬住。

  「靖亞真是太不小心了,」她熱絡的拉起了陸芷兒的手,「我知道你受傷了之後,可狠狠的替你罵了他一頓。」

  「是嗎?」她一點都不客氣抽回手。

  「當然,」柳開村在一旁附和,「我跟****可緊張死了,若你有什麼萬一,我可怎麼跟你死去的爸媽交代啊!」

  若世上真有報應這麼一回事,她爸媽現在一定在下頭咬牙切齒的等著他們下去……陸芷兒在心中不以為然的想。

  「靖亞,芷兒可以出院了嗎?」

  站在一旁的柳靖亞看了陸芷兒蒼白的臉色一眼,聳了聳肩,「不知道,芷兒才醒,我還沒有找醫生──」

  「你到底是怎麼辦事的?」柳開村皺眉睨著獨子,毫不客氣打斷他的話,「還不快點叫醫生來看看,若芷兒沒事,我們就替她辦出院,這醫院死氣沉沉的,待久了沒病也會生病。」

  「可是……」

  「可是什麼?」這次打斷柳靖亞話的成了邵淑君,「還不快去!我們還有要緊事要辦,沒空在這醫院消磨時間。」

  想也知道他們口中的要緊事是什麼,陸芷兒冷眼旁觀的看著柳靖亞手忙腳亂的照著父母的話辦事,不由閉上了眼。

  若是以前,她早就破口大罵,但現在……腦袋一團亂的她只想靜一靜,想清楚一些事。

  若照著柳家兩老的話做,可以使她獲得平靜的話,她沒意見。

  她幽幽歎了口氣,心一陣刺痛,為什麼?她腦海中再次浮現了嚴拓天心碎的臉孔。

  陸芷兒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帶進了家五星級飯店,肩膀的傷還未痊癒,所以她的動作不敢太大,以免牽動傷口。

  「芷兒?!」柳靖亞懷疑的目光直跟著她,總覺得她變得有些不一樣,但是哪裡不一樣,他卻一點都說不上來,但他是真心的想關心她。

  她冷淡的瞄了他一眼,「幹麼?」

  「你要後悔還來得及。」他冒著可能會被父母追砍的危險,在她的耳際低喃。

  她冷哼了一聲,這句話應該是她向他們說才對。

  想她陸芷兒這些年來任著他們柳家人宰割,嫁給了柳靖亞這個同性戀,還很義氣的替他隱瞞;相信柳家兩老真心對她好,最後才知道他們最在乎的其實是她爸媽留給她的遺產。

  最後,他們花光了她的錢不打緊,現在還要賣了她這個媳婦,原因呢……還是為了錢。

  看著走在前頭打扮得一副高貴模樣的柳家夫婦,看來人模人樣的人,其實骨子裡是一肚子的壞水。

  她撇了撇嘴,這次她才不會任由他們擺佈,想要靠她來救柳家的事業?她會讓他們死得很難看,讓他們後悔作出今日的決定!

  一行四個人各懷鬼胎的直接上了樓上的總統套房。

  「要不是這次陳老幫我們說好話,我們還沒有機會可以在這個時間私下跟副總裁碰頭呢。」邵淑君一臉的得意。

  「是啊!」柳開村也點頭附和,「芷兒,靖亞,你們倆待會進去可別失了禮數啊。」

  「我知道。」柳靖亞聽話的應了聲。

  陸芷兒則是百般無聊的將目光移向四周,要是讓他們知道她是在打什麼主意的話,他們可能會被她給氣死!

  她在心中竊笑著。

  柳開村敲了敲門,沒一會,門被打開,一個西裝筆挺的外國中年男人站在房裡。

  「特爾先生,你好。」柳開村笑著帶眾人走進並打著招呼。

  威爾.維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定在陸芷兒身上。

  「她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眾人被他直截了當的話嚇了一跳。

  柳開村和邵淑君面面相覷的對看了眼,他們是有將打算將陸芷兒送給特爾先生的事告訴了陳老,可萬萬沒想到陳老竟然將他們的計劃給說了出去,這……

  「還不走?」威爾再次下達逐客令。

  「是的,我們馬上就走。」邵淑君連忙拉著丈夫就往門口的方向移動,就怕一個遲疑惹怒了大財神。

  「媽!」柳靖亞擔憂的看著陸芷兒,就見她一雙眼睛像要殺人似的直盯著特爾。

  「還不走!」邵淑君見兒子不動,微微動怒。

  看到母親發火,柳靖亞只好不情願的移動雙腳。

  「芷兒……你好好保重。」

  「去你的!」陸芷兒看都不看他一眼,就罵了句髒話。

  柳靖亞聞言,臉色一下慘白。

  邵淑君沒有給他有再開口的機會,拉著他和丈夫便匆忙離去,關上了門。

  房裡只剩她跟威爾這個頭髮已經半花白的老者,陸芷兒冷靜的看著他,打算等他一有動作就要他好看。

  最後,他是動了,不過卻不是住她的方向走來,而是走到一旁,拉開了另外一扇門。

  「總裁,她來了。」

  聞言,陸芷兒有些訝異。

  在她的驚愕目光底下,門口出現了個金髮碧眼的男子。

  而他對她微微笑著,那笑容使她有一瞬間的暈眩。

  眼前這個男人就好像從時尚雜誌裡走出來的模特兒,他擁有只有在電視上出現的偶像才會有的長相與身高,耀眼得彷彿全身都會發光似的,而此刻他正和善的站定在她面前。

  「陸芷兒?」他的中文有著濃重的英國腔。

  她點了點頭,這個不會就是要跟她「交易」的男人吧?

  長得是很好看,若換個時空,她或許會很樂意跟他做個朋友,但僅止於朋友,因為,她的心早就留在另外一個霸道的男人身上,想到可能與她一生無緣的嚴拓天,她臉色微沈。

  「威爾,給我杯咖啡,至於──」他看著陸芷兒問。

  「咖啡很好。」她點了點頭。

  「好。」他坐了下來,也不忘請她一起坐下。

  陸芷兒挑了個最遠的距離坐下來,好奇這個帥哥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看著她僵硬的模樣,他笑逐顏開。

  「我是霍恩.特爾。」他簡短的自我介紹,「你可以叫我霍恩,我是升爾科技集團的總裁。」

  「總裁?!」她思索了會,明明聽說這次來的人是升爾的副總裁,怎麼現在換了個人。

  「沒錯。」霍恩笑著點了點頭,「不過這次的決策者是我弟弟。原本我是不該出現在這裡,但是我聽威爾說了件有趣的事,所以便打算親自來瞧瞧。」

  有趣的事?

  她懷疑的看著他的笑臉,好奇他口中所謂有趣的事是什麼?

  該不會是柳家人把她給送給升爾副總裁的事吧?就在她揣測的時候,霍恩開口解開了她的困惑。

  「我沒想到,你們中國人還時興『典妻』這一套。」

  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嘲弄,她胸口頓時燒起一把火,她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火大的嚷道:「他媽的!你說什麼典妻?那是姓柳那一家變態想出來的混點子,別把我跟這件事扯上關係。」

  她突然張牙舞爪的樣子,讓霍恩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到他的笑容,她一楞,惱怒的瞪著他,他讓她覺得自己像個白癡似的。

  「你笑什麼?」

  「你很有趣。」他側著頭打量著她,「坐下吧。其實,今天我會出現,是因為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陸芷兒僵著身軀站在他面前,人家這麼和善反而使她不知所措了起來,沒辦法,她這個人就是吃軟不吃硬,嘴一撇,她坐了下來。

  此時威爾將兩杯咖啡給送上,霍恩喝了口,才繼續說道:「老實說,我很擔心我的弟弟。」

  瞄了他一眼,陸芷兒喝了口咖啡,「那關我什麼事?」

  她直截了當的態度令他再次失笑,「原本是不關你的事,不過在你丈夫將你送到我面前後,這件事就跟你關係密切。」

  「我已經說了──」

  「我明白此事非你所願,」霍恩打斷了她的話,「不過或許你可以等看過我弟弟之後,再決定願不願意跟我們交易。」

  「我死都不會跟你們交易!」她啐道,「管他柳家要死要活,今天要不是看在阿亞可憐兮兮的份上,我根本就不會踏進這個房門,而且我已經打定主意,如果你們有任何人敢動我一下的話,我鐵定會讓他生不如死。」

  霍恩沉默了好一會,最後站起身。

  她謹慎的看著他。

  「別怕,跟我來。」他頭一側,率先離開了房間。

  到底搞什麼鬼?!陸芷兒皺眉,不知道是不是外國的有錢人都喜歡搞這種神秘兮兮的把戲。

  他到了對面的一扇門前,敲了敲。

  「進來。」裡頭傳來冷淡的聲音。

  霍恩推開了門。

  陸芷兒站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見他沒有動作,她困惑的看著他,發現他暗示她先進門。

  她嘴一撇,大剌剌的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設備齊全的商務套房,一個黑髮男子專注的坐在書桌後,盯著身旁的電腦螢幕。

  不知為什麼,這個背影令她覺得熟悉,熟悉得……心都痛了!

  陸芷兒閉上了眼,覺得眼眶不自覺的泛紅,她可不能像個白癡一樣,只因為看到類似嚴拓天的背影就哭得淅瀝嘩啦。

  「有事?」男子看都不看一眼的問。

  「沒什麼,只是帶柳家的媳婦來給你看看。」霍恩道。

  「我不是叫你將她處理掉嗎?」他依然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全心專注在眼前的工作上。

  處理掉?陸芷兒臉一沉,這個陌生男子竟然要把她給處理掉?!

  「我也想。」看到她眼底聚集的怒氣,霍恩的眼中有著笑容,「但是──崔迪,你總要看看貨吧。」

  他媽的混蛋兩兄弟!陸芷兒惡狠狠的瞪著他,她又變成「貨」了?

  「我不想看。」崔迪.特爾揮了揮手,「你別讓她來煩我就好了。」

  「你確定嗎?」

  「再確定不過!」他的口氣已經有了絲不耐煩,「我很忙,你別來煩我,順便把那個站著不動的木頭人給我帶走。」

  從眼角,他知道還有另一個人跟兄長一同進門。

  霍恩聳了聳肩,對陸芷兒無辜一笑,他做了個手勢請她離開,但她的目光卻已不在他身上。

  她幾個大步走到書桌前,雙手用力一擊桌面,發出砰然巨響──

  她的舉動讓在場的兩個男人傻了眼。

  崔迪的身軀先是一僵,然後他緩緩的抬起頭──

  似曾相識的黑眸直勾勾地看向她眼底,直達她的靈魂深處,原本平靜的心跳,此刻好像著了魔似的激烈跳動。

  是他……真是他!不是只有背影相似,就連長相都一模一樣。

  陸芷兒不自覺的伸出手,撫著他的臉。她是在作夢嗎?

  她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過就在要碰到他的臉那一瞬間,突然他一退──

  「你要做什麼?」他大聲的問道。

  他冷酷的眼神總會令人退避三舍,就算是對他有意思的女人,看到他陰沈的神色也會逃之夭夭,卻沒想到這女人沒被他嚇到,反而還打算摸他,這下可換他被嚇到了。

  他一向用冷默保護著自己,因為他堅信這世界上,絕大部分的人是不友善的,所以他用一層看不見的薄膜隱藏著自己,而他也一直很成功,這麼多年以來,幾乎沒有人敢直視著他的眼,這使他安心,但今天……

  這奇怪的女人,竟然拿著熱烈的眼神看著他?真是奇怪,他想不通,她為什麼不怕他呢?

  陸芷兒被他突然的吼聲給嚇了好大一跳,她火大的瞪著他,「摸你而已啊!你幹麼那麼大聲?你嚇到我了,你知道了嗎?」

  崔迪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回瞪著她,「嚇到你又如何,你是誰,憑什麼摸我?」

  幾個簡短的問話讓她幾乎要捶心肝了,他竟然問──她是誰?

  「好你個嚴拓天,」隨手從桌上拿起一隻鋼筆,她用力的擲向他,「口口聲聲說愛我,轉個身就翻臉不認人,看我今天不宰了你!」

  崔迪連忙站了起來,險險的閃過了鋼筆。

  「你幹麼?給我站住!」陸芷兒指著正要逃跑的他大嚷,「我叫你站住,聽到沒有?」

  他會停住腳步才有鬼,他飛快的躲避著陸芷兒,最後站定在霍恩身後。

  「你從哪裡找來的瘋女人?」

  「柳家送來的。」霍恩的口氣顯然十分得意。

  「還笑,把她給帶走!」他忙不迭的說。

  「我為什麼要?」看陸芷兒又撲了過來,他立刻一閃,讓崔迪沒有躲避的空間。

  「你──」崔迪瞪了兄長一眼,忙不迭的往沙發後逃。

  隔著長沙發,陸芷兒怒火更熾的瞪著他。

  「小姐,我真的不認識你,」崔迪才不管自己的口氣是否在發抖,快把這個母夜叉趕走比較要緊,「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才不可能會認錯人,」她怒火攻心的說,「想我還為你擋了一劍,而你竟然──你這個死沒良心的。真是見鬼了,我早該知道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不能相信,我怎麼會笨到相信你說的情情愛愛呢?」

  「小姐,我肯定你認錯了人,我們沒見過面,我怎麼有可能跟你說些什麼情情愛愛呢?」

  他這輩子還沒跟任何女人說過愛這個字眼,眼前這個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女人著實嚇壞了他。

  「你──」陸芷兒整個人趴在沙發椅背上,在他逃跑之前拉住了他的領帶,將他拉向她,「有種再說一次!」

  「說……」看著眼前這張美麗卻盛怒的臉龐,崔迪不由緊張的吞了口口水,「說什麼?」

  「說不認識我啊。」

  他眨了眨眼,然後硬著頭皮說:「我是不認識你啊!」

  她聞言,更加用力的扯著他的領帶。

  「小姐,你輕點,我快不能呼吸了!」崔迪漲紅了一張臉,揮舞著雙手滑稽的想要求救。

  「你再說一次,你真的不認識我?」

  他如果再否認,她可能真會把他給殺了,他只好心一橫,牙一咬!

  「我當然認識你。」

  陸芷兒聽到他的回答,這才鬆開了手。

  一得到自由,崔迪鬆了口氣,他拉了拉領帶,但他一口氣還未順過來,領帶又被她給拉住──

  他嚇了一跳,他還真沒見過這麼潑辣的女人。

  「你說你認識我,那我是誰?」

  「這……」他求救似的看向霍恩。就見他老大輕鬆自在的拿了瓶啤酒坐在不遠處看著他們,他譴責的瞪了他一眼。

  「你真把我忘了?!」看著他彷彿看著陌生人的雙眸,陸芷兒試圖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點熟悉感,但沒有……

  他真的忘了她,目光移到了他耳朵下方的月形胎記,她肯定自己沒有認錯人,他說過,不管發生任何事,他都不會忘記她。

  到頭來……都是謊言。

  這個打擊真大,盛怒過後,她心中浮現的竟然是強烈的失落,她忍不住情緒崩潰的哭了出來。

  這是什麼情況?

  看著她突然掩面哭泣,崔迪訝異事情的轉變。

  陸芷兒不能克制的放聲大哭,這一陣子所受到的委屈與相思折磨使她幾乎夜不安眠,可是最後呢?

  崔迪楞楞的看著她,雖然她已經放開了他的領帶,他也可以走了,但她的淚水卻令他無法移動腳步。

  她……嬌柔的樣子,竟真令他有股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他真的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她。

  「我們──真的認識嗎?」他遲疑的問。

  「廢話,不認識我幹麼追著你跑,你以為我發花癡啊,你真是個混蛋!」她抽抽噎噎的指控著,「你忘了我,真的忘了我。」

  他皺眉仔細的思索,要自己一定要想起在哪裡見過她,但沒有,或許真有股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就是──

  他無奈的目光移向了霍恩,打了個手勢,要他來搞定陸芷兒。

  他聳了聳肩,直截了當的拒絕,「是你把人家弄哭的,當然是由你來安慰,關我什麼事?」

  崔迪一個皺眉,笨拙的伸出手,拍了拍陸芷兒的肩膀,「別哭了,有什麼話我們可以好好講。」

  驀然,她抬起了頭,淚眼汪汪的瞪視著他。

  他不由一驚,心想不妙,果然下一刻,她突然爬上沙發,隔著椅背一把擁住了他。

  「哇──」他一聲尖叫還未出口,雙唇便被惡狠狠的攫住,她像是要吸光他肺裡全部的氧氣似的吸吮著他。

  離開台灣多年,他沒料到這裡的女人現在變得如此開放,隨便捉個男人便可以來個熱吻。

  不過,她的唇還真柔軟、甜美!

  崔迪感到心不知被什麼東西強烈的撞擊了下,全然忘了在他懷中的陸芷兒跟他可以說是陌生人,而且他一向對女人避若蛇蠍,反而伸出手不由自主的熱烈回吻著她。

  他們好像這樣吻過好幾千回似的熟悉彼此,最後,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不得不推開她。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女人,總有一天,我會被你給吻死……」

  不自覺脫口而出的話語使他一楞,就見陸芷兒一臉的驚喜。

  「你還是記得的,對不對?」她興奮的拉住了他的手,這麼刻骨銘心的情感,她就不信他真的全忘懷。

  記得?!崔迪惶恐不已,想躲開,但她卻緊拉著他的手。

  「陸小姐,你嚇到他了。」在他們身後的霍恩,終於決定自己已將好戲看夠了,於是開了尊口。

  「我嚇到他?!」陸芷兒覺得荒謬,嚴拓天可不是個會被她嚇到的小男人。「我才沒有!」

  「相信我,你有。」他目光若有所指的飄向了弟弟。

  陸芷兒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就見崔迪一臉僵硬的看著她。

  眼底……恐懼?她沒有看錯,真的是恐懼。

  嚴拓天?!

  恐懼?!

  「你怕我?」她不可思議的問。

  崔迪沒有回話。

  霍恩淡淡一笑,替他解釋,「他不是怕你,而是他一向不與任何人太過接近,因為他生性害羞。」

  害羞?!又是一個嚇人的詞兒。

  陸芷兒看著霍恩的眼神,彷彿他成了妖怪似的,嚴拓天的臉皮厚得跟銅牆鐵壁似的,他會害羞才怪!

  「真的。」他忍著笑,肯定的點頭。

  她又將目光移到崔迪身上,看不出有任何害羞的跡象,不過就是……一臉僵硬的樣子顯得不太自然。

  臉上有些紅暈,似乎是因為他們方纔的熱吻所引起的。

  「你害羞?」陸芷兒側著頭打量著他,容貌一樣,但個性……似乎真的少了些許強勢。

  崔迪迴避著她的目光,沒有回答。

  「喂,看著我!」她一把將他給捉過來,硬要他面對著她,「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一臉的莫名其妙,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啊!

  驀然,沉默的室內響起了電話鈴聲。

  崔迪瞄了一眼,是他桌上的電話,他又看了看陸芷兒,不是很確定她是否會同意讓他去接電話。

  「去吧。」她點了點電話的方向。

  得到了首肯,他才敢上前去接電話。

  陸芷兒打量著他高大的身軀,耳際所聽到的儘是他熟悉的聲音,她皺起了眉頭……她沒認錯人,應該沒認錯人吧?!

  「沒想到你們是舊識。」霍恩不知何時走到她身旁。

  她瞄了他一眼,又將注意力移到崔迪身上,「我現在倒不確定他是否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

  她的自言自言全都落入了霍恩耳裡,他淡淡一笑,「其實不一定你們真見過,崔迪是個台灣人。」

  「你不是說他是你弟弟嗎?」她不解的問。

  他點了點頭,「他是我的弟弟沒錯,不過,你看得出來我們兩個有什麼相似之處嗎?」

  老實說,在外觀上一點都不一樣。

  「我的父親在十多年前娶了他的母親,」霍恩沒等她回答,逕自說道,「所以我們成了兄弟。」

  原來如此!陸芷兒恍然大悟,這終於可以解釋為何兩兄弟長得如此不同,原來根本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當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發現他很膽小,又很愛哭,」他的口氣有著無奈,「所以我父親一直要我多照顧他,我原本想等他大一點就好,誰知道,」他歎了長長的一口氣。

  「他膽小,愛哭?!」她冷哼一聲。

  她才不信「阿豆仔」的鬼話,就算崔迪不是嚴拓天,這麼高壯的男人才不會膽小、愛哭。他一站出去就夠嚇人了,還怕人家嚇他嗎?

  「真的!」霍恩肯定的點著頭,「可能小時候受了什麼創****,聽說他在還沒去英國前,常被鄰居欺負,所以之後每當面對人群,他就會變得很退縮,一直到大,依然無法坦然的放開心胸去擁抱人群。」

  有一瞬間,陸芷兒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見崔迪結束了通話,她一個箭步衝上前。

  崔迪一個轉身看到她,忙不迭的將電話握緊護在自己的胸前,不知道這個奇怪的女人又要搞什麼鬼?

  「你是娃娃。」指著他的鼻子,她肯定的說。

  他一楞。

  娃娃?!這個遙遠記憶中的名字──

  小時候,他是個很漂亮的小男孩,漂亮得像個女生般,因為膽小、懦弱,所以常被鄰居欺負。

  他媽媽為了養活兩人,總是在外頭奔波工作,因此就算被欺負,他也貼心的沒有告訴她,以免造成她的困擾。這樣的日子,他過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不顧弄髒身上的白色小洋裝,替他打倒了隔壁總是揍他的小胖後,他才脫離了那個不快樂的童年。

  崔迪低下頭,看著陸芷兒清亮的水眸,像是要試圖找到什麼似的。

  當時,那個可愛的小女孩告訴他──他很漂亮,就像個洋娃娃一樣,從此之後,他就是她專屬的娃娃,她不會再讓他受任何人的欺負,當然──除了她以外,她只要高興,想怎麼對待他就怎麼對待他。

  雖然她對待他是不怎麼溫柔,但他察覺她是真心對他好,對於他這個從小失去溫暖的小男孩而言,她的出現無非是上天所送的一份大禮,而在當時,他幾乎把粗魯的她當天神一樣看待。

  她的出現,總是解救他;對她,他感激不盡。

  直到他媽媽再嫁,他不得已隨著母親到英國,至此也與那個英勇的小女孩斷了聯絡。

  但始終,他都沒有忘記她。

  芷兒姊姊。她要他這麼叫著她,雖然他的年紀比她大,但她卻說她要當姊姊,所以他只好聽話。

  「芷兒……姊姊?」崔迪遲疑的喚了聲。

  她聞言,眼睛一亮,「真的是你,我的小娃娃!」

  「你真是芷兒姊姊!」他對她伸出了手。

  陸芷兒立刻衝進他懷裡。以前總是她抱著他,不過現在兩人體型大小實在相差太多,所以情況反了過來。

  她嬌小的身軀被他整個人給包裹了起來,不過以現在兩個人興奮的程度而言,誰抱誰,沒有人計較。

  霍恩有些訝異看著突然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彷彿開心得如同久別重逢的情人似的,又叫又笑的。

  芷兒姊姊?!

  小娃娃?!

  這些噁心的稱呼,聽得他都傻了。

  「我終於找到你了!」崔迪的口氣有著激動。

  陸芷兒不以為然的看了他一眼,「應該是我找到你的吧?笨蛋!」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看著他靦腆的笑容,她不由得也放鬆了自己的臉部線條。

  嚴拓天?!

  娃娃?!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但生長在不同的年代,有著截然不同個性的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難道──

  她抬起手,輕輕觸摸著他的臉,這是今生的他,一個溫柔的情人?她忍不住笑出聲。

  「你為什麼笑?」崔迪近乎癡迷的看著她,她以前很可愛,現在則像個小女人似的可人,不過個性……

  「笑你變高、變壯還變帥了!」

  他聞言,有些赧顏。

  他臉紅了,看到他臉頰上不自然的紅暈,陸芷兒再也忍不住大笑出聲。

  前世的他若知道今生自己變成這副樣子,肯定會後悔當初為何承諾她要變成一個溫柔的男人吧?

  不過她清楚,他的轉變全都是為了她一人,只因為她要他成為這樣的人,所以他真成了這樣的人。想到前世的一切,她的笑容緩緩隱去,她想問他──他是否有娶妻?是否過得快樂?

  但問了可能也是白問,因為他根本就不記得前世。

  「你怎麼了?」他注意到她的沉默。

  她微搖了下頭,眼眶微紅……

  「對了。你要把我當女王一樣事奉,知道嗎?」突然,陸芷兒的嘴巴冒出這麼一句話。

  雖然很感動他為她所做的犧牲,但她還是記得前世的他動不動就揍她的小屁股,所以動容是一回事,但仇還是耍報。

  崔迪一楞。

  「聽到了沒有?」她提高聲音問。

  他忙不迭的點頭,「聽到了!」

  他還記得,芷兒姊姊是個很會打架的小女孩,他當然不會杵逆她的意思,存心「討皮痛」。

  「很好。」她拉了拉他的手,仔細的看著他,他真的很好看,不管是古裝扮相還是時裝的模樣。

  原本以為兩個人不會再見面,而現在──她真的感謝上蒼!至於幾天前她罵上天沒眼之類的話,就不算數了。

  「為什麼這麼盯著我?」他有些不自在的問。

  「我想看你啊!」陸芷兒不讓他有任何閃躲的機會,目光緊追著他低垂的臉,「我真的好想你,你不要動嘛。」

  崔迪雖然在她的目光底下顯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乖乖的任由她打量。

  她也很不客氣,眼睛看也就算了,手也順便在他身體上下摸著。

  霍恩被冷落在一旁許久,最後只好開口,「你們可以跟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霍恩!」崔迪聽到聲音,如夢初醒,連忙指著陸芷兒說道:「她就是我跟你提過,小時候常常救我的大姊姊。」

  大──姊姊?!霍恩目光懷疑的審視著陸芷兒,他真的看不出她有哪個地方可以稱之為「大姊姊」?

  「陸小姐,你幾歲?」他客氣的問。

  「二十二。」她回答。

  「二十二。」霍恩瞄了弟弟一眼,「你一個二十七歲的男人,要叫一個二十二歲的女人」大姊姊,崔迪,你是腦筋有問題嗎?」

  「這……」崔迪無話可以反駁,當初他也不想叫芷兒姊姊,但是她堅持,所以他就──

  「誰說年紀小就不能當姊姊?」陸芷兒跳出來說話,「我就是要當他的姊姊,你有什麼意見嗎?」

  這個表情似乎在說,若他的答案一有不順她的意,她可能會給他幾拳,所以霍恩聳了聳肩,「你們的事,你們自己決定就好!仔細想想,我這個外人不該多話也不該插手。」

  「很好。」她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現在我來了,你最好對他客氣點,不然小心我揍你!」

  看她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霍恩忍不住笑了出來,看樣子,個性刁蠻的她,是可以好好保護膽小的崔迪。

  「我會記得的。」他忍著笑意點頭。「不過在你跟他敘舊之前,可以先撥個時間跟我談談嗎?」

  「談什麼?」

  「柳家的事。」

  他的話使陸芷兒的笑意立刻隱去,乍見崔迪,讓她幾乎忘了自己今天來此是為了什麼。

  「對了,他說你是柳家的媳婦,」霍恩注意到,崔迪眼底閃過一抹受傷的神色,「你嫁人了,這是真的嗎?」

  當然,陸芷兒也注意到了。他的模樣實在令她覺得心虛,他們明明沒有什麼山盟海誓,但他的樣子,好像她真的做了什麼很對不起他的事似的。

  她在心中歎了口氣,拍了拍崔迪的手,安撫著他,「老實說,這有點複雜,有空我再跟你解釋。」

  「可是──」

  「沒有可是!」她對他搖頭,打斷了他的話,「總之,我現在先跟你哥哥談點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說著說著,她站起身,崔迪也隨之起身──

  她瞄了他一眼,看樣子是打算跟著她去,陸芷兒看向霍恩,他輕輕一搖頭。

  「你坐在這裡等我。」

  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崔迪立刻坐回沙發上。

  霍恩實在驚訝眼前這個畫面,但他識趣的什麼都沒說,率先走了出去,陸芷兒也立刻尾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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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0-08-21, 15:16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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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看你的樣子,你願意跟我們交易嘍?」

  交易?令人不舒服的字眼。

  看著霍恩,陸芷兒機靈的問:「你在打什麼主意?」

  他思索了一會,決定向她說起崔迪初到英國的不堪往事。

  崔迪剛來我家的時候,不太會說英文,又加上他是個很內向的小男孩,所以他常常可以悶著頭,好幾天不說話。我們原先以為他是新到一個環境不熟悉,所以才會這樣,也沒有多加留意。」

  「然後?」不知為何,看著他吞吞吐吐的樣子,陸芷兒直覺認為自己不會喜歡他接下來的話。

  「我們住的那個社區,黃種人不多,就連他讀的學校也只有他一個中國人,又加上他古怪的性子,所以他總被當成怪胎看。」他一臉的困窘,「有幾個比較惡劣的孩子,因為看他瘦弱、膽小,所以特別愛欺負他,漸漸的,面對陌生人,他就變得越來越畏縮。」

  她一股氣莫名的往上提了起來,「難道你們家大業大,沒有人可以保護他嗎?」

  「拜託!」霍恩嗤了一聲,「那時我們怎麼會想到這麼多,畢竟他就算再瘦小,也已經是個十三歲的大人了──」

  「你腦筋有問題啊!」陸芷兒忍不住指著他的鼻子大罵,「十三歲你就當他是大人?」

  他被她一個搶白,他不由啞口無言。

  老實說,他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不是處男,而且還有好幾個女朋友,不過現在似乎不是說他豐功偉業的好時候。

  「總之,我們是在有一次他被人推進下水道時,才知道了他一直被欺負的事。當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被關在陰冷幽暗的下水道裡一天一夜了。」說到這裡,霍恩有些心虛,因為當時父親將崔迪交給他照料,偏偏那時他忙著「社交」,並沒有真心留意他。

  陸芷兒倒抽了一口氣,霍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看到她怒火沖天的樣子,他忙不迭的說道:「陸小姐,你要發火可以,但請先聽我說完。」

  她瞪著他,最後在他祈求的目光底下緩緩坐回沙發上。

  霍恩在心中呼了口氣,繼續說道:「崔迪因為這事嚇得發燒好幾天,等他醒過來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總是冷著一張臉看人,不主動碰人,更不准他人碰他,」想起弟弟的眼神,他不由打了個寒顫,「他那雙黑眸犀利得讓人不寒而慄,就算再有人欺負他,他也是面無表情的讓人家打,不躲也不反擊,但不變的是,他還是拿著眼睛瞪別人。久而久之,變成了人家怕他,大夥兒躲著他,冷漠成了他最好的保護色。」

  陸芷兒聽完,眼眶微紅。

  霍恩他們真是該死,若把崔迪帶到英國卻無法好好照顧他的話,那幹麼不將他留在台灣,至少她可以肯定在她的「羽翼」之下,他可以少受點委屈。

  幽幽歎了口氣,霍恩無奈的說:「不被人欺負是很好,但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就令人傷腦筋了,我們都很擔心他會這麼樣過一輩子。」

  「他若會這樣也是你們害的!」陸芷兒啐道。

  聽到她忿忿不平的言語,霍恩相信這次是找對人了。

  「其實,柳家人的這項提議,原本是被崔迪和我給否決的,我們不認為玩人家的老婆是件好事。」

  她瞪著他,玩人家的老婆?這種用字虧他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霍恩雖然察覺了她的不悅,但依然故我的繼續開口說:「崔迪原本交代我跟柳家人回絕這個提議,原本我也是打算如此,只不過在你進門的前一刻,我改變了想法。我認為,或許以你的經驗,你可以好好教崔迪一些男女之間的奧秘之事,讓他不至於排斥!」

  「等等!」她再也忍不住的打斷了他的話,「我可以請問一下,你口中所言的經驗是什麼意思?」

  「就是──」他比了個手勢,「你已經結婚了,而且據柳家夫婦的說法,你們夫妻床第之間十分美滿,而我想,與其找個妓女或交際花,不如找你這個良家婦女來給崔迪指導一下。」

  深吸了口氣,陸芷兒要自己忍住!柳家那兩個老頭真該下地獄去,說他和柳靖亞床第之間十分美滿?

  這真是見鬼了,她可不認為她跟柳靖亞那個同性戀可以擦出什麼火花來?

  她要自己靜下心,看著霍恩。她想搞清楚,他到底想搞什麼鬼?!

  「崔迪一向不近女色,甚至於……恐懼碰到女人,所以他總是冷著一張臉孔對著週遭人,而他在商場上的名號也使人多少對他心生畏懼,人們只要看他一眼,就自動自發的退避三舍,我繼母很擔心,所以要我多留意他,看他是否是……」

  「同性戀。」她冷冷的接口。

  他點頭,「沒錯。」

  「他不是。」她肯定的說,跟柳靖亞相處了那麼久,她多少瞭解了同性戀不經易流露出的舉動暗示,但崔迪沒有,所以她肯定他不是那個圈子的。

  「沒錯,他不是。」霍恩沒有問她為什麼如此肯定,只是淡淡的說:「事實上,他的情況令我覺得更糟,因為就我觀察的結果,他不單是討厭男人,就連女人也不喜歡,總之,他就是有個怪癖,不喜歡跟人群太過接近就是了。」

  如果你是個童年時期總是被欺負的那個人,你也不會想跟人群太過接近吧?看著他,陸芷兒諷刺的想。

  「你希望藉由我的力量,將他的怪癖改正是嗎?」她一針見血的問。

  「是的。」他微笑,「你願意嗎?」

  她沒有答話。

  「我可以幫助柳家東山再起。」他誘之以利。

  陸芷兒撇了撇嘴,柳家的死活壓根不關她的事,她現在的心都懸在崔迪身上,他怎麼會與前世的他相差那麼多?

  不過或許她也該負點責任。她不由臉一紅,想起了之前,她是要他承諾來世會成為一個溫柔的情人,但是,她是希望他變得溫柔一點,可不是希望他就此遠離人群啊!

  「成交!」她驀然站起身,走向崔迪的房間,反正自己種下的因,後果就得自負,「你就把他交給我吧,我會照顧他的。」

  霍恩聞言鬆了口氣,「那就麻煩你了,只是希望你能對他……」他吞吞吐吐好一陣子之後,才硬著頭皮開口,「溫柔點。」

  陸芷兒對天一翻白眼,這男人到底正不正常啊?竟然對他說出這種話,真是莫名其妙。

  瞪了他一眼,她不再搭理他的離去。

  「你過來。」

  簡短的三個字,讓崔迪忙不迭放下手邊的工作,像是只聽話的小狗似的走到陸芷兒面前。

  「坐下。」她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他立刻坐下。

  「我聽霍恩說了。」

  崔迪不解的搖著頭,「說什麼?」

  「你初到英國的事情。」

  他聞言,臉一紅。老實說,以前的事實在不怎麼光彩,但這幾年來,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無知且任人欺負的小男孩了,只不過霍恩仍堅持認定他還是那般的「軟弱」,他也由著他,只是……他垂下的眼眸閃過一絲光亮。

  「知道我以前的事,你會瞧不起我嗎?」他問。

  「當然不會,你放心吧!」拍了拍他的肩,她頗有大姐頭的架式,這種感覺真好,她已經很久沒有保護弱者的感覺了,「現在有我在,我會保護你。」

  崔迪眼睛一亮,她的回答果然就如同他心中所想的,她依然沒變,如同以前一般有著強烈的正義感。

  「真的嗎?」

  他的樣子就像是個極需別人肯定的孩子,她笑了。

  「嗯。」她肯定的點著頭。

  「我就知道我的芷兒最好了!」崔迪伸出大手,一把將她給抱了起來。

  陸芷兒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

  雖然在外人眼中看來,他們這一對實在滑稽得可笑。

  男的要女的保護,柔弱者得要照顧強壯者,但管他的,反正前世是他守護著她,今生就由她來保護他吧!

  陸芷兒發現霍恩是個煩人的傢伙,一直在旁邊盯著她和崔迪的「進展」,所以她決定了──

  崔迪搬到她家跟她住,反正柳靖亞和他的情人在外築愛巢,這裡不會有別人出現,而霍恩則打入不歡迎之列。

  霍恩知情後,頻頻叨念著不妥。

  畢竟身為特爾家族的一員,怎麼可以隨便就找個地方居住,這若被父親和繼母知道,他就慘了。

  但是崔迪一點都沒把霍恩的煩惱看在眼裡,他只是冷淡的站在一旁看著他和陸芷兒爭吵,然後在陸芷兒的瞪視之下,聽話的打包行李,牽著她的手,將唸唸有詞的霍恩給丟在飯店裡,跟她回家。

  若現在霍恩不知道,陸芷兒這個小丫頭對崔迪的影響有多大,那現在──看著只剩他一個人的房間,他也該知道了。

  回到柳家之後,陸芷兒便忙著下廚。

  一些簡單的家庭料理難不倒她,不過因為小時候那位大哥哥所說的,要她遠離那些利器的話對她多少有些影響,雖然會做菜,但真正下廚的時間並不多。

  不過今天,為了她可愛的娃娃,她破了戒。她一邊弄著兩人的晚餐,一遑注意著在餐桌旁工作的崔迪。

  「芷兒,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看著在廚房裡頭忙碌的身影,他放下手中的筆開口問道。

  「什麼?」專注炒著菜的她,分心的看了他一眼。

  他看了看四周,這個地方沒有另外一個男子留駐的痕跡,但芷兒明明就已經嫁人了,不是嗎?

  「你丈夫呢?」

  「我們不住在一起。」將牛肉芹菜起鍋,她回答。

  不住在一起?!這個回答令崔迪有些意外,他原本還想追問,但陸芷兒卻快他一步的開口。

  「為什麼你要改名叫崔迪?」

  側著頭想了一會後回答,「這是我繼父幫我取的名字!」

  她對天一翻白眼,實在很像沒有主見的他的標準回答,因為別人想怎麼樣,所以他就怎麼樣。

  「可是你是個中國人,不用中文名字不是很奇怪嗎?」

  崔迪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這些年來,他總是努力用功讀書,拿到學位之後,便順理成章的進了升爾科技集團。

  他是商場上戰無不克的常勝軍──冷面崔迪!他一向挺喜歡自己的英文名,但芷兒這麼一說……

  「你不喜歡我的名字嗎?」他的口氣透露了些許不安。

  陸芷兒看到他惶恐的神情,不由一笑,「沒有,只是覺得你的中文名字也很好聽!嚴昊,不是嗎?」記得霍恩曾告訴過她。

  嚴昊,對他而言,這也是一個遙遠記憶中的名字。

  崔迪露出一個淺笑,「以後,我不是崔迪,我是嚴昊。」

  聽到他的回答,她忍不住大笑。

  這個娃娃果然是個寶,她可以肯定以後樂趣不少,她將菜給端上桌。

  「我實在很懷疑,你怎麼會坐到今天這個職位的,該不會是你繼父看你可憐,所以給你個位置坐吧?」

  她的話沒有惹火崔迪,他只是聳聳肩沒有回答。

  事實上,是因為他二十歲那年提出的一個企畫,使升爾科技集團成功打進美洲大陸上百億美元的市場,他的繼父比爾.特爾從此便對他委以重任,但這點小事,他不認為有必要拿出來炫耀。

  看著陸芷兒的笑容,他的心不自覺的飛揚起來,小時候,他就很愛看她笑,總覺得她是個活在陽光底下的開朗女孩,跟自己的陰鬱截然不同。

  而此刻,他很高興,他的存在可以令芷兒有著更多的歡笑,這可比他替公司賺進大把大把的鈔票還來得令人欣喜。而他發現,自己若繼續柔弱下去,她便會繼續守護在他身邊……也因此,在外人眼中的他是什麼模樣,他壓根不想讓她知道。

  「這好好吃的樣子!」嚴昊雙眼發亮的看著被端上桌的番茄炒蛋,不由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

  她將筷子遞給他,現在實在覺得商場上的那些人真是瞎了眼,這麼「單純」、「可愛」的男人怎麼會說他冷酷呢?

  「吃吃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她柔聲的說。

  他立刻吃了一口,食物一入口,他幾乎要感動得流眼淚,他已有許多年沒有嘗到這種熟悉的家鄉味了。

  自他媽媽嫁給比爾之後,便忙著跟比爾為了公司的事東奔西跑,幾乎不再下廚,又加上大學時代他搬離了家,所以吃到中國料理的機會真是少之又少。

  看著他眼眶泛紅,陸芷兒唇邊的笑容隱去,想到他一個人在異鄉獨自生活,心不由一陣抽痛。

  「只要你喜歡,我每天都煮飯給你吃。」她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溫和的道。

  嚴昊興奮的抬頭,「真的嗎?」

  「不要侮辱我,我有騙過你嗎?」她撥著他掉落在額頭的黑髮,柔情似水的問。

  他搖了搖頭,「沒有,芷兒一向不會騙娃娃。」

  她聞言,才露出笑容。

  此刻,她真懷疑之前他在沒有她的日子時是怎麼活過來的?一個這麼大的男人,看來真的是不懂得怎麼照顧自己。

  只不過──遠離利器的警告在她腦海中響起,但她硬是將這個聲音給忽略,告訴自己只要小心點,應該不會有事,菜刀總不會突然飛起來把她砍成兩段吧?

  「反正以後一切有我,你什麼都不用煩了。」還是一副角頭大姊大的口吻,她將照顧他的一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嚴昊感動莫名的盯著她看。

  這種被人崇拜的感覺使她暈陶陶的……

  「以後回到家,我不想再看到有關公司的事!」強迫自己回過神,陸芷兒將一旁散落的紙張給收好,她叮嚀道。

  「沒問題。」嚴昊可以說是將她的話當聖旨看待。

  「下班就是要好好休息,所以不可以帶公事回家。」

  「好!」他一邊吃飯,一邊聽著教誨。

  「待會吃完飯就去洗個澡,」將東西給收好之後,她也坐下吃飯。「你也累了一天了。」

  「好!」他還是聽話的點著頭。

  「你的房間在二樓左轉的第一間。」

  「好。」嚴昊頭才點一下,卻疑惑的頓住,他抬起頭,盯著陸芷兒。

  她不解的回視著他,「怎麼,有問題嗎?」

  他想了一會才道:「我不是跟你睡在一起嗎?」

  他的話令她差點被剛嚥入口中的飯噎到,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將飯給吞下之後才開口問:「你說什麼?」

  「難道,我們不應該睡在一起嗎?」嚴昊並不覺有何不妥的重複了一次。

  她打量著他,「你在打什麼主意?」

  黑眸一片清澄的回視著她,「我沒有打什麼主意啊。只是,如果不跟我睡在一起,你怎麼保護我呢?」

  他的話搞得她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然後,她的臉一沉。「難不成,以前有人在你睡覺的時候欺負你嗎?」

  看著他突然一斂的神情,陸芷兒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胸口一把火不停往上燒,那些該死的外國人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一而再再而三欺負她可愛的娃娃!

  她火大的拿著桌上的水杯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霍恩曾經放一條蛇在我的床上。」

  聽到霍恩的名字,陸芷兒一點都不淑女的將口中的水給噴出,還正中紅心的全都賜給了嚴昊的俊臉。

  「芷兒?!」他慘叫了聲。

  「對……對……對不起!」她手忙腳亂的拿起紙巾擦他的臉,「我只是太驚訝了。」

  沒想到霍恩竟也插上了一腳,這個該殺千刀的混蛋,還一副慈愛兄長的模樣,下次見到他,她肯定會踹他一腳!

  「其實,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我離家住到外頭時,霍恩送的禮物,」嚴昊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髮,「我也知道自己不該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只不過經過那一次之後,我只要一到新的地方,心裡多少還是會有些不安,所以才想跟你一起睡,畢竟你會保護我不是嗎?」

  「當然!」陸芷兒很有義氣的拍了拍胸脯,「一切有我,你以後就跟我睡在一起。」

  改天,她也會送個小玩意給霍恩當禮物!陸芷兒秉著有仇不報非君子的念頭,不過她聰明的沒讓嚴昊知道,以他的個性,可能會求她息事寧人,不過她陸芷兒這口鳥氣才嚥不下來!

  「謝謝你。」他激動得握住她的手。

  「說什麼謝謝嘛,」她被他這麼看著覺得不好意思了起來。拍了拍他的手,她將手給抽了回來,指了指桌上的飯菜,「你要全都吃光光,若不吃完,以後我不煮給你吃了。」

  一聽到她的交代,嚴昊立刻低下了頭,只要她開口,就算撐死,他也會把最後一口飯菜給吞下肚。

  他的心漲滿了喜悅與幸福,他的芷兒──一向有著開朗笑容使他心安的芷兒,終究還是回到他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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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每每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嚴昊總要花好幾天的時間適應,但今天他卻輕鬆自在極了。

  不知為什麼,只要看到陸芷兒,摸得到她,聽得到她的聲音,他的心就充斥著滿滿的幸福。

  一邊鋪床,一邊瞄著他,陸芷兒一臉的狐疑。

  「你是吃錯了什麼藥?」

  他一愣,笑容有些僵在唇邊,傻傻的問:「什麼?」

  「你幹麼一直看著我笑?」她困惑的又問。

  嚴昊的唇依然彎著弧度,「我笑是因為可以一直看到你。」

  她在心中思索著他的話,然後,她的眉頭一皺。「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說我很好笑吧?」

  咦?!他忙不迭的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著他慌亂的神情,她笑逐顏開的說:「我跟你開玩笑的,瞧你緊張成這個樣子!」

  嚴昊聞言,安下了心也回她一笑。

  「好了!」拍了拍枕頭,她做了個手勢,「可以睡了。」

  他聽話的爬上床,躺了下來。

  瞧他自在的模樣就如同這裡是自己家似的,而她好像才是外人。陸芷兒看著他,眼神有著不自在。

  「你不上來嗎?」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視著她。

  「這……」她摸了摸頭,「我換好衣服再睡。」

  拿了件睡衣,她飛快的躲進了浴室。

  臉紅得好似火燒似的,她得振作點,怎麼能被嚇到呢?

  不過就是睡在一張床上罷了,她又不是沒跟他睡過,雖然那是上輩子的事,不過……

  不要再想了,陸芷兒!歎了口氣,她在心中斥責著自己,然後將衣服給換好,開了門走出去。

  「你要關燈睡嗎?」嚴昊盯著她問。

  陸芷兒看了他一眼,想也知道他一定沒有關燈睡的習慣,所以她聳了聳肩,「隨便你,我都行。」

  她猜對了,就見他鬆了口氣,放鬆的躺了下來。

  陸芷兒將睡袍給脫下,然後飛快的鑽進被窩裡,突然──他拉住了她。

  她瞪著他,沒想到雖然個性變得溫柔了,但他還是死性不改的好色!

  「你幹麼?」她緊張的嚥了口口水,僵著身體看著他灼熱的眼神。

  他不發一言,只是伸出手將她的睡衣給拉下。

  她的心跳如雷,算了!在心中她歎了口氣,她認了,反正早該在答應兩人同床共枕時,她就不認為他們會只是單純的蓋棉被純聊天。

  在她還來不及反應之前,他將她翻過了身,等她回過神之際,她已經面朝下──他是想幹麼啊?玩新花樣嗎?

  臉埋在枕頭裡,陸芷兒困惑的一動也不動,因為嚴昊也沒有任何動作。

  她終於忍不住翻身坐起,瞪著他──

  「你到底要不要做啊?」她火大的問。

  嚴昊被她突如其來的火氣給嚇了一跳,他不解的盯著她,「什麼要不要做?」

  「就是──」她真是會被他給氣死,「你不做的話,幹麼脫我衣服?」

  「因為……」他伸出大手再次輕輕將她給翻過去,「我在看,這是什麼?」他輕碰著她白嶊茪W一道鮮明的疤痕。

  那是被劍刺傷的疤。她對天一翻白眼,側著身子看著他,「你脫我衣服就是為了看這個?」

  他點點頭。

  這個不解風情的白癡!她將衣服用力拉回來,躺下後,將被子蓋到脖子上。

  「芷兒?!」他搖了搖頭,「先別睡,你還沒告訴我!」

  「這是劍傷,難道你不知道嗎?」她沒好氣的問。

  嚴昊一楞,腦海中似乎有什麼被觸動了下──溫熱的鮮血盈滿他的手,他抬起自己的手,沒有異狀,但是為什麼……會有這麼真實的感覺?

  他緊閉了下眼,心突然一痛。

  看他神色有異,陸芷兒緩緩的坐起身,「你幹麼?」

  「你為什麼會有劍傷?」他睜開眼,看著她問。

  他專注的樣子讓她有一瞬間的失神,憶起了前世為他擋劍的一幕,最──

  「我爸媽喜歡收集古董,前一陣子,我不小心被一把宋朝的古劍給刺傷了。」歎了口氣,她輕描淡寫的說,因為看到他的神情,她直覺不想再給他任何刺激,或許有些事情遺忘了也好。

  「劍?」他蹙眉,「什麼劍?」

  「就是一把古劍啊。」她不會形容,所以簡單的回答。

  這不是他所想要的答案,腦海裡有個令他發寒的模糊影像──

  「在哪裡?」他又問。

  她想了一下,柳靖亞跟她說那把古劍好像被他給收到櫃子裡去了。

  「在樓下電視的置物櫃裡吧?我不是很確定,你要幹麼?」她愕然的看著嚴昊突然赤裸著上身翻身下床,連鞋都沒穿的跑了出去。

  她連忙追著他,三更半夜不知道他發什麼神經?

  一下樓,她看到他跪在置物櫃前,盯著那把被收在裡頭的古劍,她停下了腳步,不想再接近。

  畢竟,被同一把劍刺了兩次,除非她是白癡,不然才不會傻到再碰它。

  嚴昊突然拿起古劍,陸芷兒如同驚弓之鳥似的退了一步。

  他看了她一眼,用力的將它給直劈向牆──

  清脆的聲音響起,古劍應聲而斷。

  「你……」她意外的看著他的舉動。

  他蹲下身,將斷了的劍刃撿起,用一旁的報紙隨意一卷,連同劍柄直接丟進垃圾桶裡。

  在陸芷兒還未回神之際,嚴昊已一把摟抱住她,力道之猛幾乎使她的骨頭都斷了。

  她眼睛眨啊眨,情況令她有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然後她露出一個淺笑,回抱著他,或許他是忘了許多事,但真正重要的事,他似乎還是記得。

  「放心吧,我沒事。」她輕柔的安撫他。「這輩子,我不會再讓那把蠢劍離我一公尺之內。」

  「它明天就會進焚化爐!」他語帶肯定的說。

  這是她死去爸媽心愛的東西,但是……她在心中歎了口氣,為了自己的小命,還是聽嚴昊的話好了,而且都斷了──

  「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她喃喃說道。

  「我就知道你最好。」他用力的吻了她一下,「我們上樓吧,再看到這把劍,我會生病。」

  有那麼嚴重嗎?陸芷兒好笑的看著他,再次瞄了那把被丟進垃圾桶裡的斷劍,雖然丟掉有些可惜,但是她爸媽會原諒她的,畢竟女兒的命總比把破劍有價值多了吧!

  陸芷兒在柳氏企業裡上班,對於她這個小老闆娘,眾人從一開始的敬愛到最後跟她打成一片。

  畢竟愛耍寶的她,左看右看都不像個老闆娘的樣子,再加上她的職位是──總務小姐。

  說總務小姐是好聽啦,實際上只是個打雜的罷了。

  沒辦法,她陸芷兒什麼都好,就是唸書這方面實在是沒什麼好的表現,所以只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二專學歷。

  柳靖亞本來打算給她安插個秘書職位,但她才不想自己忙得要死,雖然當個總務小姐職位不高,但自由自在,還有時間與同事閒磕牙,她想,這樣的日子應該比較適合她吧。

  「芷兒、芷兒,聽說我們公司要倒了,是不是真的啊?」

  一大早進了公司,就有人圍著陸芷兒問東問西,柳家財務出問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照理說不該引起太大的騷動才對。

  不過就在今天,從上層下了消息說,有大人物要來,要底下的人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公司是成是敗就看今天這一戰了。

  「可能吧。」她緩緩將薄外套脫下掛在椅背上,不是很熱中的說。

  「可能?!」看到她的樣子,同樣屬於總務課的陳淑德對天一翻白眼,「你怎麼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這公司好歹是你老公家的。」

  陸芷兒壓下打哈欠的衝動,她昨晚睡得並不好,畢竟被嚴昊像個大抱枕似的抱了整晚,只要是正常人應該都會睡不好。

  不過嚴昊本人倒是一起床就一副精神奕奕的樣子,直說因為有她在身旁,所以他才能好好睡一覺,而天知道,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的睡覺了。

  陸芷兒在心中苦笑,自我安慰至少以自己的失眠換來了他的好眠,這樣很好!

  「芷兒,你在發什麼呆?」課長拍了拍她的肩膀。

  陸芷兒忙不迭的回過神,「課長,什麼事?」

  「董事長要你去他的辦公室。」他一副天要塌了似的表情,畢竟現在不景氣,若公司真倒了,他一家大小可不知道要拿什麼過活了。

  「喔!」隨意應了聲,她動作還是慢吞吞的。

  反正她一向不把柳家老頭放在眼裡,所以她依然慢條斯理的將該整理的資料整理好,該做的工作做完,才緩緩的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一進門,室內一片死氣沉沉。

  「芷兒!」柳靖亞一看到她上立刻迎了上去,那表情似乎是安心她完好無缺的出現在這裡。

  陸芷兒瞄了他一眼,「幹麼,有人死了嗎?」

  他臉色微變,知道她不高興,他搔了搔頭,「你還好嗎?」

  「你們叫我來,不會就是問我這句話吧?」她諷刺的看著柳家三口。

  柳靖亞有些赧顏,他真的是對不起芷兒,非但沒有辦法給她過幸福的日子,還逼著她去……

  「靖亞,你到一旁去。」邵淑君推了他一把,站定在陸芷兒面前,「昨晚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她裝傻。

  「芷兒!」邵淑君的音調微揚,「我現在沒時間跟你抬槓,那副總裁到底滿不滿意你的服務?」

  若目光可以殺人,她很樂意殺她個千百遍。

  「媽,我好像還是你的媳婦吧?」陸芷兒冷淡的口氣有著諷刺。

  邵淑君一楞,但隨即義正詞嚴的說:「就因為你是我的媳婦,是柳家的一份子,所以現在柳家有危機,你更是要義無反顧的用盡一切手段替丈夫穩住他未來的江山。」

  深吸了口氣,她實在不知道柳靖亞怎麼會有這麼一對勢利眼的父母。

  就見柳靖亞羞愧得低著的頭都快黏到地上去了,陸芷兒伸出手拍了拍他,「我想應該沒問題。」

  他微抬起頭,不太能理解她的話。

  她對他擠出一個笑容,「柳家這次應該可以過關。」

  柳家兩老一聽,露出開心的笑容。

  柳靖亞聞言沒有預期的興奮,有的只是濃濃的愧意。「對不起。」

  陸芷兒在心中歎了口氣,至少,在柳家還有一個是有良心的。

  她淡淡瞄了他一眼,「老實說,要不是因為你,我根本懶得理那兩個討人厭的老鬼。」

  柳靖亞看著父母在一旁開心討論著與升爾科技集團合作的計畫,壓根沒有去想陸芷兒是付出了什麼代價才使柳家渡過危機,他更覺羞愧。

  他遲疑了好一會,才硬著頭皮問:「他對你好嗎?」

  她輕笑了聲,「放心吧,我很會照顧自己的。」

  聽到她這麼說,柳靖亞稍稍釋懷。

  他知道自己若再強勢一些,或許就可以使芷兒不用面對這些難堪的事,只是──看著仍熱烈討論著的父母,他實在沒有勇氣去挑戰他們的權威。

  「你的傷呢?」他指了指她的肩膀。

  「好多了!」她動了動,「幾乎不會痛了,說到這個,還要感謝你,畢竟你也算救了我一命。」

  「你不要這麼說。」他的樣子好像想找地洞鑽似的。

  陸芷兒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他不要放在心上。

  「那把古劍呢?」柳靖亞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我覺得你放在置物櫃裡就好,不要再把它吊起來了。」

  她眨了眨睛,老實說──古劍被丟了!不過若這麼說的話,好像自己很沒膽識似的。

  「芷兒?!」看她不回話,他輕喚了聲。

  「劍不見了。」她嘟嚷的回答。

  他一愣,「怎麼會?我就放在置物櫃裡啊。」

  她聳了聳肩,「反正不見就算了,我不在乎!」

  「你才不會不在乎,邢是可你爸媽的遺物!」柳靖亞很明白那把古劍對她有多重要。

  她瞄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一定是在什麼地方,我回去幫你找。」

  陸芷兒在心中歎了口氣,「我勸你最好不要。」

  「為什麼?」

  「你藏了個人,我也是。」

  他楞了楞,「你是說,你跟……」

  她點頭。

  柳靖亞有些意外,芷兒可不是個隨便的人,她與那個副總裁不過相識數日罷了,怎麼就同居了?

  他正想問個詳細,但是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話,他只好按下擴音鍵。

  「董事長,升爾科技集團的副總裁來了。」

  柳家兩老立刻停下談話,「立刻請他進來!」

  兩人迫不及待的迎上前,幾乎在同時,門被從外頭打開。

  邵淑君看到來人,歡迎的笑容微僵在臉上,眼前這個東方男人可與昨夜他們在飯店裡看到的那個外國男人相差十萬八千里遠。

  「這……」她看到對方渾身透露出的森冷氣質,不由心一顫。「請問你是──」

  「嚴昊。」他簡短的回答,目光梭巡著,看到了陸芷兒,眼神一柔,不過看到站在她身旁的柳靖亞時,他眼底卻滑過一抹傷痛。

  雖然很快,但陸芷兒還是捕捉到他眼神的轉變,她瞄了柳靖亞一眼,如果嚴昊是在吃他醋的話,那他真的是白吃了。

  「嚴昊?」邵淑君與柳開村交換了疑惑的一瞥,印象中,升爾科技集團沒有姓嚴的人。

  「他的英文名字是崔迪。」陸芷兒在一旁懶懶的附註。

  一聽到這個名字,兩人同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商場上誰不知道升爾科技集團的創立者比爾有個優秀的繼子──崔迪,冷面崔迪。

  「可是昨天那個──」邵淑君想起了威爾,她看著嚴昊,但就見他冷著一張臉,沒有任何表情。

  她飛快的移開視線,萬萬沒想到這次跟柳家交易的,竟然是冷面崔迪。

  一想起外頭對崔迪的傳聞,她更是不想跟他離得太近。

  「昨天來開門的那個是總裁秘書。」陸芷兒只好再次開口解決眾人的疑惑。

  「那你──」邵淑君的臉色一變。

  「放心吧,我還不會笨到搞錯人。」陸芷兒有些不悅的說。

  邵淑君聞言,鬆了口氣,她撞了撞丈夫。

  柳開村就算頭皮發麻,也得開口,「請坐,崔迪先生。」

  「我叫嚴昊。」他陰冷的重複。

  他臉色有些蒼白,「是!嚴昊先生,請坐。」

  這個崔迪情緒反覆是著名的,若不小心不順他的意,他會立刻掉頭走人,管他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都一樣。

  嚴昊依然面無表情的坐了下來,他身後的秘書強森.布萊恩很有效率的將帶來的資料整齊的攤在桌面上。

  「我們副總裁已經大致看過貴公司的資產負債表,裡頭有幾個大問題,是我們現在要立刻解決的。」中文流利的強森,條理分明的將嚴昊交代的事情重複一次。

  自始至終,嚴昊都沒說什麼話,只有簡短的補足他遺漏的事項。

  絕大部分的時間,他的黑眸都緊鎖在陸芷兒身上,但只要目光一移向柳靖亞,他的表情就會變得不快。

  柳靖亞不是呆子,當然察覺他灼熱的目光,他不著痕跡的移開了位置,不敢離陸芷兒太近。

  陸芷兒見了覺得好笑,看來眾人都被嚴昊給唬住了。

  其實,他不過就是一隻紙老虎,用冷漠保護自己,只要穿過了他的保護層,他不過就像個孩子一樣的單肫、膽小。

  邵淑君捺著性子聽完強森對公司的長篇大論,最後忍不住問:「那到底升爾科技集團打算怎麼處置柳氏企業呢?」

  這才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他們當然知道公司的財務狀況出了些問題,但重點在於,公司要還在自己手上,他們才能解芋A如果升爾不打算收購也不打算給予經濟方面的援助的話,那一切就白搭了。

  強森看著嚴昊,他並沒有得到任何授權可以替他回答這個問題。

  嚴昊冷冷的看了在場眾人一眼,然後目光定在陸芷兒身上,他側著頭問:「你怎麼說?」

  「我?!」她有些意外他會將球給丟到她手上。

  他點點頭,解釋道:「我會出錢讓這間該死的公司渡過危機,但負責人我要求更改。」

  柳家兩老面面相覷,不知道嚴昊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家公司是你的了,」嚴昊看著陸芷兒,目光一柔,「你想怎麼處置都隨便你!」

  她驚訝得嘴巴大開,「你在開玩笑?」

  他搖頭,此時他再正經不過了。「這間公司真的是你的了。」

  「我的?」

  他肯定的回視著她,「對,你的!我送給你。」

  只花了短短一夜的時間,嚴昊派出去的徵信人員已經將陸芷兒這幾年的生活狀況給調查得一清二楚;這之中當然也包括了這兩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柳家夫婦,如何用五鬼搬運法將陸芷兒父母留下來的遺產給用盡。

  說難聽點,柳家至今還能保有公司,該感謝的人是芷兒,他們卻還是不知感激,甚至將她給賣了。

  他慶幸芷兒昨日遇到的人是他,若是別人,他可不敢想像她會遇到什麼事?縱使她再神勇,但畢竟還是個女人。

  「可是我不要。」她一臉困惑,她要間公司幹麼?

  「我知道你不要,」嚴昊溫文儒雅的說道,「但我送給你,隨便你怎麼處置,不要的話,就丟了吧!」

  他雲淡風輕的口氣,好像是在談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

  陸芷兒楞了好一會後,她看向柳靖亞,「你怎麼說?」

  他微微一笑,柔和的說:「你怎麼會問我呢?嚴先生不是已經說了,一切由你做主。」

  「可是……」她要間公司幹麼?她抬起頭看向嚴昊,卻正好對上了他一臉受傷的神情。

  不會吧?她對天一翻白眼,她不過是問柳靖亞一個意見罷了,難不成這樣都不行嗎?

  「當我沒問過,行嗎?」她忍不住咕噥,這件事實在發生得太突然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

  「我暫時想不到該怎麼處理,」靈機一動的她一個擊掌,「目前公司營運照常運作,一切等我想到再說。」

  「芷兒……」邵淑君上前打算拉住她,要她再把公司給交給柳開村或柳靖亞。

  「她已經說,她暫時不想處理。」嚴昊高大的身軀一站出來,立刻使她住了口。

  看到邵淑君吃癟的樣子,陸芷兒頓感心情大悅。

  「今天不想上班,我要去買菜。」她突然道。

  嚴昊聞言,立刻祈求道:「我也要去!」

  她看著他,「你不用上班嗎?」

  「反正一天不上班,應該不會怎麼樣。」他對她露出個靦腆的笑容,「我可以去嗎?」

  看他這可憐兮兮的樣子,若她說不,他可能會抑鬱許久,而她當然不會捨得讓他如此,所以她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芷兒最好了。」嚴昊大手一伸,將她給抱進懷裡。

  「你發什麼神經啊!」陸芷兒臉一紅,就見辦公室裡的人個個都一副震驚的蠢樣。

  最驚訝的是強森。跟在嚴昊身邊這麼多年,他還真不知道這個一向不苟言笑的上司,竟然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面。

  「強森,你可以自己回去嗎?」放下陸芷兒,一面對屬下,嚴昊又恢復成一張撲克牌臉。

  強森眨了眨眼,懷疑剛才見到的開懷上司是他一時眼花了……

  「強森!」他不耐的喚了聲。

  他忙不迭的點頭,「當然。」嚴昊聞言,沒有遲疑,拉著陸芷兒就走,根本就不想理會任何人。尤其是陸芷兒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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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她的日子原本過得很不錯,但現在──陸芷兒沉著一張臉,看著眼前的圖表,接掌了柳氏企業,當真是沒事找事做!

  剛開始時,看著一向趾高氣揚的柳氏夫婦在她面前戰戰兢兢是很有趣,但是時間一久,一發現越來越多她不懂的事情等著她處理,她不禁有種不如乾脆讓她死了吧的感覺。

  怪來怪去都該怪那個死嚴昊,什麼不好送,居然送間公司給她?送朵花都比送這個來得實際!

  實在氣不過,她一通電話將嚴昊劈了一頓,這才舒了下心口的怨氣。

  不過令她意外的是,她掛上電話不到半小時,一臉歉意的嚴昊就出現在她的辦公室裡。

  「芷兒……」

  她瞄了眼可憐兮兮的他一眼,皺了皺鼻子。「你怎麼來了?」

  他露著靦腆的笑容,「來看你啊。」

  「天天看,不煩嗎?」看到嚴昊的樣子實在很想笑,但她硬是忍住,僵著臉問。

  他忍不住歎了口氣,「你真的不喜歡這間公司嗎?」

  陸芷兒輕搖了下頭。

  他的神情一垮,這家公司應該是屬於芷兒的,偏偏她不喜歡……這可怎麼辦呢?

  「你為什麼不喜歡?」他還以為女人都應該喜歡一些有價值的東西,雖然他送的不是華麗的珠寶,但價值卻遠遠高過那些虛華的物品。

  「這麼簡單的問題你會不懂嗎?」她不悅的質問。

  嚴昊一楞,搖了搖頭,他真的不懂啊。

  「這個、這個,我都看不懂,我的腦袋現在是整片數字滿天飛!」陸芷兒火大的丟了份報表到他面前。「你吃醋也要有個分寸,我公事上有不懂的,你又不准我去問阿亞,我還有誰可以問?」

  他的臉色微紅,他承認自己是嫉妒芷兒身份證配偶欄上的丈夫,但這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但看著盛怒中的她,這種話他還是不要說的好。

  「不然我幫你好了。」他只好一肩扛起她的工作。

  她一楞,「那你自己的公司呢?」

  嚴昊想了一會才道:「我想,換個辦公室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吧?」

  她一聽,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這可是你說的,快點、快點!」她老實不客氣的推他坐在辦公椅上。

  「那你呢?」

  「我坐這裡。」陸芷兒坐到一旁的沙發上,隨手拿了本八卦雜誌對他揮了揮。「我看這個行嗎?」

  嚴昊見了,對她露出一個笑容,「只要你喜歡,什麼都行!」

  標準的好男人回答。陸芷兒滿意的點了點頭。

  有她陪伴在一旁,就算是在大太陽底下辦公,他也不在乎。

  「快做完,我中午就陪你吃飯。」她誘之以「色」。

  嚴昊聞言,興奮得好似要飛上天似的,賣力的工作,只為了早點完成,好跟心愛的陸芷兒一起用餐。

  「為什麼你要一直問些我聽不懂的問題呢?」一邊用著公司附近一間餐廳內的簡餐,嚴昊一邊好奇的問。

  陸芷兒經他一提,反而楞住了。對啊,她一直問他對她除了小時候的印象之外,還有沒有其他記憶?她到底是想證明什麼?

  她歎了口氣,或許只想證明他並沒有忘了前世的一切吧?她低下頭,不發一言的吃著飯。

  「芷兒,有什麼話你就說吧!」嚴昊柔聲的說。

  「若我說,前世的我們是一對戀人,你信嗎?」她幽幽的問。

  「信!」他興奮的點點頭。

  她瞄了他一眼,「為什麼?」

  「因為不管是前世今生,我們都要在一起。」

  聽到他的話,她忍不住笑了,「那來世呢?」

  來世?!他微楞了下。

  她的臉沉了下來,「怎麼,來世不想跟我在一起嗎?」

  他的笑容有些勉強,「也不是這樣,只是……來世,你可不可以……溫柔點啊?」

  聽到他的話,她嘴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你為什麼不看看前世的你是什麼死樣子,」她忍不住啐道,「開什麼玩笑?前世你問我來世要不要跟你在一起,是我不要耶!現在你是怎樣,報仇啊?」

  看著她突然發飆,嚴昊感到莫名其妙,「芷兒,我不懂。」

  「你不懂才怪,你知不知道你以前很霸道,還會打我屁股,溫柔──為什麼不是你溫柔啊?」

  他迷人的黑眸困惑的眨啊眨。

  看來前世的自己真的惹怒了芷兒,不過,難道他現在不溫柔嗎?不知為什麼,他可以冷著臉對所有人,但一對上他,他就連提高音量吼都捨不得。

  以前他並不信一物克一物,現在也不得不信了,他在心中歎了口氣,看著陸芷兒張牙舞爪的樣子,通常在這個時候,沉默是最聰明的保身之道。

  他實在不敢想像自己會把她壓在腿上打屁股,可是……這個畫面倒令他有股躍躍欲試的衝動,但他聰明的沒讓自己的表情露出任何心中的思緒,以免惹得面前的河東獅對他大聲撻伐。

  「你在想什麼?」看著他出神的樣子,她銳利的眼神直直射向他。

  他忙不迭的搖著頭,面露無辜,「沒有,什麼都沒有!」打死也不能承認自己在想些什麼,他可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她揪著耳朵破口大罵。

  她的目光有著懷疑。

  「真的沒有!」他堅定的回視著她。

  最後,她放過了他,算了,我老實告訴你好了,其實,我小時候曾經遇到一個很奇怪的大哥哥,」她一古腦的說道,「他說,我跟一個男人有三世的情緣,第一世,我因救他而死。第二世,他則會因救我而亡,而這一世……」

  「如何?」他緊張的問。

  陸芷兒對天一翻白眼,「最煩的是,他沒說。」

  嚴昊聞言皺起了眉頭。

  「你幹麼煩啊?」她恥笑他,「要煩的也是我好嗎?明明說第二世是你為我死,搞到後來我還不是為你死了,搞不好這世我也注定要為你死。」

  他臉色霎時變得鐵青,突然腦中閃過了幾個片段的畫面,鮮血流在地上,一團的混亂……

  「我絕不會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縱使忘了前世的一切,但心底的痛卻是那麼的深刻。

  他拉住她的手,眼神顯得冷酷。他才不管上輩子是如何,他只知道,他要跟她廝守一輩子,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有些事情哪是你說了算!」關於生死,她倒是看得很開,「只不過我覺得很不公平,為什麼前世的你很有錢,今生的你還是那麼有錢?」

  他困惑的看了看她,這個跟他們在談論的事好像一點都扯不上邊吧?而且這種問題一點都不重要。

  「你說說,這是為什麼?」

  他無奈的在心中歎了口氣,上天要這麼安排,他怎麼知道?

  「還有一點我非常生氣!」陸芷兒忍不住拿起刀叉在他面前揮舞了下。

  「什麼?」他遲疑的放開她的手,挪離她一點。

  「就是──為什麼前世我要當給你,今生我還是要當給你?」

  她的雙眸已經冒出火花,嚴昊不自在的動了動,問他?他怎麼知道,這也是上天安排的,不是嗎?

  「你幹麼不說話?」她雙眸危險的微瞇。

  他愕然的回視她,然後──「其實你現在不算當給我,充其量……」

  「怎樣?」她追問。

  「算是賣給我吧。」

  這有什麼不同?!她雙眼剎那間大睜的瞪視著他。

  好像怎麼說都是他的錯,嚴昊無奈的在心中歎了口氣,女人是不可理喻的,他索性低下頭吃飯。

  「這真是不公平……」她嘟嚷著。

  他可不認為有什麼不公平,畢竟就算是她賣給他又如何?重要的是他對她的真心。只要她一句話,他可以為她赴湯蹈火,賠上一條命都不在乎,所以那些形式上的事情,誰在乎啊?

  但這些話他還是別說了,反正芷兒現在在鑽牛角尖,不等她鑽個過癮,他是別想塞進任何理智進她腦子裡的。

  「我不管,反正這筆帳我一定要討回來!」陸芷兒宣誓。

  「好。」他不是很認真的附和著,反正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他一切都聽從她的安排。

  不過,她這套前世今生之說倒勾起了他的好奇,雖然他一向不信什麼命理之說,但是──

  他的大手驀然撫上她的肩。

  陸芷兒有些意外他的動作,「你幹麼?」

  他搖了搖頭,露出一個淺笑,沒有回答。

  他把傷她的古劍給丟了,他不會冒險讓它有再次傷她的機會,而至於前世的事……他要去搞清楚!就算只有千萬分之一的機會,他都不會讓任何事傷到她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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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迷迷糊糊之間,陸芷兒聽到電話鈴聲,她翻了個身,踢了踢身旁的嚴昊,要他起來接電話,但他沒有任何動作。

  她眉頭一皺,坐了起來,嚴昊依然睡得香甜,她看著床頭櫃上的電話,沒有響,那聲音是──

  她下了床,尋找著聲音的來源,是放在嚴昊公事包裡的手機。

  她遲疑了一下,將電話給接了起來──

  「崔迪,你怎麼這麼遲才接電話?」

  電話彼端傳來的嬌滴滴聲音,使陸芷兒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崔迪?!」對方喚了一聲,「你怎麼都不說話?」

  「我不是崔迪。」陸芷兒沉著聲音說道。

  這下換成對方沉默了一會。

  「你是誰?」她不客氣的質問。

  「你又是誰?」陸芷兒也不是省油的燈,一句話回了過去。

  「我是愛蓮娜,是崔迪的未婚妻,你到底是誰?」

  崔迪的未婚妻……

  平地一聲雷,轟得陸芷兒腦袋有片刻的空白。

  她不理會電話彼端愛蓮娜.波爾的喳呼,忿恨的將手機給關了並甩到一旁,接著跳上了床,騎到嚴昊身上。

  「你給我起來!」她用力拍打著他的臉頰,「我叫你給我起來,你聽到沒有?」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天亮了嗎?」

  「何止天亮了,現在外頭還下雨加打雷閃電!」她啐道。

  「什麼?」他不懂,外頭明明就一片黑壓壓的還相當寧靜,應該還沒天亮,更沒有下雨加打雷閃電。

  就在他神智不清之時,她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動作嚇走了他的瞌睡蟲,「芷兒?!你怎麼了?」

  「我要殺人!」她瞪視著他。

  他的眼神有著不解,「為什麼,你在夢遊嗎?」

  「去****的夢遊!」她詛咒了一聲,「愛蓮娜是誰?」

  嚴昊一楞,支支吾吾好一會都回答不出來。

  「說不出來是嗎?」她的手微微用力,「我替你回答吧,她是你的未婚妻,對不對?」

  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點了點頭。

  「你竟然還笑得出來?」陸芷兒有股衝動想要真的掐死他。

  「因為這是事實啊。」他無辜的脫。

  那個未婚妻是由比爾替他所挑的,他不置可否,反正他一向討厭麻煩,比爾說愛蓮娜適合他,就應該真適合他,所以他貝w與她訂婚。

  「你不開心嗎?」

  「廢話!」她驀然從他身上離開,真不知道嚴昊是真傻還是假傻,知道他有未婚妻,她會開心到哪裡去?

  「你要去哪裡?」他緊張的看著陸芷兒走向房門口。

  「不要你管!」她連頭都不回的說。

  嚴昊也跟著想下床。

  她將門打開,突然轉頭──

  「你給我留在床上,以免我殺了你!」

  看到她殺氣騰騰的眼神,嚴昊僵在大床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芷兒。」他只好露出祈求的眼神,弱勢的開口問:「你就告訴我,你到底要去哪裡嘛?」

  陸芷兒實在不知道,他怎麼可以一句話就可以勾起她的側隱之心。

  「去隔壁房間睡!」看到他一副哀怨的樣子,她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回答,然後砰的一聲將門甩上。

  這個該死的男人,原來還有個未婚妻!一思及此,陸芷兒的心怎麼也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她可不想跟別的女人搶男人,她還記得自己之前是怎麼死的……

  霍恩口口聲聲說,她是唯一一個可以接近得了他的女人,但現在,她才不信!一個不讓女人接近的男人,怎麼會憑空冒出一個未婚妻呢?

  自己該不會是被耍了吧?!

  進了房躺在床上,她沉下了臉,不願相信嚴昊弱者的形象是假裝的,但他偏偏又承認自己確實有個未婚妻。

  她尖叫了一聲,將臉給用力埋進枕頭裡,真煩……為什麼不管前世或今生,他都這麼「搶手」?不公平、不公平啊!

  今天的陸芷兒,魂不守舍的。

  嚴昊注意到了,但他聰明的沒有追問,他知道她在生氣,而且是在氣他,所以他還是識趣點。

  他心滿意足的吃著她準備的早餐,縱使她不開心,卻還是關心著他,他真是太感動了。

  「我們分手吧。」

  沉靜的室內,突然響起陸芷兒冷冽的聲音。

  嚴昊正在吃著她準備的美味三明治,動作驀然一停,他抬起頭,「什麼?」

  「分手。」她直視著他,「反正你有未婚妻,我也有老公,我們在一起本來就是錯誤的,不是嗎?」

  他的臉色變得鐵青……分手?在他終於找到她之後,她竟然莫名其妙的決定要離開他?!

  「你聽清楚了嗎?」陸芷兒要自己不要被他所影響,分開,對兩人而言才是最正確的事。

  之前那個奇怪的大哥哥是有跟她說過,三世情緣。但有緣卻未必有份,前世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她可沒那個信心認為今生她會那麼走運。

  嚴昊只是直直的看著她,沒有回話。

  陸芷兒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他那眼神好像她遺棄了他似的,但明明就是他自己有個論及婚嫁的女人,所以她沒有錯。

  她倉卒的站起身,「反正事情就這麼說定!既然我們注定沒有結果,還是早點了斷的好。你早點搬離我家,在你還沒有離開之前,我先到阿亞那去住。」

  沒給他有回嘴的機會,她便拿起皮包奪門而出。

  自始至終,嚴昊都沒有說話,但眼神裡卻有著譴責。

  陸芷兒只要一想到他的表情,就覺得難過,但不是她不要他,而是因為他有未婚妻,她這麼做是最正確不過的事,不是嗎?

  陸芷兒一向精神奕奕,很少會有這般魂不守舍的樣子。

  她就這個樣子窩在柳靖亞家裡好幾天。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最常做的事就是坐著發呆,有時一天下來也沒講半句話,這個樣子著實令人擔心。

  柳靖亞跟親密愛人麥可交換了疑惑的一瞥。

  最後,柳靖亞仍開了口,「出了什麼事嗎?」

  「我來這裡是圖安靜的,不是給人詢問的。」

  陸芷兒的一句話令在場的另外兩個人噤口,老實說,他們倆都很怕她的野蠻勁。

  柳靖亞識相的轉移話題,「時間不早了,我們要去睡了!」

  她點點頭。

  「你也不要太晚睡。」他叮嚀了句。

  這次,陸芷兒索性連頭都懶得點了,只是拿著抱枕縮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

  其實柳靖亞很懷疑,她到底有沒有專心在看電視。

  有時電視裡的豆豆先生的言行舉止笑死人了,但她還是一臉面無表情的樣子,讓笑個不停的他感覺自己像個白癡似的。

  他無奈之餘只好拉著麥可回房。

  陸芷兒的耳根清靜不到十分鐘,門鈴就像催命符似的急響!

  柳靖亞出現在房門口,不解這麼晚了還有誰會來訪。

  「你坐著就好,我去開門。」他對沙發上的陸芷兒說了聲,拉開了木門,隔著鐵門,他微吃了驚,「請問你找哪位?」

  「陸芷兒。」對方冷淡的回答。

  聽到自己的名字,陸芷兒微側過身,看到來人,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阿亞,讓他進來。」

  柳靖亞忙不迭的將鐵門給拉開,他怎麼不知道芷兒有這麼一個外國帥哥朋友。

  「你怎麼來了?」陸芷兒看著霍恩問。

  他鐵青著一張臉,站定在她面前,還不是拜你所賜!」

  原本他是在希臘度假,卻被父親急令到台灣,因為他說,崔迪不知道發什麼神經,要跟愛蓮娜解除婚約,要他來台灣瞭解情況。

  霍恩當下很明白弟弟一定是為了陸芷兒才想要解除婚約,但他並沒有跟父親多說,只是立刻到了台灣,可沒想到──他見到的卻是形銷骨立的弟弟,問他什麼,他只會哽咽的說:芷兒不要他了!

  這下問題可嚴重了,陸芷兒對弟弟而言就像命一樣,她不要他,他難保哪一天不會跑去自殺。

  「我做了什麼?」她一臉的無辜。

  「你竟然跟崔迪分手!」

  陸芷兒對天一翻白眼,「他有未婚妻。」

  「你自己還不是有丈夫。」霍恩可沒有給她留情面。

  「有丈夫又怎麼樣?」她瞪了他一眼,柳靖亞是個同性戀,兩人之間的關係僅止於形式上的。

  「我真的不懂你這個女人腦袋裡頭裝的是什麼?稻草還是漿糊啊?」他的口氣一點都不客氣。

  「請注意你的用詞,再侮辱我,我就把你丟出去。」

  想不到這陸芷兒個頭小小,口氣倒挺大的,他不悅的說:「崔迪要跟愛蓮娜解除婚約了。」

  他實在不知道崔迪是哪根筋不對,這個陸芷兒到底有什麼值得他對她如此掏心挖肺的?

  「解除婚約?!」她懷疑的盯著他,「為什麼?」

  「天啊,女人!」霍恩大歎了口氣,「當然是為了你啊。崔迪和愛蓮娜的婚約是我父親訂下的,崔迪沒有意見,所以他們就訂婚了。雖然兩人訂婚已經超過四年,但其實崔迪一點都沒有結婚的打算,而現在跟你重逢了,他自然想跟愛蓮娜解除婚約,好跟你在一起啊。」

  陸芷兒在心中消化著他的話,然後──

  「你們家真的很無聊,」她忍不住大聲嚷嚷,「又是幫他取英文名,又是幫他討老婆的,你們真當他是個孩子嗎?」

  「在某些情況底下,他確實就像個孩子,」他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你應該很明白的,不然你也不會說要照顧他,不是嗎?」

  她被他的話堵的無言以對。

  「可是我竟然相信你真會照顧他,放心的把他給交到你手上,但我才離開不過幾天,你又是怎麼對待他的?」

  霍恩的話令她愧疚得低下了頭。

  她不過是做了任何女人遇到這種事都會做的舉動,不想成為第三者,只好下台一鞠躬不是嗎?

  「他又沒說這是你們家搞出來的。」她咕噥了句。

  「就算沒說又如何?」他犀利的言詞可沒打算輕易放過她,「你說要照顧他,就算他討了十個八個老婆,你也得照顧他。」

  陸芷兒氣忿得雙眼大睜,她承認這次她是衝動了點,但霍恩這番言詞可怎麼也無法令人苟同。

  「我告訴你,如果他敢找第二個女人的話,我就閹了他!」

  霍恩傻眼了,更肯定崔迪是腦筋不正常才會看上這個粗魯的女人。

  「隨便你以後想怎麼對待他,」他大手一揮,「我只知道他現在因為你的離開,整個人無精打采的,聽他的秘書說,他好幾天都不吃東西,若他真的死了,你就是兇手。」

  她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你說什麼?他是呆子嗎,這麼大的人,難道不會自己找東西吃嗎?」

  霍恩不以為然的看著她,他相信,她很明白嚴昊為什麼變成這副德行?

  被看得有些心虛,陸芷兒拎起皮包就往門口沖。

  「你去哪?」霍恩問。

  「找阿昊。」

  「阿昊?」

  「就是崔迪。」一直在一旁的柳靖亞解釋。

  霍恩想了一會才問:「你知道去哪找嗎?」

  「家裡啊!」

  「他已經搬走了,他說,是你要他搬的。」

  陸芷兒聞言,硬生生的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他,「不用講,你一定覺得我是個罪人對吧?」

  他老實不客氣的點點頭。

  她在心中歎了口氣,這個嚴昊,就是會給她找麻煩!

  「他現在在哪裡?」

  霍恩給了個飯店名字,陸芷兒不再遲疑的飛奔而去。

  她如旋風般的離開,留下了柳靖亞和霍恩。

  「現在,該處理你的問題了。」霍恩冷眼看著他。

  柳靖亞不解的眨眨眼,在他目光底下感到不安。

  「怎麼這麼吵,是誰來了?」

  一聽到麥可的聲音,他連忙縮到他身旁。

  霍恩有些意外的看著出現在眼前打著赤膊的麥可,看著柳靖亞與他之間的親密……

  他指著兩人。「你們──」

  「是夫妻。」柳靖亞硬著頭皮開口。

  霍恩感到驚訝,但他一下就收起了訝異的神情,正色問:「芷兒知道?」

  「她早就知道了,」他坦承道,「在我們結婚前,她便發現了我是個同性戀不喜女人。」

  「但她還是嫁給你?」

  柳靖亞點頭,「對。因為她告訴我,我很像她的娃娃,不懂得照顯自己,沒有主見,所以她想要幫我。」他淡淡的露出一個笑容,「而我們都很清楚,其實她的娃娃是誰吧?」

  霍恩沒料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發展,看來崔迪在陸芷兒的心目中也佔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我明白了,」他笑了笑,「對不起!打擾兩位了。」

  對他沒有對兩人露出鄙夷的神色,柳靖亞感到有些受寵若驚,他送他到門口。

  「我會跟芷兒離婚,」柳靖亞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這些年來,我虧欠她的實在太多了,因為有她,我才能跟麥可在一起,現在她找到了一個好男人,我會放手讓她離開,這是我唯一可以為她做的。」

  「很好!」霍恩滿意的點點頭,「這件事最好快點進行,我不希望芷兒跟崔迪之間還有什麼阻力。」

  「好的。」不知為什麼,縱使霍恩是談笑間說出來的話,還是令柳靖亞不自覺的備感壓力。

  或許這是他們威爾家自然而然所散發出來的魄力,想起了嚴昊……這個在芷兒面前像個孩子,在外人面前卻冷得像冰的男人,柳靖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過只要芷兒喜歡,他也會喜歡。這些年來,芷兒就像是他最親愛的親人一樣,他要她快樂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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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看到醉死在地上的嚴昊,陸芷兒怒火中燒,她用力的踢了他一下。

  他呻吟了聲,躲過她的攻擊。

  「王八蛋,給我起來!」她又踢了他一下,「看你是什麼樣子?不過就是失戀嘛,你以為是天塌下來啊?!」

  這個如雷響的聲音,好像是他的芷兒。

  「芷兒?!」他不是很確定的喚了聲。

  她蹲了下去,瞪著他,「你醒了沒?」

  透過醉醺醺的眼眸,嚴昊吃力的坐起來,露出一個傻笑,「真的是你。」

  「不是我,難不成是鬼啊!」一聞到他身上的酒臭味,她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他被她這麼一推,又倒了下去。

  「嚴昊!」陸芷兒見狀,忍不住在他的耳旁吼了一聲。

  「別吼、別吼。」他捧著頭,一臉的痛苦,「我的頭好痛。」

  他只記得自己想到芷兒離開了他,就難過得一直喝酒,喝到醉死了過去。

  「痛死你活該!」她忍不住擰著他的耳朵,「別人也會失戀,我怎麼沒看到別人失戀是你這副死樣子。」

  「我愛你啊。」他縮著脖子可憐兮兮的說。

  她聞言,一肚子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

  「你這呆子。」她忍不住輊敲了他的頭一下。

  「芷兒!」嚴昊大手一伸,將嬌小的她整個抱在懷裡,被她這麼一吼,他已醒了一大半。

  她還是關心著他。

  陸芷兒實在很想叫他去洗個澡,至少弄得味道宜人一點再抱她,不過在這個時候,這種殺風景的話還是少說,她沉默的任由他抱著。

  「芷兒,我好餓!」突然,嚴昊開了口。

  他一提,她才想到。「霍恩告訴我說,你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是嗎?」她指責的問。

  他承認,「對啊。」

  「你幹麼不吃東西?」

  「我只想吃你煮的東西。」他孩子氣的說。

  他的樣子實在是令人又好氣又好笑,「照你這麼說的話,你沒有我不就活不下去嘍?」

  他專注的盯著她看。

  她的笑容因為他的眼神而隱去。不會吧,還真讓她說中了,他沒有她,不會真的活不下去吧?

  「你這樣讓我的壓力很大。」她搔了搔他的頭髮說道。

  嚴昊沒有回答她,只是更加用力的抱著她,當她頭也不回的離開時,他的心突然空了,腦袋也一片空白,原本以為她只是說氣話,卻沒想到她真的不回家了,丟他一個人在家裡傻等著。

  他去找她,但她卻躲著他,他心煩意亂得只能不停喝酒,想要灌醉自己,好承受失戀的苦楚,而今──她回來了,他真是難以相信。

  在外人眼中,他可以強壯得跟巨人一樣,但在她眼前,他就成了個孩子,一個片刻也離不開她的孩子。

  陸芷兒拍了拍他的背,「回家了!你這幾天都沒好好吃,看你瘦了一大圈,回去我煮東西給你吃。」

  毋需更多的暗示,他立刻起身拉起了她。

  「你不可以再趕我走。」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他忍不住叮嚀。

  「好。」她也答應得很乾脆。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她不悅的反問。

  嚴昊有些責備的看著她。

  她也說過會照顧他,最後還不是將他給趕離了她的身邊?

  陸芷兒看到他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什麼,她不由內疚的翻了翻白眼,「之前是誤會,以後不會了。」

  他安心的一笑,「我相信你。」

  「總之我一定不會趕你走,除非你要我走。」

  「這是不可能的事。」他斬釘截鐵的說。

  她聽了,沒有他意料中的喜悅,只是皺了皺鼻子,「這很難講,不一定以後你會更喜歡吃別的女人煮的菜。」

  「我才不會。」她的話令他有些生氣,難道他就這麼一點都不能信任嗎?

  看他似乎有些動怒,她只好陪笑臉,「好了,別生氣了!快點走吧。我可不想要遇到霍恩那傢伙。」

  提到自己的繼兄,嚴昊滿臉疑惑,「他去找你了?」

  她老實的點頭,「我知道你那個未婚妻不是你自己挑的。」

  「我會解決這件事的。」他緊握著她的手,彷彿怕她離開似的用力,「相信我,我一定會。」

  她覺得好笑的看著他,「我當然相信你,不然我幹麼站在這裡。」

  聽她這麼一說,他著實鬆了一大口氣。

  「不過說真的,你那個未婚妻長得怎麼樣?」

  走出飯店,嚴昊坐進了陸芷兒的車,側著頭想了好一會,奇怪他怎麼都想不起自己的未婚妻長得怎麼樣?

  「幹麼不說話?」陸芷兒以嚇死人的方式來了個大回轉,讓他的表情立刻一陣慘白。

  「芷兒……」

  「幹麼?」她瞄都不瞄他一眼的問。

  「我們不趕……時間,所以開、開……慢點。」他用力的踩著腳踏板,想像這是煞車,能讓她的速度稍稍慢下來。

  「我已經很慢了。」她一點也沒有放慢速度的打算,「別打馬虎眼,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這如此緊張的時刻,他如何能夠思考?

  見陸芷兒才閃了下方向燈,便霸道的左轉,嚴昊嚇出了一身冷汗,下次──他絕對要自己開車。

  「幹麼不說話?」她的口氣已經有些不悅。

  他這副吞吞吐吐的樣子實在令人懷疑,說不定他對那個未婚妻其實是有那麼一丁點意思的!

  「我忘了。」

  「什麼?」他的回答使陸芷兒不自覺的放慢了車子的速度,她瞄了他一眼,「你說什麼?」

  「我說──我忘了。」他聳了下肩。

  她丟給他懷疑的神情,哪有人會把自己未婚妻的長相給忘了的?但她有把握,她的娃娃是不會騙她的!

  「為什麼會忘了?」

  「因為我跟她見面的次數加起來沒有幾次,而且每次都有很多人在場,我只記得她身上有股嚇死人的味道。」

  嚇死人的味道?!她聽了忍不住一笑,她很好奇,嚴昊口中所言嚇死人的味道是如何的嚇人?

  不過……有些人還是不如不見吧!陸芷兒愉快的心正飛揚,而車速也如同她的思緒一樣越飛越快……

  可憐了一旁的嚴昊,酒醉又被她開車的技術搞得七葷八素的,車才停下就吐得一蹋糊塗。

  偏偏陸芷兒還在一旁指責他不會喝酒還學人家喝,他這下真的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啊。

  陸芷兒哼著不成調的曲子,開了門,準備到茶水間替她的親密男友倒杯茶,卻沒想到迎面撞上了氣急敗壞的霍恩。

  「你幹麼?」她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

  「這句話該是我來問你。」霍恩這下可終於明白為什麼人家會說女人是禍水,因為現在就活生生一個大禍水擺在他面前。

  芷兒一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困惑表情。

  「崔迪呢?」他嚷道。

  這些天,霍恩發的脾氣比他一年總和還要來得多,而這一切都拜弟弟和陸芷兒這一對寶所賜。

  她指了指身後的辦公室。

  「我先警告你,你若敢嚇到阿昊,我要你吃不完兜著走。」她不忘先撂下狠話,要他客氣點。

  霍恩咬牙切齒的瞪了她一眼,大剌剌的將門給打開。

  「崔迪!」他大如洪鐘的聲音嚇了嚴昊一跳。

  「霍恩,」隨即,同樣的音量出自陸芷兒的嘴巴,「你給我小心點!」

  霍恩聞言,臉色霎時變得很難看。

  誰能想像一向意氣風發的他,今日卻栽在一個東方小女子手中。

  「有事嗎?」嚴昊好心開口替兄長解了圍。

  霍恩這才收回自己的思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為什麼在這裡?」

  他無辜的將手一攤,「你看不出來嗎?我在上班啊。」

  上班?!霍恩聞言差點為之氣結。

  「這裡是哪裡?你怎麼可以在這裡上班,你上班的地方應該是升爾科技集團台灣分公司。」

  嚴昊自知理虧,勉強一笑,「原則上是如此沒錯!」

  「什麼叫做原則上是如此?」霍恩的聲音越來越大,而在他身後的陸芷兒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可他一點都沒注意到,「我聽強森說,你進辦公室的次數五根手指都數得出來,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在這裡辦公不也一樣嗎?」他好脾氣的說。

  他可不覺得有什麼一樣的。「你要處理柳氏企業的公事,可以帶回公司做。」說到最後,他幾乎是用吼的了。

  「但是芷兒──」

  「我管她……」霍恩聽到身後傳來清喉嚨的聲音,話聲立刻隱去,他旋風式的轉了個身,面對陸芷兒。

  「有些事跟你私下談談。」

  「隔壁有間會客室。」她也很乾脆的道。

  霍恩一聽,大步的離去。

  「芷兒?」嚴昊緩緩站起身,遲疑的看著她。

  「沒事。」她對他揮了揮手,嫵媚的對他一笑,「你乖乖辦公,我去跟霍恩談談就回來。」

  她既然這麼說,他當然只有乖乖的坐著辦公,但他實在擔心繼兄和她會發生衝突,畢竟他們兩個的脾氣好像都……不太好。

  「你到底哪根筋不對?」一進會客室,陸芷兒劈頭就問。

  「你不要一直搶我的詞。」霍恩沒好氣的看著她。

  她無奈的歎了口氣,「算了,我懶得跟你吵。到底怎麼了?你今天為什麼火氣那麼大?」

  「換成是你,你的火氣也會不小,」他責罵著,「我剛回公司去,才知道崔迪竟然跑到這裡來,你要我做何感想?」

  「做何感想?」她困惑的重複了一次,「你想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他只是來幫我罷了。」

  「來幫你?」他搖頭歎息,「崔迪整顆心懸在你身上,現在就跟個呆子一樣,他不在乎總公司那邊的看法,難道你也一樣嗎?」

  她依然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你們總公司對我的看法,關我什麼事?」

  「陸小姐,」霍恩加重語氣稱呼,「別忘了,你跟崔迪就算愛得要死要活,但你們還是活在現實社會之中,而在這個現實裡還有個問題,就是我的父親和崔迪的母親。他們對你的觀感難道一點都不重要嗎?」

  身為英國古老望族之一,他們還是重視所謂的門當戶對,要不是因為父親是續絃,崔迪的母親壓根別想進他家門。

  而父親在再婚之後,想法雖然稍有改變,但大體而言,在父親的企盼下,他們兄弟還是得要挑個家世背景不差的對象結婚才成。

  現在崔迪片面說要毀婚,已經弄得英國方面雞飛狗跳,芷兒再不改改自己的任性,到時候讓比爾知道崔迪竟然被這麼一個粗魯的丫頭迷得暈頭轉向,最後苦的人可是她自己。

  霍恩似乎講到了重點,就見陸芷兒收起了張牙舞爪的態度,靜靜坐著。

  「別讓我父親知道崔迪現在被個女人牽著走,私底下你們要怎麼樣隨便你們,就是不要搬到檯面上。」

  他講得已經很白話了,她若說聽不懂就太扯了,說到底還不是要稍微顧一下嚴昊的面子。

  「我知道了。」她有氣無力的應了句。「等一下,我會叫阿昊回去你們公司上班,這總成了吧?」

  霍恩聽了,滿意的點點頭,他就知道陸芷兒不是個笨蛋。

  她站起身,打算離開。

  「等等。」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叫住了她。

  「幹麼?」

  「你……你跟崔迪……」

  「怎樣?」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實在很令人難受,陸芷兒皺起了眉頭,老實不客氣的問。

  「你有可能懷孕嗎?」霍恩索性挑明了講,或許大著肚子可以讓父親勉為其難接受芷兒。

  他一說,換成陸芷兒楞住了。

  「你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他取笑的看著她,「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我是問你肚子裡有沒有孩子啊?」

  「我為什麼會有孩子?」她覺得受到了侮辱。

  他做了個親密的手勢,「難道你不知道你們有可能會懷孕嗎?」

  她神情一變,她才不信跟嚴昊擁抱、親吻、撫摸會懷孕!

  看到她神情有異,霍恩一臉驚訝,「你不會告訴我,你們現在還只停留在純純的愛吧?」

  「關你什麼事啊!」瞪了他一眼,她火冒三丈。

  一看到她的樣子,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不會吧,崔迪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他忍不住大呼不解,「他不是愛你愛得要死嗎?那他住在你家跟你幹麼,看電視吃爆米花嗎?」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促狹的神情她就覺得討厭。

  「你管我們在家要做什麼?無聊!」啐了聲,她火大的離開會客室,狠狠的把霍恩給甩在身後。

  她現在才想到,常聽幾個女同事提到,男人是感官性的動物,滿腦子都想著那檔子的事,但是嚴昊對她……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是她不夠好嗎?還是他根本就……不行?!

  她鐵青著一張臉,砰的一聲將辦公室的門給打開。

  原本專注看著電腦螢幕的嚴昊被她所發出的聲響嚇了一跳,他微轉過身,看到她一臉生人匆近的表情,不由心跳加速。

  「芷兒──」

  他才開口,她就突然跳到他的身上,他一驚,連忙伸手抱住她,以免她不小心掉下去。

  正當他在困惑的當頭,陸芷兒突然拉下他的頭,吻上了他。

  他感到肺部的空氣都快被吸光了,忍不住推開她,然後大口大口喘著氣。

  以芷兒這種激烈的接吻方式,沒多久,他可能就得去見閻王了。不過,他依然喜歡她的吻。

  「怎麼了?」他摸了摸她還有些氣惱的臉龐,疑惑的問,「霍恩……他惹你生氣了嗎?」

  她搖頭,「沒有,惹我生氣的人是你。」

  嚴昊的黑眸大睜,他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惹火爆芷兒,他還想多留幾年命跟她恩愛呢!

  「你明天就回自己的公司工作。」

  「為什麼?」他一臉的緊張,「你不要我了嗎?」

  「不是。」她對天一翻白眼,「只是想說你也可以在那邊處理柳氏的工作,我不想讓你英國的親人知道你都聽我的話,我怕他們會不喜歡我。」

  「不會。」嚴昊親了親她的鼻子,「任何人都會喜歡你,你那麼好。」

  好像只有他一個人會這麼以為吧?陸芷兒心想,她的手無意識的玩弄著他的衣領,悶聲的說:「昊,我有事情要問你。」

  「你問啊。」只要是她開口,他一定有問必答。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她鼓起勇氣問。

  他一臉錯愕,「我怎麼會不要你,你是我的芷兒啊。」相反的,他還比較怕她不要他哩。

  這個呆子!她瞪了他一眼,難不成她要白話的問說:你為什麼不跟我上床做愛,才能讓他明白嗎?

  「怎麼了?」在她的瞪視下,他又有些許的不安,知道自己再次惹惱了她,但他真不明白自己是哪裡做錯了。

  「不跟你說了,」她從他的大腿上跳下來,火大的拿起皮包走向大門,「你這個笨蛋。」

  「芷兒?!」他困窘的看著她,真的搞不清現在的狀況。

  「算了,不用等明天,」她在他面前火大的張牙舞爪,「你現在就回升爾去上班,以後都不用來了。」

  嚴昊聞言,一臉深受打擊的表情,「芷兒,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一定要把我趕走?」

  陸芷兒放在門把上的手一停,對天一翻白眼,「要跟你說幾次啊!我不是要趕你。」她轉過身,火大的說:「我只是要你回自己的公司上班罷了。我現在要出去走走,你今天下班準時回家找我報到,不然我要你好看。」

  「好!」嚴昊忙不迭的點頭。

  只要芷兒不離開他,他什麼都聽她的。

  再對著他一臉無辜的神情,她可能真會氣得宰了他!

  陸芷兒飛快的離開了辦公室,氣嚴昊的不解風情,他再不採取動作,索性她去強暴他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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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今天的嚴昊比平常還要早回家。

  回到公司後,他直接去詢問霍恩到底跟陸芷兒說了什麼,讓她氣呼呼的,兩人交談的結果找到了答案,而這個答案令霍恩狠狠的嘲笑了他許久。

  嚴昊在心中歎了口氣,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夜夜抱著心愛的女人同眠,說沒有遐想當然不可能,只是他不敢碰芷兒,怕她會覺得他不尊重她,誰知道現在弄巧成拙了。

  他的俊臉有些狼狽的微紅,進了門,就看到陸芷兒在廚房裡忙碌著,他們的樣子就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似的,這種幸福家庭的感受是他內心深處最企盼的。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一個轉身,意外的看到站在廚房口的嚴昊,陸芷兒微微吃了一驚。

  他只是看著她傻笑,沒有回答。

  他的笑容有些奇怪,陸芷兒不解的打量著他,想看出他在想些什麼,但他明亮的黑眸中卻什麼也沒透露。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好!」她話還沒說完,他便腳步輕快的上樓去了。

  奇怪?

  這傢伙是吃錯了什麼藥,困惑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她還以為他回家會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追問她下午為什麼生氣哩?

  搖了搖頭,她決定先不理會他,先將晚飯做好,餵飽剛下班的男人才是現在她該做的正事。

  洗了個澡,將一身的疲累洗盡之後,陸芷兒緩緩的從浴室走了出來。

  就見原本帶著金邊眼鏡半臥在床上看書的嚴昊,忙不迭的爬了起來。

  「芷兒,我幫你吹頭髮,」他細心的拿出吹風機,熱烈的說。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疑了,怎麼今晚的他有那麼一丁點的不對勁,透過鏡子看向他,就見他小心翼翼的幫她整理濕發。

  他將她的頭髮吃干後,滿意的看了又看。

  「別看了,知道你很厲害,吹得很棒!」

  「不,是你的頭髮漂亮。」

  陸芷兒聽到他的話,微微一笑,她從梳妝椅站起身,嚴昊牽起了她的手放在他的唇邊,吻了又吻。

  看著他,她陶醉在他的碰觸之中。

  「洗完澡,可以準備休息了。」她吻了吻他,率先上了床。

  他也隨之爬了上去。

  一切就如同以住一般,陸芷兒關了燈,跟嚴昊一起躺下。可才一躺下,他的大手便環抱著她。

  她早就習慣被他當抱枕似的摟著睡,所以陸芷兒閉上了眼睛,但才沒有多久,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佳人在抱,慾火早在嚴昊心中燃燒許久,強烈的渴望不斷挑解著他的感官神經,他緩緩的靠向她,吻了吻她香氣宜人的黑髮,溫熱的唇下一刻吻上了她的臉頰。

  她略微吃了一驚,但卻沒有掙扎,只是靜靜的躺著,聽著他誘人的聲音在她的耳畔呢喃──

  「你是我的人,我會好好的愛你……」

  這有些霸道的口吻實在不像是嚴昊平常的表現,要不是情況特殊,她肯定會大笑出聲。

  她可以感覺到他的手撫過她的身軀,衣物阻隔了他的探索,他翻身俯在她身上,緩緩幫她褪去衣衫。

  房間裡,只有夜燈發出微弱光亮,他細細親吻她的唇,一隻手不安分的在她的胸部撫揉,挑逗著她。

  陸芷兒忍不住發出呻吟,她意亂情迷的樣子,帶給他滿足和一種不可言喻的征服快感。

  她的模樣讓他明白,她是他的,而這輩子她也只能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我愛你。」在進入她的剎那,他在她唇邊低喃。

  原本她也想回答,但突如其來的痛楚使她忍不住呻吟了聲──

  「你──好痛!」

  嚴昊驚訝的看著她,她明明已經嫁人了,怎麼還會是處女?他一驚,但下腹的強烈慾望卻使他不由自主的持續動作著。

  「對不起,再一下就好了。」她甜美得令他忍不住想要更多,他早想這麼擁著她了,現在美夢成真使他只想攫取更多的她。

  陸芷兒痛得只能發出呻吟,用力捶著他的肩膀。痛死了,她要他停止,但他似乎無所覺……

  最後他呻吟了聲,幾個強烈的律動之後,他在她體內洩出了他的精華。

  房內只剩兩人的沉重喘息聲。

  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形。

  陸芷兒敏感的注意到嚴昊的心不在焉,「失身」的人是她,怎麼他還這副不冷不熱的模樣?!

  「喂!」她忍不住輕捶了下他的裸肩,捉回他神遊太虛的思緒。

  嚴昊回過神,顯然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看到這個情況,她不由對天一翻白眼。

  「嚴昊先生,你該不會是要我對你負責吧?」她沒好氣的問。

  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當然……不……」

  「不什麼?」她睨著他,「不會還是不敢?」

  他歎了口氣。

  遇上他,她真的只有兩個字──栽了!

  「你放心好了,」她打了個哈欠,「我會對你負責的。」

  嚴昊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

  「終於笑了,」她也回他一笑,「如果你要我負責,就早說嘛!」

  「芷兒。」他伸出手摸了摸她嫣紅的臉頰,「我不是……」他真不知該怎麼開口才好。

  她皺起了眉頭,「你到底要說什麼?」

  「為什麼你是……柳靖亞沒有……那個……」

  陸芷兒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立即意會他想問什麼。唉,憑著他斷斷續續的言詞,她都能意會,她真佩服自己!

  「你是好奇為什麼我結了婚,卻還是處女嗎?」她一點都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問。

  嚴昊坐起身,忙不迭的點著頭。

  她瞄了眼一臉迫切想知道答案的他,「有什麼好奇怪的,阿亞是同性戀啊。」

  他聞言,著實楞了好一會,柳靖亞是……同性戀?!

  「那你怎麼會嫁給他……」

  「因為我喜歡幫助弱者啊!」她知道他想問,為什麼她會嫁給一個同性戀,她也一點都不諱言的表示。

  喜歡幫助弱者?!

  嚴昊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樣的回答實在太過草率,她所決定的是自己的婚姻大事,而她竟然這麼樣的隨便。

  陸芷兒注意到他神色的轉變,黑眸中的陰黯是前所未見,感覺像有暴風雨要來似的。

  可是他明明就溫柔得像水一樣,怎麼可能會對她發脾氣呢?

  「你真是該死!」

  聽到他脫口而出的話,陸芷兒的眼珠差點掉下來,他竟然說她……該死?!

  「嚴昊,」她猛然坐了起來,「你有種再說一次!」

  「要我再說一百次我也敢!」他翻身將她壓住,用力的吻了吻她,「世上怎麼會有像你這麼愚蠢的女人。」

  嚴昊這個混蛋!一下說她該死,一下說她愚蠢,偏偏還用著好像她是全世界唯一的女人似的方式吻她,她氣得想要一口咬斷他的舌頭,但他驀然結束了這個帶著懲罰性的吻。

  「你的婚姻該做個結束。」

  「為什麼?」陸芷兒坐起身,看著驀然翻身下床的他。

  他瞄了她一眼,「你以為呢?」

  嚴昊的反問倒令她一時啞口無言,看著他離開房間,她才回過了神,她隨意拿了件衣服穿上,急急追了出去。

  果然,就見他赤裸著上身站在客廳裡打電話。

  「你有沒有搞錯,三更半夜打電話吵人──」

  嚴昊瞄了她一眼,她立刻噤口。今日,她終於見識到那個商場上眾人口中所言的冷面崔迪,她瞪了他一眼,轉身叫房。

  原來上了床之後會使一個男人的性情大變,早知道會這樣,她實在應該繼續「守身如玉」下去。

  陸芷兒躺在床上沒多久,便聽到有人進門。

  她倔強的背對著他,沒有動作,只感到身旁的床鋪震了下,然後一雙大手隨即纏上了她。

  「不要碰我,」她悶聲的說,「我在生氣。」

  「我知道,」嚴昊的聲音很柔和,一點都沒有方纔的火氣,「對不起,我會失控也是因為太在乎你了。」

  他都這麼說了,她再生氣下去好像就顯得自己太過小氣了一點,陸芷兒不情願的撇了撇嘴轉身面對他。

  「我跟阿亞的事,交給我自己去處理。」

  嚴昊點點頭,既然知道柳靖亞是個同性戀,不可能跟他搶女人,那他就稍微大方一點,讓芷兒跟他接觸好了。

  「可是我剛才已經跟他談了一下。」他不安的說。

  她懷疑他談了些什麼,「然後呢?」

  「他說,他會跟你離婚。」他笑容可掬的開了口,「細節你自己跟他談。」

  這個男人……她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太陽穴,真是好氣又好笑。

  「芷兒,我愛你!」他吻了吻她。

  她在心中歎了口氣,整個人窩在他懷裡,雖然氣他的自作主張,但看在他也是因為在乎她的份上,就算了吧。

  「我也愛你!」她摟了摟他。

  「這輩子,我們一定會在一起,下輩子也是……」

  迷迷糊糊之間,陸芷兒似乎聽到他說了不知道下幾百個輩子他們都要在一起的話,若他要,她才不要。

  都對著一個人──也是挺無聊的不是嗎?沉睡前,她模糊的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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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副總裁,有位宋先生來了,他說跟你有約。」強森的聲音從電話擴音器裡傳來,他的口氣有著掩不住的困惑。

  「請他進來。」放下手邊的工作,嚴昊站起身,正好迎向打開門走進來的宋尹默。

  宋尹默清澈的目光一直打量著他,最後他淡淡一笑,「嚴先生,我們素昧平生,不知道你找我來,到底為了什麼?」

  嚴昊有禮的請他坐了下來,說也奇怪,他跟這個宋尹默是第一次見面,卻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自在的感覺如同兩人已經相識了許久。

  他一向對陌生人有著疏離感,但面對宋尹默斯文眼鏡後的一雙眸,他卻不自覺的卸下了防備。

  「宋教授──」

  「叫我尹默好了。」

  「好。」嚴昊點點頭,「如果不介意的話,也請你叫我阿昊就行了。其實我今天請你來,是想請問你一些事情。」

  宋尹默側著頭打量著他,「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講師,能有什麼本事讓你這種大人物請教呢?」

  「你客氣了。」好不容易請人找到目前在某大學哲學系當講師的宋尹默,而據回報,他非常有可能是芷兒小時候所遇到的大哥哥。「我聽說你對玄學很有研究。」

  「說研究不敢,有點興趣。」宋尹默的眼神微斂。

  在國際間,他還算是小有名氣,以他的能耐,靠著自己能知前世今生的本事就足以讓他賺大錢,但他卻寧可窩在大學裡當個小講師。

  像他如此淡薄名利之人,有錢都未必請得到他,但今天──因為嚴昊的一通電話,讓他出現在這裡。

  說穿了,他不過就是看在兩人前世相識一場的緣分上,跟他見上一面,或許內心深處的他,也想看看他是否一切安好?而今看到他,他可以安心了。

  「我也不浪費彼此的時間,這次請你來此,其實是有些前世今生的問題想向你請教。」

  「你問吧!」早在來此之前,他就大概知道嚴昊找他來是為了什麼。

  前世的他為了一個女子終身未娶,而今生,縱使忘了前世的事物,他還是沒忘記那種失去摯愛的椎心之痛。而找他來,十成十是為了她……

  「我愛上了一個女人,她對我說,我們之間有三世的情緣,你認為,她說的是真的嗎?」

  「這個答案是肯定,不單是一對男女,你跟這世上與你相識、相知的人,甚至是擦身而過的陌生人都有緣。」

  嚴昊咀嚼著他的話,最後才說:「可是我與她既然有情緣,是否就代表我們有夫妻緣?」

  「這是未必的,」宋尹默笑了,「前世的你與她縱使有緣,她卻在成親前死於非命,而你也為她終身未娶,直至終老,所以有綠可不一定有份。」

  「但是今生呢?」嚴昊急急的追問。「我想跟她終老一生。」

  「能或不能就看你了。」他簡潔的說。

  「我?!」他不懂。

  「這世上的事當真沒什麼道理可言,」歎了口氣,宋尹默回答,「三世情緣的前二世都是她為你而亡,而且皆是死於愛你的女人手中,今生,若你真的想與她相守,就小心那些愛你的女人吧。」

  「根本就沒有這種人!」談到這個,嚴昊可鬆了口氣,他根本不與女人談感情──除了他的芷兒。

  「是嗎?」他對此不置可否,「若真沒有的話,或許你們這世真能結成夫妻,相守一生吧。」

  嚴昊注意到宋尹默並沒有將話說得十分絕對,或許是所謂的天機不可洩漏,但他還是想問個仔細。

  「尹默,你可不可以索性告欣我,芷兒會不會有危險?」他關心的是芷兒的安危。

  「我以前曾經告訴過她,小心一切利器,原本她不下廚,但現在她卻為你洗手做羹湯,她很愛你!」

  嚴昊沒有問他怎麼知道陸芷兒親手做飯給他吃,只是緊張的追問:「你的意思是,叫她不要煮飯嗎?」

  若答案是肯定的,就算再愛吃她煮的東西,他也情願不吃了。

  宋尹默笑了,他搖頭,「不是,而是──我一樣同一句話,小心刀劍之類的利器,當然也包括廚房裡的刀嘍!」

  嚴昊想了一會,還是叫芷兒從此之後別進廚房好了,最好就連拆信刀、指甲刀都收起來。

  宋尹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但可以肯定他是在想,怎麼叫心愛的女人遠離「危險」。

  他看了眼手錶,想起了待會兒還有課。「我想,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我該走了。」

  「這麼快?!」嚴昊有些意外。

  他淡淡一笑,沒有回答他。

  嚴昊見了,也沒有強留,也跟著起身親自送他。

  送他到門口時,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叫住了宋尹默。

  「對不起!尹默,還有一事──」

  「什麼?」他停下了腳步。

  「就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問才好,只好選擇最簡單的方法直接問,「我跟前世的我,相差很多嗎?」

  他淡笑,「外貌未有多大改變,但性子……是變了一些。可本質沒變,你是冷面崔迪,能力卓越,就如前世的你一般,只不過當面對陸芷兒時,你的心應該有股使不上力的感覺吧?」

  「對!」嚴昊笑了,「只要看著她,就算我再生氣也無法對她大聲,只要她開口,就算再不合理的事,我都好像著了魔似的同意,只為了讓她開心!我也曾經問過自己為什麼會如此?但是……我找不到答案,最後我也不找了,反正只要芷兒留在我身邊,只要看著她,便可以帶給我極大的滿足。」

  「所以,你還是變成了她希望你變成的人。」

  「什麼意思?」他有些困惑。

  宋尹默聳肩回答,「畢竟前世的她總是受制於你,所以她死前要你承諾來世成為溫柔的男子,一切以她為中心。」

  「而我答應了她?」

  「不,你沒有答應她。」

  他的回答令嚴昊有些意外,若沒有答應她,那他為什麼對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呢?

  「你沒有口頭承諾她,但心裡卻默許了她。因為愛她,所以你選擇遺忘前世,只為交換今生成為她所想要的溫柔男子;因為內心深處的你相信,縱使忘了前世,但今生你依然會找到她。而事實證明確實如此,你不但找到了她,還是拿著生命在愛她,不是嗎?」

  嚴昊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原來是她搞的鬼!」

  「是啊,她搞的鬼。」宋尹默笑著附和。

  「你願不願意見見她呢?」他提出不請之請。

  宋尹默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在考慮些什麼,最後才道──

  「還是不了,前世欠她的,今生我已經還清,一切就請她好自為之,希望你們今生能夠相守到老。」他解下了脖子上的項煉遞給他,「替我送給她吧,希望她與你都能平安到老。」

  煉墜是個水滴型的白色水晶,他感激的接過了手,「我替她謝謝你。」

  嚴昊一臉敬佩的送他出了大門,然後目送著他離去。

  宋尹默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熾熱的艷陽之下,他知道嚴昊一直注視著他,但他沒有回頭。

  他們今生的緣分已盡了,不會再見面,但有件事他還是覺得奇怪,不管前世或今生,他都不能理解陸丫頭那個大剌剌的個性有什麼值得嚴昊這般死心塌地?不過感情的事就只有兩個字──無解!

  只是那把傷人的古劍呢?白花花的陽光很刺眼,他閉眼思索了會,只希望不要再出現了。

  「你前世當真為了我而終身未娶?」聽到這個,說不感動是假的,陸芷兒黑眸清澄的看著嚴昊。

  他聳了聳肩,一點都不意外,「如果今生失去你,我一定活不下去。」

  聽到這種話出自心上人的口中,她更是感動得快要哭了。

  「我想見見他。」她把玩著脖子上的水晶,嚴昊方才替她掛上項煉的時候,說是那位高人送給她的。

  他愛莫能助的說:「他說,他前世欠你的,今生已經還了,以後就請你自己好自為之。」

  她低下了頭,神情有著揮之不去的陰影。

  「想什麼?」他摟了摟她,好奇的問。

  「他還是沒有說,我們可以平安相守到老嗎?」她問出了心底最擔憂的事,不論是誰失去了誰,她都無法接受。

  嚴昊搖頭,「不過他倒是有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她好奇的問。

  「他要我們小心愛我的女人!」他淡笑,「他說,若你這世會有意外,也是因為愛我的女人所致。」

  她很能瞭解那位高人的意思,想起過往,她在心中歎了口氣。

  「不過你放心。」他親密的吻著她的頭髮,「我跟所有人都保持距離,誰會愛上像我這麼孤僻的男人呢?」

  她怎麼知道會不會冒出一些「走嘸知路」的女人?瞄了他一眼,看他自信滿滿的模樣,陸芷兒決定不破壞他的好心情。

  至於愛他的女人──能避就避吧!畢竟為了愛情,一個女人是什麼都敢做的,這點她很清楚。

  不過,連指甲刀都不能碰,會不會太扯了一點?

  不過嚴昊堅持,看到他緊張兮兮的樣子,她也只好隨他了。

  陸芷兒懶洋洋的在床上翻了個身,在被子底下的身軀赤裸,剛開始她有點不習慣,但現在已經慢慢習慣跟嚴昊裸身相擁而眠。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不經意的瞄了眼時鐘,才注意到今天她睡遲了,身旁的嚴昊早不見人影。

  該死!她詛咒了聲,立刻下床隨意套了件衣服。

  早餐……衝下了樓,她意外看到早餐已經準備好,而嚴昊正坐在餐桌邊看報紙,吃早餐。

  「你起來了啊。」聽到她下樓的聲音,他立刻將報紙給收起,「怎麼不多睡一會呢?」

  她懷疑的盯著桌上那盤還算像樣的炒蛋和培根。

  「你做的?」

  他點頭,「畢竟我也在外頭自己住了好一陣子。」他起身,將她拉坐下,「以後都我來煮飯好了。」

  不會吧?!她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吃吧,看好不好吃?」

  她淡淡一笑,依言的用著他親自動手準備的早餐。

  「今天下午兩點到三點我沒事,我們去挑戒指好不好?」

  挑戒指?!她差點被口中的炒蛋嗆到!

  「挑什麼戒指?」陸芷兒不解的問。

  嚴昊聞言,一臉深受打擊的樣子。

  「幹麼?」看到他的模樣好似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似的,她的聲音立刻降了八度,「我是不知道要挑什麼戒指啊?」

  「你昨天答應我的。」他嚷道。

  她昨天答應他什麼啊?她仔細回想,但是一無所獲,但卻又好像……

  「你忘了嗎?」他臉色微紅。

  她是忘了,而且看他的樣子,好像她真的忘得很不應該。她逼自己仔細想,不然難保這個愛胡思亂想的溫柔男又開始呼天搶地。

  想半天想不起,看著他指責的眼神,陸芷兒小心翼翼的先吞下口中的東西。

  「我想起來了。」她低喃,事實上,她想起來才有鬼,說這話只不過是為了安撫他罷了。

  「真的嗎?」嚴昊的口氣盈滿對她的懷疑,「你想起什麼了?」

  她眼睛眨啊眨的。怎麼不知道他是這麼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她的肩膀垮了下來。

  「好吧!我承認我真的忘了,不過如果你願意給我一點提示的話,我一定會想起來的。」

  「就是我們昨天……那個的時候,你答應的。」

  「答應什麼啊?」耐心實在不是她這個人的美德之一,所以她追問。

  「跟我結婚。」

  她愕然的張大了嘴巴,「結婚?!可是我已經結婚了啊!」

  「那又不算數。」他臉色一沉,「而且柳靖亞不是已經跟你約時間簽字離婚了嗎?」

  「是這樣沒錯,但是──」

  「我知道了,你不想對我負責了,對不對?」

  「我……」她啞口無言。

  「我就知道,你想對我始亂終棄。」

  這個罪名實在太嚴重了!陸芷兒有些錯愕的盯著一臉悲忿的他。

  「昊……」

  「不要叫我!」嚴昊啪的一聲站起來,「反正……你兩點之前到公司找我,不然……」他話聲隱去。

  「不然怎樣?」她瞄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啦!」語畢,他大步的走了出去。

  看到這個情形,陸芷兒只能歎口氣,對天一翻白眼。

  這種情況好像有點怪,這些舉動和這話不是應該是女人做的、說的嗎?怎麼他一個大男人做起來那麼自然?

  而看樣子,為了安撫他,她只好──兩點準時找他報告。雖然她一點都不記得自己有答應過他什麼。

  在床上答應的事能算數嗎?她又歎了口氣。算了,嫁就嫁吧!前世沒嫁成,這次應該沒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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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為了怕嚴昊胡思亂想,陸芷兒提早了十分鐘到升爾科技集團台灣分公司大樓。

  「嗨,強森!」她跟他打著招呼。

  強森看到她顯然有些意外,他站起了身,「陸小姐,你怎麼來了?」

  「來找他啊。」指了指嚴昊的辦公室,她一臉莫名其妙,她來這裡像走廚房一樣,強森幹麼一副見鬼的模樣?

  「可是……」他頓了下,「副總裁有客人。」

  有客人?她聳了聳肩,「我等他。」

  她隨手拿了本雜誌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可是這麼坐,卻坐了半個小時!

  「強森,裡頭的人是誰?」等得煩了,她問。

  強森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陸芷兒困惑的皺眉,「到底是誰?」

  「是波爾小姐。」強森硬著頭皮回答。

  「波爾?」賣飲料的嗎?她側著頭等著他解釋。

  「愛蓮娜.波爾小姐。」強森進一步回答。

  愛蓮娜?!不是嚴昊的──未婚妻嗎?她眼神一冷,早上他懷疑她打算對他始亂終棄,現在這麼做的人好像是他吧?

  「陸小姐?」強森連忙擋住打算進門的陸芷兒。

  「有事我負責。」她一把推開他,將門給打了開來。

  不過,進了門她不由吃了一驚。

  她預期看到許多的情況,但可不是像現在一樣,就見一個高佻的外國美女一臉哀怨的盯著嚴昊,而後者似乎毫無所覺的直盯著電腦螢幕認真的辦公。室內的氣氛實在……凍死人了。

  看來嚴昊真的沒有騙她,他真的對這個女人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是誰?」聽到身後的聲音,愛蓮娜立刻旋過身直視著大開的門,用流利的中文問。

  「你問他啊。」陸芷兒懶懶的指著嚴昊。

  嚴昊聽到她的聲音,這才瞄了眼表──

  「你怎麼現在才來?」他發現她遲了整整半個小時。

  「還說呢!」她嬌滴滴的噘起嘴,走近辦公桌,不著痕跡的把比她高了近半個頭的愛蓮娜給推到一旁,「我聽說你有客人,所以不敢來吵你,一個人像呆子似的在外頭等了很久。」

  「是嗎?」他有些意外,不過最意外的則是看到一向霸氣的她對他撒起嬌來。「對不起。」

  「原諒你!」她伸出手點了點他的鼻子,坐在他的桌上,短裙向上滑了幾公分,露出她白嶊甄欞L。

  嚴昊眼睛盯著她白皙柔嫩的大腿,眼睛差點凸了出來,她的舉動讓他感到興奮,但現在不是時候……

  「崔迪?!」愛蓮娜見狀,連忙伸出手拉著他,企圖捉回嚴昊的視線,以免他被不要臉的狐狸精給迷住。

  就見嚴昊的身軀先是一僵,然後眼神一冷,他瞪了她一眼,就見她神色不自然的鬆開了手。

  陸芷兒側著頭打量著愛蓮娜,「你是誰啊?」

  她挺直身,露出傲然的胸圍,「我是崔迪的未婚妻。」

  「你是他的未婚妻,」她瞄了嚴昊一眼,「那我是誰?」

  她聰明的將問題給丟給他。

  「我未來的妻子。」嚴昊看著她的眼神滿是柔情。

  有這句話勝負立分,陸芷兒親密的勾著他的手,給了他一個香吻,她瞄了愛蓮娜一眼。

  「你來台灣玩嗎?」她裝傻的功夫一流,「我叫強森帶你四處去逛逛,我跟崔迪今天有事,所以不陪你了。」

  愛蓮娜聞言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搞了半天,崔迪要跟她解除婚約是為了這個發育不良的小鬼。

  而現在看來,崔迪確實是喜歡這個東方女子。不過她堅信這不過是一時的迷戀,畢竟他們訂婚四年來,他從未對她不忠過。

  男人嘛,偶爾是會暈船的。而她──看著嬌小的陸芷兒,愛蓮娜不認為她會是個威脅。等崔迪嘗過她的味道之後,這個小丫頭就不算什麼了!愛蓮娜自傲的心想。

  「昊,我們可以走了嗎?」陸芷兒拉了拉嚴昊的手。

  「可以。」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興奮的拉起她。

  陸芷兒在經過愛蓮娜身旁時,掃了她一眼,這個嚴昊口中所言的未婚妻,果然沒有任何威脅性,加上──

  「喂,你身上是什麼味道?」終於見識到了嚴昊口中所言「嚇死人的味道」,她好奇的問。

  愛蓮娜目露凶光的瞪著她,「怎麼,好聞吧?這叫毒藥,不過,我看不適合你吧?」

  「是不適合。」她冷冷的回應,「比較適合你這種女人,不過它不應該叫毒藥,應該叫農藥才對!人都快被薰死了。」

  愛蓮娜聞言臉色一陣青紫。

  忍著笑,嚴昊連忙拉走陸芷兒,她再留下來,難保不會說出更難聽的話。

  「崔迪!」愛蓮娜踱了踱腳,忿恨不已的看著兩人頭也不回的離去。

  開了門,嚴昊有些意外的看著站在外頭的愛蓮娜,他皺起了眉頭,「你來這裡做什麼?」

  聽到他那種可以讓地獄都結冰的聲音,愛蓮娜的笑容差點僵在臉上,但一想起比爾的話,她又立刻露出笑容。

  「好歹是朋友,難道不歡迎我嗎?」她可憐兮兮的問。

  看到她的樣子,嚴昊的眉頭皺得更深。

  他可以面對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戴著冷酷面具做人,但一旦看到對方可憐兮兮的樣子,他一張臉便怎麼都硬不起來。

  畢竟以前的自己也是如此,一個渴望多些關心的孩子……可是眼前這個可不是個孩子,所以他覺得困擾。

  看他表情有變,愛蓮娜立刻趁勝追擊的開口,「我站得很累,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他有些遲疑的看向屋內,芷兒正在洗澡,所以他無人可以詢問,不過請她進來坐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他退了一步,愛蓮娜立刻把握機會走了進去。

  「天啊,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看著眼前富有中國味的擺設,她皺了皺鼻子。

  「這是芷兒父母留下來給她的。」嚴昊解釋。「很漂亮吧?」

  她在心中輕哼,她父母給她的是座城堡,哪像這間破房子,那個陸芷兒不過就是個寒磣的丫頭。

  謹記著比爾的話,愛蓮娜擺出低姿態。

  這些年來,她是從沒有花任何心血在崔迪的身上,因為她以為他早已是她的囊中物。

  雖然在社交圈,她跟無數個男人的名字扯在一起,但心中最掛念的人仍是他,只不過他總是不解風情,才逼得她自己去找樂子。

  原本以為結了婚之後事情會有所改變,誰知道婚還沒結,就莫名其妙冒出了個陸芷兒,讓崔迪想要退婚。

  開什麼玩笑!不管是身份或家世,她跟崔迪才是郎才女貌,那個陸芷兒滾一邊涼快去吧!

  愛蓮娜低垂的目光閃過一絲凶悍,但隨即隱去,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崔迪,你打算在台灣停留多久?」

  「不一定,你來有什麼事?」他直截了當的問。

  愛蓮娜的臉色滑過一絲難堪,再怎麼說兩人的關係還是未婚夫妻,他也實在對她太不客氣了點。

  「我不敢一個人住飯店,我怕黑!」說著,她幾乎泫然欲泣。

  看到她柔弱的樣子,嚴昊的心不由一軟,他也嘗過那種恐懼的滋味,只不過他運氣好,遇上了芷兒,但愛蓮娜可就沒那麼走運了。

  看他沉默,愛蓮娜知道比爾教的方法有效,立刻擠出了幾滴眼淚。

  「我真是沒用,不是嗎?從小被我那些哥哥姊姊欺負才變得那麼膽小……」

  她的話觸動了他心中的某根弦。

  「不然你就暫時住在這裡吧。」嚴昊脫口而出,「反正,你留在台灣的時間應該不長。」

  她忙不迭的點頭。天知道,能夠留下來,她就會想辦法弄得嚴昊和陸芷兒之間天翻地覆。

  而她,在比爾的協助之下,她發現了崔迪的缺點,而她會好好善用這點。

  陸芷兒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一隻手拿著毛巾擦著濕發,一雙眼譴責的看著嚴昊。

  嚴昊的身體不自在的了動,這才發現自己似乎是做了件令她不開心的事了。

  「為什麼?」她沒有拉開音量,只是好奇的問。

  「因為我覺得她也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

  也是?她在心中歎了口氣,看來嚴昊以為自己遇到了個同是天涯淪落人。

  「所以你要她住在這裡?」

  他點著頭,「反正她也不過留在台灣幾天。」

  她才不認為,陸芷兒在心中反駁著嚴昊的天真,但她識趣的沒有開口,她很明白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與他起正面衝突的好,尤其在他心中已經將那個蛇蠍愛蓮娜歸為無害之人後。

  「芷兒!」

  「我是不太贊成你留未婚妻住在這裡,」她聳了聳肩,老實的回答,「畢竟我也是正常的女人,我也是會嫉妒。」

  「我會跟愛蓮娜解除婚約。」他信誓旦旦的說。

  「等解除那天再說吧。」她忍不住咕噥,直覺告訴她,那個有著可怕農藥味道的女人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嚴昊一把抱住了她,「那天很快就會來了。」

  她仰頭讓他吻了一下,內心深處卻還是有所懷疑。

  愛蓮娜搬進她家的目的是什麼,想近水樓台嗎?那她又把她陸芷兒放在哪個位置上?

  「她是愛你的女人嗎?」

  陸芷兒的問話像一記響雷似的打進了嚴昊的腦裡,然後他搖頭。

  「搖頭代表不知道,還是不是?」

  「不是!」他的口氣倒是挺肯定的,「若她真的愛我的話,不可能跟我拖了那麼多年還不吵著要結婚,而且她擁有自己的社交,我從未干涉,她也從不認為自己該向我交代些什麼,我們的婚姻只是權宜之計,不是建立在愛情之上。」

  「是嗎?」陸芷兒瞄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有不安,而且就是沒有辦法如他所想的一般樂觀。

  「是的。」嚴昊親密的吻了吻她的鼻子,「她不過來住幾天,你若不開心,大可不理她。」

  她當然可以,只怕他的未婚妻不會放過她啊!陸芷兒揉了揉他的頭,然後親匿的吻了吻他。愛蓮娜那邊,就暫時按兵不動,等著看結果。

  「反正那把古劍丟了。」她喃喃自語的安慰著自己。

  那把被當垃圾丟掉的古劍,現在可能成了廢鐵,不能再傷害她了,所以,愛蓮娜也搞不出什麼把戲吧?!

  如陸芷兒所預期,愛蓮娜搬來的第一天就開始鬧得她生活大亂。

  一聲暗夜來的尖叫,嚇得她差點從床上跌下來,拉著迷迷糊糊的嚴昊,兩人衝到了愛蓮娜房裡。

  就見她大小姐可憐兮兮的坐在床中央,哭得是梨花帶淚。

  嚴昊回過神,困惑的抓了抓頭,「你怎麼了?」

  「我害怕!」帶著哽咽的聲音,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進他的懷裡,被她撞到一旁的陸芷兒踉蹌了下。「我每到一個新地方都會不自在。」

  「原來如此。」嚴昊拍了拍她,他能瞭解她的心理。

  陸芷兒雙手抱胸打量著摟抱在一起的兩人,冷眼旁觀,白癡都看得出這個外國女人在演戲,偏偏嚴昊這個笨蛋……

  不過,若現在她劈頭說穿愛蓮娜的企圖,可能會被嚴昊誤會自己是在嫉妒,這就擺明將自己擺在最不利的位置之上,這可不成。

  「昊,我看他哭成這樣挺可憐的,不然你在這裡陪她一個晚上好了。」她大方的說。

  愛蓮娜和嚴昊聞言,同樣驚訝的看向她,不過前者是驚喜,後者則是驚駭。

  「芷兒,你在說什麼?」嚴昊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沒有抱著芷兒睡覺才沒有安全感,他又不是頭殼壞去,放著佳人不抱,來抱著這個渾身臭味的女人。

  「就像你說的,來者是客,」她無辜的眨著迷人的黑眸,「客人害怕,你這個當主人的當然要陪著她嘍!」她一臉的不以為意,歎了口氣後,轉身離去,「不過這下可能換我孤枕難眠了。」

  「芷兒!」嚴昊叫住了正打算離去的心上人。

  陸芷兒側著頭看向他,「幹麼?」

  「你等我一下嘛。」他忙不迭的將愛蓮娜的手給拉開。

  「崔迪!」愛蓮娜被推開了一步,她感到難以置信。

  「你已經夠大了,該學會克制自己的恐懼,若真睡不著,我勸你明天就回英國去吧!晚安。」他丟下這麼一句話,便趕到陸芷兒身旁,緊握著她的手,與她一起離開。

  「你就這麼放著她不管啊?」一回到房裡,陸芷兒不由語帶取笑的看著嚴昊一臉的張惶失措。

  「不然怎麼樣?」他一把抱住了她,「我要抱著你才睡得著,我都自顧不暇了,哪有空管她。」

  她帶笑的睨了他一眼,「自私的男人。」

  「人不自私天誅地滅。」他親柔的吻了她一下,這下他才覺得一時衝動讓愛蓮娜住進來,實在不是個好主意。

  「你說人家夠大了,應該學會克服自己的恐懼,那你是不是──」

  「我說的是她不是我。」他知道她想說些什麼,所以打斷了她的話。「我有芷兒,所以不用克服恐懼。」

  陸芷兒因為他的話而笑了開來。果然如她所料,這個溫柔的男人吃軟不吃硬,傷腦筋的是……

  她的頭號情敵似乎也發現了這點,這可能會使事情變得有些棘手,對愛蓮娜──看來她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注意了。

  她已經算不出這是這個星期第幾次撲了個空,看著強森為難的神情,不要問也知道嚴昊又被愛蓮娜給拉了出去。

  陸芷兒壓下心中的不悅,以前若不知道女人是水做的,現在她也知道了。

  那個愛蓮娜可以在三杪鍾內就掉下巨大的淚珠,每到這個時候,嚴昊就像渾身長蟲似的不自在。

  而當他發現自己的安慰可以使她好過一點之時,他就將照顧愛蓮娜的責任給攬在身上。

  他將她當妹妹般疼愛。陸芷兒非常肯定嚴昊對愛蓮娜沒有男女之情,但她可不是打這樣的主意。

  她坐在嚴昊辦公室裡,午休時間快過了,他們應該快回來,

  果然,愛蓮娜人還未到,身上那股農藥味先飄了進來。她滿臉愉悅的推開門,表情卻因為看到陸芷兒而一變。

  「你在這裡做什麼?」她的聲音很冷。

  若嚴昊在場,她絕對不會拿這種態度對待她,陸芷兒在心中冷笑。

  「來看看你們啊。」她一臉的平靜。

  「看我們?」她不客氣的冷哼了一聲,「我用膝蓋想也知道,你來的目的不會那麼單純!」

  陸芷兒嘲弄的瞄了她一眼,「你果然異於常人,膝蓋都會想事情。那你要不要問問你聰明的膝蓋,我來這裡要做什麼?」

  她的諷刺令愛蓮娜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陸芷兒雖然外貌嬌柔,但個性可一點不是那麼一回事。

  聽到門口傳來聲音,她隨即的眼眶一紅!

  「我並沒有打算破壞你跟崔迪!」

  她幹麼莫名其妙的冒出這麼一句話?但一看到進門的嚴昊,陸芷兒立刻就意會。

  看來自己真是遇到了個瘋子,她隨手拿起口袋裡的曼陀珠吃了一顆,看來,又有好戲看了。

  「芷兒──」嚴昊見愛蓮娜的模樣,直覺一向心直口快的陸芷兒傷了人家的心。

  陸芷兒聞言,對天一翻白眼。這個嚴昊真是混蛋,要不是看在他也被愛蓮娜耍得團團轉,她鐵定把他給揍一頓。

  「你誤會了,愛蓮娜小姐,」陸芷兒懶懶的說,「我只不過是好奇你什麼時候要回家罷了,不是說你留在這裡破壞我和崔迪。」

  愛蓮娜沒有料到她可以這麼快想到言詞反駁,最後楞住的人變成她自己。

  「原來如此!愛蓮娜,是你誤會了芷兒的意思,」嚴昊一把將陸芷兒給拉起,摟了她一下,「我就想,芷兒那麼善良,怎麼可能會對人說話那麼不客氣。」

  「對啊,尤其人家是你的前任未婚妻,好心的成全了我們,我當然要敬她三分啊!」她一點都言不由衷的附和。不過嚴昊沒聽出來,倒是愛蓮娜拿著看仇人似的眼神盯著她。

  愛看就讓她看吧!陸芷兒故意拉下嚴昊的頭,親愛的吻了下他的唇。

  「你到底去了哪裡,我等你很久了。」她嬌柔的問。

  「陪愛蓮娜去吃飯。」他老實的回答。

  她皺起了眉頭,「只顧著跟她吃飯,忘了我?我也還沒吃飯。」

  「真的嗎?」嚴昊有些意外,「對不起!我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啊!」她點了點他的鼻子,「我現在很餓,怎麼辦?」

  他飛快的在心裡衡量了下下午的工作。這幾天他常找愛蓮娜,畢竟是自己先對不起她,所以希望由她主動向外界提出解除婚約的消息,替她留住顏面,也讓她不至於那麼難做人,只不過她一直不願跟他談,只是拉著他要他陪伴。

  他發現自己的耐心已快用盡,若她再不給個明確的答案,他也顧不得可能惹火繼父和母親,而把愛蓮娜給丟出去。

  「我陪你去吃飯。」嚴昊寵愛的說,「好不好?」

  「工作呢?」陸芷兒瞄了一臉鐵青的愛蓮娜。

  「不急。」他的大手環著她的腰,「先填飽你的肚子才最重要。」

  「然後呢?」她側著頭問。

  他不解的回視著她,「然後?!」

  「你下午要回公司嗎?」

  「你要幹麼?」他好奇的問。

  陸芷兒對他暗示的拋了個媚眼,「我在想,若你不忙的話,或許可以陪我回家去午睡一下。」

  他眼睛一亮,「不忙、不忙,一點都不忙!」

  看到他的樣子,她樂在心裡,她看向愛蓮娜,「可是愛蓮娜──」

  「愛蓮娜,你自己應該會照顧自己吧?」

  「我──」

  「昊,你也別侮辱人家的智商好嗎?她是個大人了,自然會找到事情做的,陸芷兒一點都不客氣的打斷了愛蓮娜的話,「她自己找得到路回家。不過,你可別太早回去喔!」

  白癡都聽得出她是什麼意思,嚴昊笑得很開心,愛蓮娜的神色則是一陣青紫。

  這個該死的陸芷兒!看著兩人恩恩愛愛的離去,愛蓮娜氣忿的一個踱腳,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敗在一個發育不良的東方女人手上。

  愛蓮娜陰森的看著面前打情罵俏的兩人,原本嚴昊還有點顧忌她在場,但在陸芷兒的主動挑逗下,他幾乎忘了面前還坐著她這麼一個未婚妻。

  見到兩人交換了親密的一吻,愛蓮娜正要發飆之際,電話鈴聲響起!

  「你坐!我去接。」陸芷兒拍了拍嚴昊的臉頰,接起了一旁的電話,目光卻仍須臾不離他。

  不過她的笑容在接起電話沒多久之後,緩緩消失。

  嚴昊注意到她的轉變,站起身走到她身旁。

  「誰打來的?」他伸手撫上她的肩頭,柔聲的問。

  她微微對他搖了下頭,對著話筒說了句,「我瞭解了。我現在不方便說電話,晚點再回電給你。」

  「誰?」嚴昊問。

  「阿亞。」她捏了捏他的手,「我的頭有點不舒服,陪我上去躺一下好嗎?」

  「好!」他一聽,連忙對愛蓮娜投以歉意的一瞥,扶著陸芷兒上樓。

  愛蓮娜知道陸芷兒不是真的不舒服,而是有話想私下跟嚴昊談,但沒人理會愛蓮娜的不快,畢竟在嚴昊心目中,陸芷兒永遠是第一位。

  房門一關,陸芷兒立刻將門給鎖上,她轉身面對著嚴昊。「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立刻把愛蓮娜給趕出去。」

  他困惑的看著她,「為什麼?」

  「剛才的電話是霍恩打來的,你繼父同意你跟她解除婚約。」

  「真的?」嚴昊聞言,感到有些意外。原本他還以為就算勸成愛蓮娜解除婚約,自己還是得親自回英國一趟才能安撫比爾,沒想到現在比爾這方面還比愛蓮娜還要早解決。

  「先別開心得太早,」她皺起了眉頭,霍恩說,你繼父同意的原因,是因為他無意間認識了愛蓮娜的醫生。」

  「愛蓮娜的醫生?」

  陸芷兒點頭,「她有家族性遺傳的精神病!他所說的可不是只要吃吃藥就會好的那種喔。」

  這點倒令嚴昊十分意外,不過……他看著陸芷兒,就算她不開口,他也會要愛蓮娜離開,畢竟誰也不敢保證一個嚴重的精神病患者會做出什麼事?更何況,當他上班之時,這間房子裡就剩下她們兩人。

  「我立刻就請她離開。」只要一扯上芷兒,他也顧不得什麼英國紳士風度,原本計劃好的事情立刻打亂。

  「你等等!」她拉住了他,「你就這樣下去趕她走,她會懷疑的。」

  「可是……」嚴昊遲疑的看著她,「我怕她──」

  「若她真的會對我怎麼樣,早就做了,不會等到現在,」她很清楚他在擔心些什麼,她柔柔的撫著他的臉,這幾天,我們再找個借口讓她回英國去吧。」

  不知為何,嚴昊就是覺得不妥,心中隱約就是覺得有事發生似的,芷兒──他緊摟著她,她絕對不能出事。

  「好吧!」最後在陸芷兒的堅持之下,他只好妥協,「就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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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靈妻奴//心疼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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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世法老的寵妻Ⅱ-荷魯斯之眼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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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佚-穿越時空瀟然夢//少年丞相世外客(又名:夢裡夢外)裡面也有我的心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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