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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9-05-06, 08:20   #1
星月舞
豆論高中生
 
星月舞 的頭像
 
註冊日期: Apr 2007
您的住址: 未來的時空
年齡: 27
文章: 536
聲望值: 197 星月舞 即將完成的新星

   愛情誘聖女-愛情密碼3(凱琍)

先說好喔!真的不是她愛嘮叨,會抱怨,實在是這個男人真的有點壞耶!拜託!哪有人會有事沒事就威脅她這樣、那樣?人家她好歹也是好人家的大家閨秀,他有必要這般踩在她的頭頂上囂張嗎?可惡!但她向來胸大無腦……哦∼∼不!是胸襟廣闊,所以她一點都不跟他一般見識,總是忍耐的對他言聽計從。但他也差不多一點好不好?幹嘛非要她只准當個生孩子的工具,她可是身負神聖歷史任務的小鬼大間諜,想來這個鳥不生蛋,狗不撇條的落後地方,進行她那不可能的任務Part II耶!好!既然明的不成,那她就來暗的,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誰怕誰?可為何她在著手踏出改革的第一步,他就變了心意,不但對她寵愛有加,還對她毛手毛腳,害她一顆純純少女心當場遺失,只是……怎麼他已盡心為她做了變革,命運之神卻硬要她跟他說bye-bye.讓屬於他跟她之間的緣就是無法畫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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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9-05-06, 08:21   #2
星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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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雨水滴滴答答,像個抽噎不停的孩子,今天,秋雨戀又不能上學了。

  嚴格說來,氣喘並不算是什麼急迫的毛病,卻是個緊緊纏在身上的壞東西,不知何時就要伸出魔掌來掐住她的呼吸。

  但既然醫生每星期都會來看診兩次,秋家夫婦也就安心的把女兒放在家堙A忙著用很多的錢賺更多的錢,於是他們有了管家、司機、僕人,只是少了點熱鬧的氣氛。

  從懂事以來,雨戀最常做的事就是躺在床上,靜靜望著窗外的景致。書本是她唯一可以結交的朋友,她的功課也一向優秀,卻因出席率不夠而休學了一次,明天又要轉學到新的學校,從高二從新念起。

  在這飄雨的早晨,她隨手寫著一些夢話般文字,她還沒從昨夜的夢境走出來,在這些寂寞的日子堙A只有作夢可以帶給她自由、帶給她飛翔。

  而這個屬於她的夢從小就跟著她不放,夢中有個男子以低沉的聲音,頻頻對她呼喊:“這咒語只有你才能解開,快回來,快回來我身邊!”

  雖然看不清對方的長相,但她總會被那聲音的渴求說服,“你究竟要我做什麼?我根本不懂怎麼解開咒語呀!”

  “你還不懂嗎?你該懂得的,只有你一個人知道這個謎底。”

  “抱歉,我……”每當她要伸手去觸摸,那聲音卻又消失無蹤。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雨戀不斷思索這個問題,她看了很多哲學、宗教、心理學、前世來生的書籍,卻始終找不到答案。她試著把這些想法寫在筆記本上,或許有一天,她能完成一本屬於自己的小說。

  “叩叩!”房外突然傳來敲響,雨戀淡淡說了聲,“請進。”

  快快收回滿腦子的幻想吧!她不可能告訴任何人這件事的,因為她很明白那結果,她只會被人當作是一個可憐的傻子。

  “雨戀,我回來了。”石繡櫻走進房堙A手中拿著一隻無尾熊玩偶。

  “奶奶?”雨戀非常詫異,奶奶不是還在澳洲嗎?接過玩偶,她微笑的說了聲,“謝謝,好可愛!”

  “今天又沒去上學呀?”石繡櫻坐到床邊,摸了摸孫女的臉頰,“一陣子不見,看你好像越來越蒼白了。”

  “人家也不想這樣的。”雨戀坐起身子,好奇道:“奶奶要回來怎麼都沒通知大家?您這次都去了些什麼地方,快告訴我。”

  “別急別急,我會慢慢告訴你的。”石繡櫻對這孫女十分心疼,才十七、八歲的年紀,該是無憂無慮的青春年華,老天卻讓她只能躺在床上聽雨。

  “雨戀,下個月你就要滿十八了吧?”

  “咦!奶奶記得我的生日?”爸媽只會開支票給她,只有奶奶會親自挑選禮物,不知今年奶奶會送她什麼?

  “當然記得。”石繡櫻拿出一張相片,“來,你看看。”

  “這是誰?”相片中是一個年輕男孩,看來很聰明,卻也很冷漠,那雙眼眸像是冬天的夜空,冰涼而深邃。

  “他……他是我一個老朋友的孫子。”石繡櫻頰上微微染紅了,“這次我在澳洲遇到老朋友,才知道他有一個孫子,就跟你一樣大,他叫做戰治平。”

  “哦∼∼是嗎?”雨戀點個頭,好奇特的姓氏,戰?

  “奶奶希望你答應我一個請求,你……可不可以和他見見面,做個好朋友?”

  雨戀一怔,說笑似的問:“奶奶,您這該不是在給我相親吧?”

  石繡櫻卻沒有說笑的意思,“如果真的是相親,你願意嗎?”

  “我相信奶奶不會勉強我什麼,您一定有您的用意,告訴我原因吧!”雨戀從小就深得奶奶寵愛,她知道奶奶是明理而聰慧的。

  石繡櫻拍了拍孫女的手,“這是一個很古老的故事了,你想聽嗎?”

  “奶奶要說故事?人家想聽、想聽!”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時期,雨戀期盼得很。

  石繡櫻悠悠訴說道:“很久很久以前,當奶奶跟你一樣年輕的時候,在一間嚴格的女校就讀,那附近有一間同樣嚴格的男校,我認識了其中一個男孩,也展開了我的初戀。後來,我們發現兩家是政治上的對手,在那年縣長選舉時,那男孩的父親勝利了,而我的父親只好下臺,轉向商界發展,從此我的家人就不准我再跟那男孩見面了。”

  啊!花自飄零水自流……雨戀聽得有些發癡了,因為奶奶的眼神好蒙矓、好遙遠,仿佛那段往事就浮在面前,一伸手還碰得到當時的空氣。

  “那時,我們還差點殉情,相約要一起去跳水自殺,但我們兩人都失約了,他的家人把他帶出國,而我則被帶到南部去念書。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說不定現在就沒有你爸爸,也沒有你的存在了。”

  “殉情?”雨戀被這兩個字嚇著了,“奶奶,您怎麼會這麼傻?”

  “年輕的時候,愛情就是一切,沒有了愛情,活著還有什麼意義?”石繡櫻淡淡的笑著,“說真的,那時如果不是有家人監視,說不定我還真會動手割腕呢!”

  雨戀無法瞭解那樣的心情,她想像不出自己會為了誰而犧牲生命,或是有誰會為了她而結束人生,那感覺離她都還太遠太遠了。

  “奶奶,那男孩就是您的老朋友嗎?”雨戀不想再談殉情了,這教她打從心底發冷起來。

  石繡櫻深吸一口氣,“是的,你說對了。後來,我們各分東西,斷斷續續還有聯絡,直到彼此都結婚生子,也就失去了音訊。上個月我在澳洲遇見他,才知道他的夫人去世三年了,他還是一樣瀟灑、一樣溫柔,沒想到我們的孫子孫女年紀相仿,因此我們希望你們可以認識,就算是……實現我們當初的夢吧!”

  原來奶奶有過這樣的一段往事,雨戀的心都酸了,“這是我的榮幸,我很願意。”

  “真的嗎?你不覺得勉強嗎?”石繡櫻驚喜的問。

  “奶奶要給我介紹朋友,我怎麼會拒絕呢?但我不能保證對方會喜歡我,他看起來很凶的樣子。”雨戀說著還吐了吐舌。

  石繡櫻搖頭連連,“不!他一定會喜歡你的,他長得就像培倫年輕的時候,也是一臉凶樣,但其實他又溫柔又深情,你只要真正認識了他就知道。”

  “那爺爺呢?奶奶不愛爺爺嗎?”雨戀突然想到這一點,在她的印象中,過世多年的爺爺是個嚴肅寡言的人,不像奶奶這麼親切慈祥,但雨戀還是為爺爺感到遺憾。

  石繡櫻又歎了一口氣,“我對你爺爺是恩情也是親情,對培倫才是愛情。這麼說,會不會太難懂了?”一個還沒滿十八歲的女孩,能懂得這人生的許多種感情嗎?

  雨戀眼中閃著領悟的光芒,眨眨眼說:“奶奶,你多說說你跟戰爺爺的故事,讓我多聽一點或許就會懂吧!”

  “好,奶奶今天就跟你慢慢說……”

  窗外,不知何時雨停了,雨戀就在這故事的尾音中,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        ※       ※

  風華高中,二年三班。

  “快點,夢幻部隊要集合了!”隊長童維真以大嗓門喚著其他成員,“不要再慢吞吞的窮蘑菇了!”

  咦?秋雨戀看著那幾個女孩聚在一塊兒,不禁迷惑地問:“她們在做什麼?”她昨天才轉到這學校來,對同學還不甚瞭解。

  “還不是自成小團體,”黃香萍不屑的說:“我們班就屬她們那個小團體最沒品味,居然說她們都是從小作著相同的夢長大的,簡直就要笑掉我的大門牙了!”

  夢?這可不是一個訊息嗎?秋雨戀好奇的追根究柢,“是她們都作一樣的夢,還是各人作各人的夢?”

  “哪知道啊!反正她們都是作白日夢的高手,在我們學校堙A根本沒有人比得過她們幾個。走!我再帶你去參觀別的地方。”

  雖然被黃香萍拉著,秋雨戀卻不自禁轉頭看著那群女孩,天!她是怎麼了?她竟覺得自己對那群女孩很有親切感呢!

  是因為她終於找到跟她一樣的人,長年被一個怪異的夢境牽引嗎?

  等一下,她一定要去找她們聊聊,或許能解開她心底的疑惑呢!

  “那是誰啊?”楚伶雅忍不住回頭望著走遠的人影,“怎麼我對她好有親切感呢?”她的個性阿沙力得很,與任何人都能做好朋友。

  “對耶!好像我們早八百年前就認識一樣。”溫暖暖喃喃的低語,她其實幾乎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堙A就跟自閉兒差不多,完全不能接受外人,直到與這群夢幻部隊認識後,她才開始對其他人交心。

  “是呀!那感覺就好像我們七個當初聚在一起的情況一樣耶∼∼”副隊長范心華講出大家心堹u正的感覺。

  “會不會……我們有新的隊員了?”小個子曾靜猜測道。

  “咦?你想的跟我想的一樣耶!我們兩個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沉心愛摟著曾靜笑道,她就像個男孩一般,喜歡保護弱小族群。

  “你們說得沒錯,她確實會加入我們,我可以感受得到她的磁場。”隊長童維真斬釘截鐵的說:“而且,我有預感,我們最近可能會碰到一些奇怪的事!”

  “為什麼?”其他人都緊張起來。

  “因為我的夢在變!”童維真臉色蒼白的說,她一想到最近的夢,心奡N覺得毛毛的。

  “我也是!”

  “我也是耶!”

  幾個女孩七嘴八舌的指出自己的切身情況。

  童維真看了大夥一眼,試著找出她夢中的回憶,“這次在我的夢堙A有個男人的身影,他一直在對我說:“我一直在傳達暗號給你,你卻還是無法解讀它,唉!我好想告訴你所有的事,但……你能保守這個秘密嗎?””

  “天哪!”范心華以手捧心,她的心臟一直不太好,“跟我夢婸〞爾雂@模一樣耶!”她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我也聽過類似的話,那個人在我的夢堣@直說個不停,我都快會背了。”曾靜的膽子最小,她試著以雙手掩耳,“有時我連清醒著,還是能聽到他在對我說話。”

  “他說的暗號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們無法解讀?還有,如果我們答應他保守秘密,是不是就可以知道他想對我們說的事呢?”向來最有冒險犯難精神的童維真語出驚人的說:“不如……我們就來試試看吧!”

  “怎麼試?”范心華好奇的問。

  “我們就依年齡大小來排順序,然後一個個在我們自己的夢中告訴那個人,我們願意保守秘密。”

  “等等!”秋雨戀忍不住走上前,“對不起,我剛才不小心聽到你們的對話,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加入你們。”

  “沒問題。”其他幾名女孩異口同聲的說:“歡迎你的加入!”

  秋雨戀看了眾人一眼,“我……應該最年長,因為我曾休學一年,所以,就由我來打頭陣,只是,你們可以告訴我該怎麼做嗎?”

  童維真解釋道:“我們並不知道該怎麼做,只是覺得這個夢一直想告訴我們一些事,所以,我建議在夢中告訴那人說我們能保守秘密,等第二天,再由進入夢中尋找秘密的人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秋雨戀點點頭,“我明白了,今晚我會照做,明天我再告訴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九個女孩一起伸出右手,緊疊在一塊兒,“讓我們試試吧!”

  解夢,就從這第一步開始。

  只是,誰也不知道,她們並沒有完全依照既定的劇本走呵!

  ※        ※       ※

  初秋的黃昏,細雨紛飛,石繡櫻到學校接孫女秋雨戀,由私家轎車送至國賓大飯店門口。

  雨戀看奶奶不斷的照鏡子檢查儀容,不由得笑起來,“奶奶,您別緊張好不好?”

  “我哪有緊張?你別笑話奶奶了!”石繡櫻害羞地咳嗽一聲,又替孫女撥撥頭髮、撫平裙擺,“等會兒你可要注意禮貌,又要端莊又要大方,知道嗎?”

  “是,我不會給您丟臉的,我一定讓您美夢成真。”

  雨戀只希望完成奶奶的願望,心想還是趕快結束這場“黃昏的約會”吧!她迫不及待想回家上床,她不知今晚自己會夢見什麼?但她已下定決心要面對謎底了。

  稍後,當她們兩人走進餐廳,戰家祖孫倆已坐在窗旁的位子等待了。

  雨戀一眼就認出來,這位戰爺爺和他孫子長得好像,都是那種令人望之生懼的典型,真難想像戰爺爺會做出那些浪漫的事情,像是摘花、寫情詩、收集星沙之類的事,此刻,她簡直有點懷疑起奶奶的故事來了。

  “繡櫻,你來了!”宛如咒語一般,戰培倫那彷如冰霜的表情霎時融為一江春水,立刻起身微笑歡迎,並要孫子也跟著照做。

  戰治平跟著站起來,淡淡的點了頭,算是致意。

  雨戀立刻感覺到這個跟她年紀相仿的男孩,一點都不歡迎她跟奶奶的出現。

  “培倫,這是我孫女,她的名字叫秋雨戀。”石繡櫻為他們介紹道:“這是戰爺爺跟他孫子戰治平。”

  “戰爺爺好,還有……治平你好。”雨戀決定做個開朗的人,先跟對方打招呼。

  然而,戰治平還是那副酷樣,硬是不肯吭聲。

  “這孩子比較不懂人際相處,你們別介意。”戰培倫滿臉歉意,望著石繡櫻的模樣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剛開始都是這樣的,當初你還不是一樣?”石繡櫻一點也不在意。

  寒暄過後,大家都坐定下來,點了飲料請服務生送上。

  雨戀靜靜的觀察著身邊的三個人,各有各的心思想法,讓她覺得很有趣,畢竟,她的生活並不常如此熱鬧。

  在兩位老人的眼光中,戰治平和秋雨戀就是他們夢想的化身。

  雨戀喝了口伯爵奶茶,微笑道:“你們這樣盯著我們,好像在看著我們,卻又好像不是。”

  戰培倫又歎息了,“啊!她就像你一樣敏感。”

  戰治平喝了口藍山咖啡,卻望向窗外的人工瀑布,仿佛他並不存在於這個空間。

  石繡櫻則道:“他就像你一樣安靜,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樣作為別人回憶的模特兒,對雨戀並不算很難受,相反地,能讓兩位老人家重溫舊夢,她覺得這是件很有意義的事。

  “對了!”戰培倫提議道:“雨戀念高二是吧?治平現在是高三,你們兩個有時間的話,就找機會一起溫書,或是出去看看電影。”

  “好呀!”石繡櫻立即附和道:“雨戀身體不太好,出門得要有人照顧著,但在室內活動就沒問題,你們可以聊天、畫圖、聽音樂,做一切你們喜歡的事情。”

  雨戀對此沒有什麼意見,不過她憑直覺反應,坐在對面的戰治平可能大有意見。

  “就這麼說定了,下週末你們一起到我們家來,我把我的老唱片放給你們聽聽。”戰培倫做出結論道。

  雨戀默不作聲,看著戰治平的眼神從遠處收回,緊緊盯在他祖父的臉上,果然,這傲氣的男孩要開始發作了。

  “爺爺!”戰治平第一次開口。

  雨戀聽得心頭一顫,怎麼……他的聲音和她夢中的男子好像?有可能是她的錯覺嗎?但這聲音她可是從小聽到大,不可能認錯的!

  戰培倫早看出孫子的不滿,用眼神暗示他不得造反,“怎麼樣?你還想彈吉他給雨戀聽是嗎?”

  但戰治平顯然很有自己的意志,而且非常強烈,“您要我出席這場荒謬的會面,我可以勉強答應,但您要把這兩個人帶進我們家,我做不到!”

  “我還沒死,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戰培倫的火爆口氣更甚于他孫子。

  戰治平立刻反擊道:“您有沒有想過奶奶的心情?就算她過世,不在我們身邊了,但她就得忍受這種傷害和侮辱嗎?”

  “你在胡扯什麼?快道歉!”

  “我才不道歉,您以為我不知道嗎?奶奶生前早就告訴我了,就因為您一直忘不了初戀情人,奶奶的一生幸福都被您毀掉了!”

  “治平!”戰培倫氣得吹鬍子瞪眼,只差沒拿起拐杖打在孫子身上了。

  戰治平倏然站起,對著石繡櫻和秋雨戀說:“我是不可能接受你們的,請放棄這種無謂的想像。”語畢,他轉身大步離去,那神情仿佛他剛離開了一群可鄙的人。

  戰培倫幾乎氣得要心臟病發,即使他並沒有心臟病,也就快有了。

  石繡櫻低垂著臉,她從不曉得,自己的存在竟造成另一個女人的哀傷。

  現場只有雨戀仍置身於暴風圈外,她當然不忍心看兩位老人家黯然神傷,因此,她展開了天使一般的笑容說:“爺爺、奶奶,你們不要想太多,治平還需要時間來適應。更何況,與其煩惱我們這些晚輩的問題,你們還不如把握現在的時間,好好彌補以前失去的記憶。”

  “雨戀,你……剛剛叫我爺爺?”戰培倫沒忽略掉這個稱呼。

  “是呀!”雨戀點頭道:“您不喜歡嗎?”

  “喜歡,我當然喜歡!”戰培倫緊皺的眉頭立刻舒緩了。

  雨戀又轉向奶奶說:“奶奶,別擔心了,您並沒有做出任何不對的事喔!您只是被爺爺很深刻地記憶在心底而已,有這樣的福氣跟緣分,讓我覺得很羡慕呢!”

  石繡櫻抬起頭,眼中含淚,“你這孩子……為什麼這樣可愛呢?”

  “因為我是奶奶的孫女呀!”雨戀在奶奶頰邊親了一下,“放心,我願意跟治平好好相處,我相信日子久了,他也會瞭解你們的。”

  “雨戀!”石繡櫻簡直感動得要哭了。

  “好了,我先走了,今天我還得上英文課呢!”雨戀拿了皮包站起來,“爺爺,奶奶就交給您了,要在午夜前送她回家,不然魔法可會消失的喔!”

  “我……一定會遵守約定的。”戰培倫有如忠貞的騎士般承諾道。

  當雨戀轉過身離開餐廳,戰培倫不由得一歎,“繡櫻,你有一個很好的孫女,比較起來,我孫子就太不懂事了。”

  “培倫,你沒聽雨戀說了嗎?別為他們年輕人煩心了。”石繡櫻決定不辜負孫女的一番心意。

  “要是他們可以成為男女朋友,那不知該有多好。”

  “是呀!就像當初的我們一樣……”

  悠揚的音樂中,話語聲越來越輕、越來越聽不見,以歲月佐茶、以回憶助興,初戀再次降臨在這個黃昏。

  ※        ※       ※

  雨戀一走出飯店,發現小雨已經停了,本想招手叫計程車的,但眼角一瞄,那站在路邊行道樹下的男孩,不正是戰治平嗎?

  雨戀猶豫了一會兒,決定走上前跟他談談,希望他能放寬心胸看待這件事,而且,她也想多聽他說些話,她好想知道為何他的聲音會像是她夢中的男子!

  “治平,我們可以聊聊天嗎?”她以最溫和的聲音問。

  戰治平原本凝望著遠方,耳邊突然傳來少女的聲音,當他詫異地轉過頭,卻看見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之一。

  “你以為你跟我很熟嗎?你憑什麼喊我的名字?”反正現在爺爺不在,他也犯不著忌諱什麼。

  “認識就是有緣嘛!”雨戀並不以為意,“如果方便的話,我們邊走邊聊好不好?”

  “我沒空!”他轉身大步邁開。

  “等等!”雨戀快步追上,“你冷靜一點,其實這麼多年來,我奶奶跟你爺爺一直沒有聯絡,他們是在彼此配偶都過世後才重逢的,實際上並未做出任何背叛的行為。”

  “用不著實際上的,光是心理上的就夠了!我奶奶的人生就這麼被犧牲了!”他從小是被奶奶帶大的,記憶中,奶奶的微笑總是帶著哀愁,讓他一想起來就心痛。

  在這條美麗的中山北路上,不時有落葉緩緩飄過眼前,而他們一前一後走著、追著、辯著,看來就像一對吵嘴的小情侶。

  雨戀暗笑自己傻,她怎麼會有這種荒唐的遐想?想來是她生命中的情節太單調,才會覺得就連這番辯論也變得浪漫起來。不管怎樣,她非要把話說清楚不可,在夢堛漕瑭n音、那請求,會不會就是要她解除這個咒語呢?

  “被犧牲的人不只是你奶奶,還有我爺爺,他也是娶了一個不愛他的妻子。要說有錯的話,該是他們的家庭、他們的環境,造成了你爺爺和我奶奶的分手,然後又連累了他們的伴侶,這也不是他們所願意的。”

  戰治平不是不懂得這些道理,“可是我無法忘記,我奶奶臨終前對我說的話,她是抱著怎樣的遺憾離開的,你根本不會瞭解!”

  “你……你怎麼像個孩子似的,光顧著你自己的傷口發疼,就不管別人的心情也很難受呢?你爺爺和我奶奶都老了,沒有多少時間了,何妨讓他們擁有最後的快樂?難道……一定要他們帶著遺憾走完人生,你才會覺得他們對得起你?”

  該死!這女孩怎麼還不放棄?而且說得頭頭是道,戰治平差點就要被她洗腦了!

  “我不想聽了,你離我遠一點!”他乾脆奔跑起來,在他十八年來的生命中,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一個女孩逼得要逃開。

  “你……你別跑呀!”雨戀一心只想著要追上他,忘了自己是不能這麼激動的。

  情緒一超過承載的界限,外在的平衡就隨之崩解,突然她的胸口一疼、腦袋一昏,眼前便完全黑了下來。

  戰治平聽見跌倒的聲音,遲疑了半晌才轉過頭去,他心忖,這女孩也太嬌弱了吧?剛才不是還說得振振有辭的,怎麼沒跑幾步就不行了?

  “喂!你站起來呀!”他站在原地,瞪著跌在小巷前的她。

  再給她十秒鐘好了,他在心底默默數著,看她要演戲到什麼時候?但說時遲那時快,一輛機車從巷子堥R出來,就那樣撞上了無力閃躲的雨戀。

  “不!”戰治平飛奔向前,但一切都太遲了。

  就像一隻白色的蝴蝶,輕輕飄舞在耀眼的陽光中,戰治平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撞上半空,然後和落葉一起墜落在地上。

  那一幕,讓戰治平終生無法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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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9-05-06, 08:2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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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馬偕醫院,加護病房。

  當秋士儀和楊舒晴兩夫婦從公司趕到醫院,看到女兒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器、插著點滴管,兩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是怎麼回事?”楊舒晴挽著丈夫的手臂,雙腳已經發軟。

  “雨戀在路上被一輛機車撞到,送來醫院時已經意識不清了……”石繡櫻拿手帕擦著淚水,卻不斷有更多的淚水奔流而出。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我不是交代過姚管家,不管到哪兒都不能放雨戀一個人,難道當時沒有半個人在她身邊嗎?”秋士儀質問道。

  戰治平臉色鐵青,“當時……我在她身旁。”

  這時醫生正好走進病房,戰培倫於是說:“大家先冷靜點,聽聽醫生怎麼說吧!”

  秋士儀和楊舒晴這才發現,房媮晹酗@老一少、看來像是祖孫的兩位陌生人,但他們沒有機會多問,注意力完全放到醫生身上。

  醫生拿著病歷表說明,“病人氣喘發作,加上劇烈腦震盪,昏迷程度很嚴重,這種狀況會持續多久還不得而知,或許明天就會醒來,或許一個月後才會醒來,也或許……就在昏迷中結束生命現象。”

  這無疑是最嚴厲、最可怕的宣判,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只能癡癡的等待下去。

  “我們會盡全力搶救,但也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醫生歎了口氣,離開病房。

  病房堣@片愁雲慘霧,戰治平對此毫無知覺,他只是專注凝視著雨戀,暗暗低語著,“她會醒過來的,我一定要等到她醒過來。”

  是的,他和她的辯論還沒有結束,他不准她說走就走。

  但誰也不知道的是,在夢的另一端,雨戀竟開始了另一段的人生……

  昏迷中,她只聽得那男性的嗓音又傳了過來,“我一直在呼喚你,為什麼你還是不能明白,你願意回到我身邊,為我解開這個咒語嗎?”

  “我……”她有種預感,只要她一答應,便會面臨生離死別的抉擇,但她不願再逃避了,於是她肯定答道:“我……願意回到你身邊!”

  “你真的願意?那你一定要切記這個謎底,就是……”

  是什麼呢?她聽得不清楚呀!但那聲音是如此真誠、如此迫切,她不由得點了頭,接著,她的眼前便被一片柔和的光芒所圍繞,再也無法分辨任何事物……

  “雨戀公主,您快醒醒呀!我求求您!”

  朦朧中,雨戀感覺有人用力的搖著她的肩膀,搖得讓她都想吐了,她不禁睜開眼說:“別搖我了,我好暈……”

  “公主,您看得到我嗎?您可別這樣嚇我!”

  出現在雨戀眼前的是一個滿臉淚痕的小姑娘,她穿著一套湖水綠的衣裙,全身綴著米白色的緞帶,說不上來是什麼款式,又像中國古裝又像希臘古典服飾。

  “我看得到你,別這麼激動,擦擦眼淚吧!”雨戀向來習慣先關心別人。

  “雨戀公主,您真的沒事了?真是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呀!”那小姑娘又哭又笑,像是她自己起死回生、重返人間似的。

  “嗯……也不算完全沒事,因為我不認得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為什麼叫我公主?你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嗎?”雨戀以她一貫的溫柔嫻雅問道,顯然她是來到了一個奇妙的國度,看來只好稍安勿躁,先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公主不認得我?也不記得您自己是誰?”小姑娘看來一副又想昏倒的模樣。

  “是呀!真抱歉。”雨戀躺靠在舒服的枕上,腦袋總算沒那麼暈了,“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說說這些故事給我聽嗎?”

  “公主,您……您變得好溫柔呀!”小姑娘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趕緊自己掌嘴道:“請息怒!小綠不是故意亂說話的!小綠實在是太緊張了。”

  “小綠!你怎麼打起自己來了?我真有這麼凶嗎?”雨戀很意外自己會帶給別人這種感覺,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麼怕她呢!

  不管公主到底是怎麼了,小綠決定當機立斷,“先別管我了,公主,您先聽我說,今天是您和冬國王子的結婚典禮,您先前在宴會上似乎喝多了,我要扶您回房時,您卻突然撞向牆柱,把所有的人都嚇著了,我本來要去請御醫過來,但姚總管說不可聲張,我們只好把您先抱回房堙A姚總管現在應該去找人幫忙了。”

  “冬國?是指冬天的冬嗎?”雨戀覺得這倒是挺有趣的。

  “公主,您連這個都不記得了?”小綠臉色蒼白得要命,“這下該怎麼辦?等王子進來時,您該怎麼辦?”

  “所以說,我想你最好把握時間,多告訴我一些事情吧!”雨戀仍然在微笑,莫名其妙來到這個異世界,她竟理所當然地就接受了,即使心中曾有些許的慌亂,也很快就消退,隨之而來的卻是萬分的期待。

  “是!”小綠用力壓榨著腦袋,勉強把事情擠出個頭緒,“我們春夏秋冬四國本來都還算相安無事,但有規定彼此不得通婚,從去年開始,每個月都有一對情侶殉情而死,而且都是秋國和冬國的男女,因此引發了許多家庭的悲劇。到了第十二對情侶殉情之後,秋冬兩國的祭司同時占卜,聲明必須由王族的人通婚,才能遏止這個詛咒繼續下去。”

  好神奇、好哀怨的故事,有情人為何無法成為眷屬?雨戀立刻被這故事觸動了心弦。

  “您本來不願意嫁過來,還一直以死相逼,但國王和皇后堅持把您迷昏了送來,您是到今天早上才醒過來的,沒想到剛才典禮一結束,您喝多了酒又要尋短見,我這樣說明您懂了嗎?”小綠解釋得自己都要頭暈了。

  “嗯∼∼大概瞭解。”雨戀點點頭,又提出一個重要問題,“我為什麼不願意嫁過來呢?你可不可以告訴我?”

  “因為冬雪嚴王子他……”小綠正要開口,卻有一個男性的聲音傳了過來。

  “改天再討論這問題吧!現在我並不想聽。”

  這……低沉的嗓音好熟悉呀?仿佛就是她夢中那男主角的聲音!

  雨戀抬頭一看,那是一個留著黑色長髮,全身穿著雪白長衣的男人。他有一雙銀藍色的眼眸,視線所及之處淨是寒意逼人,宛如冬神的化身。

  不知怎地,她突然想到了戰治平,如果他也來到這個世界,一定就像這副造型吧!

  小綠嚇得雙腿發軟,一轉身就跪地求饒,“參見王子,請……請王子息怒……”

  該來的一起都來了,這時又有一群人蜂湧而進,但一見冬雪嚴在場,眾人都跟著跪下,“屬下拜見王子!”

  “姚總管,有什麼事嗎?帶了這麼多人手!”冬雪嚴的語氣輕描淡寫,眼神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姚總管咳嗽一聲道:“啟稟王子,聽說公主身體不適,我這才帶人來幫忙的。”

  “身體不適?”冬雪嚴轉向床上的雨戀,“告訴我,你有哪兒不舒服?”

  “我……我沒事……”在他那種瞪視之下,就算有病也不敢呻吟了,雨戀的視力很好,沒有遠視、近視或散光,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聽到了吧?”冬雪嚴淡淡的賞了兩個字,“出去。”

  “是!”眾人偷偷望了雨戀一眼,像是同情又像是安慰,接著便默默的離開房內。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雨戀仍斜臥在大床上,看冬雪嚴似乎不想說話,她不禁巡視起室內的擺設,想看看自己到底來到了怎樣的一個神話王國?

  寬敞典雅的房堙A地上鋪著微泛冷光的黑石,純白圍帳從天花板上垂落,水藍長毯和霧銀擺飾給人一種冷靜之感,只有牆邊那座火爐還熊熊透出一陣溫暖。

  多奇妙,這堹u的充滿了冬天的氣息,雨戀不禁縮緊了肩膀,眼神移向水晶做的大桌,她好想喝點什麼熱的東西。

  冬雪嚴受到了明顯的冷落,而這讓他感到非常不悅。他的妻子該對他表現出敬畏順從,不該是這種冷靜悠閒的態度!

  “請問,這可不可以喝?”她伸出小手指向一個白玉碗,那堶惇搯_來像是紅豆湯之類的東西。

  這女孩在玩什麼把戲?冬雪嚴緊盯住她,想看出她心中盤算的主意。

  雨戀看他悶不作聲,嚴峻表情怪嚇人的,她心想,求人不如求己,乾脆就自己端起來品嘗,嗯∼∼果然甜甜熱熱的,讓她全身為之舒暢起來。

  “鏗鏘!”可惜,她還沒嘗到第二口,那碗熱湯就被打在地上了。

  雨戀抬起頭,不解地望著那面容陰沈的男子,為什麼他非要打斷她的幸福不可?照理說她現在的身分是公主,怎麼會連喝碗湯的權利都沒有?

  “你夠了沒?”他一開口,她卻覺得這應該是她的臺詞才對。

  “當然不夠……”她可憐兮兮地尋找其他目標,希望還能有些熱氣蒸騰的東西。

  果然是個刁鑽的丫頭!冬雪嚴冷哼道:“你在秋國或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但現在你已經跟我完婚,成為我冬國的王子妃,這堣ㄝe你撒野!”

  “我……我有嗎……”只不過想找吃的,難道就很不文雅、很不檢點嗎?

  “婚禮之前,你是怎麼抗拒、怎麼尋死的,我都管不著,但你一早就在宮中大鬧,宴會上又喝得大醉,你是存心想給我難堪!告訴你,我可沒那麼好惹,為了讓咒語永遠消失,除非你死,我是不可能讓你逃走的!”

  哦!原來如此,雨戀總算明白,在她跑到這位公主體內前,顯然這位公主惹了不少禍,才會落得這番天怒人怨的下場。

  或許……在這位公主撞柱的時候,魂魄也跟著消失無蹤了,否則,怎麼會變成她處在這個時空內呢?所謂“靈魂出竅”和“靈魂附身”,大概就是指她現在的情況吧!

  以前她常看一些前世今生的書,沒想到也會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天,這種靈魂之間的旅行真有趣呢!

  搞什麼!她……她竟然在發呆?冬雪嚴死命瞪著這女孩,她膽敢無視於他的怒氣雷霆,她真以為自己是多麼嬌貴傲氣的公主嗎?

  他揮出拳頭一擊,桌面全化為碎片,“你到底聽清楚了沒?以後不容你做出任何有損王子妃的行為,你必須跟著我過一輩子,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而且,你必須生下我們的繼承人,這就是你今後的命運,你最好別想改變任何一點。”

  “唉……”雨戀看著滿桌食物毀於瞬間,除了歎息真是無話可說。

  “你到底在裝模作樣什麼?說話呀!傳說中的秋公主不正是以潑辣的性格聞名的嗎?”冬雪嚴被她激到了極點,幾乎要失去了自製。

  潑辣?雨戀從沒聽過這種形容詞會放在自己身上,從小因為氣喘的毛病,她的身心都不能過於激動或緊張,否則,隨時會讓她呼吸不過來,如此長年累月下來,養成了她平靜無謂的個性,有時候,她甚至希望自己可以稍微情緒化一點呢!

  “我……”她一開口,發現額頭上濕濕的,伸手一摸竟是紅色的,“我流血了,而且我好冷、好渴,我可不可以……喝點熱湯?”此刻這就是她唯一的請求了。

  看樣子這位公主剛才是撞了一個大包,否則,她怎麼會有一種力量不斷流失的虛弱感?暈眩得就像她被那輛機車撞上之後的感覺。

  冬雪嚴死命盯住那道血絲,在她白嫩的肌膚上就是顯得格外豔紅,見鬼了!這位公主就一定非得這麼找麻煩不可?才新婚之夜就給他弄到頭破血流?

  強忍住怒氣,他找出藥箱親自給她止血、療傷,雖然可以傳御醫進來,但他可不想驚動宮中大小,省得又傳出什麼荒謬的謠言。

  “謝謝……”他的動作好輕柔,雨戀不覺微笑起來,她總是很有禮貌的。

  冬雪嚴的雙手一停,對她這“正常”的反應卻覺得很“不正常”,難道她是想用美人計來對待他,然後再乘機脫逃,讓他成為最大的笑柄?哼!他是不會上這種當的!

  轉移開視線,他飛快纏好白布,又從懷中取出一壺水果酒,這是他最喜歡的飲料,常隨身帶在身上,“拿去。”

  “太好了……”她顫抖著想接過來,卻因為過於虛弱,差點把那銀壺弄翻了。

  “笨得要死!”他及時接住,忍不住咒駡起來,“給我張開嘴!”

  雨戀乖乖的聽話,讓他扶著她喂了好幾口。

  冬雪嚴抱得滿懷暖玉溫香,卻要不斷告訴自己:忍耐、忍耐!他遲早要碰這女人的,就當這是事前演習,千萬別一時衝動把她推開或踢走,他必須習慣她的存在。

  “好甜,好好喝。”她相信自己可以睡個好覺了。

  “給我撐著點,不准你在新婚之夜就死了!”他沉聲警告道。

  “是,遵命,我會多活一些時間的……”她笑了笑,伸出舌尖舔著唇角。

  這可讓他看不下去了,這絕對是誘惑!他會討厭女人不是沒有道理的,女人就是造成這世界墮落的最大原因!

  “咳咳!”她突然咳嗽起來,畢竟,她不習慣這醺然的酒意。

  看她立刻染紅了雙頰,他只好隨手放下銀壺,勉強幫忙拍拍她的背,“喝個酒也會咳到,你可真會惹麻煩!”

  雨戀抓住床邊的柱子,心想,這位王子是怎麼回事?他想在這一晚就殺了她嗎?只要他再用力一點,就可以直接把她拍到牆角去了,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呢?

  “好痛……請你輕一點!”她不得不開口抗議。

  “我是很輕啊!”他停住動作,莫名其妙的瞪著她。

  算了,雨戀並不想跟他爭辯,反正她恢復了呼吸,她還活著就好了。水果酒雖然好喝,後勁卻是十足,她很快就被催眠進入了夢鄉。

  “你說話呀你!”他還想嚴肅的訓誡她一番,但低頭一看,卻發現她已閉上雙眼,讓他差點以為她死了,把手放到她胸前,幸好她還有心跳。

  這丫頭!真會讓他心驚膽跳,看她呼吸安穩得很,暫停呼吸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不過,她怎麼這麼軟?女人真是奇怪的動物!他發現自己竟揉捏起她的雙峰,這觸感亂陌生、亂詭異的,又像是棉花又像是小貓咪,很難形容的感覺。

  “喂!你真的睡著了?”他把她放到枕上,很不客氣地拍了拍她的臉。

  雨戀被酒意所襲,絲毫反應都沒有,只見她雙頰微微發紅,有一半是被他拍紅的。

  他冷哼了一聲,眼看四下無人,乾脆把她全身都摸過一遍,越摸越是不可思議,這麼嫩的皮膚能擋風嗎?這麼小的雙腳能走路嗎?

  夠了!他恍然停下動作,他到底在做什麼呀?簡直可恥!

  女人果然是碰不得的,冬雪嚴趕緊收回手,拉起錦被將她整個蓋住,才跳上床背對著她,所幸這床大得很,他不會有碰到她的危險。

  從今以後,他就不能一個人睡覺了,這全都是為了那要命的咒語,身為王子,他不得不背負起這個責任。至於傳宗接代的事情等他能夠勉強自己的時候再說,但天曉得那要花多久的時間?

  新婚之夜,難得良辰,兩人卻是同床異夢。

  這回雨戀的夢境變得不一樣了,竟是有個聲音不斷在喊她,“雨戀,快醒過來,我在這媯尼A,如果你不睜開眼,我永遠也不會離開!”

  那語調好急切、好沉痛,而且……還好像是戰治平的聲音,她也不知為何就是認了出來。奇怪的是,他為何呼喚著她?他又怎麼會在乎她呢?

  如此夢中之夢,究竟何為虛幻、何為現實?只怕界線早已消失無蹤……

  ※       ※       ※

  當雨戀再度醒來,發現自己還是在夢中,並未回到現實世界。

  因為,出現在她面前的是小綠,正眼巴巴地看著床上的她,“公主,您睡醒了嗎?”

  “嗯∼∼”雨戀揉揉眼睛,迷蒙道:“早安。”

  一向愛賴床又有起床氣的公主,竟然變得如此和顏悅色?小綠嚇得是惶恐不已,顫抖道:“公主,您這次……受傷得可能太嚴重了,請……請讓我替您清理傷口、打扮一番,等會兒您還要跟王子一起去晉見國王和皇后。”

  “哦!”雨戀坐起身子,溫和的道:“不好意思,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一點也不麻煩!”小綠連忙澄清。

  昨晚那些食物殘痕已被掃除,不知僕人們何時換上了新的水晶桌,而且還擺著熱騰騰的食物,在這早晨明淨的陽光中,雨戀終於可以慰勞一下自己的肚子了。

  一邊吃一邊讓小綠服務,雨戀也不忘要探聽幾句,“小綠,我問你,我以前真的很凶、很壞嗎?”

  小綠哪敢照實回答?“不、不會呀!”

  “你就誠實跟我說吧!我到底做過哪些事?不然我都想不起來了。”

  “其實……公主只是性子比較急、比較直,也不是真的很壞心眼,但有些人總愛誇大其實,所以……您在諸國之間的名聲並不是很好。”

  “謝謝你婉轉的說明。”雨戀擦了擦嘴,總算心滿意足,“那你再告訴我,這冬國的情況是怎麼樣的呢?”

  “冬國……又名雪之國,一年四季都是雪景,在室內都得升起火爐,這堨X產很多玉石礦產,也是兵器軍事最為發展的國家。”小綠忙著給公主梳頭,差點想不起來該如何回答。

  “那我為什麼不想嫁過來呢?”雨戀望著鏡中的自己,還是同樣的那張臉,只不過她的頭髮變成了落葉似的淺棕色,她的黑眸中還閃著琥珀般的光澤,多有趣的改變,她真像是秋天的化身呢!

  “因為……因為……”小綠的舌頭快打結了,“您之前好像比較喜歡夏國的王子,而且,聽說冬雪嚴王子很冷漠、很高傲,所以您一直堅持拒絕這件婚事。”

  “是嗎?”雨戀對這處境並不覺驚慌,相反地,她竟浮現了一絲絲雀躍。

  離開了那單調乏味的生活,現在她有另一種身分,來到四季之國,又有咒語又有婚約,這是多麼傳奇性的人生呀!

  仔細想想,她也沒什麼放心不下的,唯一會讓她牽掛的,大概只有最疼她的奶奶,還有戰爺爺跟那個戰治平。

  對了!昨晚那夢中的聲音明明就是戰治平在呼喚她,真奇怪,那個連話都不想多說一句的男孩,為何會在夢中不斷喊著她的名字?

  雨戀想著想著出神了,好不容易才聽到小綠說:“好了,公主,您還滿意嗎?”

  雨戀回神一看,落地鏡堛漲o,綰起了一頭美麗棕發,身上珊瑚紅的輕紗,耳邊珍珠白的小花,將她妝點得像個出塵仙子,她從不知道自己能有如此風貌。

  簡直……簡直就像個公主,當她這麼驚歎著,才想起自己真是一位公主了。

  “謝謝,我好喜歡。”雨戀不禁拉了拉小綠的手,由衷感謝著。

  小綠受寵若驚,“公主請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走出寢房,她倆一起來到走廊上,雨戀第一次看到屋外的景致,那雪白的山巒連綿無際,有如一片銀色世界,幽然得讓她不禁歎息了。

  空氣是冷冽的,呼吸也成白煙,卻是一種絕對的澄淨、肅穆的美麗。

  比較起來,俊男就不是那麼吸引她的注意力,反正好看的男人在電視上看多了,但親眼看見雪地風景,卻是可望不可求的呢!

  冬雪嚴就站在門前,卻發現自己再次被忽略了,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侮辱,全國不知有多少女孩為他癡迷,偏偏就是他的王子妃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瞧她安睡至天明,又用過早點,看來氣色是比昨晚好多了,卻偏偏惹起他的無名火,因為他可是一夜難眠,他一點都不習慣跟別人同床共寢。

  憤怒的走上前,他一把握起她的小手,“走!”

  雨戀突然被他握住手,只覺得非常訝異,“原來你是有體溫的?”她還以為冬國的人都像雪那麼冰冷呢!

  “少跟我廢話!”難不成這丫頭是個白癡?他是人當然有體溫了!他懶得跟她多說,只管大步往前走。

  “拜託你走慢一點……”雨戀以為自己會喘不過氣,沒想到她的呼吸竟還算順暢,是否在這個異次元的世界堙A氣喘這毛病根本就不存在呢?

  冬雪嚴終於放慢腳步,卻是要回頭警告她,“等會兒見到我父王母后,你最好別想鬧事,以免自取其辱!”

  雨戀只是淡淡的一笑,“放心吧!”

  放心?聽她說得輕鬆,冬雪嚴卻不這麼認為,還是如臨大敵、全身戒備。

  進入銀色明亮的大殿,雨戀對四周雕刻驚豔不已,那真是用雪雕的藝術品嗎?為何完全不見融化痕跡,反而栩栩如生,流轉著生命的光彩。

  “發什麼呆?快行禮。”冬雪嚴必須湊到她耳邊,才能喚回她的注意力。

  “哦!”雨戀眨眨眼,看見寶座上盛裝的國王和皇后,他們跟冬雪嚴一樣,都有著銀藍色的雙眸,帶給人一種冷淡而遙遠的感覺。

  “雨戀見過父王和母后,給兩位請安。”其實她也不知開口該說什麼,只是心想表現得禮貌一點就是了,因此,又低下身鞠躬行禮。

  冬王和冬後臉上沒有什麼變化,內心卻是大為詫異,傳聞這位秋公主任性驕縱,對她自己的父母也不知敬重,怎麼今日所見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冬雪嚴悶哼一聲,也跟著彎腰行禮,“父王、母后。”

  “平身。”冬後宮慈妤輕聲道:“秋公主,你昨晚睡得還好嗎?”

  “我睡得很好,謝謝母后的關心,您請直接喊我雨戀吧!”雨戀甜甜笑著,她覺得母后這名詞喊起來好有趣,因為她在家堻菕孜媽”的機會並不多,來到這個異想的世界,她真希望可以像個女兒般的撒嬌。

  冬王冬易寒這會兒也感興趣了,慈祥的問道:“雨戀,你從秋國來到冬國,還喜歡這地方嗎?”

  “喜歡!”雨戀用力點頭,睜大了眼睛說:“我沒想到這堿O這麼美麗,白色的山峰看起來聖潔無比,還有這些雕刻真是太精巧、太神奇了。”

  冬王摸了摸冬後的手,唇邊隱隱帶著笑意,“其實這些雕刻是出自皇后的設計,而由我親手完成的。”

  “這怎麼可能?你們一定是神仙吧?凡人怎麼可能做出這麼偉大的作品?”雨戀又驚又歎,心想這必定是個神話的國度,否則,這巧奪天工該要如何解釋?

  “呵呵……”宮慈妤忍不住輕笑起來,“這孩子很討人喜歡呢!”

  冬雪嚴默默站在一旁,深深感到被冷落了,怪哉!這位公主怎麼沒花多少力氣就收服了父王和母后,這跟他所想像的情況完全不同。

  於是他咳嗽一聲,將主題拉回自己身上,“父王、母后,兒臣即將出發整治冬河,未來十天內請父王和母后保重身體。”

  “咦?你要出遠門?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雨戀眼中盛滿了期待,她真希望能好好遊覽這個不一樣的世界。

  冬雪嚴馬上怒瞪著她,“當然不!”他可沒想帶著一個麻煩在身上。

  宮慈妤卻有不同的意見,“雪嚴,你才新婚第一天就要離開,還是帶著你的妻子一同前往吧!”

  “母后我……”他該如何說明自己沒那麼多時間傷神?

  冬易寒自然明白妻子的意思,他們都一心盼望國家早有繼承人,倘若雪嚴冷落了雨戀,他們可就有得盼的了。

  冬易寒於是開口道:“就這麼決定,你要帶雨戀去遊山玩水一番!”

  “父王和母后說得對,我應該要多認識冬國,我一定會喜歡上冬國的,因為這也將是我歸屬的國家呀!”雨戀立即應和,輕輕鬆松就扯出正大光明的理由。

  三比一的局面,冬雪嚴屈居劣勢,只得咬牙道:“兒臣明白了。”

  “如此甚好,你們一路小心。”宮慈妤和藹道。

  冬易寒又加了句,“那父王和母后就不送了。”免得還要看兒子的臉色,太累了。

  “兒臣就此告辭,走!”冬雪嚴握起雨戀的手,轉身就將她拉出大殿,不讓她有任何機會繼續籠絡人心。

  “謝父王、謝母后!”雨戀只來得及吐出這句話,身影就消失在長廊轉彎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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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9-05-06, 08:23   #4
星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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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望著兒子和媳婦的背影,冬易寒詢問起妻子的意見,“我說小妤呀!雪嚴似乎不是很喜歡雨戀?”

  “傻瓜!”宮慈妤神秘的笑著,“你幾時看過雪嚴握過女孩子的手了?今天他可是一直握著雨戀的手不放呢!”

  “這麼說來,我們的孫兒應該很快就有希望了?”雪嚴從小就不喜歡接近女孩,冬易寒覺得這兒子一點都不像他。

  宮慈妤眼中若有所思,“如果那女孩能夠融化雪山,或許會有奇跡出現的。”

  “要融化雪山?那可難了!”冬易寒搖頭連連,想像不出那會是什麼光景。

  王子和王子妃一同出宮,此事非同小可,姚總管忙進忙出的,唯恐有任何疏失,總算準備妥當,他才來到寢宮前報告,“秋公主,請您上車吧!一切都安排好了。”

  “謝謝,真是辛苦你們了。”雨戀覺得怪不好意思的,讓這麼多人為她奔波忙亂,要當個公主顯然需要過人的任性才行。

  姚總管聽得暗暗一驚,看來小綠並未誇大其實,眼前這位秋公主確實是轉了性,跟原本的樣子大大不同了,至於原因是什麼,他實在想不出來,只得慢慢觀察了。

  “公主您別跟他客氣,我們快上車吧!”小綠從一旁跳出來說。

  “好啊!”雨戀十分期待,這一定會是很棒的經驗,在現實世界中,她只能待在家中、學校或轎車堙A搭馬車去旅行可是前所未聞呢!

  走出宮門,雨戀不由得拉起毛皮領子,這冬國的天氣還真是嚴寒呀!儘管陽光從雲層中透出,卻怎麼也融不了這冰冷的空氣。

  “公主,請上車。”小綠指著那扇拉開的車門。

  “嗯!”看到馬兒突然噴氣,雨戀不由得倒退了一步,這匹白馬的眼睛好大,瞪著她像是很不高興的樣子。

  小綠呵呵一笑,“公主您別緊張,馬兒有人拉著,不會對您怎樣的。”

  “它這樣瞪著我,讓我有點兒怕!”雨戀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著馬,那視線對上了就像逃不掉似的,這種美麗動物的氣勢還真的很驚人。

  冬雪嚴這時正好騎馬出現,撞見了這一幕景象,沒想到她竟會怕馬?這公主不是據說天不怕、地不怕的嗎?說要遊山玩水,卻連上馬車都不敢?哼!

  想到自己一輩子都得照顧這丫頭,他的心頭就突然冒起一陣怒火。

  雨戀深吸一口氣,正要準備步上階梯,沒想到一陣黑色旋風疾至,鷹爪一般的大手抓起她的腰身,轉眼間就將她擄到一個寬闊的胸前。

  “公、公主……”事情發生得太快,小綠喊都來不及喊。

  “我帶她先走!”冬雪嚴以得意的語調下令,“你們發什麼呆?還不快跟上來?”

  愣在原地的眾人這才有如大夢初醒,紛紛上馬搭車跟隨其後,要是跟丟了他們可就不好受了。

  馬匹晃動得厲害,雨戀眼前一片恍惚,好不容易才找回神志說:“請……請讓我下馬。”她擔心自己隨時就要氣喘病發作,不!該說是心臟病發作才是。

  “由我親自護送,你還敢有什麼意見?”他拉起馬韁,越發加快速度。

  “我快掉下去了,我怕!”她不得不招認。

  “怕的話就抱緊我!”既然抓到她的弱點,他當然不會輕易放過。

  狂風咆哮,寒意刺骨,此刻她別無選擇,只能依靠他、信任他,仿佛宇宙的洪流中,只剩兩人一起面對、一起前進。

  冬雪嚴拉起虎皮披風將她圍住,不時望向她那緊閉雙眼的臉蛋,瞧她縮著身子像只貓兒似的,他就益發興起想捉弄她的念頭。

  “你不是想看看冬國的山水,可別錯過了這個好機會!”

  好奇心讓雨戀勉強睜開眼,“有……有什麼好看的嗎?”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風這麼強,她得緊抱住他的身軀,才敢探出披風之外看個究竟。

  可她不看還好,一看竟是一處險要的懸崖,右邊是刀刻般的峻嶺,左邊是斧鑿般的深淵,路邊碎石落下去都是沒有聲音的,在這樣可怕的地方,他不減緩速度也就罷了,居然還快馬加鞭,分明是要把她嚇死!

  “拜託,你放慢一點……”她的聲音都顫抖起來了。

  “我可是抄近路,還特地帶你來看這個奇景,父王和母后的命令我怎能不從?”他挑起眉,擺明瞭就是要戲耍她。

  雨戀無奈的一歎,這男人知不知道他在玩命?活著是很重要的,但他簡直不想活了!

  把臉埋在他的胸前,她只能告訴自己,不看不心驚,還是閉上眼求心安吧!

  看她不作反應,他自己也覺得沒趣,繼續駕馬往前賓士,沒過多久,他拉起馬韁停下來,“看!那就是冬河了。”這回他是誠心要讓她看美景的。

  “冬河?”她揉著眼,把頭髮撥到耳後,小心翼翼地睜開雙眼。

  從這高處望去,那蜿蜒的、銀色的冬河,正在陽光下閃爍波光,就像一條彩帶落在人間,卻不知是哪位仙女忘了帶走的?

  “好美∼∼”她不由驚歎道。

  “美雖美,它可是一條殘忍的河流,每年都要發威個好幾次,今年我一定要馴服它,讓它知道自己也該收斂了!”冬雪嚴發下豪語道。

  雨戀仰頭看著這個男人,他看來又像孩子又像霸主似的,她不知該說這是什麼感覺?

  “祝你成功。”她微笑道。

  他皺起眉頭,他跟她說這些做什麼?她是他的束縛、他的負擔,他可不會忘了這點,“你這一趟跟著我,就別給我找麻煩!”

  “是。”她頗識時務,在不該強出頭的時候,她絕對會乖乖的縮起頭。

  看她回答得溫馴,眼眸中卻淨是悠閒神態,一點都沒有受驚的樣子,這讓他大大不滿起來,抬起她的臉蛋質問:“你根本就不怕我,對嗎?”

  “這……這是我的義務之一嗎?”冬國的規矩可真怪。

  “如果我說是的話呢?”

  “那……”她轉了轉眼珠子,硬擠出無辜的表情撒嬌著說:“你好可怕,人家好怕好怕你喔!請問這樣可以嗎?”

  他深深的覺得自己被耍了,“還不夠!”

  “呃∼∼”她的詫異很快化為驚恐,因為冬雪嚴駕馬急馳起來,一躍竟躍過了深不可測的山谷。

  這景象太過刺激嚇人,生死仿佛就在一瞬間,還沒抵達對岸前,雨戀沒吭半聲就昏在他懷堣F。

  ※        ※       ※

  當秋雨戀悠悠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冬雪嚴的懷堙A大概是因為她沒力氣抱著他,他乾脆就拿腰帶把她綁起來了。

  “放開我∼∼”她虛弱地說。

  “竟然嚇到昏過去,真可笑!”他直視著前方,看都不看她,“就這樣綁著才好,免得你掉下去了,我還得彎腰把你撿起來。”

  雨戀無話可說,這位神經王子顯然對她有偏見,而且一定要用傲慢的態度表現出來,那她又能怎麼辦呢?不過就是“寄人懷下”,繼續昏昏睡去了。

  一路奔騰,冬雪嚴偶爾望向懷中的人兒,她倒是睡得挺香甜的,這張臉看久了也沒那麼討厭,相反地還有點可愛起來,或許用不著幾年的時間,他就能勉強自己跟她生個孩子了。

  “嗯……”雨戀在睡夢低吟了一聲,那柔細的聲音讓冬雪嚴聽得心頭一驚,這丫頭怎麼又變得更可愛了十倍有餘?說不定幾年的時間可以縮短為幾個月呢!

  出發隊伍行進了一整天,冬國的白晝特別短,黃昏時分很快降臨,正好他們也抵達了冬河畔的行宮,這之後的十天內,他們都要住在此處。

  雨戀早已腰酸背疼到了極點,卻一直咬牙撐著,就是不想給冬雪嚴機會笑她是“麻煩”,但是當他抱她下馬時,她發軟的身子還是洩漏了這個秘密。

  “天!”她哀喊了一聲,貼在他胸前不能動彈。

  “女人就是麻煩!”看她連站都站不好,冬雪嚴索性橫抱起她走進館內,任所有人睜大了眼看著他們,沒想到王子和公主竟然如此恩愛?

  “謝謝你。”當他將她放在大床上,她低低的道了聲謝。

  “哼!沒用的傢伙!”他撥撥她的頭髮,嘴角微微揚起,這樣抱著她一整天下來,他發現自己沒那麼討厭碰到女人了。

  咦!他這是在微笑嗎?雨戀有點不敢確定,像這樣冰山一樣的男子,微笑起來卻有如春風呢!

  冬雪嚴自己也覺得彆扭,這種態度一點都不像是他,於是他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我還有很多事要忙,沒空管你!”

  等他走出寢房,小綠才躡手躡腳地溜進來,“公主,您今天辛苦了,身子還好嗎?”

  “我……”坦白說,她連腰都挺不直了,“我還好。”

  “王子的脾氣真是難以預料,請讓我伺候您沐浴吧!”小綠吐吐舌,她現在已經很能確定,“新”公主是不會隨便發脾氣的。

  “嗯∼∼謝謝。”沐浴的誘惑實在太大,她硬撐起身子走下床。

  浸浴在寬大的浴池堙A雨戀終於放鬆了身心,也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小綠,有關那十二對殉情的情侶,你可不可以說仔細一點給我聽?”

  她會來到這世界一定有原因的,她相信自己該面對的就是這個詛咒,除此之外,她想不出還有別的可能,總不會是讓她來融化冬雪嚴那座冰山吧?

  “這個嘛……”小綠一下垮了臉,不知從何說起。

  “有什麼為難的地方嗎?說出來讓我聽聽看好嗎?”雨戀並不催促,只是溫和道。

  看公主這麼親切,小綠心頭熱熱的,決定豁出去了,“不瞞公主,其實……我姊姊也是殉情而死的。”

  雨戀睜大了眼睛,“天!你一定很難過,你爸媽他們都還好嗎?”

  公主竟然如此關憂她和她的家人,小綠聽著不禁紅了眼眶,“謝謝公主的關心,我們……我們都勉強撐下來了,只是常夢見姊姊,她似乎有很多話想告訴我們。”

  “小綠,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姊姊為什麼非得犧牲自己的生命?我實在不懂他們怎麼會選擇這條路?”生命如此可貴,為何有人捨得輕生?

  “我也不懂,他們……他們都說是因為詛咒。”

  “詛咒,是誰下的咒語?這總有原因吧?”雨戀想也想不出一個答案,只好又問:“你願意把你姊姊的情況告訴我嗎?”

  “我們家住在冬河畔,世代都經營渡船的行業,我姊姊愛上了一個冬國的漁夫,我們兩家人都不贊成他們的感情,沒想到……在漲潮的一個夜堙A他倆竟相約……跳河死了。”提起往事,小綠仍然哽咽感傷。

  “為何不能讓他們在一起呢?”雨戀掩嘴驚呼,她完全不懂,兩人能相愛是多麼難得,誰會忍心拆散他們?

  “這是秋冬兩國的法律,本國人不得和外國人通婚,否則就是死罪一條,但誰曉得他們會用生命去換取這項自由?”小綠不由得又歎息了。

  “可是,現在我和冬王子不也成婚了?”

  小綠搖搖頭,“那是王族為了各種目的才能通婚,至於我們一般平民都是不能犯法的,現在秋冬兩國的國境管得更嚴了,所有交易都得在官員監視下進行,以禁止有兩國的男女相戀。”

  “這是什麼法律,沒道理!”雨戀聽得都要發火了。

  “公主別激動,您該起來了,我來替您換裝、梳頭。”小綠拉起雨戀,輕輕笑道:“我們平凡人的生活就是這樣無奈的。”

  “我一定要想想辦法!”走出浴池,雨戀更加下定了決心。

  “您別為這件事掛心了,我會不安的。”小綠不願帶給公主任何困擾。

  雨戀勉強沈住氣,她得先冷靜下來,情緒化是沒有用的,她該想個好法子才對。

  小綠忙了好一陣子,當雨戀換過新裝,僕人們也送進晚膳,小綠便告退道:“公主,我先下去了。”

  “你去哪兒?你不陪我吃飯?”留她一個人,不是孤伶伶的?

  這問題逗得小綠噗哧一笑,“我有我吃飯的地方,公主您得伺候王子吃飯呢!”

  “咦?這是冬國的規矩嗎?”好個男尊女卑的風俗!

  “是呀!您請慢用,晚安。”

  小綠前腳剛一走,冬雪嚴後腳就踏進寢房,隨手脫去了披風,大剌剌地坐到桌前,瞪著她的模樣像是在指責她。

  怎麼?難道是怪她沒盡好做妻子的本分嗎?雨戀心想也罷,入境隨俗,先伺候他也無妨,她自己就晚點吃好了。

  雖然她向來笨手笨腳的,但盛湯、夾菜、倒酒這些小事,倒也還不算太難,沒多久便張羅好了,“請用。”

  他應該滿意了吧?她生平第一次“伺候”別人,以前在家因為她常生病,可是連一樣家事都沒做過呢!

  他高深莫測的表情還是沒變,張開了嘴說:“喂我吃。”

  啊?有必要伺候到這種地步嗎?小綠剛才沒說得太仔細,但憑著直覺,她實在不認為這是冬國的習俗,八成是這男人自己定下的規矩。

  光看他眼中那捉弄的光彩就知道了,唉∼∼男人!

  “還不快點?”他冷冷的瞪住她,這女人竟然還敢有所遲疑,怎麼能做好他的妻子?不該是他受她影響,而該是她全心崇拜著他才對的!

  “是。”她不怎麼信任自己的雙手,所謂熟能生巧,但她可生疏得很呢!

  果然,不一會兒,酒灑了、湯倒了,菜也掉了,她把冬雪嚴弄成一個小丑了。

  “對不起……”她想笑又不敢笑的,誰教他自己好逸惡勞,這會兒可遭殃了吧?

  “你這丫頭,分明是故意的!”他抓起她的肩膀,就像老鷹抓著小兔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戲弄我!”

  “別生氣,人家不是故意的……”她眨眨眼,秋水般的眼眸波光流動。

  冬雪嚴心頭一驚,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覺得她好迷人、好漂亮?要命了,她一定是對他下了什麼咒語,否則,他才不可能出現這種古怪的反應!

  放開她的肩膀,他猛然站起身來,“你這笨蛋,我用不著你伺候!”

  說完,他轉過身走向門口,決定去吹吹夜風,讓腦袋清醒過來,他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情況,他只要自己不討厭她就好,卻不是要自己喜歡上她的!

  “等等,請你告訴我,身為王子妃的我,是否該做些什麼?”他應該就是她夢中的男子,他不是一直希望她能解開某種咒語嗎?

  “用不著!”冬雪嚴斥喝道:“你只要別惹是生非就夠了!”

  他對她連看都不想多看,唯恐自己會沾惹到什麼毛病似的。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雨戀悠悠的歎了口氣,這位任性王子和戰治平好像,都是那種從小受寵、不知人間疾苦,又自負、自傲、自以為是的天之驕子。

  難道他不是她夢中的人嗎?那麼她到這堥蚆晹酗偵繴N義呢?

  聳聳肩,她自己吃起了晚餐,雖然有點無聊卻也還算平靜。

  咒語……咒語……她到底要怎麼解開這咒語呢?若不解開咒語,她恐怕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若解開了咒語,這異世界的奇妙卻又讓她留戀。

  以前看小說、漫畫、電影時,主角若闖進了另一個世界,總是有任務在身,還有各種奇遇,不知她自己這出戲會怎麼演下去呢?

  臨睡前,雨戀就帶著這份幻想進入了夢境,如同她所預料的,戰治平又在夢堜I喚她了,“你快醒來,你睡也該睡夠了吧?你快睜開眼睛來看著我!”

  “我也沒辦法呀……”雨戀回答得很無奈,她根本不知道怎麼回去原來的世界。

  唉!有沒有搞錯?當初她求他回頭,他怎麼都不肯,現在才要來吵她鬧她,男人這種動物真是莫名其妙。

  夜深寂靜,冬雪嚴騎馬遊蕩了一整個晚上,望著夜空點點繁星,聽著夜風低低吹過,好不容易才讓那蕩漾心情平復下來。

  當他回到寢室,望著妻子熟睡的容顏,卻又不禁癡癡發呆起來,咬著牙爬上床背對她,握緊了拳頭就是不肯碰到她一絲一毫。

  冬河的寒風凜冽襲來,即使火爐旺盛燃燒也難以抵禦,雨戀不自覺轉過身,往那溫暖的來源依靠。

  沒多久,冬雪嚴發現背上有種柔嫩的觸感,那是雨戀的臉頰、小手和雙腳,她冷得像北風一樣,渴望在他的懷塈鋮鴔護之所。

  他僵硬住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動也不動地平躺著,任由她摸索上他的胸前,把臉貼在他肩上,呼吸就吐在他的耳畔。

  完了,他絕對是被下咒了,他暗暗想著,否則,他怎會毫無反抗之力?

  一早醒來,雨戀發現床上只有自己一個人,不知冬雪嚴上哪兒過夜去了?不過她睡得還挺好的,有種回到家的安心感。

  “雨戀公主,您醒啦?”小綠這時剛好走進,“我來替您梳妝打扮吧!”

  “謝謝。”雨戀翻開被下床,“王子呢?你知道他上哪兒去了嗎?”

  “王子很早就跟官員們出發了,應該是巡視河川去了吧!”

  這也好,兩人還是少碰面,也就少有摩擦,他那脾氣可不是普通人受得了的。

  雨戀點點頭走到鏡前,她發覺自己氣色挺好的,在這麼冷的天氣堙A呼吸也不曾感到困難,這實在不像是她,難道老天讓她有所改變了嗎?

  “小綠,我問你,我……我的身體還好嗎?是不是常生病呢?”

  “公主的身體一向很好,除了偶爾著涼之外,幾乎沒有生過什麼病呀!”小綠很肯定地說。

  “真的?你沒騙我?”雨戀驚喜交加,上天竟會賜給她如此珍貴的禮物!

  “我怎麼敢騙公主?當然是真的了!”小綠看公主笑得開懷,卻不明白這怎麼回事,只是身體很好而已,就值得公主如此欣喜若狂嗎?

  “謝謝、謝謝,”雨戀勉強鎮定下來,心想這一定是有意義的,她必須用這樣的身體去做一些什麼回報才是。

  “公主,您還好嗎?”小綠非常迷惘,公主怎麼又沉思起來了?

  “我……我想出宮去,這堻怞傅v力的人是誰?我該找誰才對?”雨戀下定了決心,她要好好去探險一番。

  “我想應該是姚總管吧!”

  “快帶我去見他!”

  “是!”小綠被雨戀的情緒所感染,不由得也興奮起來。

  片刻之後,姚總管便出現在寢房前,恭敬問道:“請問王子妃有何指教?”

  “我想出宮去走走,你可以找人帶我去嗎?”

  姚總管微微皺起眉頭,“請問王子妃想上哪兒去?”

  “我……我這是第一次出國,我看到冬河的景色很美,希望可以到處遊覽一下。”雨戀儘量不讓自己的語氣太激動,免得引人起疑。

  “是,屬下這就為王子妃安排。”姚總管接受了這個說法,心想這位秋公主是異鄉人,可能是想開開眼界而已。

  “謝謝你!”雨戀開心極了,像個小女孩般拍了拍雙手。

  姚總管不知自己是做了什麼好事,竟能換來王子妃這麼燦爛的笑容,也因此他更加使勁賣力,為王子妃安排這趟“冬河之旅”。

  沒多久,雨戀和小綠就坐在馬車上,展開了冒險的行程。

  雨戀拉起簾幕往外欣賞,這條冬河遠看已是蜿蜒美景,如此近看更讓人驚歎不已,她睜大了眼睛幾乎不忍眨眼,唯恐錯過了任何一種風情。

  “小綠,你說你老家是經營渡船的,如果搭船在這河面上游賞,一定很愜意吧?”

  “是啊!每次我坐在船上的時候,覺得這整個世界都很漂亮呢!”

  兩人談笑間,突然,河風送來了一陣哭泣聲,低低切切,引人心痛。

  雨戀立刻皺起眉,這時馬車繼續往前,不遠處出現了一座土墳,有七、八個人在墳前焚香哭號著,像是剛剛才辦完了喪事。

  “那是誰?他們在哭些什麼?”她指著不遠處問。

  “啊∼∼”小綠掩嘴驚呼,“那是我姊姊愛上的那位漁夫家,在尋找屍體的時候,我們兩家曾有碰頭的機會。我認出來了,不就是那位漁夫的父母嗎?喪禮不是早就結束了,為何他們還是那樣哭泣著?難不成,難不成他們也夢見了……”

  雨戀沒有多想,探出窗外往前喊:“姚總管,麻煩你請馬車夫停車。”

  姚總管騎著另一匹馬隨侍在側,這會兒趕緊叫馬車夫拉起韁繩,“公主,您有什麼吩咐嗎?”

  “我想下來走走。”雨戀主動打開車門,又轉向小綠說:“你陪我下來,帶我去探望這戶人家,好嗎?”

  “嗯∼∼好的!”小綠只遲疑片刻便答應了。

  姚總管下馬來,恭敬的問:“公主,您想看些什麼?”

  “我要去那兒。”雨戀一眼就看到河邊的墳墓,有股力量正牽引著她前來,她從未有過如此感受,那像是命運一般的力量。

  那戶人家跪在墳前上香,不知從哪兒來了這麼尊貴的人,各個都往後退讓出路來。

  “打擾了,可以讓我向亡者致意一下嗎?”雨戀輕輕開口道。

  姚總管則引介說:“這位是秋雨戀公主,是我們冬國的王子妃。”

  “拜見公主!”所有人都低下頭行禮。

  “請讓我為他們祈禱,好嗎?”雨戀走上前,盈盈跪拜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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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9-05-06, 08:24   #5
星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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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家根本不敢阻撓,這可是秋國的公主、冬國的王子妃,他們豈敢對如此尊貴的人說不?但最讓他們詫異的還是,這位美麗的人兒怎麼會如此哀傷,仿佛死去的就是她的親人一般?

  “告訴我,在亡者過世後,可曾有托夢給你們?”雨戀轉向那些村民問,直覺地,她認為這一切都可能和夢有關。

  一名老婆婆詫異道:“公主怎麼會知道?我們全家老老少少,就是每天都受到夢境所擾啊!”

  “請把情況仔細說給我聽。”果然,夢境就是一個關鍵。

  雨戀的態度溫和而堅定,讓人有一種信服的安全感,老婆婆於是鼓起勇氣說:“過世的是我孫子,從我們把他下葬以後,他每晚都會出現在我們夢堙A不斷訴說他有多冷、多苦……不管我們燒了多少香都沒用。聽說另外十一對殉情的孩子也是如此,他們的親人每晚都要夢到同樣的情況,大家都快崩潰了……”

  一旁有個小男孩也哭道:“哥哥變得好可怕,我晚上都不敢睡覺了……”

  雨戀拍拍小男孩的肩膀,“別難過,那是因為哥哥太痛苦了,他對你們都沒有惡意的。現在我瞭解了,請讓我向他們說說話吧!”

  這謎底是再清楚也不過了,她明白,她就是為此而來的,她必須讓這些亡靈解脫,消除他們最後的遺憾,否則,這夢的咒語永遠也不會消失。

  轉過身,雨戀跪在墓碑前,雙手合十,輕聲低語著,“請安息吧!我相信愛情應該是超越種族、超越國籍、超越一切規範的,我誠摯地祝福你們,在另一個世界得到希望、得到救贖。請不要再悲傷、不要再留戀了,或許你們的親人還不懂得你們的愛情,但我會竭盡全力讓你們在一起的,請原諒他們的無知吧!”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種感應力,但此刻不費吹灰之力地,那些亡靈的情感就是傳進了她的心中,讓她不得不去傾聽、去感受。

  河邊寒風吹來,仿佛在回應她的禱告,雨滴隨風飄起,低低傾訴著那份悲苦。

  斜風細雨中,所有人都安靜無聲,感受著這份天地之間的哀吟。

  剛巧,冬雪嚴正帶著屬下視察冬河的漲退狀況,當他發現前方有處騷動,立刻騎馬上前探個究竟,一看竟是王室的馬車,還有姚總管也在那兒!

  “姚總管,你在這堸竣偵礡H”冬雪嚴喝令問。

  “參見王子,屬下是帶王子妃出來遊覽,碰巧遇到受了殉情咒語的人家,王子妃正在為亡者祈禱。”姚總管看王子臉色嚴肅,趕忙解釋道。

  “什麼?”這女孩哪兒不好去,冬國多的是地方讓她尋幽訪勝,為何偏偏她就是要自找麻煩?更奇怪的是,這四周的人怎麼都一臉哀戚樣?

  冬雪嚴聞言隨即下馬,大步走到那墳墓前,但一看到雨戀的神情,他也不禁為之動容,暫停下腳步。

  冬國的人幾乎一生都不會落淚,除了剛出生的那一刻,或者是死去的時候,因此落淚對他們來說是很奇妙、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然而,此刻這位王子妃卻為了殉情的亡靈,落下了閃爍繽紛的淚珠。

  “請給我時間,我會努力的,我將……以我的生命發誓,我將完成這份上天賜給我的使命……你們聽到了嗎?如果聽到了,請暫時停止你們的哭泣吧!”淚水和雨水早已交織,雨戀抬起頭望向遠方,但願能傳達出這份決心。

  風靜、雨停,河面上一片平緩無波,所有人耳邊仿佛都聽到一聲歎息,緩緩化為輕煙散去。

  “這……這是什麼預兆?”老婆婆失神地環顧四周。

  “一定是哥哥聽見了,公主會完成哥哥的心願的……”小男孩呐呐道。

  眾人議論不已,雨戀悄悄站了起來,淚水早已濕透衣衫,回頭一看,她發現冬雪嚴正以奇特的眼光看著她。

  “請讓他們安息,請把他們安葬在一起,我求你……”她的淚眼仍然濕潤,雪光反射其中,流轉著迷蒙卻又清澈的色彩。

  “你該回宮了。”冬雪嚴握起她的手,發現她冰冷得嚇人。

  “請答應我的請求,不!這是他們的請求……”

  冬雪嚴不再多說,堅定的抱起她走向馬車,這女孩若不是瘋了就是被附身了,他向來不願相信這些鬼怪之事,他不能讓她再胡鬧下去了。

  不管咒語如何作祟,也不會輪到他冬雪嚴的妻子來解除。

  ※         ※        ※

  快馬賓士,有如閃電劃過草原,雪花飄飄,大地已是銀白一片。

  一回到行宮,冬雪嚴抱著雨戀下馬,隨即下令道:“快備好浴池,王子妃立刻要沐浴。”

  “是!”僕人們馬上行動。

  “你答應我,求求你答應我……”雨戀仍呢喃著這個請求,此刻在她心中只有這個願望,其他的事物都不再重要。

  瞧她哭得、凍得都在發抖,還在那兒囉唆什麼?冬雪嚴拿出懷中的梅釀酒,不由分說就用嘴喂她喝了下去,她需要這溫暖,否則,她會支撐不下去的。

  不管怎樣,至少他達到了目的,讓她停止了哭泣。

  唇對唇帶來的震撼太大,雨戀只能不可思議地望著他。這是吻嗎?她的初吻就是這樣的嗎?還來不及多想什麼,那酒精的濃烈已讓她的腦子昏沉,喉嚨媢閉O有一道火焰燒起,熾熱得教她什麼都說不出口。

  “總算閉嘴了。”他冷笑一聲,即刻抱她進入浴室,室內熱氣蒸騰、白霧環繞,水面上還飄著淡紫色的小花。

  感覺到他的眼神火燙,雨戀有種不安的預感,但看到小綠和另外兩個侍女在旁,讓她總算松了一口氣,“請你……放我下去,我自己來。”

  冬雪嚴是如她所願將她放下了,但他開口說的話卻嚇著了她,“你們都出去,我要親自伺候王子妃。”

  “是!”小綠和兩個侍女都羞紅了臉,不敢多說第二句話就溜了出去,唇邊倒是都帶著祝福的笑意。

  雨戀聽了差點沒昏倒,她根本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她只顧著她來到這兒要解除咒語,卻忘了她還成了王子妃,而這個男人是有權力對她做任何事的。

  冬雪嚴不打算給她時間多想,直接就拉開她身後的衣帶,一件件除去了那些濕透的布料。剛才看她在雨中哭泣,虛弱得就像一片落葉,他全身都被某種情緒給霸佔住了,現在他才明白那是恐懼和憤怒!她竟敢讓他擔心,憑著這點她就該死!

  雨戀沒力氣掙脫,靠在他懷堨竷L放肆妄為,只能軟軟求饒道:“王子,拜託你別這樣,我……我真的不行……”

  “你是我的妃子,你有什麼資格說不?”他欣賞著她慌亂的表情,誰教她先前要用那種方式嚇唬他?這還只是個開始而已呢!

  “其實……我並不是這堛漱H,說了不知你能不能明白,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她沒法子再說下去了,因為,除了她自己全身赤裸,他也開始除去身上的衣物,沒多久他們就裸裎相見了。天!這怎麼成?她緊閉上眼不敢亂瞧了。

  “以後不准再說這些胡言亂語,會引起人民臆測渲染的,你懂不懂得這種嚴重性?”他硬是抱起她走入浴池,一起坐在池邊的大石上。

  浸浴在熱水媮鷁M舒服,雨戀卻難以面對眼前景象,慌忙轉過身背對著他,“我是說真的,我就是為了解除咒語而來的。”

  冬雪嚴聽得更為火大,這女人果然是個白癡,又愚蠢又愛哭又神經,除了外表還算有點可愛之外,簡直就是一無是處,他鐵定是倒了八輩子楣才會娶到這種笨蛋!

  他暗自咒駡著,心想非得下猛藥給她治一治才行。

  “詛咒的事情已經弄得人心惶惶,你還想搞得天翻地覆是不是?”他讓她坐在他的腿上,拿起香精為她淨身,“你這傻丫頭,你是想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

  雨戀縮著身子不敢說話,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四周的藝術品上,這努力自然是失敗了,她無法不去感覺在她身上遊移的那雙手,生平未曾嘗試過這番親匿,她怕自己全身都要變成粉紅色的了。

  哼!這下總算閉嘴了吧?冬雪嚴得意地想,不過,隨著兩人間的肌膚碰觸,他的怒火也一點一滴消融了,反而為之迷惑起來,她……真是很軟呀!好奇妙,女人怎麼就像嬰兒似的?但這曲線、這肌膚,卻又訴說著不一樣的語言,而那絕對跟天真無邪沒有關係。

  看她縮成一團,他卻沒打算讓她太輕鬆,“你以為你在做什麼?還不給我擦背?”

  “哦∼∼”接過長巾,她一次又一次擦過那寬闊的背部,難以忽視他健美誘人的體格,若不是處在這種情況下,她該是全世界最幸運的女孩才是。

  浴池中央是一座白玉雕成的雪山,從峰頂不斷流出熱水,他們就在這人工的小瀑布下,逐漸洗淨了一天的塵埃疲倦。

  “夠了。”他摟著她靠在他胸前,那銀藍的眼眸似乎不那麼冰冷了,“看著我,告訴我說你會就此罷手。”

  既然她這麼乖巧、這麼柔順,他就原諒她這一次也無妨,而且瞧她連耳垂也紅透了,這教訓應該夠嚴厲了,這下她一定不敢亂來了。

  “不!我不能罷手,他們在呼喚著我,我必須為他們找到棲身之所。”儘管羞怯難當,雨戀仍然堅持這信念。

  “混帳,你究竟在固執什麼?”他大手一揮,水花潑濺在兩人身上。

  “你不懂,他們是帶著遺憾死去的,現在他們還得不到安息,他們的靈魂無法離去,要讓他們合葬在一起才可以!法律上更不該限制各國人民通婚,否則還會有悲劇發生的。”雨戀不得不說,她要為所有情人請命。

  “不要說了,我從來就不相信這些事!”超乎理智之外的事情,總讓他惱怒。

  “那……你為什麼娶我?難道你不是為了想解除這咒語嗎?”

  娶她,只是為了解除咒語嗎?這丫頭問了一個好問題。

  冬雪嚴沉吟半晌,大手抬起了她的小臉,低啞道:“或許,並不完全是……”

  這秋水般的眼眸,這紅葉般的嘴唇,早已讓他多看了不只一次,尤其是昨晚兩人同睡時,他怎麼努力都無法忽略她的嬌軟、她的芳香。

  這跟他預期的不同,沒用上好幾年或是好幾個月的時間,他就變得沒那麼討厭她了,但既然她是他的妻,這事實擺在眼前,他沒有必要忍耐,他也無法再忍耐。

  “你……你什麼意思?你別靠我那麼近,你、你別過來呀……”雨戀快被他那銀藍的雙眼給淹沒了。

  歎息之後,嘴唇和嘴唇之間再無距離了,除了發梢上的水珠偶爾滑過,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抵擋在他倆之間。

  雨戀在小說堣ㄙ冀搮L多少描述接吻的形容詞,電視電影上也一再播映這最深刻的、最纏綿的動作,但……她從來都不曉得會是這樣的。

  她先是瞪大了眼睛,卻又不由自主閉上了眼,只為更專心、更投入在這個吻堙A原來嘴唇除了說話吵架之外,還能有這麼不同的溝通方法。

  她沒有掙扎、沒有躲避,相反的,她相當合作,還抬起頭任他深入品嘗,其實她也幻想了好久好久,現在幻想終於成真,她卻有種飄飄然如在夢中的感覺。

  冬雪嚴沒想到她如此溫馴,這豈不是白費了他想威脅她的苦心?可惡,這不該是個讓兩人都欲罷不能的吻呀!

  察覺到她就要不能呼吸,他才勉強放開了些,“這樣說明你懂了嗎?以後你就只能乖乖的做我的王子妃,乖乖等著替我生孩子,其他的事一概不准多管!”

  說得也是,既然他能“勉強”自己碰她了,何妨就讓她快快懷孕,到時看她頂著大肚子還能怎麼作亂?哈!這真是個好主意。

  “不,你不懂,這是我的使命……我一定得這麼做……”雨戀依偎在他胸前喘息,真不敢相信自己能承受如此激烈的吻,她還以為自己的胸腔就要爆炸了。

  “看來你需要更徹底的說明!”膽敢違逆他的意旨,這白癡公主簡直不要命了,可知有多少女人等著讓他多看一眼他都不屑。

  他抱起她走出浴池,拉著大浴巾將兩人圍住,直接就走進寢房,堶捧穔M沒有人敢繼續待著,每個僕人都低著頭快步離開。

  雨戀看出他是認真的,慌忙道:“拜託你講講道理……這跟我們討論的事一點都不相關呀!”

  “王子要和王子妃同寢,這不是最有道理的一件事嗎?”他拉開浴巾,露出她窈窕的身軀,在火爐照耀中更顯誘惑。

  或許,他也不真的只為了泄怒,或許,他也是身不由己的……

  “我……我還沒有準備好,請給我多些時間……”光是接吻就那麼激烈了,若要真的做那件事,她恐怕自己會承受不了的。

  儘管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拒絕,但能夠拖得一時就是一時。

  “那就答應我,再也不准管這些事。”他提出條件交換,雖然這很艱難,他必須握緊雙拳才能壓抑住滿腔的渴望。

  “不!我不能答應你,我一定要完成他們的心願。”她相信自己感受到的絕非錯覺,這就是她來到這世界的意義。

  該死的丫頭,她就一定要這樣惹怒他?好,那她就該得到應有的下場!

  “這是你自找的,看來我只能用我的方法把你留在床上了!”他一路吻過她的臉、她的頸,大手也從她的腰臀間撫上,意圖是再明顯不過了。

  雨戀僵硬住了,她的第一次不該是這樣的,她需要愛語呢喃、需要浪漫情懷,她不希望會是一場驚恐的回憶。

  雨戀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抗,冬雪嚴以為她是投降了,但在發現她顫抖得厲害時,他抬頭一看,那淚水讓他停止了所有動作。

  “你……哭什麼?”如此璀璨的淚水,比星光還迷蒙、比露珠還晶瑩,教他突然心疼了起來。

  她哽咽得幾乎無法言語,“我……我不是討厭你,也不是要逃避你,可是我好怕好怕……我希望我們可以認識多一點以後再這樣……求你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可以做到的,但現在真的不行……”

  瞧這丫頭竟哭成了淚人兒,這招非常原始,也非常有用!冬雪嚴轉過身瞪著天花板,無論如何是硬不下心腸了。

  他從沒哭過,也不喜歡看別人哭,更受不了讓他的妻子哭。

  感覺她縮著肩膀轉過身,他卻又把她拉回懷堙A這讓她立刻又僵硬了,以為他終究還是要定了她。然而,她卻聽到他這麼說:“睡吧!”

  “你不生氣?”她眯著眼,不敢直視他的眼神。

  他不針對問題回答,抓起浴巾替她擦起頭髮,“你最好就別給我著涼,否則我饒不了你!”

  “謝謝……我一定會努力,我很快就可以……可以接受你的……”她臉紅有若楓葉,拉起被單遮住自己。

  “說得好像我有多欲求不滿似的!”她以為他只會用下半身思考嗎?在成親以前,他可是連碰都不想碰女人的,誰曉得會被她挑起這十八年來潛藏的欲望?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一抬頭,眼對眼的,讓她又垂下了視線,怯怯地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快給我閉上眼睛!”他沉聲命令,唯恐她那眼眸奪走了他的決心。

  這夜,王子和公主同床而眠,卻仍舊什麼事也沒發生,不!不該說什麼事也沒有,只是還沒發生到最後……

  隔天一早,雨戀發現床上只有自己一人,等小綠替她換裝梳發之後,早膳也準備好了,冬雪嚴直接走進來坐到她身旁。

  雨戀不懂,他要跟她一起用餐嗎?但他不是嫌她笨手笨腳嗎?

  看她還傻愣愣的,他嚴厲的開口道:“發什麼呆?還不快伺候我吃飯!”

  這丫頭老是少根筋,教他怎麼放心得下?可惡!他沒想要這麼在乎他的妻子呀!

  “哦∼∼好!”雨戀垂著頭不敢看他,一方面是因為他深沉莫測的表情,一方面是因為昨晚那親密的回憶。

  如此一口一口喂著他進食,她不禁就想到那個熱吻,尤其是他拉起她的手,舔過她指上的湯漬,更讓她微微顫抖起來。

  “你……”她不知說什麼好,想收回手又被他給瞪住了。

  冬雪嚴只是靜靜凝望著她,昨夜是她讓他受盡了煎熬,今天是該給她一點教訓的,於是他細細舔過她每一根手指,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

  雨戀老早就羞紅了臉,但看他不說話,她也不敢開口,好不容易伺候他吃完了,她才遲疑問道:“你今天要去巡視冬河嗎?”

  “沒錯,你得跟著我去。”他決定了,他不能放著她一個人,他不要一整天都牽掛著她,那還不如把她帶在身邊,就近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咦!為什麼?”那她就不能偷溜出去,還要受他的監視,多麻煩。

  “叫你跟著就跟著,別多問!”他被激得額前青筋突現,這丫頭簡直欠人教訓,他願意帶著她可是她的榮幸,她應該是感激都來不及了,還敢多問這句為什麼?

  “哦∼∼”她咬咬唇,一臉的無可奈何。

  他連哼數聲,抬起她的下巴,“你不是說還不能接受我?現在我們朝夕相處,日久就能生情,我這麼做你有什麼不滿?”

  “沒、沒有……”她豈敢?她沒膽!

  “算你聰明!”握起她的手,他立刻拉著她走出寢房,姚總管早在行宮外等待,馬車都已經準備好了。

  冬雪嚴先上了馬車,隨即向雨戀伸手,“上來!”

  抬頭看著這張臉、這雙冷冽的眼眸,如此握住他的手,仿佛就是要把自己交給他了,雨戀突然遲疑起來,他就是她等了這麼久的人嗎?

  “快點!”他不耐煩地催促道。

  雨戀沒時間多想,被他雙手一把拉上,卻用力過猛跌進了他懷堙A害得她趕緊退縮開來,故意左右張望問:“不帶小綠一起去嗎?”

  “不,就你跟我,我們要好好的培養感情。”他笑得非常冷。

  雨戀勉強微笑以對,心中卻只有不安的感覺。

  一路上,馬車夫以平穩的速度前進,冬雪嚴將地圖放在膝上,一面觀察一面記錄,嘴媮朁孺嬰陬的不知在思量什麼。

  他有正事要辦,女人只會惹來麻煩,把她當花瓶一樣看待就好,他根本不想管她,只不過……她到底擦了什麼香水?老是隱隱約約困擾著他,真煩!

  雨戀看著他的側面,倒是對他升起了一絲敬意,他確實是認真想治好這水患的。

  “冬河為什麼常鬧水災呢?”她不禁問。

  難得她會問這種正常問題,他斜看了她一眼,懷疑她是否能瞭解,但還是開恩似的說明道:“冬國有幹濕兩季,水量並不平均,加上冬河蜿蜒不直,水位不是過低就是過高,無法均衡分佈。”

  “哦!原來如此。”她點了點頭,突發奇想道:“如果雪山能夠融化的話,那充沛的水量從山上沖下,不知道是否能把冬河改直呢?”

  “你怎麼會想到這件事?”他瞪大了眼,不知這是她隨口的猜測,還是她真的知道些什麼。

  “我只是……隨便亂猜而已。”她被他嚴肅的臉色給嚇著了。

  “果然……”他吐口氣,心想她應該沒那麼聰明才是。

  “對了,昨天我說的事情,你能不能考慮一下?”

  “什麼事?讓你慢慢接受我的事嗎?”他故意轉移話題。

  “不是啦!”雨戀臉頰微紅,“我是說,讓那些殉情的情侶合葬,還有,不准和外國人通婚的法律也該廢除了,這根本一點都不合理!”

  “才來冬國沒多久,你的意見倒挺多的。”他挑挑雙眉,輕斥道:“國有國法,冬國人就該葬在冬國,死了也是屬於冬國的靈魂。”

  “可是……”愛情本來就不該有國界的。

  “夠了,別說了!”他撫過她的臉頰,柔聲警告,“別讓我對你發脾氣。”

  唉!跟這男人再說下去也沒用,雨戀很快放棄了這個企圖,她必須在更有利、更有勝算的時候提出,現在的他是聽不進她的話的。

  如果真能日久生情,到時候他會不會變成一個唯妻是從的男人呢?這想法說來很荒謬,卻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看她兀自出神,冬雪嚴竟有種不安感受,像是她隨時就要消失了,於是他拉了拉她的頭髮,“你這小腦袋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別想打什麼壞主意!”

  “我沒想什麼呀!”她嘟嘟嘴,決定試著親近他一些,“你可不可以幫我介紹一下,現在我們在冬河的哪一段呢?”

  他心想也好,就讓她轉移一下注意力,別整天都想著什麼咒語和殉情的事,那實在不適合她這個笨蛋去煩惱。

  “我們在上游,你看,就是這堙C”

  兩人一起低頭看著地圖,呼吸不免接近,氣息不免混合,雨戀從沒試過美人計,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還有多長才能走完冬河呢?”她的手指碰著了他的手指,某種曖昧的氣息正在迅速發酵。

  真的這麼有興趣?冬雪嚴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丫頭似乎平靜過了頭,怎麼不像昨天那樣又吵又鬧?她到底在計畫什麼天大的陰謀?

  “冬河可長得很,要一整天才能走完。我們就快到結冰的中游地段了,你看。”他指向窗外,那是一片白濛濛的世界。

  “在哪兒?我看不到呀!”她藉機靠近他身旁,這招似乎很假仙,無奈她經驗不足,只能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看看效果如何再說了。

  她動來動去像只小麻雀似的,那香味惹得他心神不寧,乾脆把她抱到腿上,“就是那處長滿了蘆葦的地方,看到了吧?”

  沿著黑色的河岸,那白色葦草在風中揚舞,一大片的有如浪花起伏,雨戀不禁讚歎道:“我看到了,好漂亮!”

  一回頭,她發現自己跟他靠得好近,臉頰和臉頰之間幾乎沒有距離了,想起自己剛才那計畫,這時該是最好的機會,但她的勇氣卻突然全部融解了。

  沒辦法,她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十八歲少女呀!

  看她紅著臉想坐回原位,他卻比較喜歡讓她留在他懷中,於是他拉回她的肩膀,輕輕地就要吻上她的唇,他想知道昨晚那神奇的滋味是否一樣美好?

  誰教她不讓他做完,還要他忍耐了一整夜,她活該欠他許多熱吻的。

  “不、不要啦……”她的推拒反而助長了他的欲望。

  “不准你對我說不要,你是我的。”他不只說說而已,非得要用行動證實,封住她粉嫩的雙唇,再也不願離開了。

  事情的發展就如同她所預期,冬雪嚴似乎對她越來越感興趣了,但她真要這麼做嗎?怕是贏得了他的心,卻也要付出自己的心了。

  這吻不是處罰的,也不是激烈的,而是緩緩輕探的,像在彼此打招呼,先認得了味道、熟悉了環境,一點一滴找到了最熱切的溝通方法。

  冬雪嚴明白自己焦躁難安的原因了,原來他就是要吻她才會好起來,這女人怎麼變成了他的解藥?不!或該說是毒藥,竟然教他上癮了!

  “拜託……停一下……”她好不容易才找了個空隙掙脫,急促地喘息著。

  “你好甜。”他還意猶未盡,沿著她的唇型輕舔,想要記住她的一切。

  雨戀頭暈目眩的,“你別親我了,我不能呼吸了。”

  “你不喜歡我親你?”他自問自答著,“我才不管你,我就是喜歡親你,管你喜不喜歡的!”

  是啊!管她怎麼想的,反正他是冬國王子、是她的丈夫,他高興吻她就吻她,她就只要乖乖的讓他吻就好了,這結論讓他非常之龍心大悅。

  “咦?”這真是那位冷酷又專制的王子嗎?怎麼變成了調皮又無理的小孩子?親吻的魔力也太強大了吧?

  看她一臉呆滯,他只是得意的微笑,“走,我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叫做冰河!”

  她又被嚇得僵住了,他微笑的次數太多,已經接近危險程度,她不能確定再這樣玩火下去,被燃燒成灰的人將是他或是她自己?

  “停車!”冬雪嚴往前一喊,車夫立即拉起韁繩,侍衛則必恭必敬的打開車門。

  一踏在厚實的土地上,只覺細雪紛飛、寒風襲面,雨戀不禁雙手抱住身子,這舉動看在冬雪嚴眼中,故意摟住了她的肩膀說:“這麼怕冷怎麼可以?你得給我生出不怕冷的小孩才行!”

  “求你別說了……”姚總管和侍衛們都在笑,雨戀只能把臉埋在他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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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9-05-06, 08:25   #6
星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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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兩人走在黑色的土壤上,冬雪嚴指著前方道:“看到了沒?那就是冬國的最高峰雪山,一年到頭都飄著雪花。”

  “從來都不融化的嗎?”雨戀覺得好不可思議。

  “從來都不!”他像在發誓一樣,“你這輩子休想看到的!”

  聽他說得斬釘截鐵,雨戀卻有不同的想法,事情應該有各種可能性才對,她相信自己的到來就是為了解開這個死結。

  不過,想要改變這男人固執的觀念,恐怕比讓雪山融化更困難。

  來到河邊,看著那段結冰的河床,還有紛紛降落的白雪,就像每個孩子的夢想之地,雨戀不禁欽羨道:“要是能在上面滑來滑去,一定很愉快吧?”

  他用鄙夷而詫異的眼光瞪著她,“你不會滑冰?每個冬國人生下來就會滑冰的。”

  “我……我承認我很沒用,可以嗎?”他可真不會體諒別人,算她敗給他。

  聽到她自己承認沒用,冬雪嚴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向姚總管比了個手勢,侍衛們立刻送上兩雙草鞋。

  “身為冬國的王子妃,你不可以丟我的臉。”他蹲下身,親自為她穿上草鞋。

  “你要做什麼?”她不懂,他為何給她穿上這種奇怪的草鞋?轉神一想,他該不會是想讓她當場摔個魂飛魄散吧?

  “不要,我不要啦!”任憑雨戀如何抗議,他還是堅決牽著她的手,兩人穿著草鞋滑進那片冰河上。

  “邁開腳步,往前使力。”他說得輕鬆又愜意,她可是快緊張死了。

  從小就跟運動無緣的她,連體育課也有免上的特權,誰想到會在這世界媗雃邢あB好手?運動細胞被使用的次數那麼少,她自然笨得像剛學走步的嬰孩了。

  “原來你這麼蠢?”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這丫頭光有一張能言善道的小嘴,行動起來卻像只小烏龜!

  “求你饒了我,快帶我上岸啦!”雨戀可不是開玩笑,她隨時說跌就會跌的。

  “不行,我得好好訓練你。”他對她的表現很不高興,牽起她發抖的雙手,自己往後滑動,出力領著她向前。

  一圈、兩圈、三圈,時而轉彎、時而煞車,雨戀以為自己在飛,她沒想過會是這般感受,而望著他天真的笑容,就像一位雪地的王子,帶她在這冰上世界遨遊。

  “不行了,我會飛起來的……”她頭都暈了。

  “握緊我的手,千萬別放開!”他還是帶她不斷轉圈,他就要讓她知道滑冰是一件多麼快樂的事。

  好景不常,最後她還是連累了他,兩人一起跌往蘆葦草叢,所幸冬雪嚴將她及時抱住,讓她毫髮無傷地依靠在他懷堙C

  “呼∼∼”雨戀幾乎不能喘息,胸口像在燃燒似的,但這感覺卻又棒極了!

  “都是你害的!”他捧起她的臉,正經八百地問:“你為什麼笨成這樣,你說!”

  “笨是天生的,沒辦法,可是我……我覺得好好玩喔!”她呵呵笑了起來,即使是在兒時,她也不曾如此盡情遊戲過呢!

  “還笑?要不是我,你可能會一路滑到大海去。”

  “是,都是托你的福!”

  她正想站起來,他卻又將她拉回,就躺在蘆葦環繞的土地上,就望著澄淨無邊的天空,他吻了她。

  她綰起的長髮垂落了,她冰冷的臉頰發熱了,全都是因為這深吻、這濃情。

  當她的喘息達到極限,他才撫著她的櫻唇問:“我越來越喜歡親你了,你說,你到底喜不喜歡讓我親你?”

  怪了,他怎麼在乎起她的想法來了呢?之前的結論又被自己推翻了,現在他非要她也喜歡才成,難不成他是被她傳染了傻病?

  “不……才不喜歡呢!”雨戀可是很有少女矜持的。

  “這怎麼行?那要多親幾次!”他大男人的尊嚴可不容挑戰。

  幾番熱吻過後,他又放開她問:“好了,現在我再問你,你到底喜不喜歡我親你?”

  “我說喜歡……可以了吧?”她怕自己都要昏倒了。

  他揚起笑意,以賞賜的口吻道:“是嗎?那就多親幾次!”

  “你討厭啦!”她說是這麼說,卻又自然而然閉上了眼睛。

  “哈哈……”他不知多久沒有大笑了,原來快樂如此容易,他怎麼會忘了?又怎麼會在這時想起?原來這都是因為他的妻子!

  姚總管和侍衛們站在岸上等待,發現王子和公主突然消失在蘆葦中,讓他們擔心得想立刻沖上前去,但很快地又傳來歡鬧聲,眾人不由得對望而笑,看來這對新婚夫妻正忙著呢!

  ※        ※       ※

  回到行宮,冬雪嚴和雨戀一下馬車,立即發現了兩位意外的訪客,正癡癡站在大門口等著他們歸來。

  “又是那兩個傢伙,煩!”冬雪嚴低低咒駡了一句。

  雨戀睜大了眼望著這兩個人,那男子有一頭金色燦爛的發,一雙綠色草原的眼,仿佛太陽神的化身,令人為之炫目。

  而那女子的眼是紫羅蘭色的,頭髮則是耀眼的粉紅色,全身綴滿各色花朵,簡直就像芭比娃娃!

  眼看他們奔跑而來,張大了雙手就想熱切擁抱,但冬雪嚴卻及時將雨戀抱起,“雨戀,我來給你介紹,這兩位是春風柔公主和夏日焰王子。”

  “哦∼∼你們好。”雨戀傻傻的點了頭,這兩人真有春風和夏日的感覺呢!

  眼見防勢森嚴,夏日焰只得煞住腳步,忿忿的放下雙手,“好不容易見到面,卻是這種歡迎方式?太不夠意思了吧!”

  “秋公主怎麼如此嬌弱?竟要冬王子抱著才能走?不覺得太誇張了點?”春風柔說的話可一點都不柔。

  冬雪嚴淡漠以對,“請兩位不要忘記,我們已經成婚,丈夫抱著妻子不需要理由。”

  此話一出,夏日焰和春風柔都垮下面孔,要不是被父王和母后擋著,他們早就各自奔來阻擋這場婚禮了。

  兩人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總算找到治河的藉口出國,興匆匆的出發來到這冷死人的冬河行宮,卻看見冬雪嚴和秋雨戀衣衫淩亂、眼神迷蒙,仿佛剛在草地上翻滾過的樣子,這教人怎能不為之扼腕呢?

  “我們要先去沐浴,請兩位先進大廳等候,晚宴稍晚就會展開。”冬雪嚴懶得多說,抱著妻子走進行宮大門。

  夏日焰和春風柔對望一眼,“我們是同一陣線的,要好好合作,對吧?”

  “沒錯!這次沒有收穫絕對不甘休!”

  半個時辰後,冬雪嚴牽著雨戀的手,一起出席了這場迎賓晚宴,他們穿上皇族的傳統服飾,同樣的銀白閃爍、晶玉剔透。

  “冬王子,你還是那麼風度翩翩,好有王者的氣質喔!”

  “秋公主,我實在想不出任何言詞能夠形容你的美麗!”

  這兩句話讓雨戀很快瞭解到,春公主顯然對冬雪嚴有意,而夏王子卻對她垂青,多麼詭異的這四人組合,看來宴無好宴,果是場“鴻門宴”了。

  “兩位請坐,不必多禮。”冬雪嚴擺一擺手,拉著雨戀坐到他身側。

  他絕對不能讓春風柔有機會接近,就是這位可怕的公主讓他從小就討厭女人的。

  討厭女人?他恍然想起自己本是討厭女人的,但為何他現在卻摟抱著自己的妻子?這傻丫頭也是個女人呀!可是,他卻一點都不討厭她……

  “他們在向我們敬酒了……”雨戀拉拉他的袖子,不懂他怎麼出神起來。

  冬雪嚴立刻恢復鎮定,舉杯道:“為我們四國的和平乾杯!”

  說是乾杯,雨戀只啜飲了一小口,她自認沒有成為酒國英雄的本事。

  “不喝完是不行的,我替你喝。”冬雪嚴拿過她的杯子,二話不說就全部飲盡,望著她水亮的雙眸,就是不醉也醺然。

  雨戀說不出他是怎麼了?用那種眼神看著她,仿佛在場只有她一個人存在似的。

  照理說貴客來訪,自然要以盛情華宴招待,冬雪嚴和秋雨戀身為主人,沒有冷落客人的權利,但冬雪嚴擺明瞭就是不想理會妻子以外的人。

  “還不快伺候我?”他捏了捏雨戀的小臉。

  “好疼!”她沒想到在貴客面前也逃不了這差事,私底下為他服務也就算了,這種公開場合還要玩辦家家酒,真是服了他。

  “誰准你發呆了?專心點!”

  情勢比人強,她只好乖乖的為他斟酒、夾菜,還得挽起袖子才能喂他吃到東西,這高大的男人自己也不會彎腰低頭,簡直傲氣得無可救藥。

  幸好,經過了早上的訓練,她現在操作得還算順手,不至於在眾人面前出糗。

  看到此情此景,夏日焰和春風柔都是面無血色,有如窗外的白雪瑩瑩,他們心知肚明,這冬雪嚴分明是在演戲給他們看,要讓他們知難而退。

  “夏王子,別氣餒!”春風柔低低對旁邊的夏日焰說。

  “春公主,我們一起加油!”有人站在同一戰線上,總比單打獨鬥要好。

  冬雪嚴吃了幾口,又叉起半尾蝦給雨戀,“來,張開嘴,好不好吃?”

  “好吃。”其實味同嚼蠟,在如此受注目的情況下,有什麼東西會好吃的?

  “咳!”夏日焰看不下去他們的對手戲,出聲開口道:“冬王子,我和春公主這次來是為了……”

  “兩位這次前來,應該是為了整治冬河的事情吧?”冬雪嚴替他把話說完。

  其實,春夏兩國派使臣來也就夠了,這種小事根本不勞王子和公主親自出馬,冬雪嚴自然明白這兩人不懷好意。

  “是啊是啊!”春公主趕緊附和道:“我們都很關心的。”

  “多謝兩位不辭辛苦而來,若有招待不及之處,還請不吝指教。”冬雪嚴這句話說得客套,但以他那威嚴的語氣說出來,讓兩位貴客根本沒膽“指教”什麼。

  “咳!”夏日焰命隨從拿出了精緻的盆栽,“秋公主,我給你帶來了夏國的花朵,只要你放在暖房奡N可以讓它常保美麗。”

  那花火紅豔麗,果然有夏天的氣息,雨戀驚喜道:“好美,真是謝謝你。”

  “若你喜歡,我明天再叫人專程多送一些來。”

  “不用了,這樣太麻煩你了。”她可不是什麼楊貴妃,還要命人快馬送荔枝。

  “為了你,這點小事算什麼?”夏日焰拍拍胸口,笑得非常豪爽。

  雨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正要接過那盆花,冬雪嚴卻一把抓過去,交給身旁的侍女,“多謝夏王子的好意,我這就讓人拿去暖房照顧。”

  咦!她連多看一眼都不行嗎?雨戀這才想起小綠曾說過,“秋公主”以前比較喜歡的是夏王子,難道冬雪嚴就是在為這件事不高興嗎?

  “既然春公主和夏王子都如此關心冬河的情況,我就請地方官來為兩位說明一番。”冬雪嚴做了個手勢,姚總管便請三位地方官員走進大廳。

  “臣等見過冬王子、秋公主、夏王子、春公主……”

  “不用多禮,快開始吧!”冬雪嚴下令道。

  於是,晚宴就在嚴肅的治水方案中度過,春風柔和夏日焰強忍著不打瞌睡,只能暗暗為失去良機而懊惱。

  雨戀聽得不怎麼明白,她還得忙著伺候她的丈夫,也沒有空暇好好去瞭解那些資料。但她腦媮`忘不了那個念頭,若是能讓雪山融化,或許冬河將會改變流向,那麼這多年來的水患也可以解除了。

  不過,想讓雪山融化啊……或許真需要奇跡吧!

  冬雪嚴倒是專心傾聽,還不時轉頭問道:“春公主、夏王子,這樣解說你們可有問題?儘管提出來!”

  “沒有!沒有問題!”夏日焰趕緊搖手。

  “已經非常清楚了。”春風柔努力擠出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請他們退下去吧!”冬雪嚴這話深得人心,春風柔和夏日焰都連連點頭。

  “秋公主,請你務必撥空來夏國遊覽一番!”

  “冬王子,此刻春國櫻花滿地,請你來看看好嗎?”

  夏日焰和春風柔幾乎是同時開口邀請的,眼看超級礙眼的傢伙離開了,他們怎能不把握良機呢?

  冬雪嚴客氣而冷淡地說:“多謝春公主的好意,但最近我治水繁忙,無暇前往。”

  雨戀卻是盈盈笑道:“多謝夏王子的好意,我很想到貴國去看看呢!”

  此話一出,夏日焰自然喜上眉梢,冬雪嚴卻緊握住妻子的手說:“我這麼忙,你不陪在我身邊,想到哪兒去呢?”

  好痛!他是想把她的手折斷嗎?雨戀暗自叫苦,表面卻還得平靜以對,“當然是等我們兩人都有空的時候,再一起前往啊!”

  “那可能要等很久很久的。”冬雪嚴眼中明白表示著:一輩子也不讓你去!

  “我等!我等!”夏日焰連忙表達誠意。

  “這件事就等日後再說吧!”冬雪嚴擺明瞭不想多談,雨戀的小手終於獲得鬆綁,卻還麻麻痛痛的使不上力。

  呼∼∼可怕的男人!她這才明白自己嫁給了一個“變臉王”,變臉之快無人能比。

  剛好,最後的甜點被送上來,化解了眾人之間的尷尬氣氛。

  “好可愛!”雨戀讚歎著,在廚師們的巧思設計下,蒸蛋上還冒著騰騰白霧,她正想好好品嘗,她的丈夫卻不肯給她這機會。

  “你一定累了吧?”他以手背撫過她的臉頰問。

  “呃∼∼是呀!”在他那命令式的注視之下,她心想自己最好配合著回答。

  “夏王子、春公主,雨戀說她累了,很抱歉我們先失陪了。”

  “咦?夜還長得很啊!”夏日焰和春風柔伸手想拉、開口想喚,卻什麼也抓不著,只見冬雪嚴一抱起雨戀就離開了大廳。

  一陣凝重的沈默之後,大廳堛犒儭雃A次響起,“來,我們兩個喝酒吧!”

  “好,今晚就該喝到爛醉,不然,我是怎麼也睡不著的!”

  這一夜,每個人都懷著不同心情,那不是星星們所瞭解的,也不是蘆葦草所明白的,只有冬河仍是那樣川流不息、悠悠低唱。

  一回寢房,冬雪嚴將雨戀放到床邊,自己大剌剌地倒在床上,開口就命令道:“替我寬衣、脫鞋。”

  “咦?”情況這麼嚴重?看來有人真的在發火了。

  “還不快點!”他眼中燦著寒光,不容她對他的話質疑。

  見風就該轉舵,還是做個識時務的俊傑吧!雨戀聳聳肩,開始這項嚴苛的作業,先是他那雙黑色馬靴,厚重得嚇死人,她費了好久的工夫才拉動;解決完之後又摸索上他的衣領,這些服飾對她又陌生又古怪,她實在搞不清該如何解開。

  感覺到她柔軟的小手撫在他胸前,讓他心跳越來越不聽話,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你到底在摸什麼?”

  “我沒脫過這種衣服,我不會嘛!”她可是完全無辜的。

  這純真的傻丫頭,教他怎麼也發不了火,只得耐心指導起來,“從這兒,解開,拉掉,繼續。”

  其實,他自己來還比她動手快得多,但他就是喜歡叫她為他服務,儘管她那樣碰著、探著,會要了他理智的命,但這玩火的感覺又教他沉浸其中。

  “好了,終於成功了。”她拍拍手,拉開他上身的衣裳,但她開心了沒多久,就慌忙轉過頭去。

  他好美,就像大理石雕像一般,那線條、那肌肉、那色澤,都性感得罪惡。

  “還沒結束吧?”他懶懶問著,這處罰不該是他受折磨,反該是讓她為難才對的。

  “你……我……”她可是個清純少女呀!一時之間進步不了太多的。

  “過來!”他拉過她的手,將她壓在身下,牢牢瞪著她問:“你給我說,你是不是還喜歡夏日焰那傢伙?”

  “他?他人挺好的,不是嗎?”她故意裝傻笑道。

  “就這樣?”他可不容她打馬虎眼,她是他的王子妃,她必須只看著他一人!

  在這雙冰藍眼眸的瞪視下,她似乎不得不誠實點,“其實我對他並不怎麼瞭解。”

  “怎麼可能,他喜歡你、追求你,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就連我都曾聽聞過這風聲。”不想還好,一想起來,他什麼都記得清清楚楚了!

  “有嗎?我不記得了。”

  “說謊!”那冰藍的火焰幾乎躍出他眼眶,可惡可惡,他整晚都怒火中燒、食不知味,她怎麼還能如此冷靜當作沒事樣?

  這該怎麼解釋呢?雨戀揪著兩道秀眉,略帶遲疑,“如果我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能瞭解嗎?”

  “你又在胡扯什麼?”他不喜歡聽到超出他腦袋理解之外的事情,尤其從她這張小嘴說出來,就是格外讓他心煩意亂。

  早知道他會這麼反應的,她只得改口,“好,那我換個方法說,成親那天晚上我的頭撞傷了,以前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這樣可以嗎?”

  “原來如此。”他嘴角揚了一下,“難怪你這麼傻呼呼的,就像個孩子似的。”

  忘了就好、忘了就好!那夏日焰根本沒什麼好記得的,想不到這麼容易就從她腦子堸ㄔh了,這答案讓冬雪嚴相當的滿意。

  拜託,真正孩子氣的人不知是誰?雨戀懶得跟他計較,寬大為懷道:“沒問題了?”

  “我是沒問題了,可是你怎麼不問我,是不是喜歡春風柔?”他不太高興,怎能只有他想知道她的心情,她卻對他的心情毫無興趣?

  “我……有必要問嗎?”看他臉色不對,她還是順從問道:“請問……你是不是喜歡春風柔公主呢?”

  “不喜歡。”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哦!”她早知道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好不好?

  “再多問幾句。”他挺享受這種被質問的感覺。

  “啊?”還要問什麼呀?“那……那請問你喜歡夏日焰王子嗎?”

  “我討厭他。”他非常乾脆地說。

  “那……請問……”難道要問他喜歡他父王和母后嗎?當他靠她這麼近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很難正常的思考。

  “請問你……你喜歡我嗎?”

  空氣瞬間凝結,糟糕!她剛才問了什麼蠢問題呀?那銀藍的眸子越來越近,那低啞的呼吸越來越熱……怎麼辦?怎麼辦?好像有什麼嚴重的事情要發生了?

  她慌忙道:“你可以不用回答的……”

  來不及了,冬雪嚴以一個深吻回答了這問題。

  謎底終於揭曉了!原來,整晚心浮氣躁的原因就是為了她;原來,討厭女人的毛病也是為了她而痊癒;原來,他是喜歡著她的呀!這認知讓他欣喜若狂,他生平第一次喜歡一個女人,而且正好就是他的妻子!

  被那樣熱烈吻著,雨戀朦朧的想道,她大約知道答案了,這位任性到極點的王子,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喜歡她的。至於她自己呢?她對他應該是……並不討厭吧?

  長夜靜寂,年少的身體很快點燃,欲望的浪潮在床上翻湧著,上一波還沒退去,下一波又將卷來,激起了呻吟的浪花、喘息的泡沫。

  從嘴唇一路被吻到胸前,她恍惚得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嗯∼∼你要做什麼?”為何要脫去她的衣裳呢?

  “我要讓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望著她白嫩窈窕的身子,他認為這份喜歡已到了極點,不再是言語就能表達的了。

  被他那樣定定的望著,她出於本能往後退縮,連忙搖頭揮手說:“不用了,我已經很瞭解了,真的!”

  “不,你不瞭解,我可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我要讓你徹底明白!”

  他果然以行動證明,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拿她當易碎的瓷娃娃似的,那份小心翼翼讓她不得不受感動。

  活了將近十八年,沒有波瀾、沒有激動,她將自己的平靜維持得很好,如今解放的時刻終於來到了嗎?而這男人,這眼眸如星空的男人,一心一意就只要她,若能把自己交給他,該是最好的安排了吧?

  伸出手穿過他的黑髮,她輕歎道:“說不定,我是為了你而來到這兒的……”

  “說不定?”他的十指穿過了她的秀髮,自負地說:“你當然是為了我,你是老天為了我而創造的,你的身、心、靈魂都是我的。”

  眨眨眼,她眨去所有疑慮,“既然如此,請好好愛我。”

  她那脆弱的神情讓他著迷了,不禁柔聲回答,“這是我的榮幸。”

  恍若這是宇宙誕生的第一天,他們是唯一睜開眼睛的兩個人,第一眼就看到了對方,除了相愛之外別無他法。

  從額頭親吻到腳趾,他將她全身都識遍了,也拉著她顫抖的小手撫過他的身體,在她耳邊呢喃道:“你感覺到了嗎?我在流汗……”

  “你好像在發燒似的……”她被那熱度燙著了,卻又收不回手。

  “不是發燒,我是發瘋了!”他的笑容帶著天真又帶著魅惑,那是一種教人無法抗拒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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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9-05-06, 08:25   #7
星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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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雨戀感覺到他的觸近,咬了咬唇說:“你……你溫柔一點。”

  來到這結合的瞬間,某種命定的歸屬感席捲了他們,這一定不是偶然的,這一定是有意義的,在這悠悠低吟的冬河畔,在這深深歎息的夜風堙A是怎樣的因緣際會,才讓他倆找到這份完整?

  “可以接受我嗎?”他強忍著衝動,硬是停住動作。

  “可以,再等一會兒,我可以完全接受你的……”她顫抖著展開自己。

  不忍讓她受苦,他本想毅然退出,但她抱住了他的手臂,“別離開我,別在這麼重要的時候……”

  “雨戀!我的雨戀!”他胸膛劇烈起伏,發了狂似的吻遍她的臉蛋。

  眼角的淚滴被吻去了,初次的疼痛被吻去了,接下來的,是逐漸合拍的心跳,以及迅速竄升的火苗。

  燭火將滅未滅,反射出牆上交疊的影子,軟紗似飄非飄,輕拂過床上纏綿的兩人。

  “你快樂嗎?你感覺到我所感覺到的快樂嗎?”

  唉!就是快樂也不能教她直接說出來吧?男人真不懂得女人心。

  “我不知道啦……”這樣被他凝視著,害她突然害羞了起來,“輕一點!我怕……我怕我發出聲音。”

  他卻慷慨凜然伸出手臂,“咬住我的手,或是我的肩膀,想喊得多大聲,就咬得多用力,我不怕痛的!”

  雨戀沒時間猶豫了,另一波狂亂正等著她,唯有攀住他的身體、咬住他的手臂,才能隨之高高攀升,而後又深深陷落。

  望著這張認真的臉龐,她知道自己願意追隨他到天涯海角。

  最終的解脫之後,冬雪嚴壓在她身上不舍離去,而她仍恍惚、仍昏沉,只記得要不斷呼吸新鮮空氣,此刻,冰涼的夜風和他們的體熱形成了最強烈的對比。

  兩人的手緊緊交握著,他一一吻過她的指尖,“這樣說明你清楚了嗎?”

  “什麼……說明……”她迷糊了。

  “我喜歡你。”他喘口氣,含笑道:“我剛剛所做的,都是在回答你的問題,都是在說我喜歡你……”

  “原來如此,我……完全瞭解了。”她主動親吻過他的唇,她喜歡他那朵笑。

  “那就好,以後還有任何疑問的話,我一定盡心盡力為你解答。”

  夜更深了,他們歇息在彼此的懷堙A任睡神闔上他們的眼睛,雨戀以為這一夜應該是結束了,但在夢中,卻還有另一個男人在等著她……

  ※        ※        ※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清亮的陽光終於喚醒了雨戀,不知這是什麼時辰了?看天這麼亮,說不定快中午了呢!

  在昨晚的夢境堙A有個男人的聲音不斷呼喚她,但很奇怪的,他的面貌變得模糊不清,而且他的名字也被她遺忘了,為何她想不起來他是誰呢?原本她不是記得很清楚的嗎?似乎有什麼力量,讓她過去的那部分漸漸剝落了。

  正當雨戀深思不解時,小綠的聲音遠遠從門口傳來,“王子、公主,請問是否要用膳了?夏王子和春公主正在大廳上等著。”

  雨戀正想開口,她背後卻有個聲音先回答了,“晚點再說,別來打擾我們。”

  “是。”小綠恭恭敬敬退下,嘴角含著隱隱的笑意。

  一轉頭,雨戀發現冬雪嚴正專注凝望著她,這讓她才恍然想起,昨夜他們做了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他們……擁有了彼此。

  冬雪嚴劈頭就問:“你醒了?有沒有哪兒疼、哪兒酸?”

  他真是如此關心她?多奇妙又多溫馨的這感覺,她心頭暖暖的,指著自己的腰臀之間說:“呃∼∼這埵酗@點兒酸……”

  “來。”他將她抱近,手指按揉在她那柔滑的曲線上,輕重得當的韻律很快讓雨戀放鬆了下來,沒想到他有一雙巧手,而且願意這樣伺候她。

  過了好一陣子,他以略帶幹啞的聲音問道:“還酸嗎?”

  “不會了。”她甜甜笑了,“謝謝。”

  “好,那再來一次。”他翻過她的身子,從她的耳垂開始侵犯。

  要知道,他隱忍了十八年的渴求,絕非一朝一夕可以解決,若非念在她承受不住的份上,他壓根兒就不會讓她有時間入睡的。

  “什麼?”雨戀差點沒嚇昏,“你不是認真的吧?”

  “你竟敢懷疑我說的話?”都到了這個地步還不相信他?看來他得徹底讓她明白,他是個多麼言而有信的丈夫。

  “可是夏日焰王子和春風柔公主還在等著我們……”

  “管他們去死!”他說話又粗魯又兇狠,但他的手和唇並不如此,相反的,溫柔深情得讓她快崩潰了。

  “我不喜歡這樣……”昨晚是在暈黃燭光中互相摸索,今晨卻是陽光清澈,外頭還有客人等著,教她怎能不羞怯抗拒?

  他卻以她的害羞為樂,咬著她的手指說:“你忘了我們昨晚做了什麼事嗎?看來我得喚起你的記憶才行。”

  這男人怎能有如此邪氣的眼神?跟剛才那深情的模樣判若兩人,糟糕,她似乎嫁給了一位雙面郎君呢!

  “用、用不著了……”她的拒絕消失在他的吻中,接下來的時間堙A他不只讓她重溫了記憶,又創造了一些嶄新的、絕妙的記憶。

  結果,當他們遲遲出現在大廳時,桌上的美食佳餚早已冷了,姚總管趕忙又命僕人送上熱騰騰的食物。

  冬雪嚴神色自若地摟著妻子,雨戀卻盯著自己的雙腳,根本抬不起頭來見人。

  夏日焰和春風柔等了將近一上午,早就滿心狐疑,他們不知討論了多久,就是不肯相信這對新婚夫妻竟是如此的恩愛。

  “秋公主玉體欠安是嗎?”

  “還是冬王子忙於治水太累了?”

  他們殷切等待著「禮貌性”的回答,就算是“敷衍性”的也可以,但萬萬沒想到冬雪嚴給了“直接性”的回答。

  只見他在她頰上輕輕一吻,含笑道:“因為我們不想下床,就是這樣。”

  雨戀滿臉通紅瞪住他,“那是你,不是我!”

  “哈哈……”冬雪嚴爽朗大笑。

  夏日焰和春風柔卻為之一怔,紅潤的臉色瞬間刷白,完全被打擊到無力回應。

  “反正我餓了,快喂我吃東西。”冬雪嚴拉著妻子坐下,擺出做丈夫的威嚴,還故意湊在她耳邊說:“你也不想想,我花了多少力氣?”

  “別說了!”雨戀拿他沒辦法,把食物切成小塊,只希望快堵住他的嘴。

  “你也吃。”他盛了湯給她喝,那專注看著她的樣子,仿佛她才是最好吃的東西。

  夏日焰和春風柔受到徹底漠視,實乃生平少有待遇,眼看人家你儂我儂,他們怎能不努力證明自己的存在?

  “咳!冬王子,我們今天是不是要一起去巡視冬河?”

  夏日焰連喊了好幾聲,冬雪嚴卻置若罔聞,直到雨戀皺著眉提醒他,“你別鬧了,快回答他吧!”

  冬雪嚴轉過頭,冷冷說了句,“隨便你們。”

  “我們一定跟上,絕對不會落後的!”春公主馬上擠出甜蜜微笑。

  用過早膳,馬車已在宮外等候,他們一行人就浩浩蕩蕩出發了。

  行程中,他們由當地官員陪同,搭著寬敞馬車從中游巡視到下游,這麼長的路途上按理說應該有機會下手,但冬雪嚴一直沒放開雨戀的手,夏日焰和春風柔只能呆呆望著他們交握的手,心想,要是能讓這兩人分開多好呀!

  “怎麼辦?我們是不是乾脆放棄算了。”春風柔歎息道。

  “不行,既入寶山怎可空手而回,我們還是要拚一拚!”夏日焰堅決道。

  春風柔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好法子,“冬王子,你還記得這塊紅玉嗎?這是你送給我的,我一直都戴在身上喔!”

  冬雪嚴總算轉移視線,盯著春風柔頸上那塊紅玉,然後聳聳肩說:“那是去年由使臣送到貴國,為表友好之意而致贈的。”

  雨戀倒是頗感興趣,“好美!不知道冬國都產些什麼玉石呢?”

  冬雪嚴沒有立刻回答,從自己頸後解下項煉,然後為雨戀戴上說:“最美的就是這白玉,只有歷代王妃能夠配戴,母后老早就轉交給我,要我給你戴上,都是我不好,到現在才想起來。”

  “天!”雨戀摸著那柔細光滑的白玉,只能輕聲讚歎。

  春風柔差點沒要吐血,夏日焰則拍拍她的肩膀,投給她安慰的微笑,“這塊紅玉非常適合你,真的。”

  “謝謝。”春風柔強忍著不要發作,以免壞了自己的形象。

  儘管刺激連連,夏日焰和春風柔還是不願放棄,就算當跟屁蟲也要跟到底!

  午膳時間,隨從們早已提早抵達準備,在一處草地上搭好棚子,讓王子和公主們享用風味特別的野餐。

  不用多說,冬雪嚴又要雨戀伺候他用餐,簡直不把對面兩位貴客放在眼堙C

  又要喂人又要被喂,雨戀有點忙不過來,一不注意項煉竟掉到了胸前,冬雪嚴一發現就沈著臉說:“小心點,絕對不可以弄丟的!”

  有這麼嚴重嗎?這男人的脾氣就像孩子似的,時暗時陰沒個準則,雨戀都不知自己是怎麼招惹到他的,眼前唯一的方法就是以柔克剛囉!

  “好好,對不起嘛!”她放下杯盤,想把項煉重新戴好。

  “轉過身去,我來。”冬雪嚴挽起她的長髮,細心將細繩綁在她頸後。

  當雨戀露出了白皙的肩膀,那凝脂般的肌膚讓夏日焰看得目不轉睛,但某個紅色印記卻教他突然咬牙切齒起來。

  “吻痕!”夏日焰指給了春風柔看,又重重的歎息道:“我們兩個人的出現,根本只是為他們的感情加溫!”

  “不,這是為什麼?”春風柔哭喪著臉,幾乎就要嚎啕大哭起來。

  “我想回國了,你呢?”

  “我也待不下去了,我們一起走吧!”

  眼看人家甜甜蜜蜜,這兩位情場敗將再也無心逗留,午膳一結束,夏日焰和春風柔便提出要返國的決定,對此冬雪嚴臉上毫無詫異之色,他早知道這兩人沉不住氣,沒戲唱了當然只得打道回府。

  不過,他還是義務性地說了些客套話,“春公主和夏王子為何要匆忙離去?可是我們有待客不周之處?”

  “是呀!這樣太可惜了,你們還沒有好好參觀冬國呢!”雨戀也覺得不好意思。

  “不,我和春公主一路上已經玩得很開心了。”夏日焰風度十足,誠摯道:“看到你們恩愛的樣子,我們很為你們高興。”

  “冬王子、秋公主,祝福你們。”春風柔也希望在意中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謝謝。”冬雪嚴這才微微笑了,“歡迎兩位日後隨時來訪。”

  回到行宮後,夏日焰和春風柔便準備妥當要離開,而冬雪嚴和秋雨戀也一路送到國境邊緣。

  “一路順風!”

  過了守衛的兵營處,夏日焰和春風柔眼看就要分開,應該揮揮手說再見,但這幾天來培養出了一股革命同志般的感情,讓他們居然有些依依不捨。

  沈默了半晌,夏日焰忍不住說:“春公主,我看你還是很沒精神的樣子,你要不要到我國去散散心?”

  “你們夏國有什麼好玩的呢?”春風柔以手指卷著頭髮,漫不經心的問。

  “有藍天白雲、有豔陽高照,還有沙灘海風,由我負責開船帶你出去玩!”夏日焰拍拍胸膛,一副舍我其誰的氣勢。

  “夏王子,你人真好。”春風柔吸了吸鼻子,感動得都要哭了呢!

  “春公主,你也很溫柔呀!就像你的名字一樣。”夏日焰發現這位少女另有一種嬌憨的可愛,為何以往他都不曾看清她呢?

  破碎的心仿佛又能癒合,愛情有時是殘忍的,有時卻是仁慈的,就像此時,春天與夏天之間再無距離了。

  晚風飄蕩,揚起了雨戀淺棕色的發絲,而冬雪嚴很喜歡這樣,因為他的頸間正享受著她秀髮的輕拂。

  “他們真的走了。”送走了春風柔和夏日焰,雨戀突然覺得像少了什麼,四季應該是在一起的,不是嗎?

  “走了才好,越遠越好。”他低下頭,吻在她芬芳的發間。

  冬河悄悄,春夏兩國的馬車都已遠離,只留下一片紛亂足跡,卻又讓細雪逐漸掩蓋,仿佛之前發生的並不真正存在過。雨戀發覺只要站在冬河畔,她的感受力就特別敏銳,遠方隱隱傳來一種召喚,不知要告訴她什麼秘密似的。

  冬雪嚴並不喜歡她出神的模樣,握住她的肩膀問:“你在想什麼?”

  雨戀愣了一會兒,才聽到他的問話,抬頭道:“你……你不想到春國或夏國去看看?感受一下別的季節,那一定也是很美的。”

  “我才不想,我就喜歡冬天。”他回答得乾脆俐落,卻又皺起了眉頭,“怎麼?難不成你想到夏國去玩?你後悔了,你不喜歡冬國了,你不要我了?”

  “我、我沒這樣說。”他翻臉就像翻書,她簡直啞口無言、難以招架。

  “那你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說個明白!”

  唉!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但願她不會被這大軍給打得落花流水。

  “我只是覺得……一年中就該有四季交替,就像……像一天中有黎明、正午、黃昏和夜晚一樣,否則總是少了點什麼,你不覺得嗎?”

  “我才不覺得!我就喜歡冬天,我就喜歡夜晚,你這小腦袋別給我想一堆有的沒的,你就要跟我喜歡一樣的東西,聽到了沒有?”直到此刻,他還是沒有擁有她的真實感,明明就抱過她了,真正成為夫妻了,但他總覺得她是抓不住的,他恨透了這種感覺!

  聲聲如雷貫耳,她如何能不聽得清清楚楚呢?雖然被震得無力開口,她也不忘點頭回應,怕他又要敲大鑼來吵昏她了。

  他可是沒那麼容易敷衍的,“跟著我說一遍,我喜歡冬國,我哪兒也不去。”

  這似乎太強人所難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將何去何從呀!但情勢逼人,她只得勉強道:“我喜歡冬國,我哪兒也不去。”如果老天如此安排的話,她又在心中加了一句。

  “哼!”他稍微滿意了些,一把將她抱上馬,“要是你敢離開冬國一步,我非追你到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那會是多麼遙遠的地方?雨戀的心思不知不覺又飄開了,夢想總是存在于他方,而此時此刻又算是什麼呢?

  “又在想什麼了?快給我回魂!”他拉起馬韁,非常不悅地吼道。

  馬兒的振動和他的怒吼,並沒有讓她嚇著,反而淡淡的笑了,“你剛說要追我到天涯海角,你真的會追來嗎?”

  “你不相信我?哼!到時你就知道了。”他答得自信滿滿,意氣風發。

  而今戲言身後事,是否將有成真的一天?雨戀不願再去追究了,沉浸在眼前的幸福堙A她甘心得什麼都不想看清。

  “駕!”冬雪嚴掉過馬頭,轉向回宮的路線,侍衛和官員們都遠遠跟在後頭,不敢打擾這對神仙眷侶。

  風大馬快,雨戀得抓緊他的衣領,但她不怕,她覺得很安全,她在夢境和真實的邊界中,找到了一個暫時避風港。

  這“暫時”能有多長,她並不管,她只管這輩子能有這麼一刻。

  “再抱緊我一點!”冬雪嚴揚起笑容。

  “嗯!”她溫順答道,但願也能抱緊這幸福。

  草原無盡,天地間只剩兩人,心跳和呼吸逐漸合拍,而雪山仍是安然寂靜,望著這人間流轉的一切。

  ※        ※        ※

  既然春風柔和夏日焰雙雙離去,冬雪嚴更加變本加厲,硬是把這趟巡視冬河之旅,當成了蜜月旅行一樣,無論到哪兒都要帶著雨戀。

  他發現自己必須隨時看到她、碰到她,否則,他就會深深的感到不安。

  白天兩人總要一起出門,即使開會他也要她陪在身邊,不管她是否聽得快睡著了,或是望著河面癡癡出神,他就是那樣堅持著。

  雨戀有點迷惘又有點好奇,她確定自己是喜歡他的,但她從未嘗試過如此親密的關係,過往平靜的日子離她離得好遠,現在她都沒時間去回想了,即使偶爾想起了,也記不太清楚那原來的世界。

  是因為來到了這異世界的緣故嗎?還是因為冬雪嚴?竟使她忘了從前?

  會議進行中,冬雪嚴注意到身旁的人兒連連點頭,這丫頭又在神遊太虛了。

  “困了?過來!”他把她摟進懷堙A讓她貼在他胸前安睡。

  雨戀“嗯”了一聲,抗拒不了睡意,緩緩閉上眼睛,真不知他是打哪兒來的體力?昨晚他們幾乎沒睡多少時間,好一個瘋狂又難纏的男人。

  在場大大小小的官員對此都肅靜以對,就連呼吸也不敢太大聲,只等著王子安置好王子妃。

  這幾天下來,他們已習慣王子帶著王子妃同行的畫面。以前曾有傳言說王子不喜歡女人,他們不知是真是假,但王子應該是喜歡王子妃的,那溫柔呵護的神情,他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一抬頭,冬雪嚴又恢復冷淡口氣道:“繼續。”

  “是!”報告的官員刻意放低了聲音,唯恐吵醒了剛入睡的王子妃。

  夢堙A雨戀又聽到陣陣的呼喚,感覺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她卻怎麼也想不起那是誰的聲音,一切都在流動中、改變中,她抓不著邊際,眼看就要被淹沒了。

  然而,迷蒙中醒來,有一雙溫暖的銀藍色眼眸望著她,那是冬雪嚴的眼眸,何時從冰冷變成了溫暖,而且讓她感到如此安心?

  “醒了?”他摸摸她的臉問,她這才發現他們在馬車堙A輕輕緩緩地往前行進著。

  看她還一臉呆呆的,他喝了口雪水喂進她嘴堙A“這是我叫人從雪山頂上帶下來的,是由最純淨、最柔細的雪花所融化的。”

  好甘甜、好清澈的口感,雨戀頓時清醒了過來,“雪花,真有這種花嗎?”

  “當然有,可比夏國那些俗豔的紅花美多了。”他還念念不忘那筆舊仇,非得趁著她不注意時,叫人把那盆爛花給砸了。

  她被他逗笑了,“你好幼稚!”

  “回宮去我就拿給你看,等你看了就知道!”他眼眸一轉,激出火焰,“你剛剛說我幼稚?你以為你在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糟糕!伴君如伴虎,她忘了他是個驕橫霸道的王子,也是個貪得無饜的愛人,她實在不該高估自己的影響力,以為他會因為愛她而萬般寵溺。

  “唉!幼稚也沒什麼不好……”她拚命思索著該如何解套,說來卻是太過牽強,“就是天真可愛的意思嘛!”

  “別胡扯了你!以為我是這麼好敷衍的嗎?”抓起她飄垂的腰帶,他把那絲絹放到她唇邊,“來,咬著。”

  “為什麼?”好端端的竟要她咬著這布料?

  “隨你,待會兒要是發出聲音,你不覺得害羞就算了。”

  “發出什麼聲音?”她的問題很快得到解答,眼看她的丈夫拉起她的羅裙,舉起她的雙腿,那姿態擺明瞭就是要……

  “這、這是馬車上,你不可以……”雨戀慌得花容失色,又不敢大聲抗議。

  “說錯了話就要付出代價,可惜你碰到的是個王子,什麼金銀財寶都不缺,你除了拿自己賠給我,也沒其他的辦法了。”讓她窩在懷堣j半天了,他早就被逗惹得心癢癢的,管這堿O什麼地方,他想要她想得難受極了!

  當那十根手指上下探險,雨戀不由得咬住絲絹,哽咽道:“你瘋了是不是?要是他們停下車來怎麼辦?我求你別鬧了!”

  冬雪嚴不回答她,反而探出窗外命令,“繼續給我往前進,等我說停才能停!”

  看來他是認真的,她還是趕緊賠罪的好,“雪嚴,我跟你道歉就是了,你別生氣了,晚上我伺候你吃飯、伺候你洗澡,拜託你別在這堙K…”

  “雪嚴?”他眉頭挑起,眼燦如星,“再喊一次。”

  “呃∼∼雪嚴……”被他盯著,她有點不好意思,但他那眼神太深沉,她像受了催眠似地喊著:“雪嚴、雪嚴……”

  “雨戀,我的雨戀!”他深吸一口氣,瘋狂吻在她臉上、身上,“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多想愛你?我自己都覺得害怕,我就是沒了命也不能沒有你!”

  “別說這種可怕的話……”她聽得又感動又驚嚇的。

  “給我,全部都給我,一點都不能有保留,我要你融化在我的懷堙C”將她壓在身下,他恨不得整個吞了她,讓她再也離不開。

  這是個陷阱,用柔情編織的陷阱,一跌進去就是無底深淵,雨戀抗拒不了墜落的速度,只有攀附在他肩上,任他擷取、任他貪求。

  小小的空間堙A汗水和喘息縈繞著,欲望一觸即發,誰也抑制不了愛火蔓延。

  終於,她是咬著他的肩膀,顫抖在最後的快感中,緊接著,倦意洶湧而來,昏沉讓她得無法承受,歎息了一聲倒在他胸前,“你……你滿意了吧?”

  “乖孩子,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他吻過她卷翹的睫毛,忍不住笑意道。

  “以後我再也不敢說錯話了。”代價真的很昂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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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9-05-06, 08:26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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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新婚甜蜜,一刻也分離不得,這天,他們乘船在冬河上悠游著,任由河水帶他們往前漂流,傍晚陽光輕拂在他們身上,是種難得的溫暖和愜意。

  冬雪嚴放下了木槳,把頭枕在雨戀的腿上,細細感受她的柔軟、呼吸她的氣息。

  “你睡著了?”雨戀摸過他烏黑的長發問。

  “不,我沒睡著,我只是在作夢。”他閉上眼,長長歎了一口氣。

  她笑了笑,“沒睡著也會作夢?說不定……真是一場夢。”是的,這一定是夢,不然怎麼會如此幸福?如此美好?

  “不管是作夢還是醒著,反正你要一直陪著我就是了。”他的臉摩挲著她的大腿,像個孩子般撒嬌著。

  雨戀不知該說些什麼,這一刻真能持續到永久嗎?會不會因為太美麗了,所以無常而短暫?在這幸福的時刻,她卻還是捨棄不了擔憂。

  “說話呀!我喜歡聽你說話。”他拉拉她的手,“還有,繼續摸我,不要停。”

  她身上有一種嫻雅溫柔的氣質,只要依偎在她身旁,就能感受她所散發出來的祥和寧靜,而他早就愛上了這感覺。

  “是,我的王子大人。”柔柔撫過他的眉、他的耳、他的頸,雨戀半笑半嗔地問:“你是不是從小就這麼任性?”

  “拜託,要是我不喜歡的人,我才懶得對他們任性!”

  “那麼說來,這是我的榮幸了?”

  “你知道就好。”他一說完,自己卻先笑了。

  “那可真是多謝你了。”對此隆恩,她只能感激接受了。

  微風吹來,帶著水氣和草香,河面悠悠,只有蟬鳴蛙叫,他們的小船不知會飄到哪兒去?如果能這麼流浪下去,或許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明知一開口就要打破這迷咒,但她還是得說:“關於那殉情的咒語,我們真的得為他們做些什麼……”

  “別提那件事。”他很快打斷她,“你說什麼都好,我就是不要聽那件事。”

  “你∼∼”唉!這和她預料的不一樣,他根本不會因為她而改變想法。

  “怎麼樣?想到什麼別的要告訴我了嗎?”他仍是那樣毫無防備的笑,讓她看得心都軟了,糟糕,似乎是她被他迷住了呢!

  “有件事讓我覺得好奇怪,”雨戀揉了揉太陽穴,“我對原來的世界,好像記憶越來越模糊了,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那又怎麼樣?你現在是我的人,你只要記得你在這兒就行了。”冬雪嚴還是不太相信她來自另一個世界,但他很樂意聽到她說忘了以前的事情。

  “可是,我……我常夢見有人在呼喚我。”那聲音之固執,讓她想逃也逃不了。

  “是誰?男人還是女人?”他大大的不悅了,坐起身握住她的雙肩。

  “是個……男人的聲音。”她誠實回答道。

  這答案讓他頓時怒火攻心,“你就躺在我懷堙A竟敢夢見別的男人?”

  “唉!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作夢而已。”連作夢都不行嗎?他管得還真多!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平常一定在想著別的男人,否則,他怎麼會在夢堣@再呼喚你?”這是鐵一般的事實,她心媕Y分明有別人!

  “我沒想著誰呀!只不過……他的聲音跟你很像,有時我都還會搞混呢!”

  居然還把他跟別的男人搞混?冬雪嚴生平未曾受過如此侮辱,“你給我搞清楚,我乃冬國王子冬雪嚴,你得記住我的長相、我的聲音、我的一切!”

  “你怎麼這麼激動?”她眼中盛著無辜和迷惘,“人家下回不把心事告訴你了。”

  “不激動行嗎?”他重重哼了一聲,“非要讓你牢牢記得我不可!”

  不等她回答,他直接就吻上她的小嘴,用盡全心全力,要在她記憶中烙下痕跡,再也不准她說這種迷糊話了。

  等雨戀掙扎著躲開,拚命呼吸著空氣時,他還不肯對她輕饒,舔著她的耳垂問:“還有什麼細節想不起來的嗎?儘管提出問題,我一定讓你溫故知新。”

  “沒有……沒有了……”她哪敢有所質疑?

  “很好。”他眯起眼睛,又前前後後想過了一回,“不過,為了避免你有忘記我的可能性,從現在起我們每天都得好好溫習,一定要讓你夢堛漕k人變成我才行!”

  什麼?他已經佔據了她的白天黑夜,就連她的夢也不肯放過?

  “眼睛別瞪那麼大,臉上別露出期待的表情,尤其是對別的男人,絕對不可以抬頭讓他們看到你,聽清楚了沒有?”

  雨戀啞口無言,霎時間恍然了悟,她是碰上了一個超級大無賴!

  ※        ※        ※

  一返抵行宮,冬雪嚴就像回到了孩提時代,指定要雨戀伺候他洗澡、穿衣、吃飯,當然,還有上床。

  年少的夜無法太早平息,他們相擁坐在火爐前,聆聽彼此的心跳、夜風的呢喃和柴枝不時的嗶剝聲。

  姚總管替雨戀找到了很多草皮書,讓她看得津津有味,她對這世界的一切都深感興趣,書本可以告訴她許多事,而且她隱約記得,自己原本就是很愛看書的。

  當她聚精會神研讀一本神話故事時,冬雪嚴突然搶過她手中的書,“別看了。”

  “還給我!”她正看到精采處呢!

  “你就光看書,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這是在對書嫉妒嗎?雨戀笑了一笑,“你有什麼好看的?”

  “我不好看嗎?”他受傷了,他可是許多少女傾慕的物件,難道秋國的審美觀不同,所以他在她眼中並不好看?

  他問得認真,雨戀反而害羞起來,教她怎麼說出其實他是她看過最好看的男人?

  她不回答,他倒是又開口了,“我就覺得你好好看,如果可以的話,我根本不想閉上眼睛,我只要一直看著你就好了。”

  這傻子,他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麼嗎?她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碰碰他的鼻尖問:“你不會看得煩了嗎?”

  “煩,我的字典堥S有這個字。”他一本正經地說:“倒是你,我覺得你都沒有把全部的心思放在我身上,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呀?”

  “我沒想什麼呀!”要是說出咒語那件事,怕又要惹得他心情大變,乾脆還是先按下不表,等有更好的機會再提了。

  “沒想什麼?你腦袋是生好看的而已嗎?”他萬分懷疑地望著她,“你為什麼這麼笨?又這麼可愛?”

  “這個嘛∼∼”雨戀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麼會對她有這麼兩極化的感覺?

  “來,笑一個。”捧起她的臉,他要求道。

  “哦!”這並不是很難,或許他很喜歡她的微笑吧?

  “吐吐舌頭。”

  “呃?”奇怪歸奇怪,她還是照做了。

  “把球撿回來!”他從懷中丟出一顆水晶球。

  “你當我是小狗啊?”她終於發作了。

  “哈哈……”他將她抱緊,先是朗聲大笑,卻又突然歎息,“怎麼辦?我好愛你!真可惡!”

  雨戀這時總算明白,她是被一個外表冷漠、內心天真的孩子給愛上了,平常看他理智得徹底又絕對,沒想到一旦愛上了,卻把他那些非理性的因數都激發出來了。

  她還想不出該回答什麼,莫名其妙地,他又跟自己賭氣起來,“明天我自己出宮去巡視,我不帶你去了。”

  “哦!”那也好,她可以平靜一下。

  他被她的反應激怒了,“為什麼不問為什麼?”

  “為什麼要問為什麼?”她不認為自己具有那種嘮叨的特質。

  握住她的肩膀,他鄭重聲明道:“你當然該問的,你要纏著我、黏著我,求我要帶著你,教我絕對不可留下你一個人!”

  “是這樣嗎?”她都被他搞糊塗了,只得乖乖照說:“你要帶著我,絕對不可留下我一個人。”

  “這才是我的好妻子!”他滿意地抱住她,喃喃說著一些情人間的蠢話:“這是命運的安排,你註定是我的、我的、我的……”

  “好好,我是你的。”隨他怎麼說吧!但她並不相信有誰會是誰的。

  她的口氣敷衍,他隨即發現不對,“你怎麼不說我也是你的?”

  “你就是你,怎麼可能是任何人的?我沒那麼強的佔有欲。”

  “秋雨戀!”他馬上又肝火上升了,“我都已經說了我是你的,你就得接受我是你的,快說出來!”

  “好好……你是我的。”硬叫人家要他,好強悍的推銷員!

  “這還差不多!”他恍然又想起一件天大的事,“對了,你還沒說你愛我呢!你到底在害羞什麼,還不趕快說出來?”

  “這……”天!誰來救救她呀?

  這一夜,不知何時才會盼到黎明,而愛的逼供仍是綿綿無終止。

  ※        ※        ※

  夢是要醒的,假期也是要結束的,十天的巡視之後,他們即將啟程回宮。

  在這些日子堙A只要雨戀提到殉情的咒語,冬雪嚴不是裝作沒聽見就是狠狠吻住她,但現在是她最後的機會了,她必須極力爭取!

  一早醒來,她就不斷對他懇求,“讓我再去那兒看看好嗎?我只是關心他們而已,我不會做任何事情的。”

  “不准!”冬雪嚴不知嚴厲的說了多少次。

  直到兩人上了馬車,雨戀還是得不到他的應允,只好又開口道:“求求你,叫車夫轉到那墳前去吧!”

  “你再提到這件事,我就拿布綁住你的嘴!”他幾乎就要發火了,這丫頭一點都不懂得他的用心良苦。

  “為什麼?你答應我嘛!”她實在沒轍了,只能纏住他的手臂撒嬌,“這麼小小的請求而已,難道你不愛我嗎?”

  雖然這招很蠢、很呆,但除了以愛要脅之外,她實在想不出別的法子了。

  “傻瓜,我就是因為愛你。”他抱緊她的身子,深深皺起雙眉,“你不懂,祭司說過,要解除咒語,除了要你和我成婚之外,還要……讓雪山融化。”

  “雪山融化?”多巧,她也曾有這樣的念頭呢!

  “這麼多年來,雪山從來不曾融化過。”他頓了一下,沉重的道:“我有種預感,那會是一場災難。”

  “災難也可能是重生的開始呀!”她卻有不同的想法。

  “我不要冒這個風險!”天知道這是種怎樣的惶恐,他就是不要!

  “你再這麼頑固,我就要哭了。”既然愛也要脅不了他,那麼眼淚呢?是否可以溶解他鐵般的決心?

  當她以那淚光閃爍的眼眸望著他,分明就是在撕扯他脆弱的心,教他怎麼也狠不下心,只有仰天長歎口氣,“只看一眼,不准惹麻煩,聽清楚了沒?”

  “是!”她破涕為笑,主動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又哭又笑的,我真拿你沒辦法!”他歎口氣,希望自己不會為這一天而後悔。

  車夫一得到命令,轉向來到冬河畔,他們很快找到目標,那戶人家似乎也正在等待他們的到來。

  “王子、公主,我們一直盼著你們來呢!”老婆婆率著全家人一起迎接。

  下了車,雨戀立刻上前關懷的問:“你們還好嗎?最近情況怎麼樣?”

  冬雪嚴不想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站在雨戀身旁,他明白自己的忍耐度有限。

  老婆婆回答道:“夢堿O還常看見他們兩人,但和以前不一樣了,不再責怪我們,只是要求要將他們葬在一起。”

  小男孩則天真地說:“哥哥現在的臉沒那麼可怕了,我還敢在夢中跟他說話呢!他告訴我說,他想跟那位姊姊永遠在一起。”

  “我瞭解,這是他們最後的遺願。”雨戀深吸一口氣,凜然道:“我答應你們,我一定會努力去完成他們的心願。”

  “謝謝公主!謝謝您!”老婆婆感動得直想跪下。

  雨戀扶起老人家的手,“這是我該做的,我來到這奡N是為了解除這咒語,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完成它的。”

  這話讓冬雪嚴聽得心頭發冷,老天究竟要她付出什麼代價?他連想都不敢想。

  “走!”他拉起妻子的手,直接走向馬車。

  “公主,您什麼時候再來看我們呀?您可別忘了我們!”老婆婆是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這貴人身上了。

  “我會再來的,我保證!”雨戀連連回頭,卻被冬雪嚴的大手拉得更快更急。

  雪花繽紛中,她仿佛還聽到那哀求的聲音、那哀傷的低泣,讓她不禁要對自己發誓,她一定要再回到這冬河畔。

  上了馬車,雨戀轉向冬雪嚴說:“他們需要我,真的!是命運帶我來到這堙A要我解除這咒語的!”

  “我不管,你是我的,他們一點都不重要!”是的,她是他的,才不管什麼咒語、什麼命運,他想要的都會到手,誰也別想從他手中奪走她!

  “你不能看著這些人繼續受苦……”她沒法子說話了,他以深吻阻止了她的發言。

  他不要聽那些古怪的廢話,他不要管那些不相干的人,他只知道他愛她,他不能失去她!難道她感受不到,他正以一顆顫抖的心在吻她?

  直到雨戀都快喘不過氣了,他才稍微放開她,嚴厲警告道:“你再胡鬧下去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我……”她還是不肯放棄。

  “閉嘴!”他一把將她抱進懷堙A起伏的胸膛說明了他仍怒火難消。

  回程中,冬雪嚴一直鐵著臉不說話,雨戀也只能望向窗外細雪,思索著該用什麼方法來解開這僵局。她確定冬雪嚴是愛她的,但他的愛不會讓他盲從軟弱,相反的,他愛得非常頑固堅持。

  雪地上,一層雪汙了,又有另一層雪覆蓋上,如此冰凍千年的大地,何時才能有溶解的一天?怕不是她這番心意就能化得開的。

  一回到皇宮前,眾人列隊熱烈迎接,姚總管更殷勤道:“啟稟王子和公主,國王和皇后正在大殿等著呢!”

  “等會兒再說!”冬雪嚴拉著雨戀走進寢宮,遣走所有宮女和侍衛,直接抱她上床,壓住她掙扎的身子。

  雨戀不解地問:“你做什麼?我們不是該去向父王和母后問安嗎?”

  “你哪兒也不能去,你就給我守在這堙I”他唇角揚起一抹邪氣的笑,“我要讓你懷孕,以後你就只管生孩子的事,什麼都不准過問!”

  “你瘋了?你怎麼能視若無睹,你不是冬國的王子嗎?你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她不敢相信,難道他不是愛國愛民的嗎?

  “你才忘了自己是誰,你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人,你只能以我為第一優先考量!”他聽不進她的話,他也不想讓她再說下去!

  除了深深吻住她的紅唇,他的大手更撕裂了她的衣裳,迫不及待要以行動證明他的決心。狂焰烈潮,在這雪日之中襲來,更顯出火燙和冷冽的對比。

  “別這樣,我不要在這種情況下……”雨戀閃躲著他的吻,雙手不斷打在他肩上,她對這狂怒的男人感到陌生。

  冬雪嚴冷笑一聲,解開自己的腰帶,索性將她雙手綁在床頭鐵柱,這麼一來,她就更不能掙脫了。

  “你是我的,就算要把你綁在床上過日子,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他心中只有這個信念,為此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愣愣的望著他,不禁要問自己真的認識他嗎?她曾見識過天真又任性的他,卻沒想到還有這樣瘋狂失控的他!

  儘管嘴婸§o嚴厲殘忍,他的雙唇、雙手仍是愛戀著她,從頭到腳品嘗她的美麗。

  “你不講道理!”雨戀顫抖得腳趾都捲曲了,一股痙攣似的快感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這奪走了呼吸的美妙滋味,根本就是有罪的!

  “答應我,你會就此罷手,你只要做我的妻子就夠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答應你的……”在這神志所剩無幾的時候,他怎能以此做為威脅?這場戰爭太不公平了!

  “是嗎?”他故意延遲那解脫的時刻,將兩人都逼到了懸崖的邊緣。

  “你乾脆不要我好了,反正我不需要你在乎……”淚珠沾在她眼睫上,隨時就要滑落粉頰。

  那淚滴有如花瓣上的露珠,他忍不住以舌尖舔去,“傻瓜,這不是我要不要的問題,而是我根本辦不到。”

  身與身的糾纏越發激烈,帶領兩人一起向欲望投降,而後,他貼在她胸前喘著氣,宣佈道:“從今天起你不准出宮,直到你懷孕為止……我再帶你去見父王和母后。”

  “你不是……認真的吧?”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聽覺。

  “這都是為了你好。”他沈著聲音說:“不,就算是我自私、是我貪心,我絕對不讓你捲入這件事!”

  雨戀已經無話可說,此時此刻,教她還能說些什麼?關在金籠子堛漯鰽歲間A即使偶爾拍拍翅膀、跳躍輕盈,卻怎麼也飛不出這監牢。

  從那天起,雨戀哪兒也去不成了,冬雪嚴不准她出宮、不准她見人,只准她乖乖等著他回來。

  每天早上,冬雪嚴在臨走前,還會撫著她的長髮說:“別想找人幫你,不管是誰,我都會嚴懲。”

  “你!”他明知她不忍拖累別人的,才會故意這樣威脅。

  “你該知道怎麼做才對。”他溫柔地吻過她額前,才依依不捨轉身離去。

  她本想出聲將他喚回,但望著他堅定的背影,還有門外守護的大批侍衛,她終究還是頹然垂下了雙手。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三天了,雨戀想得腦袋都疼了,還是無計可施。

  午後,雨戀依靠在窗邊沉思,小綠不免擔憂問道:“公主,您怎麼悶悶不樂的?連送來的午膳也不肯吃。”

  “我想出宮去,你說有什麼辦法嗎?”

  小綠皺起眉頭,囁嚅道:“王子派人在外監視著,姚總管也不敢自作主張,我看……恐怕是不可能了。”

  “唉!乾脆我絕食抗議好了。”看看她丈夫會不會心疼?哼!

  “公主,您別這樣,您千萬要保重自己呀!”小綠可慌著了。

  雨戀微笑安撫道:“別緊張,我還會再想辦法的。”

  兩人對談之際,外頭傳來姚總管的聲音,“皇后駕到!”

  是皇后?終於有人注意到她了?雨戀立刻站起身,小綠則退到一旁,兩人都行禮迎接宮慈妤的到來。

  宮慈妤優雅走進廳堙A做了個手勢道:“不用多禮,平身吧!”

  “謝母后。”雨戀抬起頭來,眼中閃著期盼光芒,“請問母后找雨戀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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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9-05-06, 08:27   #9
星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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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確實是有事而來的。”宮慈妤轉向侍女和侍衛們說:“你們都先下去,讓我跟雨戀好好聊聊。”

  “是!”所有人行過禮後,都轉身離去。

  室內只剩下她們兩人,宮慈妤才坐到椅上問:“這幾天沒看見你,我聽姚總管說是雪嚴把你關在這堙A是不是真的?”

  “其實,並沒有關起來那麼嚴重,雪嚴……他只是不希望我出宮去。”雨戀無意造成他們母子的衝突,因此儘量婉轉地說明。

  “到底怎麼了?雪嚴在緊張些什麼?我看他這幾天都心情沉重,你們兩人是不是鬧彆扭了?”宮慈妤對兒子的脾氣也不是不知道的。

  “啟稟母后,其實……都是因為那殉情的咒語。”雨戀決心說出這真相,她深吸口氣道:“因為我希望能將殉情的情侶們合葬在一塊,並且廢除不准和外國人通婚的法律,但雪嚴非常不願意我這麼做。”

  “咦?”宮慈妤皺起眉頭,“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雨戀趕緊再做說明,“母后,請您一定要明瞭,咒語不是雪嚴跟我成婚就能解除的,那些家屬們每天都被夢境困擾,那些亡靈到現在還不能安息,除非重新將他們合葬,否則,這些噩夢是不會停止的。”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這些話雖然言之有理,宮慈妤卻不能立刻輕信。

  “我曾兩次見過殉情者的家屬,這是他們親口告訴我的,您若不相信,也可以派人去調查,雨戀絕對不敢騙您。”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宮慈妤陷入了沉思。

  “咒語若無法解除,我怕在第十三個月……還是會有殉情者出現,又會讓許多人傷心,而且不修法的話,以後還是會有相同情況發生,那都不是我們所樂見的。”

  事關重大,宮慈妤自然曉得嚴重性,或許那些古老的規矩是該有所改革了。

  “你別心急,事緩則圓,讓我想一想,回去後我會和國王商量的。”

  “謝母后!”雨戀欣喜得幾乎想跪下來。

  宮慈妤沉思了半晌,又提醒道:“既然雪嚴反對這件事,就先別讓他知道,明天早上你們一起來請安,到時我會有所安排的。”

  “是!”雨戀自然聽從了這吩咐。

  “對了,你怎麼會對這件事這麼關心?”宮慈妤又不解地問起來。

  “這……”雨戀當然不能說是因為夢境、使命之類的話,只好盡可能“合理”地說:“雨戀在秋國的時候,就非常注意這些殉情的案例,而且我的侍女她姊姊也是殉情而死,這件事情我一定要幫忙解決,我不想再看到這種悲劇發生了。”

  “我看得出來,你很善良。”宮慈妤微一微笑,“不過,你也別太憂心了,看你臉色不太好,要多吃點補品調養一下。”

  “謝母后關心,雨戀會照顧自己的。”

  “跟雪嚴好好相處,我們等你們的好消息。”宮慈妤拍了拍兒媳的肩膀,露出一朵身為母親的微笑。

  雨戀自然懂得這意思,不禁臉頰微紅,“是。”

  宮慈妤離去後,雨戀心中一顆大石終於落下,不管她能不能得到自由,至少這事情已經有了眉目。

  眼看欄杆外夕陽滿天、昏鴉飛過,冬雪嚴應該快回來了,她必須先鎮定下自己的心情,否則,一定會被他看出破綻的。

  無論如何,她只希望這麼做不會傷害了她所愛的人。

          ※       ※        ※

  這晚,冬雪嚴回來遲了,雨戀倚在窗前左等右等的,腦子堣S東想西想的,不覺中就趴在餐桌上睡了。

  當冬雪嚴走進寢房,小綠慌得跳了起來,連忙要叫醒雨戀,但他以手勢制止了,悄悄走到妻子身後,輕輕將她抱起。

  “都退下去吧!”他壓低音量說。

  “是。”小綠和兩位侍女都欠身告退。

  冬雪嚴將她放到床上,嘴角不由揚起微笑,這丫頭竟然在等他的時候睡著了?

  好大的膽子,該對她重重處罰才是!

  看她睡得安詳,他不由得撫上她的臉,默默在心中傾訴:不要去別的地方了,我的愛人,就在我身邊,就在這堙A讓我愛你。

  摟住她柔軟的身子,他再也沒什麼多求,突然間,雨戀喃喃低語起來,那夢話太過含糊不清,他不禁低頭側耳傾聽。

  “你別再叫我了!我……我不想回去那個世界了,你再等下去也沒用……”

  冷汗從額前滑下,冬雪嚴連想像都不敢想像,在她夢中究竟是誰在呼喚她,而那人究竟要她回到怎樣的世界去?

  每次聽到她說些奇怪的話,他總是故意不去相信、不去瞭解,但她連在夢中都會這麼囈語,難道夢中真的有另一個世界?真的有個人在呼喚她回去?

  不!他不能讓她被喚回,老天既然安排她來到這堙A她就該是完全屬於他的,就算是夢也不能讓給別人!

  “雨戀,快醒來,我在這兒!你快睜開眼睛看著我!”他用力搖晃著她的肩膀,唯恐她會在睡夢中離他而去。

  是誰在喊她?怎麼有兩個相似的聲音一起在喊她?好奇怪,時空和夢境是否重疊了?哪邊是夢,哪邊是現實,到底有沒有一個出口呢?

  雨戀迷糊睜開眼,看清了眼前的臉孔,“雪嚴,是你啊!”

  “當然是我,否則還會有誰?”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不忘逼問道:“你夢到什麼了?是誰在你夢堙H”

  “我也不知道!”她昏沉沉的揉著雙眼回想,“每次只要作夢,就會有個男人的聲音喊著我……”

  “他喊你做什麼?他想怎樣?”冬雪嚴不容許有別的男人侵佔他妻子的夢境。

  “他總是叫我醒來、叫我回去,他的聲音跟你很像,但我聽得出來是另一個人,以前我記得他是誰的,現在我卻想不起他的名字。”雨戀皺起眉頭,她怎麼會把原來的世界都忘光了呢?她只記得要解開咒語的任務,剩下的記憶卻都破碎了。

  “想都不要想!”他在她臉上落下無數親吻,“不管你是從哪兒來的,你註定就是要留在這堙A你只要看著我、想著我就好了,你快說好!”

  “你怎麼了?我又沒說要走。”承受著他雪花一般的親吻,她虛軟得都快發抖了,“別……你要把我吻昏了……”

  “這是我的咒語,我要對你下咒,讓你永遠也忘不了我。”從臉頰、頭髮吻到肩膀,他決心要用咒語遍佈她全身。

  “你瘋了!”才一睡醒就遭受這種“攻擊”,她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他是瘋了,他快被這不安給逼瘋了!晚餐也不吃,圍帳也沒放下,他就急著要佔有她,像要藉此向命運證明,她整個人都是他的。

  “輕點,你要把我壓壞了!”承受著他的重量、他的汗水,像在堿堿的大海媞}流,卻是一處熱燙的大海呀!

  冬雪嚴一抬頭,甩開額前汗濕的黑髮,仰起腰身來回侵佔,又凶巴巴地問:“在你夢堙A你是怎麼回答那個男人的?”

  “我……我是不會回去的。”還回得去嗎?她是被他這樣緊緊環抱著呀!

  他唇邊總算有抹笑意,“很好,除了這樣,你還得告訴他,你愛的是我,你選擇的是冬國,你永遠都不會離開的,懂不懂?”

  “懂了!”雨戀怎能不懂?他的說明方式太激烈了。

  明明就是徹底佔有著她,但他還是不甘心,含住了她的小耳垂,非要聽到她敏感婉轉的呻吟,才能稍稍紓解他受挫的心情。

  “不要了啦!”她慌忙想逃開,這般快樂已經接近痛苦了。

  他卻壓住了她的雙手,不讓她有閃躲的機會,“豈有此理,你怎麼可以夢見別的男人?我非要你只認得我一個不可!”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她眼波流轉,又可憐又哀怨的。

  “可惡,以後不准你作夢了!”沒錯,只有這樣才能牢牢抓住她。

  “那……哪有可能?”難道他不讓她睡覺嗎?

  這夜,他確實沒讓她有時間入夢,無論在她夢中是誰等待著,那個男人將只會得到失望。

          ※       ※        ※

  一早,雨戀被一串串的輕吻“吵醒”了,在她背後躺著一位“大法師”,又想用親吻來對她“下咒”了。

  “哎喲!好癢喔∼∼”她低笑著。

  “你說,我是誰?”翻過她的身子,他立刻逼問道。

  “你是雪嚴,我的夫君呀!”她軟軟地說。

  “答得好!”他萬分讚賞,“難得你這麼聽話,今天我帶你出去走走,不過要先向父王和母后問安,免得他們老問我你是不是生病了?”

  “哦!”雨戀不敢多說什麼,唯恐多說多錯。

  “開心點,我說要帶你出去,你應該要感激涕零的!”捏捏她的小臉,他又恢復了滿滿信心,就不信這麼嚴密守著她,還會被什麼咒話給捉弄。

  人定勝天,他相信自己可以改變命運的。

  雨戀只是含笑望著他,開始一件一件為他著裝,總算兩人都打扮妥當,手牽手來到大殿上,向冬易寒和宮慈妤請安。

  一進大門,冬雪嚴立刻發現情況不對,因為除了父王和母后之外、祭司和宰相也都出現了,這一定是有什麼重大原因。

  他緊緊握住雨戀的手,猜到這可能是她鬧出來的好事。該死!他不是跟姚總管吩咐過了,任何人都不能接近她的,怎麼還是給出紕漏了?

  雨戀被他握得發疼,卻只能垂下頭假裝沒事。

  冬易寒看出兒子臉色鐵青,咳嗽一聲說:“雪嚴,今天找你們來是有要事商量,你應該也知道關於殉情的咒語,實在還是沒有完全解決。”

  冬雪嚴肅然不語,宮慈妤則說:“我們請祭司再解釋一次吧!”

  “是。”祭司拿出卜卦的玉石,嚴肅道:“欲解殉情咒語,除了秋冬兩國最尊貴的王族通婚之外,還必須安慰亡者在天之靈,使其得以安息,否則在第十三個月,仍會有第十三對情侶殉情。”

  冬雪嚴聽得臉色更沉,宮慈妤假裝沒看見,轉向宰相說:“宰相大人,請你也把你的見解說出來。”

  “是。”宰相欠身行禮後才說:“關於鬼神靈魂之事,微臣無法瞭解,但就開放通婚之事,微臣認為是勢在必行,男女間兩情相悅乃天經地義,與其嚴禁不如疏通,才不至於造成更多悲劇。”

  “你們都忘了國法嗎?”冬雪嚴總算開口道。

  “法令可以修改,時代正在變化,祖先們的環境和我們不同,雪嚴,你該是可以瞭解的,不是嗎?”在妻子的勸說下,冬易寒也有了這番體認。

  冬雪嚴早就非常瞭解,但他就是不安、就是惶恐,他預感到這會讓他失去很重要的東西。這對他不公平,他等了十八年才等到所愛的人呀!

  看他冷汗流下,雨戀碰了碰他的手心,以眼神問著他怎麼了?

  他回神凝望著她,內心掙扎不已,天平這一端是他的愛妻,那一端卻是他的職責,無論決定如何都只會讓這天平粉碎而已!

  “我瞭解了。”為國為民,身為王子他只能妥協。

  “太好了。”宮慈妤總算松了一口氣,“這件事不能耽擱,這已是第十三個月,只剩下十五天的時間,必須在這個月底有所結果。”

  “那麼通婚修法一事,便請宰相大人開始進行,至於合葬立墓一事,則有勞祭司安排法會。”看宰相和祭司都點頭答應,冬易寒又轉向兒子詢問:“雪嚴,這整件事的統籌就交給你了,可以嗎?”

  “兒臣遵命。”如果一定要失去、一定要毀壞,至少他要自己來了斷,眼睜睜的看著那幸福從自己的手中溜走。

  看到這樣的結果,雨戀應該感到欣慰的,但不知為何,她心中卻湧起了一股淡淡的離愁,仿佛在這些事情都完成之後,她的存在也就沒有必要了。

  宮慈妤望著兒子和兒媳,慈藹的道:“你們先退下吧!雪嚴,記得帶雨戀多去走走,別讓她悶壞了。”

  “是。”他聲音幹啞地回答。

  離開大殿后,冬雪嚴遣走了隨從和僕人,拉著秋雨戀來到花園中,劈口就問:“是你提的主意,對不對?”

  “抱歉,昨天是我跟母后談起了這件事。”雨戀不敢辯解。

  “為什麼?為什麼你非得這麼堅持?”握住她的肩膀,他簡直想直接掐死她算了,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麼?她這是在逼他們兩人走上絕路!

  “我已經說過了,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解除咒語,我一定得這麼做才行的。”她停頓了一下,怯怯道:“對不起,我知道你很生氣,可是……可是我……”

  “你這可惡的丫頭!”他將她擁入懷中,狠狠的逼問著,“等解除了咒語之後呢?你就不需要留下來了,你就要離開我了嗎?”

  “你……你就是在擔心這件事嗎?”她恍然明白他極力反對的原因了。

  “都是你不好,老是說什麼這個世界、那個世界的,誰知道你是從哪里來的,又要回到哪里去?”他不想坦承自己的危機意識,卻又深受影響、無法自拔。

  溫柔的心情如雪溶解,雨戀伸手撫過他的黑髮,甜甜地說:“我哪兒都不想去,我只想留在你身邊,可以讓我留下來嗎?”

  “你……你……”他突然結巴著說不出話了。

  “等過了三十年、五十年,你會不會對我厭倦?說不定……到時我還是會把湯灑在你身上,你會不會嫌我笨手笨腳的?”

  “你本來就笨得要命!”他大口喘著氣,胸口熱燙得難受,“你要是不留在我身邊的話,根本就沒有人能忍耐你的愚蠢!”

  “這意思是說,你願意一直忍耐下去了?”她在心底偷笑著,她的丈夫真是不可愛得好可愛喔!

  “廢話!還不是看你可憐!”他故意冷哼一聲。

  “真謝謝你的仁慈。”謝謝老天、謝謝命運,帶領她來到此時、此地,遇到這樣的男人、這樣的戀情。

  “太感動了是吧?不准哭,眼淚不准掉下來!”捧起她的臉,他專制地命令道。

  “是,我都聽你的。”再也逃不開、放不下了,這份深深的依戀呀!

  不願聽到她的哽咽,他只好封住了她的唇,反覆吻去她的淚意,但願老天垂憐,念在他這份滿腔濃情的份上,不要帶走他最重要、最心愛的人兒。

  淚眼迷離中,雨戀正被狂暴的幸福所擁抱著,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安排了,即使現在就要讓她死去,她也不會有任何遺憾。

          ※       ※        ※

  在冬易寒及宮慈妤的授意下,冬雪嚴開始運作整件事情。

  快馬傳書通知後,秋冬兩國的使臣即刻召開會議,一同討論修法、定法的可能性,並請來十二對殉情者的家屬,當面簽署合葬的同意檔。

  家屬們長期受到夢境困擾,早已身心俱疲,現在只要有法子、有希望,他們什麼都願意答應。

  至於春夏兩國,因為春風柔和夏日焰陷入熱戀,為了完成王子和公主的終身大事,這兩國早已著手修法,很快就可以讓本國和外國的人民通婚。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幾乎是太順利了,仿佛有種神秘力量在推動著,冬雪嚴反而感覺不安起來。

  他對雨戀已解除禁令,允許她自由行動,但她哪兒也不想去,總是靜靜等在他開會外的地方,陪著他到下一個工作地點。

  只是和他一起坐馬車,一起從這兒到那兒,卻是她最想停留的地方。

  “你怎麼不去遊山玩水?你不是說很喜歡冬國的嗎?”他撫過她的唇問。

  她搖了搖頭,“跟你在一起,什麼風景都是好看的。”

  這丫頭!該不會她也像他一樣,感受到了那份離別的預兆吧?所以她才會像他一樣,只想把握時間多相處一會、多相愛一刻……

  深吸口氣,他把她摟進懷堙A抬頭望著窗外天空,他怎麼會有一種眼眶熱熱的感覺?不可能的,他是冬國王子,他是雪!

  雨戀依偎在他胸前,玩弄著他的領子,又像輕描淡寫,又像若有含義地問:“如果我先離開你的話,你會不會哭?”

  “你又在胡說什麼?”他全身肌肉都緊繃起來。

  眼看這頭野獸又要開始抓狂了,她趕緊換個說法,“我是說,等我們都很老很老了,如果我活得沒你長,我可能就先離開你了,到時你會不會抱著我哭?”

  “才不會!我連出生的時候都沒哭,這是我母后說的。”他非常以此自豪,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掉淚的。

  “真的嗎?”她不敢置信,“那你還能活到現在?”

  “告訴你,我就是雪山的化身,我是怎樣都不會融化的!”他半開玩笑地說。

  “瞧你說得跟真的一樣。”她卻有點不服氣,“如果我先離開你的話,你會不會馬上跟著我來?就像那些殉情的情侶,要走也要一起走。”

  “我當然不會做那種蠢事!”他冷哼一聲。

  “是嗎?”她終於可以放心了,如果她真的非得離開,至少他還能堅強活下去。

  真沒想到自己會這樣愛上一個人呀!在這世上,她唯一的不舍是他,唯一的眷戀也是他,而他可會懂她,可會原諒她?

  “你又在想什麼了?”他不喜歡她沉思的模樣,總讓他捉摸不著。

  “為什麼要告訴你?”她故意吐舌挑釁,其實她唯一的秘密就是愛他而已。

  “你對我不可以有秘密,你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

  “不要搔我癢!你討厭!”

  年少的心性,總時而低落、時而高昂,趁著青春怎能不熱戀、不狂愛?

  陣陣的嬉鬧聲傳出馬車外,侍衛和侍女們都不由相望而笑,在這片冰雪大地上,唯有笑容能夠帶來溫暖。

  至於什麼才能讓冰雪融化呢?那……還有待時間說明。

  事情進行得如火如荼,冬雪嚴卻不怎麼高興。

  天知道為什麼,他變成了一個老愛胡思亂想的男人,這跟過去自信滿滿的他大不相同,反正他就是覺得不對勁,在這些事物的表面之下,仿佛有什麼陰謀在進行著,而且,還是針對他的雨戀而來的!

  每想到此,他既說不出自己的臆測,只能更牢牢抱著她,就是不想讓任何事物介入他們之中。

  寒夜是相擁最好的理由,取暖則是歡愛最棒的藉口,即使寢宮內很溫暖、大床上很火燙,他們還是依靠著彼此不肯放開。

  夜深人靜,他們常常聊到黎明前夕,甚至還會秉燭夜遊、騎馬出宮,仿佛預料到這青春就要結束,這相愛的日子不會太長。

  這晚,冬雪嚴把雨戀抱在腿上,拉起被單籠罩住兩人,就像一個小小天地,他們自成一個世界,忘了還有其他事物存在。

  爐火旺盛燃燒著,映照在他們年輕的臉龐上,鑲出了溫柔的金色輪廓,冬雪嚴撫著妻子的發絲,突然有種詩情湧上心頭。

  “你有秋天的味道,像剛曬過的稻穀,我只要聞著你的味道就會安心。”

  多像詩人的口吻,雨戀望著自己的丈夫輕笑,這可是戀愛中人的專利,詩意隨時就會上心頭,“是嗎?你也有冬天的味道,卻是像暴風雪一樣。”

  “我本來就是雪的化身。”他並不以為意,改以質詢的語氣問:“對了,我問你,現在你記不記得我的臉?”

  “你的臉?記得啊!”她點點頭,“一閉上眼睛就可以想起來的。”

  “可惡!”他大大懊惱了起來,“我卻記不得你的臉,今天在宮外,我想記起你的臉,卻怎麼也看不清楚,真是氣死我了!”

  “哦∼∼那……你想怎麼樣呢?”她並不生氣,反而對他這表現覺得有趣。

  “我要仔細看清你的臉,直到我全部都記得,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起來。”

  他是說真的,動也不動地盯著她,反而讓她害羞了起來,“你別看我了,你的眼睛怪嚇人的!”

  “我的眼睛哪里嚇人了?難道你不喜歡我的眼睛?”

  “你現在才知道,我就是不喜歡……”雨戀掙扎著要逃出他的懷抱,卻被他頑皮的大手逗得咯咯笑。

  兩人嬉鬧不斷,他卻歎息了起來,“我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怎麼會呢?我們有一輩子呀!”

  “一輩子?那會是多久多久?”他對這問題產生了興趣,遙想著那未來,“等我們白了頭髮、掉了牙齒,是不是就算一輩子了?”

  “或許,就等我們閉上眼睛,一起躺在這床上的時候。”雨戀卻有不同的想法。

  “那不是睡覺作夢而已嗎?”

  “死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啊!”她含笑解釋道:“當一輩子過完了,我們都閉上眼睛,仿佛我們只是睡著了,那卻是一場最漫長的夢境,可能永遠都醒不來了。”

  “夢?如果醒不來的話,在夢塈畯怑n怎麼在一起?我要怎麼找到你?”他突然陷入了焦慮,那是戀愛專有的、毫無意義的憂慮。

  她卻早有答案,“喊我的名字,追尋我的腳步,只要你愛我,你就會找到我。”

  “我會的,我一定不放過你!”

  又是一個多情的吻,幾乎要讓人溺斃其中,等兩人都平靜了些,雨戀才撫著他的臉問:“你曾看過四季嗎?”

  他搖了搖頭,“我只喜歡冬天。”

  “你不懂,四季是很美的,春風、夏日、秋月、冬雪,各有各的風姿婉約,不同的植物在不同的時節成長,我真希望四季能夠降臨在這個世界。”雖然她對過往歲月的記憶已經朦朧,但她仍記得那四季的奇妙變化。

  “沒那必要!”他頗不以為然,“不准再多想了,這不該是你這肩膀所能承擔的!”

  “我只是這麼希望而已嘛!”

  “想那些做什麼,你只要想著我就好了!”
星月舞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9-05-06, 08:28   #10
星月舞
豆論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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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536
聲望值: 197 星月舞 即將完成的新星
第九章

與其讓她想那些古怪的東西,不如要她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他要她為他呻吟、為他沉醉,唯有那時的她才是完全屬於他的。

  當挑逗變成了折磨,雨戀不禁哽咽道:“你欺負人家……”

  “天,我是在討好你!”他何其無辜,他是如此的盡心盡力呢!

  “不要了,我不要你了!”

  “不要也不行,我要做到你說要!”

  既有顯著目標,他理當全力以赴,捧起她紅透的臉頰,吻上她嬌喘的小嘴,在探索她香甜的同時,身下也完全佔有她的溫暖。

  沒有閃躲的可能,只有全部承受下來,她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超越滿分的情人。

  “要不要我?快說!”他轉換陣地,吸吮她細緻的頸子。

  “要……要昏了……”

  “昏給我看吧!那將會是最高的讚美。”他揚起得意的笑,帶領她展翅飛翔。

  昏過去的那霎時,雨戀只覺得自己又落進了夢境,濃濃的滿足和困倦席捲了她,讓她再也無力抵抗。

  看著懷中昏睡的人兒,他吻過她的發絲,“作個好夢,這次要夢見我,知道嗎?”

  夜半,雨戀睡夢正甜,冬雪嚴卻朦朧聽見她又在說夢話,“你別喊我了,我不想離開這個世界,我不想回去了……”

  看來他的妻子還沒學乖,又躺在他的懷媢琩ㄖO的男人了,冬雪嚴的睡意全消,戰鬥力倒是全面升高。

  雨戀皺起眉頭,有一雙大手騷擾得她不能成眠,“別吵人家……咦?你該不會又要了吧?我、我要睡覺啦!”

  “你睡你的,別管我。”撥開她的手,他堅持要給她教訓。

  “這怎麼可能?你這瘋子!”

  人不輕狂枉少年,這夜,他們確實把握了青春時光。

  ※        ※       ※

  在第十三個月結束前一天,“情人墓”宣告完工,明天就是情人們合葬的時候了。

  傍晚時分,夕陽染紅了河面,冬雪嚴和雨戀來到墓前,而侍衛們遠遠守在一邊,留給他們獨處的空間。

  雨戀伸手撫過雪花石刻造的紀念碑,那碑文上面寫著,“情無生死,愛無別離。”

  是的,付出過的情,不會因生死而稍減,相愛過的兩人,不會被時空所分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微笑道:“這寫得真好,不是嗎?”

  他伸出手臂,將她的臉貼到他胸前,“別露出這種表情,我不要看。”

  “你不是說喜歡看我的臉?怎麼又不要看了呢?”雙手環住他的身軀,她覺得自己就像朵攀在大樹上的小花,但願可以一直這麼依賴著他。

  他聲音悶悶的,“你明知道的,我不要看你傷心的樣子。”

  “我才不傷心呢!我很快樂,我要跟你說謝謝。”

  捧起她被寒風吹紅的臉,他故作憤怒道:“光會說有什麼用?你欠了我一個天大的恩惠,你得用一輩子彌補我。”

  “好啊!一輩子就一輩子啊∼∼”她甜笑得像蜂蜜似的。

  “傻瓜!”他低罵一聲,柔柔吻上她那迷人的小嘴。

  就在雙唇交會之際,天邊突然閃過一道銀雷,沒多久,隱隱雷聲傳來,點點細雨隨之飄下,剛才還是平靜的河面,現在卻已是漣漪萬千。

  冬雪嚴拉起披風,將雨戀包在懷堙A“你會著涼的,我們走吧!”

  “再待一會兒,再讓我感受一會兒。”她軟語求道。

  他真不敢相信,自己就是無法拒絕她,“只能再一會兒,等我說得走就得走!”

  這冬河,曾經安詳曾經狂暴,帶給了兩岸豐沛水源,卻也淹沒了十二對有情人。

  不知是怎樣的力量傳達,讓雨戀清楚感受到那無奈、那嗚咽,當那些跳水的人在死亡之前,經歷過了多少的掙扎和痛苦,此刻都再次湧現在她心中。

  風雨中,唯有他倆佇立,仿佛這是最後一次擁抱,直到冬雪嚴感覺到懷中人兒在顫抖,他才毅然抱起她走向馬車。

  “夠了,不准你再胡鬧了!”

  雨戀但笑不語,她不打算讓他曉得,她剛剛經歷了些什麼,他不會相信,也不能相信,那只會讓他徒增煩惱而已。

  侍衛開了車門,兩人搭上了馬車,一路快馬飛趕回宮。

  “早知道就不帶你去了,瞧你受凍成這樣!”他把她的雙手握在掌堙A拚命為她呵氣取暖。

  她還是不言不語,剔透的大眼望著他,想要仔細把他瞧清楚。

  “看什麼看?沒看過我這麼好看的男人是吧?”他惱火道。

  她鑽進他懷堙A像只無辜可憐的小貓,定定的瞅著他看,眨也不眨眼的。有時不說話也是一種說話,若他能聽得懂的話。

  “唉∼∼”從成親以來,他歎的氣比過去十八年還多。

  這就教他消了氣,多好,她暗自想著,他們的時間不該拿來發怒爭吵,該用在恩愛纏綿上面才是。

  回到宮堙A冬雪嚴即刻命人燉煮熱湯,侍女們應了聲連忙去準備,他則把雨戀抱回床上,用一層一層錦被蓋著,就是唯恐她著涼受寒。

  “冷不冷?有沒有哪兒不舒服?”他那滿頭大汗的模樣,反而才像是病人。

  “你抱著我就不冷了。”她從被埵虪X雙手,立刻得到他結實的擁抱。

  “你這丫頭,今天怪怪的。”他忍不住要這麼說。

  “哪有?”話還沒說完,她卻咳嗽起來,這時剛好小綠送上熱湯,“公主請慢用,還有些燙呢!”

  “謝謝。”雨戀向小綠微笑道。

  “快喝湯,別說話了。”冬雪嚴拿起湯匙,舀了一匙親自喂她喝下。

  小綠帶著笑意退下,她深信公主是幸福的,但她不明白,為何公主眼中浮現一抹傷感?那就像……就像姊姊在跳河前的眼神一樣。

  不!不會的,小綠連忙對自己說,她一定是看錯了,她不該這麼想的。

  寢房堨u剩下兩人,還有熱湯的白氣騰騰,雨戀愛嬌著說:“這麼燙怎麼喝?你幫人家吹吹嘛!”

  “有王子伺候你,你還敢挑剔?”他語氣嚴厲,卻還是輕輕為她把湯吹涼。

  看她總算一口一口喝下,他的身體才覺得稍微溫暖了些,唉!怎麼她受涼卻是他在發冷呢?

  “我喝一半了,另一半給你喝吧!”她都撐著了,把湯推給他。

  “要我喝?那你得答應我不能生病。”他提出條件交換,等她點了頭,他才一大口咕嘟喝完了。

  “我當然不能著涼,我明天還要去看情人墓的合葬儀式呢!”

  一提到這件事,他的臉色就為之沉重,放下湯碗說:“不,我不准你去!”

  “為什麼?”她嘟起嘴,纏著他說:“你該明白,明天是多麼重要的儀式,我一定要親眼看到,我這顆心才能放下的。”

  “每次碰到這些事,你的反應不是哭就是顫抖,你這樣會讓我嚇著的!”

  “是嗎?”她好奇地問:“堂堂冬王子也會有嚇著的時候?”

  “你別想激我!我是不會上當的。”都到這種地步了,他沒想保住什麼自尊心,“反正我就是害怕,我不要任何不好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

  雨戀不得不感動了,這位心高氣傲、自以為是的王子,何時變成這麼坦率又這麼可愛?得此人生至愛,也不枉她來這世界走上一遭了。

  伸手擁住他的頸子,她試圖藏住哽咽道:“別怕,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只要記得我愛你就好了。”

  “那才不夠!”他在她發間低吼著,“你要發誓,你絕對不會離開我!”

  “如果我能,我絕對不想離開你。”真的,她真的這麼想。

  “你怎能這樣說?你對我不公平!”將她壓到床上,他像只受傷的野獸,非要在對手身上咬出同樣的傷痕。

  雨戀任由他撒野放肆,以一種愛的慈悲全然包容著。

  等到他發洩完了怒氣,才呐呐的看著自己的傑作,他怎會把這雪白的肌膚咬成了粉紅色的?甚至還有好幾處瘀血的地方,這都是他做的好事嗎?

  “我……我……”他反而不知所措起來。

  “我沒那麼脆弱,別擔心。”她拉起他的大手,貼在她柔嫩的胸前,“不過,你把我弄傷的地方,你得負責幫我治療。”

  “我……我會的。”他一低頭,吻上她花瓣似的嘴唇,感覺自己所有的不安憤怒,都因此而消融不見了。

  她就是他的陽光,他突然明白了這點,她以一種秋陽似的溫柔化解了他,儘管他並不曾真正體驗過秋陽的照射,但他相信那感覺一定就是這樣的。

  仿佛這是最後一夜,冬雪嚴以無比的纏綿愛著雨戀。

  窗外風雨肆虐,窗內卻是溫暖安詳,被窩堛漕滮H根本忘了還有世界,他們只看得到彼此的存在。

  “愛我嗎?”

  “愛你……”如何能不愛呢?

  “永遠不離開我嗎?”

  “永遠都不離開你……”如果上天允許的話,她默默加了這一句。

  聽到她肯定的諾言,他沒有任何要求了,擁抱著妻子沉沉入睡,只願時光停留在這一夜,再也不要醒來。

  ※        ※       ※

  終於,第十三個月的最後一天,踏著輕盈的腳步降臨了。

  一反昨夜的雷雨交加,這早晨的陽光比平常更為耀眼,透過厚重的雲層親吻著大地,像在宣告著風雨之後的新生。

  一早,小綠忙著給秋雨戀梳頭,格外慎重打扮妝點,穿上了傳統的皇族服飾,白綢上縫著銀線,發間綴著珍珠小花,顯得聖潔而出塵。

  “公主,您真美,真像從畫中走出的仙女……”小綠衷心讚美著,卻又暗暗覺得不太對,這麼脫俗的仙女,會不會又走回畫堜O?

  雨戀望著鏡中的自己,也是愣愣的出神著,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她心中百感交集,說不上是一種什麼滋味。

  突然間,雨戀頸上的白玉掉到了地上,那紅繩竟無緣無故斷了,小綠驚呼一聲,連忙找了根同樣的細繩為她系上。

  “小綠,別告訴王子,知道嗎?”雨戀特別吩咐道,這件事絕不能讓冬雪嚴知道,否則,他一定就不讓她出門了。

  小綠點點頭,卻是忐忑不安,“這……這不會是什麼預兆吧?”

  雨戀心中一凜,卻勉強微笑說:“不會的,這塊白玉本來就重,這麼細的繩子當然撐不住,換條新的就是了。”

  小綠突然跪下來,哽咽道:“公主,謝謝您的大恩大德,幫我姊姊完成了心願。”

  “你快起來!”雨戀扶起了小綠的肩膀,“我來到這奡N是要完成這件任務,我還要謝謝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不,公主,您別這麼說,昨晚我又夢見了姊姊,她的表情看來很幸福,我誠心誠意祝福您能跟王子白頭偕老。”

  “我也很希望。”雨戀那微笑中帶著哀傷,更讓小綠憂心起來。

  這時,冬雪嚴剛好走進來,小綠行了個禮,安靜退到房外,唯恐自己會露出破綻,不知這是怎麼回事,她竟有一種即將分離的預感。

  “要出發了嗎?”雨戀抬頭望向丈夫。

  冬雪嚴握起妻子的手說:“你臉色不太好,你真的一定要去?”

  “放心,我只會站在旁邊看著,而且……還有你陪著我,不是嗎?”她站起身,主動投入他懷中。

  他伸手圈住她的身子,這原本只是個輕柔的擁抱,他卻忍不住加重了力道,一心只想把她揉入體內,兩人再也不要分開。

  “雪嚴,你抱得我都疼了!”她細聲抗議著。

  “再說一次,說你愛我,說你不會離開我。”他啞聲要求著。

  淚霧迷蒙了視線,她如何能不瞭解他的痛楚?其實在這擁抱堙A他比她還要疼呀!悄悄眨去了淚滴,她深吸口氣說:“我愛你,我不會離開你。”

  他所需要的正是她的承諾,讓他能夠相信,這一切擔憂都只是他的胡思亂想。

  當兩人走出寢宮,一整排馬車隊伍早已在外等候,此事攸關重大,皇室、貴族、大臣們都一起前往。除此之外,許多民眾也都自動前往,為這歷史性的一刻作見證。

  眾人搭上馬車,一路上只見雪融滿地,這陽光的威力還真不小。

  冬雪嚴握著秋雨戀的手,兩人只是肩靠著肩,默默感受彼此的心跳。

  很快來到冬河畔的“情人墓”,這座美麗的陵墓就建於秋冬兩國交界處,遙對著冬國的雪山以及秋國的楓山。

  在場已有大批民眾圍觀,國王冬易寒和皇后宮慈妤也親臨,率同文武百官觀禮。

  彈奏過安魂弦樂之後,由祭司主持法會,口中喃喃有詞,召喚亡靈前來,瘦長的身形不時發生痙攣,黑色的眼中似是藏著許多痛苦。

  在這同時,雨戀也誠摯低語著,“請安息,請放心,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悲劇發生了,你們的犧牲換來了愛情的自由,跨越了國境的疆界。”

  淚水早在她不注意時落下,這完全是無法控制的反應,除了以淚水為這些靈魂滌淨悲傷,她不知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向亡靈致哀!”祭司一聲令下,所有人一同鞠躬行禮,由冬易寒代表上香,場面極其哀淒肅穆。

  “開墓!”祭司又下令道,十二具棺材便被抬至大墓中,不知為何,那墓挖得相當寬闊,即使放下了十二具棺材,中間的空地還是綽綽有餘,像是還能多放兩具似的。

  “閉墓!”鐵鏟挖起了泥土往墓中灑去,這些棺木從此將不見天日,許多紅色花朵灑在黑土上,彷若鮮血一般的豔麗。

  突然間,陽光沒了,天全黑了,烏雲攏聚,雷聲隱隱,仿佛世間再無希望,末日就在眼前。

  眼見如此異象,眾人都跪倒在地,衷心向老天祈禱,懇求讓這一刻安然過去。

  這究竟怎麼回事?冬雪嚴雖不願相信卻不得不相信,這世界上或許真有一股超越他所想像的力量!

  但不管如何,他絕不能讓他所愛的人受到牽連,於是他緊摟了她的肩膀,“雨戀,別哭了,我們這就回宮。”

  “我沒事,讓我再多待一會兒,求你……”淚水奔流不止,就像這雨滴紛紛從天而降,唯有如此才能洗刷那遺憾的心情。

  宮慈妤也發現雨戀的不對勁,“雪嚴,你快帶雨戀回去,她的臉色好蒼白!”

  冬雪嚴正要行動,突然傳來轟隆巨響,所有人都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閃電打在“情人墓”上方,竟然將剛剛合葬的墓地打成兩半,那正是中間多餘的空地,這似乎……似乎還要第十三對情侶的棺木才能填滿!

  眾人驚叫出聲,這現象實在太過震駭,教人不得不往恐怖的方向想去。

  承受不住過多的情感,雨戀那瘦弱的身子顫抖著,終於在風雨中倒下了,就在這一刻,她胸前的白玉也化為碎片,仿佛為主人做了替身而犧牲自己。

  “雨戀!”冬雪嚴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快步奔上馬車,“快駕馬,回宮!”

  宮慈妤拉住丈夫的手臂,驚慌道:“這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冬易寒握住妻子的手,“我……我也不敢想像……但願老天保佑!”

  祭司倒在神壇前,一抹血絲從唇邊流出,隨從連忙將他扶起,但沒有人看出他眼中的哀愁,只有他自己明白,在剛才那一刻的閃亮中,他究竟看到了怎樣驚人的結局。

  眾人目送著王子和王子妃離去,此刻他們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禱了。

  ※        ※       ※

  風雨齊奏中,車夫手上的馬鞭落了又起、起了又落,四馬奮力賓士,已將近極限。

  冬雪嚴仍然嫌慢,嘶聲喊道:“快點!給我再快點!”

  “是!”兩名車夫同時答道,事實上他們也心急如焚,任誰都不願看到王子妃倒下,而且還是在剛才那天打雷劈之後。

  一回頭,冬雪嚴抱緊了妻子,因她那快閉上的眼睛而暫停了心跳,不,她不可能就此離開他的!

  胸膛如火燃燒,額上青筋浮現,他瞪大了雙眼,“雨戀,你得撐著,你得為了我撐下去,別閉上眼睛,你快看著我!”

  雨戀眨眨眼,輕喘著氣微笑,“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很喜歡……你的眼睛,就好像冬天的星空一樣。”

  “喜歡的話,我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你,不,我把我的眼睛也摘下來給你,只要你別離開我!”他做得到,他什麼都做得到,只求老天將她留下。

  “說什麼傻話?”她顫抖著撫過他的臉,“我喜歡你的眼睛,是因為……你只看著我一個人……”

  “如果你不在我身邊,我留著這雙眼睛還有什麼意義?你得永遠跟我在一起,我的眼睛才有理由留下、才有理由睜開!”

  “你呀……就愛威脅我……”她咳嗽起來,臉色更為蒼白。

  “別說話,別花力氣,你會好起來的,我保證以後都不威脅你了,以後都讓你威脅我,讓我喂你吃飯、讓我給你梳頭、讓我……讓我愛你……”雙手穿過她的秀髮,他對此是多麼依戀、多麼憐惜,這發長如情長,而他倆都是長髮的人啊!

  “謝謝,我很高興……能和你相愛……”夠了,已經太夠了,她沒有任何遺憾。

  “不,我們還沒到老,我們還太年輕,我們該要有更多朝朝暮暮的!”他這句話,不知是在對她說,還是在對命運抗議。

  一路快馬加鞭,終於抵達皇宮,當冬雪嚴抱起雨戀下車,御醫早已在寢宮前等候,但診斷過王子妃的脈象之後,所有御醫都只能搖頭歎息。

  “請王子饒恕,臣等無能為力。”回天乏術,沒有人能跟上蒼拚鬥生死。

  “你們這麼多人竟救不活我的雨戀?”冬雪嚴眼中滿布紅絲,喝令道:“都給我拖下去斬了!”

  “別……”雨戀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低喘著氣說:“雪嚴,你別怪他們……時辰快到了,讓我們說說話……好不好?”

  “滾,你們統統給我滾!”冬雪嚴不願讓任何人打擾。

  醫生和僕人們帶著哀傷的神情,只能默默低頭離去,因為他們明白,這將是他們看到王子妃的最後一眼了。

  房堨u剩兩人,握起雨戀冰涼的小手,他不斷為她呵氣取暖,“你冷不冷?”

  “不冷,我在你懷堙A我很溫暖……”她微一微笑,貼在他胸前聆聽他的心跳,這證明著生命脈動的心跳,多讓她依戀、多讓她不舍。

  “這世界沒有任何地方比我懷塈騝韁x了,所以你哪兒也不准去,你就要永遠待在我懷堙A你快答應我,你快說好!”

  “對……對不起。”她卻只能如此回答。

  冬雪嚴被這三個字震得血液都要凍結了,“你說什麼?你敢違抗我的命令?你是我的王妃,你一輩子都得跟著我,除非死亡將我們分開,不,就連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你休想我會放你一個人走!”

  “對不起……”她還是只能說這三個字,更多的淚水紛落如雨。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這三個字!”她的淚水滴在他掌上,他把手掌湊近唇邊輕輕一吻,“為什麼?眼淚的味道就像鮮血,是堿的、熱的……你在流淚,還是流血?”

  “從我身上流失的只是生命,不是靈魂,即使我死去了,我仍在愛著你……”即使這只是場夢,卻是她所擁有過最美好的夢了。

  “我不懂,我不想懂這些靈魂的事情,我只要你活生生的在我面前,我只要你天天陪在我身邊,你聽見了沒?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愛我,你說你不會離開我!”

  “是我不好,是我騙了你……”其實她早知會有這個結果,但她沒有退路、沒有選擇,這是她來到夢中所背負的使命。

  “我才不聽!”冬雪嚴重重搖頭,把臉貼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你是我的人,你的心要為我而跳,沒有我的允許,這心跳不能停下來,你聽到了沒?我不允許……絕不允許……”

  胸前的濕熱讓雨戀疑惑起來,“這……這是你的淚?”撫上他的臉,她不敢相信從他那銀藍的眼中,會有這炙熱如火的淚水流出。

  是的,雪山融化了,出生以來都不曾掉淚的冬雪嚴,為了他所愛的人流下了眼淚。

  “你滿意了?你高興了?”他哽咽著說:“我都哭了,你還想離開我?”

  雨戀柔柔吻過他的淚滴,鄭重的承諾道:“你對我有情,我豈能對你無義?我發誓,來世我還是要愛你……”

  “我等不到來世,我要你今生就愛我!”

  “相信我,我們會重逢的,到時……我們將一起走過四季……”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呼吸越來越弱,冬雪嚴再也聽不到那心跳了。

  當她閉上那美麗的眼睛,一切都安靜下來!嗓音斷了,眼淚也幹了。

  風停雨歇,大地悄然無聲,像是過了很久,又像只是眨眼,冬雪嚴才領悟到,他失去了他的靈魂、他的愛。

  出乎意外的,他沒有大叫、沒有痛喊,一股巨大的悲哀竟化成了平靜。

  他輕輕將妻子放到床上,為她整理好頭髮、衣服和項煉,用這雙眼再看她最後一眼。多美的她,沒有流血,沒有慘白的臉,她就好像還活著一樣,只是睡著了,只是作夢去了,暫時聽不到他、感覺不到他而已。

  吻過了她的唇,他輕問道:“世界上真有四季嗎?你可得帶著我去瞧瞧!”

  雨戀唇邊的笑意,似乎正在回答他的問題。

  從懷中掏出短劍,他將那冰冷的刀鋒抵在胸前,笑得既溫柔又堅定,“我知道你一作夢就會夢見別人,我可不允許!別以為我會讓你一個人走,別以為你逃得過我的糾纏,我這就去找你!”

  刀進、刀出!血如紅花,盛開淒豔。

  憑藉著最後的力量,冬雪嚴掙扎著躺到床上,握住妻子的小手,一起閉上了眼睛,一起陷入了長眠。

  在他們唇邊,都是幸福的笑。
星月舞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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