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首頁 | 豆豆交友 | 豆豆聊天室     

  
 

返回   豆豆聊天室交友論壇 > 賞文寫作群組 > □ -- 男孩女孩(長篇)轉貼區
用戶名
密碼
論壇幫助 會員列表 行事曆 標記論壇已讀

回覆
 
主題工具 評分: 主題評分: 1 票, 平均 5.00 分。
舊 2006-04-08, 21:49   #1
水水唷
幼稚園大班
 
註冊日期: Apr 2006
年齡: 33
文章: 65
聲望值: 179 水水唷 星途閃耀水水唷 星途閃耀

   【淑女 2】雙面淑女--典心

第一章

日本東京市郊幽靜的療養院內庭院深深,有著日式迴廊、寬廣的

庭院以及小橋流水。這是一間頗具盛名的療養院,每位病人都有著專

人照顧,精緻的居住環境以及生活品質,不是普通人住得起的。

然而,莫野堤在這裡一住就是一個多月,理所當然的吃飽喝足,

享受悠閑的假期,用著老闆唐霸宇給的金卡,刷得臉不枉氣不喘。

想他的主子唐霸宇,是台灣商界的傳奇人物,「太偉集團」的總

裁,而他多年來為了唐家做牛做馬,身為總管卻每天被唐霸宇吼、被

唐霸字的女兒唐心欺負,總該得到一些回饋吧!因此,趁著這次的長

假,他努力地想撈回本,在這間貴得嚇死人的療養院裡,享受被人服

侍的快感。

當然,莫野堤來到日本,有著其他的目的。

絹料的和服,因為穿著者的迅速行動,布料發出窸窣的摩擦聲。

臉龐圓胖的中年婦女穿過門廊,還不時回頭觀望走廊盡頭,穿著連趾

襪的腳差點絆倒。

她推開了糊著白紙的紙門,焦急地壓低聲音喊道:「快點準備,

莫安嫻她來了。」

房內穿著浴衣,原本趴在窩邊的莫野堤連忙轉過身來,一點也不

浪費時間地滑進鋪好的被褥裡,匆忙之間還記得把手裡的望遠鏡收起

來。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調適好情緒。

然後,莫野堤開始發出要死不活的呻吟。

紙門再度被拉開,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門前。莫安嫻漆黑的長髮

被綁成馬尾,整張清秀而帶著英氣的臉龐顯露無疑,細長的眉毛下是

一雙澄淨無波的杏眼,眼睛沉靜而冷漠,像是能夠看穿一切。

在藏青色西裝之下的身軀有些單薄,那雙握著帽子的手則是細緻

得怪異。

棉被裡的老人偷瞄一眼,這一次發出的呻吟是貨實價實的。「你

又穿成這樣,存心讓我死不瞑目是不是?」

莫安嫻清秀的臉龐湧現笑容,卻短暫得像是曇花一現,修長的身

軀正經地盤坐著,順手把帽子交給穿和服的中年婦人。

「學校裡剛好有測驗。」沙啞的聲音像是嗓子曾經受過傷。

中年婦人好奇地抬頭看了一眼,偷窺端坐的莫安嫻。

「我不管你學校有什麼鬼測驗,下次要是再穿成這樣不男不女,

就不要給我踏進這間房子裡。」莫野堤臭著一張臉,賭氣地轉過身去

,把棉被拉緊。

莫安嫻細長的眉毛蹙緊,有些莫可奈何。

「生病的人總會有些小孩子心性,還是順著他一點。」中年婦女

低聲道,然後體貼地告辭,將這房間留給兩人。她彎腰退出房間,卻

捨不得馬上離去,靠著白絹糊成的紙門,順從好奇心附耳竊聽。

莫安嫻嘆了口氣,終於將馬尾上的皮繩解下,披散長髮。「學校

裡的要求,我必須一再的練習。」這一次聲音竟然改變了,悠揚的女

聲清脆悅耳。

莫安嫻只是打扮成男裝,實際上卻是個芳齡二十出頭的女子。

莫野堤再度轉過頭來,一臉的悲憤。「我就不贊成你去念那什麼

戲劇學校,還挑了個反串組來念,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家偏要扮成大男

人,這成什麼體統?我不要唯一的女兒扮成男的,我要我的女兒漂漂

亮亮、乖乖順順,然後挑個仔男人嫁了,給我生幾個外孫!」

安嫻清秀的臉龐上,原本的冷漠有些軟化,此刻的她看上去是一

個道地的年輕女郎,這樣的打扮只是讓她顯得剛柔並濟,像是日本現

在流行的中性麗人。

「你知道我想要踏上『寶塚』的舞台。」她清晰地說,細白的指

頭拂過髮梢。

「我不答應,要我讓你去女扮男裝的化大濃妝,演那種歌仔戲,

不如先要我自行了斷去跳樓!」老人喊叫著,瞪著女兒。

「是舞台劇。」她已經懶得再解釋了。

父親其實也喜歡看歌仔戲,也對戲劇有偏愛。她心裡清楚,父親

反對的只是她全心投入於表演工作,忘懷了身為一個女人應該追求的

東西。

「安嫻,你這樣是不行的,一個女孩子家再怎麼也當不成男人,

你這種打扮只會讓人誤解你是人妖或是同性戀。」老人緊張地看一眼

女兒,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你不是吧?」

莫安嫻啼笑皆非,只能搖搖頭。

「去辦理休學,我不要你繼續讀下去。」老人乘勝追擊,從棉被

裡伸出手來,發現望遠鏡差點露出棉被,他連忙將棉被再往前移去,

覆蓋住望遠鏡。在台灣做總管時,已經太習慣了偷聽與偷窺這檔子裡

,這習慣到了日本還是改不了﹔若不是為了寶貝女兒的終身大事,他

才捨不得拋下在唐家偷窺的樂趣。

「辦不到。」莫安嫻毫不考慮。

莫野堤看著女兒半晌,在女兒的臉上看見妻子的輪廓,全身發涼

地想起多年前死去的妻子有多麼固執……他扁扁嘴,終於決定祭出最

後的武器。

老人翻過身,把臉蒙在棉被裡放聲大哭。「老天爺,我是造了什

麼孽啊!只生了個寶貝女兒,她卻喜歡女扮男裝,穿著西裝四處晃…

…」他乾嚎著,聲音刺耳難聽,嚇得庭院水池裡的鯉魚迅速潛進水池

深處。

「爸,不要這樣。」莫安嫻嘆氣,伸手搖搖棉被裡抖動的身軀。

莫野堤毫不放鬆地繼續作戰。「老伴啊!你來看看,我們的孩子

竟然變成這樣了,我對不起你,竟然把孩子教成這個模樣,這叫我怎

麼有臉去見你?」

「爸。」莫安嫻對著天花板翻翻白眼,咬著下唇不知所措。

她的父母是異國情鴛,父親在台灣是「太偉集團」總裁的管家,

而母親田中陽子則是日本鄉下的純樸女孩,在去台灣旅行途中遇見莫

野堤,兩人相識相戀,終於結為連理,婚後定居在台灣台北。而後田

中陽子為了孩子的教育問題,在生安嫻時決定移居日本,讓孩子接受

日本的教育。

莫野堤因為工作的關係,成了道地的空中飛人,台灣東京兩地跑

,只為了看看親愛的妻女一面。幾年前妻子因病去世,而他在深思熟

慮之後決定使出手段。

他在這間京都附近的私人療養院訂了房,打點好內外的人員,裝

成病重的模樣,想要騙過安嫻。對於莫安嫻這個美麗卻特立獨行的女

兒,他有個詳盡的計劃。

「你就不能聽我一次嗎?我知道自己陪你不夠多,老是待在台灣

,但是我也盡力了,身為管家是沒有什麼假期的,偏偏老闆人又刻薄

,連小姐都欺負我這個老人家,你不知道,他們那一家人的心腸有多

壞。」莫野堤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著,暗地裡則在心裡佩服自己的

戲劇天分。唐家的人要是聽見他的哭訴,大概會氣得口吐白沫。

「爸,我沒有怪過你。」莫安嫻拍拍父親的背。

「還說沒有?你每次來探病都穿著西裝,像是存心要氣死我,讓

我早點下黃泉去跟****媽團聚。」莫野堤一張臉脹得通紅,看起來像

是喘不過氣來,實際上卻是在努力忍住笑。

「那是我的希望,我不會放棄的。」莫安嫻放軟聲調,努力想說

服父親。「您不要擔心,那些只是演戲,下了戲之後我還是個正常的

女人,不會惹來麻煩的。」

「我才不相信。」莫野堤說著,臉繼續埋在棉被裡,拒絕女兒的

探望。「你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變成變態的,然後就會穿著大衣到公

園裡亂晃,看見落單的女人就衝上去……」他愈說愈高興,突然間發

現自己已經在胡言亂語,他頓了一下,拉開棉被,從縫隙中看著臉色

古怪的女兒。

「你要怎麼樣才肯答應?」莫安嫻深吸一口氣,無可奈何地問,

終於在父親的眼淚攻勢下投降。

變魔朮似的,莫野堤停止哽咽、順手抹抹臉,把上面的眼淚鼻涕

都抹在棉被上,振作精神看著莫安嫻。「我也不專制,免得別人說我

是個不通情理的頑固老頭子。這樣吧!我們來賭一把,輸的那方就把

嘴給閉起來,一個屁都不許再放。」

「我不會賭博。」

「不是賭博,是賭事情。你可以打扮成男人,回到台灣去,到我

所認識的一間徵信社裡上班,跟我所指定的男人相處三個月,只要三

個月之內他沒有發現你是女人,這樣我就承認你學藝專精,是個戲劇

奇才,從此放手讓你自由地往戲劇發展。」莫野提要費盡力氣才能克

制不露出笑容。

「要是我被發現呢?」安嫻看著父親僵硬的表情,心中有種不祥

的預感,卻又無法看出父親葫蘆裡賣著什麼藥。

「那麼就乖乖地放棄人妖秀,回來當個正常的女人,幫我找個女

婿,生幾個小蘿蔔頭讓我含飴弄孫。」莫野堤看著女兒,眼睛裡閃動

著詭計的光芒。

莫安嫻低頭想了一會兒,知道要是不答應,就必須長久跟父親爭

吵下去,一再重複被父親用眼淚威脅的荒唐日子。心地善良的她還牽

掛著父親的健康,而她不知道,她父親就是看準了她這一點,吃得她

死死的,張開陷阱等著她往裡面跳。

「你答不答應?」莫野堤偷看著女兒,幾乎已經能想像她穿著白

紗禮服的模樣。他實在佩服自己的腦子,縱然安嫻有幾分演技,但是

在那個男人面前,鐵定不到幾天的時間就被拆穿。

那男人,雖然浪蕩不羈,全身上下沒一根善良的骨頭,但是眼光

可不差,沒有任何細微能夠逃過那雙銳利的黑眸。

莫野堤只顧著打如意算盤,完全忘了古有明訓:偷雞不著,可是

容易連米都賠上的﹔將女兒送到那男人身邊,幾乎等於將小紅帽推進

大野狼的巢穴。

安嫻嘆了口氣,杏眼裡依舊沒有什麼波動。「我答應就是。」

連靠在紙門外偷聽的中年婦女都忍不住露出微笑,咬著袖子上的

絹料,她掩著嘴離開了這間屋子。

莫安嫻沒有想到,她所答應下來的,是事關一生的賭約。


★ ★ ★

台灣台北

整個城市的空氣讓她有窒息的感覺,飛揚的塵土再加上各種廢氣

,令人無法呼吸,莫安嫻一路上都用白絹蒙著口鼻。

直到下了飛機,到達父親在市區的房子,她一邊打點行李,一邊

還在懷疑這樣答應父親的賭約到底是對或不對?安嫻在父親的住所里

挑了間臥房,獨自扛起兩大箱的衣服進屋,多年來的獨居,讓她已經

習慣不倚賴任何人。

住處十分整潔,但看來像是不常有人居住,莫野堤几乎部是住在

唐家里。父親的老板唐霸宇有著驚人財富,給予管家的薪水十分可觀

,因此父親在台北市郊有一處寬廣的宅院。

行李箱被打開,男裝與女裝分開擺放,她拿出化妝包里的瓶瓶罐

罐,還有離開東京前,特地由戲劇學院的同學陪著去挑選的高級假發

。假發是短發設計,雖然即使綁上馬尾的發型,別人都未必能看出她

是女人。但是安嫻不想冒險,她只想祈求這三個月風平浪靜地過去,

屆時就能再回到戲劇學院里,繼續她的夢想。

她在穿衣鏡前改變裝扮,花了比平時上舞台或是接受教授們測驗

更多的時間與精神,仔細地改變自己的模樣。長發用發網套好,固定

在頭上,按著套上精致的短發,胸部當然是用布條壓平壓實,然后穿

上寬松的襯衫與牛仔褲,霎時鏡中出現一個清秀的年輕男孩。

安嫻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扮個鬼臉,再拿過一條領巾,在頸部隨意

打了個結,看上去活潑時髦,其實是想要掩飾沒喉結的破綻。

才剛打點好,突然一陣門鈴聲響起,莫安嫻嚇了一跳,匆忙把女

性的衣物等等全都收起來,化妝品更是被一手掃進抽屜中。

門鈴聲響得更急了,她杏眼一翻,不懂是對方的手抽筋,還是這

里的門鈴壞了,竟然響了半分鐘也沒有要停的意思。她往門口跑去,

忍住想要掩耳的沖動,跑步時還踢著地上來不及台上的行李箱,疼得

她倒抽一口氣。

“有什么事情需要這么緊急嗎?這里的人不是聾子,麻煩你別讓

門鈴繼續響下去了。”她說道,還記得要換成男孩低沉沙啞的聲音,

伸手把鋁門拉開。

一個年約三十的男人站在門口,手指仍舊按著門鈴,看見安嫻來

應門,也沒有松手的意思,男人俯視著安嫻,聽到“他”問話時,一

道濃眉微微向上一揚,慵懶而傲然的態度。

“閣下是哪位?”安嫻不快地問道。

他的眉毛揚得更高了,眼光里多了几分觀察的意味,緩慢地游走

在安嫻的身上,似乎對“他”嬌小的身材很不以為然。

“你是私闖民宅嗎?”慵懶的聲音,不同于莫安嫻刻意裝出來的

低沉沙啞,他的聲音醇厚得像是上好的清酒,有著無限的后勁。這樣

的嗓音要是說起情話來,會議女人們聽了醺然陶醉。

“當然不是,這里是我父親的房子。”安嫻不耐煩地搖頭,當對

方是無聊的醉漢,正打算賞他一記閉門羹當午餐。

“不是私闖民宅,那么就是重回祖國的那位了。還有,不要磯哩

咕嚕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他的嘴角諷刺地彎起,讓安嫻

聯想到母親床邊故事里的浪人。

不過說真的,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還真有几分浪人的神態,

長得瀟洒不羈,慵懶的神態中散發出危險的魅力,挺直的鼻梁下,若

有似無的笑容浮現在嘴角,頭上的黑發有點凌亂,一綹調皮的劉海垂

落在那雙深沉、若有所思的黑眸前。

男人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終于放開按在門鈴上的手指,任由那

個門鈴因為通電過久而燒壞,宣告壽終正寢。

“小倭寇,看夠沒有?”他問道。

安嫻連忙收回眼光,逼著眼睛別亂瞟、別只是在對方高大的身軀

上打轉。

“你到底是誰?”她用中文問道。

直到他提醒時,莫安嫻才想到自己一直是用日文在跟他對話。日

本待得久了,母親雖然堅持她學習中文,在中文方面的造詣還算尚可

,讀寫都不是問題,但是國語就差了些,一時片刻還是不太能將兩種

語言轉換過來,總要在腦中先用日文思考,按著才用中文說出口。她

想,自己大概還要等上一些日子才能適應。

安嫻衷心期望,這種日子千萬別過得太久。

在日文方面,男女的文法及用詞不同,很容易分出男女,但是中

文就沒有這種分野,她扮演起男孩,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啊,原來‘你’也會說中文,我還以為必須多化一筆錢去請個

翻譯,或是跟‘你’玩玩比手划腳。”男人走入屋子,不將“他”的

反抗看在眼中,逕自坐在沙發上。

安嫻細長的眉緊蹙,心中不祥的預感更濃了。

“閣下究竟是……”

他大手一揮,制止“他”的問題。“我不是什么閣下,我是杜丰

臣,目前開了一間征信社混口飯吃,莫老爹要我這段時間好好照顧‘

你’。”他愉快地宣布,高大的身軀整個沈進市面沙發中。

不!不會是這樣,不要是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太危險也太不可測

!她老爸不會這么殘忍的!她的內心在吶喊,但表面上卻只能裝出呆

滯的笑容。

光是看進那雙黑眸,莫安嫻就快要發抖了,何況是要在他眼光下

扮演男人長達三個月,她不確定是否能做得到。老爸可真的是一點父

女情分都不顧,竟然丟給她這么一個難題!

難怪老爸會自信滿滿地許諾,只要她安然瞞過對方三個月,她就

能重回戲劇的懷抱,老爸是算准了,她能安然過關的機會微乎其微。

“怎么一聽見由我照顧‘你’,馬上就臉色蒼白?難不成怕我會

欺負‘你’?”他仍舊看著眼前這個矮小的男孩,修長的手指敲著沙

發的椅背。“放心吧,我還欠莫老爹不少人情,替他照顧‘你’是理

所當然的。”

安嫻把門關上,回到客廳,打量了几下后決定在一張小板凳上坐

下。屋子一個多用沒有人居住,她又剛回到台灣,還沒有時間可以打

理。

“我習慣獨處,不想麻煩其他人。”她看看空蕩蕩的桌面,想起

剛才放進廚房的綠茶末,旋即站起身來去沖了兩杯熱茶回來。

“多謝,但是我對即溶綠茶沒興趣。”他無禮地說,露出的迷人

微笑又讓人無法責怪。

“即溶綠茶?”她不解地皺眉,唇滑過溫熱的陶杯。杯子與茶末

都是從東京帶來的,只有水不同了,嘗起來就是有些不同。

“咖啡豆磨成粉,沖調出來的是即溶咖啡﹔綠茶葉磨成了粉,沖

調出來的不是即溶綠茶嗎?”他啜飲一口,還是不習慣那澀口的味道



安嫻輕哼了一聲,臉上沒有表現出自己的不滿,只當杜丰臣是門

外漢的嚷嚷,不值得入耳。

“我在辦公室里等了一早上,還以為‘你’會知道要打電話來,

要我去機場接機,結果在辦公室里等得都快長蜘蛛網了,還是沒接到

‘你’的電話﹔反倒是這里的管理員通知找,說有人拿著鑰匙,自己

開屋進來了。”杜丰臣說著,將手撐住方正的下顎,目光如炬地繼續

看著安嫻。

“我習慣自己來,不想打擾你,原本想明天再去辦公室向你報到

。”她在他的視線下有些僵硬,多年的舞台經驗讓她不至于顫抖。

“‘你’父親打越洋電話來,要我好好照顧‘你’,‘你’可不

要讓我失職了。”

杜丰臣的視線還在“他”身上游走,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我還有照顧自己的能力。”她用喝茶的動作掩飾有些發抖的手

,陶杯里的茶末在跳動,像是她激烈鼓動的心臟。

他輕笑几聲,話鋒一轉,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我聽

管理員說,拿著鑰匙,扛著行李進屋來的是一個年輕女人。”

滾燙的綠茶几乎燙傷了她的唇舌,讓安嫻疼得眼中涌進淚水,她

猛眨几下眼睛,想把眼眶里的淚水眨掉。

“那是我的女朋友。”她硬著頭皮說謊,在心里暗罵自己沒有想

到要一踏上台灣就換成男裝。但是誰又料得到,杜丰臣的眼線會如此

之多,連管理員都會把這里的動靜告訴他?

杜丰臣猛搖頭,黑眸里很是不以為然。“久聞日本的大男人主義

嚴重,但‘你’年紀小小怎么也沾上這種惡習?”他探頭往室內尋找

。“‘你’女朋友人呢?”

“趕飛機回日本去了。”她流利地說謊,把手中的陶杯放下,卻

因力道過猛,綠茶濺出許多,在桌上形成瑰麗的圖案。

“‘你’這種惡習太嚴重了,非改不可,留在台灣這段期間讓大

哥我好好的幫‘你’上一課。”他義不容辭地攬下改造大業。

安嫻只是冷笑几聲,沒有回答。怎么老爸沒有告訴她,原來合伙

人竟是一個跋扈到連別人說什么都聽不進去的人,才剛見面,就忙著

想要對她進行思想重塑。

“還不用麻煩,我的惡習不勞閣下的費心。”

“不要見外,我跟‘你’老爸是好朋友,照顧‘你’是義無反顧

的事情。‘你’現在還太嫩,等過几年,身子長得高些、結實些,‘

你’那張臉會讓女人們瘋狂的,那些女人會像是見到蜜的蒼蠅,在‘

你’身邊猛打轉。”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手,男性的手掌在轉眼間扣住安嫻的

下巴,仔細地打量“他”的臉。“不過話說回來,‘你’長得比我想

像中還要幼齒,聽‘你’老爸的介紹,我本來還以為‘你’會更高壯

些﹔莫非日本的食物不夠發育中的少年吃,造成‘你’發育不良的悲

劇?”

她拍開他的手,讓自己臉龐脫離杜丰臣的掌握,被指節捏過的臉

頰還有些疼痛。“我只是發育得比較慢些。”

“沒關系,在台灣有的是好吃的、有的是補藥,別擔心會長不高

,在這里待上一段時間,我包管等到‘你’回日本時,‘你’會高壯

到達‘你’老爸都會不認得‘你’。”杜丰臣看著那副在襯衫下單薄

得像是風一吹就會垮倒的骨架,自信滿滿地說道。

初見到這個男孩,他還真有些吃驚,聽莫野堤所形容的,杜丰臣

還以為要來台灣幫忙征信社事宜的是個聰明強硬的小男人﹔但是見到

這個矮小的少年,他從那張臉上探詢莫野堤所說的強硬作風,卻只有

見到那雙眼睛里的固執。清秀的臉龐上,那雙眼睛漂亮得讓人印象深

刻,有著脂粉的味兒,像是還沒有徹底轉變成為男人,僅只是個男孩



“不勞費心。”安嫻往后退丟,在心里罵臭了杜丰臣的祖宗十八

代。壯到連老爸都不認得她?開玩笑,發福可是演員的大忌,她還要

為了以后的演員生命著想。

“‘你’到底几歲?怎么整身骨架像是沒長肉?”他站起身來,

龐大的身軀在公寓里造成威脅。

莫安嫻垂下睫毛,遮掩眼睜里算計的光彩。“十七歲。”她吞吞

吐吐地說,腦海里警鈴大響。

太危險了,欺騙這個男人,無疑是一件太過冒險的事情,她的直

覺在警告自己,要是還想保全性命,就必須馬上以最快的速度逃開。

“十七?那‘你’真的是發育不良了。”杜丰臣說道,接著皺起

濃眉,漆黑如子夜星空的眼睜瞇起。“‘你’比我想像中小了很多,

不論是身材或是年齡上都是如此,聽‘你’老爸提到‘你’的一些事

跡言行,我都以為是一個成年人。”

莫安嫻只是擠出一個微笑,逼著自己別往房間里退。他的身軀帶

給她太多的威脅,緩慢逼近的氣氛讓她快要透不過氣來,感覺上就像

是在教授的注視中,而她身處舞台的聚光燈下,卻在最重要的一場戲

忘了詞,緊張到動彈不得。

“大概‘你’是那種思想上比較早熟的人。”杜丰臣自言自語著

,再度露出微笑。

“打量夠了嗎?今天忙得太久了,我又坐不慣飛機,所以很疲憊

,要是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要去休息了。”她急著逃開那雙眼睛

,沖動地想要回到鏡子前,察看是否已經在那雙深沉的黑眸下穿幫。

“休息?大白天的休息什么?又不是姑娘家。小倭寇,把精神提

一提,大哥給‘你’洗洗塵去。”

說完,杜丰臣便單手拎起安嫻的衣領,罔顧她的奮力掙扎,像是

拎著一只極為馴服的野生小動物,邁開優雅慵懶的腳步往門口走去,

再度吃驚于莫安嫻輕得像一根羽毛。

“小矮寇,還沒請教‘你’的大名。”他不當一回事地打開公寓

大門。

“莫安嫻。”她咬牙切齒地說,人被提在半空中,四肢只能無助

地晃著。

“知道怎么寫嗎?還是要我順便教教‘你’,自己的中文名字要

怎么寫。”

“賢德的賢。”安嫻考慮几秒之后,才謹慎地說出口。在說出這

句話時,她也正好被杜丰臣像一袋行李似地丟進車子里。

拋去了女人的身分,她也就沒了讓人憐香惜玉的特權。

杜丰臣也鑽進車子,在寬敞的駕駛座上伸展手腳,轉過頭來對“

他”微笑。“很好,小倭寇,接下來的日子希望我們能夠好好相處,

‘你’只要記得,在征信社里老板是我,凡事聽我的,這樣大家都會

相處得很好。”他跋扈地說。

安嫻還沒來得及回答,車子已經以高速沖出,奔馳在台北的紛亂

交通中,她整個人往后重重地靠上皮椅。原先的抗議霎時全都被吞回

肚子里,她現在只能努力回想,自己在交通意外的那份保單上,填的

受益人到底是誰?




第二章

“杜氏征信社”坐落在台北東區,一個老舊的大樓里,大樓之外

招牌林立,各種燈紅酒綠的招牌吸引去太多的視線,征信社小小的招

牌是很容易被忽視的。

莫安嫻差點無法爬出公寓大門,上班的第一天就頂著蒼白的臉,

修長的身軀晃晃悠悠的,像是一縷無依的幽魂。天殺的社丰臣!她還

能有意志力來上班,完全是靠著咒罵他來支撐的,想到能夠到征信社

去,親自拿武士刀砍他,那種甜美的復仇想像讓她逼著自己來上班。

她來台灣的第一個夜晚,是趴在馬桶邊度過的,被逼著吞下肚的

大量食物在她胃里翻攪,令她因為飲食不習慣而不停地嘔吐。

她一邊跨進大樓的電梯,一邊看著其他人匆匆走向樓梯間,莫安

嫻很疑惑為什么別人情愿走樓梯?她帶著疑問把電梯門關上。半分鐘

之后,她帶著一顆几乎停擺的心臟,還有滿頭的冷汗找到答案。

電梯搖晃得太厲害,跟神戶大地震有得拚,能夠鍛煉搭乘著的心

臟。她不敢相信會有這種電梯存在,在日本,這樣的建筑物早已被建

設省划為危樓,就算不被政府拆毀,也會被頻繁的地震自然淘汰。

她走進“杜氏征信社”,臉龐比上過粉更加蒼白。

狹小的空間里擠了几張桌子,飲水機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陽光

透過蒙灰的百葉窗,照射在一株萬年青的尸體上。一個年輕的女孩握

著電話,拿著筆的手一面在半空中揮動,聊得很起勁。

而那個殺千刀的男人則是斜趴在大皮椅上,修長的腿則在腳踝處

交疊、輕松慵懶地放在桌上,手里拿著花生米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

眼睛盯著電視上的足球轉播賽。

“台灣的彈簧床比榻榻米好睡吧?”他眼睛還是看著螢幕,分神

丟給“安賢”一把花生米。

她沒有去接,逕自找了張還算干淨的桌椅,坐了下來,繃著臉開

始整理垃圾山似的桌面。

“喂,小倭寇,怎么一大早就臭著一張臉,像是有人欠‘你’几

百萬似的。”他抬起長腿,踢踢“安賢”的手臂。

“是有人欠我好几刀。”她語氣不善地回頭,渴望用眼神殺死這

個罪魁禍首。

他終于把視線轉到“他”身上,打量著“他”蒼白的臉龐,几秒

鐘之后露出那個招牌的慵懶笑容,還不怕死地在笑容里加進一些嘲弄

與諷刺。

“火氣這么大,難道是昨晚的那頓洗塵宴‘你’吃得不夠痛快?



“我吐出來的比我消化得更多。”她啐道。

“太可惜,暴殄天物是會被雷劈的。”他笑得事不關己。

昨天下午他硬是帶她去了一間臟兮兮的餐廳,每個餐桌上都擺著

烏黑的、臉盆般大小的鐵鍋,每口鍋下都燃燒著旺盛的火。杜丰臣大

概是常客,在高棚滿座的餐廳里,店主硬是清出一桌來,熱絡地請兩

人上坐。

板凳還沒坐熱,一盤盤的生肉片、牛肚還有一堆叫不出名稱來的

生食就往桌上端。莫安嫻原本還以為東西就這樣食用,生牛肉挾到嘴

邊,卻被杜丰臣譏笑為蠻夷倭寇。

他慎重其事地把肉片放進湯鍋里,泡了几下,趁那牛肉熟而未老

時塞進嘴里,然后一臉陶醉地閉起眼睛几秒,接著開始大肆攻擊,完

全不將她看在眼里。

她僵硬了几秒,只能瞪著鐵鍋里滾動翻騰的湯汁。湯汁不知道加

了什么材料,鮮紅艷麗,上面還浮著一層油脂,正散發著強烈的香氣

。安嫻小心翼翼地學著他,將肉片在湯鍋里抖動几下,撈起后放進嘴

里轟!

她腦子里像是突然間被投下一顆原子彈,許多腦細胞爭相喊著逃

命,淚眼蒙矓間像是還看見發黑的眼前,浮現蕈狀的云朵。

無法形容的熱辣席卷她的味覺,破壞了她習慣清淡口味的味蕾,

只吃了一口,她就猛烈地咳嗽,恨不得將那一小塊牛肉挖出食道,安

嫻咳得几乎蹲到桌子下去。

杜丰臣只是挑起濃眉,繼續悠然自得的吃著嫣紅的肉片,還順便

將一大盤烏黑的、像是凝結血塊的東西倒進湯鍋,津津有味地拿調羹

攪動那鍋鮮紅的熱湯。

“那是什么湯?”她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淚眼模糊地問。

“麻辣湯,加了花椒、辣椒、胡椒等等,反正夠辣、夠勁的都在

這一鍋里了。”他拿起一塊冒著煙的肉塊,關懷地放進“他”碗里。

“你要謀殺我!”安嫻指控著。

“用麻辣鍋謀殺‘你’?未免太浪費了吧?台灣人還沒有闊氣到

那種程度。快些吃,這些東西涼了就不好入口了。”

她以看妖魔鬼怪的眼神瞪著那鍋湯,開始思索明早第一班飛回日

本的飛機,究竟是几點開始划位的。

“放我回去。”她喃喃地說,想要拔腿逃走。

杜丰臣輕而易舉的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拉回椅子上坐好

,又舀了一杓的食物進“他”的碗里,還雪上加霜地、挑舋似地淋上

熱辣的湯汁。

“這樣就怕了嗎?‘你’的膽子跟‘你’的身材一樣,都還沒有

發育?”他譏笑著,存心試探這個男孩的勇氣有多少。

安嫻神色一凜,看了他一眼。對于別人丟下的戰書,她從來沒有

拒絕過﹔她莫安嫻別的沒有,就是膽識過人,面對這樣的挑戰,她怎

么能像縮頭烏龜般地逃走?

她強迫自己坐下來,略過那燙得嫣紅的肉片,她挾起一塊方才看

見他倒進湯鍋里烏黑的一塊凍體,冒煙的凍體在她筷子上抖動。她深

吸一口氣,凝聚畢生的勇氣,然后硬著頭皮一口咬下。

“那塊是鴨血,知道嗎?鴨子的血凝結成塊,味道不錯吧?”他

嘲弄地問,看“他”會有什么反應?

安嫻打定主意不讓他看笑話,硬是吞下那塊熱燙的鴨血,好在辣

味已經掩蓋了腥味,不然她恐怕會吐出來。

“繼續用嗎?”他用眼神挑舋“他”,心里有几分佩服這個男孩

的骨氣。

“那還用說。”安嫻以超人的膽識說道,舉起几乎要發抖的筷子

,撈起湯鍋里的肉塊,放進已經沒有味覺的口里。

兩個人就這樣子,毫不相讓地在短時間內解決了四人份的麻辣鍋

。回公寓時,莫安嫻几乎是直沖向浴室的。

現在她恨死了自己不服輸的性格,更恨死了眼前這個在短時間內

就看穿她的弱點,把她辣得几乎要昏厥的社丰臣。

她發誓,有朝一日絕對要買一桶上好的芥末,請他吃一頓芥末大

餐!

“那些辣椒連‘你’的腦子都辣壞了嗎?一大早就在發呆。”他

諷刺著,好不容易站起高大的身子,在窗前伸伸懶腰。

“不是發呆,是思考。”她沒好氣地回答,發泄以地整理桌面,

卻激起一大片的灰塵,搶得她直咳。

“不用忙著翻什么東西了,這里沒什么值錢的,有值錢的東西也

不可能放在這里。”他把花生米一丟,倒了一杯即溶咖啡。

“至少把窗子打開,這個房間悶得像是倉庫。”安嫻走到窗邊,

奮力將窗戶拉開。孰料,用力過猛地一撞,紗窗被拆卸下來,筆直地

往大樓外落下,下面的行人發出咒罵聲,紛紛爭相走避。

“果然好眼力,一眼就看出這里原本是倉庫。”杜丰臣拍拍手。

安嫻轉過身來,懷疑能否在這個老鼠窩似的房間里待上三個月,

她現在熱切地懷念起寬廣的舞台,要是能馬上讓她回去日本,即使要

她一晚上連背三本劇本,她都甘之如飴。

“我不應該答應爸爸的。”她用日文喃喃說道。

“不要用我們聽不懂的話在一邊嘀咕,就算要說我的壞話,也請

用國語。”

他拍拍她的肩膀,手勁可是一點都沒有減輕,拍得安嫻几乎扑倒

在積著厚厚灰塵的桌面上。

原先捧著電話聊天的女孩總算收線,站起身子晃了過來,手上捏

著一張寫滿字句的便條紙。

“喂,老板,情報搜集得差不多了,飯店的服務生說案發的那晚

,那個太太跟情夫晚上八點就進去,直到十一點才出來,而醫生推斷

的死亡時間是在晚間九點,那件謀殺案不可能是她做的。”女孩叨叨

不停地說著,拉過一張板凳跨腿坐好。

莫安嫻的眼睛發亮,津津有味地聽著。

在日本偵探劇與漫畫小說盛行,而她從小又是個道地的偵探迷,

看遍了“福爾摩斯全集”與“亞森.羅蘋”。會答應父親回來一踐賭

約,還有一個附加原因是,因為她也很好奇征信社究竟在做些什么?

“或許她跟自己情夫串通好,從飯店后門跑出來,動手勒斃之后

才又回到飯店。”杜丰臣說著,視線沒有離開“安賢”。

矮小的身材,卻有著倔強的眼神,這個男孩擁有無法估計的勇氣

,還有探求謎底的求知欲,別的不提,光是昨晚咬著牙干掉半鍋麻辣

鍋的氣勢,就讓杜丰臣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個小倭寇,說起來還挺合

他的脾胃!

“凶殺案嗎?”安嫻小心翼翼地問,眼光直往那張便條紙上瞄。

“是啊!”杜丰臣點頭。

“有受害者?”

“遭到勒斃,現場遺留一條粗麻繩。”他繼續點頭。

莫安嫻提振精神,清秀的臉上除了嚴肅的表情,還充滿興趣與好

奇。“有嫌疑犯嗎?”

“據報是那家的主婦跟丈夫不合,吵完一架之后氣憤不過,與情

夫串通好,拿著粗繩行凶。”

她几乎屏息,雙眸發亮。“嫌犯收押了嗎?”

“為什么要收押?”女孩不明白地間,靈活的眼睛嵌在小臉上,

年輕的表情顯得古靈精怪。

“你們這里的嫌犯都不需要收押的?”安嫻驚訝地問,頭一次與

女孩面對面。

久聞台灣的治安糟糕,但是莫安嫻沒有想到,這里的嫌犯竟然都

不需要收押,行凶之后還放任其四處游走。

女孩倒抽一口氣,像是撿到了什么金銀財寶般驚喜大喊:“哇,

帥哥耶!”她湊得更近。

“沒那個必要。”杜丰臣說道,吊足了“他”的胃口后才又開口

。“殺了一只狗何必收押?”

“狗?”她的臉色變得難看。

“我有說被殺的是個人嗎?”他反問,很是享受耍弄這個正經少

年的趣味。

殺千刀的男人!莫安嫻在心中咒罵,要是手中有武士刀,她一定

扑過去給這個玩世不恭的男人一刀。

“嗨,帥哥帥哥,理我一下。”女孩在她眼前揮手,眼睛里帶著

笑。“我叫杜雪繪,這間征信社的首席工讀生,今年十七歲,目前沒

有男朋友。”她流利地介紹自己。

“沒有男朋友?昨天你還在排這個星期的約會流程表,嚷著說男

朋友太多沒辦法分配時間,怎么這會兒反倒變成沒有男朋友了?”杜

丰臣挑起一邊的濃眉,不以為然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那些庸脂俗粉算什么?在看到眼前這位絕世大帥哥的那一秒起

,他們就集體被我打入冷宮。”雪繪高興地握著安嫻的手。“‘你’

真的好帥,我一定要先把‘你’預約在身邊,几年之后‘你’變成超

帥男人時,我就可以好好享用成果。”

安嫻小心地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停留在杜丰臣的身上,那男人還

抱著看好戲的眼光,毫不畏懼地回望她。

他會有什么畏懼的事?這么漫不經心,卻又隱含著無窮危險魅力

的男人……

突然,大門再度被打開,兩個高大的男人緩慢地走入堆滿雜物的

辦公室。雜亂的辦公室里擠了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莫安嫻皺著眉頭

往旁邊躲去,只覺得好擁擠。躲在牆角,她打量著突然出現的兩人,

由杜丰臣對他們的熟稔態度看來,似乎是熟人。

“你的征信社還是如同往昔,亂得連張椅子都找不到。”雷霆搖

搖頭,臉上盡是放棄的表情,高大的身形給人無限的壓迫感,一看就

知道是鍛煉過的,似乎是個身手不凡的男人。

“我上次來的時候,還看見一張沙發的,怎么這次只剩下沙發墊

?”商櫛風溫和的口氣沒有改變,困惑地用指尖挑起一塊破爛的厚棉

布,懷疑它是否可以稱為椅墊。

“那張沙發因為付不出房租,被房東搬走了,臨走前還嫌椅墊太

破爛,所以好心地將椅墊留下來。”杜雪繪幸災樂禍地說道。

她一直跟在“安賢”的屁股后跑,跟著擠在角落里。瞧見“他”

的視線始終繞著老哥,杜雪繪有些吃味了,不明白這個清秀帥哥為何

直盯著老哥看,卻對她不給几個正眼?

“為什么要窩在這間倉庫里?你的才能用在抓奸、追查狗兒命案

上面是浪費了,老板跟你提過好几次,要你到‘太偉’里去上班,你

卻老是拒絕,這間倉庫真有么大的魅力?”雷霆皺眉。

杜丰臣拋了一句花生米給好友,臉上盡是微笑。“我散漫自由慣

了,坐不住辦公室的。再說,我几年前就是因為過不慣太拘束的生活

,才從警界逃出來的,怎么還能去窩在‘太偉集團’的辦公室?”

商櫛風轉頭看見“安賢”,對“他”露出微笑,禮貌地點頭。“

‘你’就是莫老爹的兒子吧?我聽說過,‘你’要來這里打工一段時

間。我們稱得上是唐家的員工,說起來算是莫老爹的同事,這些年來

受到他不少照顧。”

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怎么在商櫛風提到“照顧”兩字時,三個

男人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齒?



“莫老爹還好吧?”雷霆問道。

“能吃能睡,暫時還死不了,多謝關心。”安嫻淡淡地說。雖說

病重到必須長期住院,但她總是覺得不對勁,老覺得父親似乎在計划

著什么?她不擔心父親的病情,反而比較擔心自己在台灣腹背受敵的

狀況,她只覺得情況不單純,卻看不穿父親的詭計。

莫野堤本來就不是什么善類,老奸巨猾得很,這點連莫安嫻都心

里有數。

杜雪繪不滿地挑眉﹔那個模樣讓人一眼就可看出,她和杜丰臣是

一對兄妹,那個挑眉的傲慢神情簡直一模一樣。

“‘你’的個性很糟糕,就跟一般的日本人一樣,禮貌而疏遠,

講起話來文質彬彬,卻一點味兒都沒有。”杜雪繪老早已經習慣所有

男人對她又捧又哄,何時遇過這么冷淡的對待來著?

“你應該慶幸還能夠得到我的禮貌。”安嫻微微一笑地說,看一

眼旁邊的社丰臣。

高大的社丰臣又將一把花生米拋進嘴里,嚼得格格作響。“這么

說起來,我是那個連‘莫老弟’的禮貌都得不到的人?”

莫安嫻只是冷笑,沒有回答。

“太悲情了,我可還是‘你’的老板,拜托放尊重些。”

她冷笑的聲音更為清晰,這回連眼神都懶得投向他。

一旁的商櫛風贊嘆地搖頭,視線輪流看著兩人,一臉欽佩的表情

。“這么精彩的對話簡直讓我嘆為觀止,大開了眼界。莫老爹的孩子

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燈,我不用再擔心你會帶壞‘他’,看來‘他’聰

明得很,說不定還可以反將你一軍,把你吃得死死的。”

杜丰臣轉頭看了好友一眼,明顯地看到對方臉上有幸災樂禍的表

情。他微微皺眉,頭一次被人如此搶白。

安嫻把桌面整理干淨,各類的資料都被放進桌子里,或是背后的

櫥柜中,一張桌子轉眼變得空蕩蕩的,只擺放著几枝原子筆。

雷霆順手拿起桌上的原子筆,一面在指尖轉著,一面打量“安賢

”。銳利的眼光在審視著,然后緩慢地皺起濃眉。“我不曾聽莫老爹

提過,他在日本還有親人。他在唐家數年,沒有透露過這件事情。”

他負責唐家的安全,卻遺漏了管家的家庭狀況,這讓他有些不悅。

“我只知道他几乎每個月都跑一趟日本,還以為他是到那里去釣

日本姑娘,沒想到竟然是因為孩子在日本讀書。”杜丰臣說道,抬起

眼瞧著“莫安賢”,眼里有著一抹若有所思。

“我從小就跟家母定居在京都,這段期間沒有回來過台灣。”她

避開他的視線,低頭隨意地收拾著。

“‘你’是混血兒?”杜雪繪好奇地間,猶記得哥哥今早一邊看

球賽,一邊笑著喃嘲自語,說著什么小倭寇一類的話。

安嫻點點頭,拍拍滿是灰塵的椅墊,從容坐了下來,拉開陳舊鏽

蝕的抽屜,冷不防一只蟑螂爬了出來,她震驚地一松手,忍住沒有尖

叫。

“怕蟑螂嗎?怎么像是個姑娘家呢?”杜丰臣冷嘲熱諷著,端起

“他”的下顎。“說來‘你’連這張臉都像是姑娘家,漂亮得不像話

。”

安嫻驚慌地甩開頭,避開他的觸摸,連連后退好几步,還絆著地

上的紙箱,要不是有商櫛風扶著,她大概已經狠狠地摔在地上了。

他怎么能夠碰她?她現在可是男裝呢!難道她徹底失算,其實他

根本就變態到連少年都想染指?連這身男裝也保護不了她?

“嚇成這樣子?怕我吃了‘你’?”杜丰臣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看著“安賢”几乎要躲到商櫛風的背后去。他摩弄著指尖,回憶起

先前觸摸的肌膚,有多么細致光滑。某種奇異的預感讓他瞇起眼睛,

銳利的黑眸緊盯著“他”,不錯過任何細節。

“怕你把奇怪的痛傳染給我。”她齜牙咧嘴地說道。

商櫛風輕笑几聲,低頭看著“他”。“虧得‘你’夠伶牙俐齒,

不然普通人早被杜丰臣欺負得死死的。莫老爹會安心把‘你’放在這

間征信社里,也是對‘你’的反應能力有几分的了解吧!”

“一年只見几次面,稱不上什么了解。”安嫻淡淡地說,輕輕掙

開商櫛風的雙手,不再接受他的幫助。

杜丰臣走近几步。“莫老爹常常窩在唐家角落,捧著照片自言自

語,像是真的在對話一樣。雖然你們居住在日本,但莫老爹還是時常

念著‘你’,從來不曾忘記。”

他醇厚的男性嗓音讓安嫻想起濃烈的清酒,剛被從溫泉中環得溫

熱,酒香伴隨著溫泉獨特的香氣,讓人迷醉……

“他常提起我?”這句話是問向杜丰臣,安嫻總要打探清楚,看

看父親究竟跟他提及自家狀況到什么程度,才好安排接下來三個月的

應對辦法。

“几乎沒有。”杜丰臣雙手插入口袋里,怡然自得地坐上桌沿,

居高臨下地俯視“安賢”。

雷霆接著回答。“這些年來他只是時常拿出那張泛黃的照片看著

,每個月飛到日本報到一次,此外不曾跟我們提到關于‘你’的事情

,我只知道他在日本有親人。直到他那天打電話來,要我們照顧‘你

’一陣子,我們才知道‘你’的存在。”

他們几個人是多年的同事兼好友,都了解莫老爹的日本情結。

安嫻點點頭。她明白父親所就職的唐家,有著驚人的財富以及權

勢,但是相對的就有可怕的危機潛伏。基于保護家人的立場,莫野堤

變得對于外人有所保留,不會輕易地提起家人。再者,唐家的男主人

雖然甚少沾惹女人,但是几個高級干部都是女人堆里的老手,要不是

情非得已,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跟這些女性公敵有接觸。

“另外,老板也提起,想見見你們。”商櫛風緩慢地說。

“唐霸宇?他要見我做什么?”安嫻詫異地眨眼。那個名聲遠播

到連日本商界都津津樂道的男人,神秘而冷酷,手中的權勢驚人﹔他

為什么要撥空見她這個小人物?難道老爸在唐家的地位真有那么高?

“可能只是關心,莫老爹在唐家多年,卻不肯讓‘你’露面,唐

家有許多人對‘你’很好奇,包括唐心,她很堅持要看看‘你’。”

想起任性的唐家女孩,男人們全都苦著一張臉。在唐家里,唐心是典

型的小霸王,甚少有人管得動她。

平日里,管家跟唐心的對峙就不停上演,看樣子唐心是打算把氣

出在莫老爹的兒子頭上。

“老板要召見我,大概不僅止于關心吧?”杜丰臣嘲弄地說道,

眼光里的散漫盡褪,取而代之的是危險的光芒。

安嫻有些被震懾,難以想像看來散漫的他,竟會有這樣的表情?

就仿佛能夠鏟除任何阻礙在眼前的障礙……能成為“太偉集團”的高

級干部之一,杜丰臣顯然也不是普通的男人。

只是,這么一個外表散漫的男人,在真正遇見危急時,又會散發

出怎樣的危險魅力?

發現自己正在胡思亂想,紛亂的思緒出了岔,老是把心思放在那

個有著嘲弄眼神的男人身上,莫安嫻暗自咬咬唇,讓些許的疼痛使得

自己清醒一些,并暗暗告誡自己:莫安嫻啊莫安嫻,你究竟在想些什

么?他可是你接下來三個月的對手,要是讓他瞧出破綻來,你的戲劇

生涯可就毀于一旦了,怎么到了緊要關頭,你還像是個沒見過男人的

傻丫頭,一顆心老是系在他身上轉?

男人們沒有注意安嫻的表情,繼續討論著,表情皆是十分嚴肅,

連雪繪都不敢插話。

“‘太偉’里出了一些問題,老板要找我們几個去商量,要你去

調查一番。因為這件事情,影響到了他的蜜月,逼得他從歐洲趕回來

,他的心情十分不好。”雷霆淡漠地說,很難發現他口氣里其實有著

幸災樂禍的語氣。

知道必定是事態緊急,否則唐霸宇不會拋下蜜月,回到台灣來處

理。這些日子來,“太偉”的內部有一些問題發生,唐霸宇先前已經

囑咐杜丰臣調查過,他查出不少眉目。對方似乎已經按捺不住,打算

在太歲頭上動土,几個高級干部們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全都被召回

唐家去開會。

“過几天找個機會,我會帶‘安賢’回去唐家。”杜丰臣回答,

轉頭看著“安賢”。

“事態不容拖延,老板要你將資料全帶到唐家去,你自己知道分

寸。”商櫛風說完,轉身與雷霆走出征信社,受不了這間倉庫的狹隘

空間,兩人急著出去透氣。

杜丰臣隨意地揮手向朋友道別,視線又回到“莫安賢”的身上。

這個少年太過內斂,任何情緒波動都不表露在臉上,像是始終帶

著一副玻璃面具的娃娃,把自己的情緒細細隱藏。就他記憶里,大和

民族原本就是多禮卻虛情的,表面工夫作得極為漂亮,鎮日鞠躬哈腰

,但是私底下的心思卻更為縝密。

莫老爹的這個美少年公子大概也染上日本人的習慣,疏遠卻禮貌

。想到自己昨晚的“洗塵宴”能在對方的面具上鑿穿一個洞,他還覺

得挺榮幸的﹔他對于疏遠、禮貌而虛偽的應對沒興趣,要好好共事,

就必須有最真實的反應。杜丰臣心里暗暗決定,要好好訓練這個小倭

寇。

“別苦著一張臉,老板關心‘你’,這不是件壞事。他要‘你’

熟悉台灣的環境,也許是打算留‘你’在唐家工作也說不定。畢竟‘

你’還具有中華民國的國籍,算起來也還是個台灣人,不能老是待在

日本,一生一世都以為自己是個小倭寇。”他說道,伸手想揉揉“他

”的頭發,卻被快速地躲過。他瞇起眼睛,審視地看著“他”,那眼

神彷彿若有所思。

“你管得未免太多了。”安嫻沒有注意到杜丰臣的眼神,只是挑

起眉毛。

“會嗎?”他露出寡廉鮮恥的微笑,不將“他”的控告放在眼里

。“誰叫我們這些人都愛莫老爹照顧多年,而我還是‘你’未來几個

月的老板呢?‘你’就把我當成大哥哥,這樣不就行了?大哥照顧小

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是啊、是啊!未來的大舅子好好照顧‘你’,也是應該的嘛!

不要害羞。”杜雪繪樂不可支地說著,心里還在打如意算盤。

安嫻瞪著眼前這對兄妹,臉上的表情沒有改變分毫,卻發現自己

的手心正在冒汗。

老天啊!難道是今年大年初一忘了去神社祭拜,所以老天決定懲

罰她嗎?不然怎么會議她惹上這么一對怪異的兄妹?


第三章

繁燈四起,台北城的夜晚與東京無異。

莫安嫻每日必定會放上一缸熱水,在熱水中松弛神經,懶洋洋地

待上好些時候。這是住在日本所養成的習慣,她躺在浴缸里,嘆息著

閉上眼睛,享受著寂靜的夜晚。然而,今天深夜的寂靜,被不速之客

破壞了──

一陣摔摔跌跌的聲響由遠而近,讓她警覺地睜開眼睛。還沒來得

及反應,那巨響就來到浴室門前,高大的身軀在毛玻璃后方形成巨大

的黑影,讓她緊張得無法呼吸。

她火速拉下一旁的大毛巾,覆蓋在溫水中裸露的粉紅色身軀上,

恐懼地看著搖搖擺擺的社丰臣推開了浴室的門。

頭發雖然已經藏進浴帽里,但此時她完全是赤身露體的,別說什

么演技了,明顯的女性特征能騙得了誰?她奮力壓抑著驚慌往水里滑

去,直到熱水淹沒了口鼻,只用一雙惶恐不安的眼睛瞪視著他。

現在別說擔心身分被揭露,不能再踏上舞台演戲了﹔她只擔心女

性身分一被他看穿,立刻會在這間浴室里被他生吞活剝,而她守了二

十多年的貞潔身子,說不定就在今天成了這只大野狼的消夜。

在溫熱的水里,她不由自主地發著抖,深深地后悔著為什么要答

應父親無理的賭約?

“小倭寇,洗澡啊?”他露出傻傻的笑容,然后打了個酒隔,凌

亂的黑發以及衣衫,還渾身酒氣,像是剛從酒瓶堆里撈起來似的。

安嫻瞪大眼睛,很快地就知道他是喝醉了,而且看那沒有什么焦

點的雙眼,他似乎還醉得很厲害。她心中燃起一線希望,猜想著說不

定還能瞞混過去。

“你到這里來做什么?”她往后靠丟,緊貼著牆壁。

“我喝了一整夜,剛好晃到附近。我要是喝得太晚,沒能回家去

的話,都會到莫老這里窩一夜,‘你’就按照往例,收留我一晚吧!

”他繼續打隔,高大的身軀搖晃中几乎撞壞了洗臉怡。

“出去。”她鼓起勇氣說道,還記得將聲音壓低成少年的嗓音。

杜丰臣搖頭晃腦地看著“他”,笑容沒有消失。他舉起步伐,扶

著牆壁接近浴缸,仍舊打著隔。“別這么無情,日本的男人們不是時

常坦誠相見嗎?你們都在溫泉里脫得精光,對吧?”他咧嘴笑著,雙

手開始胡亂地脫著衣服。

她嚇得差點滑入浴缸內淹死。他該不是想要跟她一同入浴吧?她

現在已脫個精光,什么都會讓他看得一清二楚了,她就算有超群的演

技也掩飾不了凹凸有致的身段。

“住手,你要洗澡的話,我再幫你放一缸熱水。不要過來,我有

皮膚病的,不要過來──”她喊叫的聲音愈來愈大,滿嘴的胡言亂語

,根本就已經忘記要維持假音。她緊握著手中大毛巾,遮蔽著身子,

妄想阻止他的染指。

但是他根本置若罔聞,繼續脫著衣服,扯開襯衫,拉開皮帶,然

后裸著身往浴缸里走來。“不要浪費水了,我們可以擠一擠。”他繼

續打隔,連呼吸里都充滿了酒味。

莫安嫻几乎快要哭出來了,她的全身都在發抖,又沒有勇氣轉身

逃走。她瞪視著眼前高大黝黑的男性軀體,頭一次覺得全然的無助,

視線只敢停留在他的頸部以上,沒有勇氣往下看去。

他真的不知恥地坐進浴缸里,大量的熱水溢出浴缸,他強健的軀

體展露無遺。“借你的毛巾一用好嗎?”杜丰臣口齒不清地說道,大

量的酒精似乎已讓他神志不清。

“不!”她倒抽一口氣,緊握著毛巾,打算抵死不從。

她別無選擇的看見他的身體,黝黑的肌膚上有著許多傷痕,可能

是先前在警界時所留下來的勛章,讓他看來格外驃悍。難以想像,在

浪蕩不羈的外表下,其實是一個經過現實試煉的男人。

“‘你’好冷淡。”他難過地說道,但是卻以迅速的動作出手,

奪取“他”手中的毛巾,還連帶將“他”往懷里拖來。

安嫻發出細微的尖叫聲,還來不及逃走,就已經成為他懷中的獵

物。“住手,該死的家伙,馬上給我住手。”當他的手覆蓋上她的酥

胸時,她發出絕望的呻吟。

完了,一切都完了,不但輸去賭約,她連身子都要被這個男人染

指了!

“別討厭我,我幫‘你’洗澡好了,讓‘你’見識一下台灣男人

的好客。”他維持著酒后呆滯的笑容說道,粗糙的掌揉著“他”嬌嫩

的胸,沒有滲入分毫的情欲,只是盡責的幫“他”洗浴。

她喘息著想要避開,但是腰上的手臂堅固得像是鐵條,環住她的

身軀,讓她動彈不得,只能被他抱在懷里輕薄。

“該死的酒鬼,快點放手。”她尖叫著,感受他的熱力由手掌傳

來,隨著觸摸與輕揉的舉動,滲入她的肌膚里。

直到此刻她才徹底的體會,男人與女人之間的不同,他太過剛強

,而她先前的演技、裝成少年的種種,只是虛張聲勢,一旦短兵相接

,她根本沒有勝算。

他的手有著不可思議的熱度,觸摸著她的胸,掌握著無人觸碰過

的丰盈,像是在觸摸最珍貴的寶物。她喘息著、掙扎著,卻只是增加

兩人之間的摩擦接觸,奇異的感受被他挑起,她的身子虛軟著。

“為什么‘你’會這么軟?”他的聲音里有著壓抑的沙啞,似乎

不能理解,“他”的肌膚為何會柔軟細致。

她雙手握成拳抵在他胸上,想抵御他的進一步摸索,但是他仍然

很堅持,根本不愿意松手。

“毛巾到哪里去了?”他困惑地問道,黝黑的手順著“他”柔滑

的肌理往下探去,在熱水中摸索著。他的表情仍舊散漫,然而那雙黑

眸里其實閃動著些微的笑意,以及深深的渴求。

她驚慌地掙扎,接住他寬闊的肩膀,想將他的身體推開,卻只是

將他的身子往下推去。他像是計算好了似的,趁著找尋毛巾的動作,

貼緊她的身軀,將臉貼上她胸前的丰盈,炙熱的唇甚至不經意地滑過

她的蓓蕾,引發她的顫抖。

要不是聞到他身上几乎嗆死人的酒味,她几乎要懷疑,他是藉酒

裝瘋,假借著酒意來輕薄她。現在她根本無法想到任何關于賭約的種

種,滿心只祈求著能夠安然從他手中逃脫。

他的手探入水下,在水里摸索著,不時會觸碰到她的身子,她慌

亂地想要躲,但是卻無法拉開兩人的距離。當她感受到他的手探弄著

她腿際的柔軟時,她几乎尖叫。

“你在做什么?”她顫抖著問,因為他准確地觸摸到她身子最敏

感脆弱的一處,她別無選擇地只能攀住他。她的頭枕在浴缸的邊緣,

再也無法思考,這些接觸太過親密,引發的感官浪潮也太過激烈,讓

她無法承受,更無法抗拒。

“只是找毛巾。”他無辜地說道,又打了一個酒隔,狀似無意地

對著“他”胸前已然挺立的粉紅色花蕾吹氣。

莫安嫻昏亂地感到他的手似乎有意避開近在咫尺的毛巾,探弄著

她的柔軟,他的長指畫過她的花瓣,有意無意地揉弄著她的花核。在

她閉眼喘息時,埋在她胸前的臉龐,緩慢地浮現一絲純男性的笑意,

他的指緩緩滑入她的體內,進占處子的身軀──

“住手!”安嫻維持著最后的理智,怎么也無法想像,自己的初

次竟會往浴缸中,被一個浪蕩不羈的醉鬼奪去!

她無法接受荒謬的進展,只能奮力伸出手,拿起浴缸旁的木制原

盆,毫不留情地往杜丰臣的頭上重擊──

“咚”地一聲,他的身軀徒然凍結,之后緩慢地松懈,沈進溫熱

的水池中。

安嫻慌忙地掙脫,推開他已探入幽徑的指。她的全身都因為羞窘

而泛紅著,只是回想起剛剛的一幕,就羞得無地自容,簡直想馬上打

包行李飛回東京去,再也不愿意見到杜丰臣。

她的貞潔是暫時保住了,但杜丰臣一旦發現她是女兒身,可能會

放過她嗎?

她全身發抖地爬出浴缸,慌忙拿起所有散落的衣衫。瞪著水中浮

沉的他許久,她鼓起勇氣上前,將他的頭抬起,放置到浴缸邊緣,免

得他被淹死。緊盯著那張俊期的男性臉龐几秒鐘后,她抱著衣服落荒

而逃。

她沒有發現在她離開后,枕在浴缸邊緣的社丰臣,悄悄地睜開眼

睛,原先黑眸里的醉意早已消失,剩下的是危險的光芒,堅決而肯定



就仿佛──最優秀的獵人,已經決定了狩獵的目標!



★ ★ ★

台北的早晨是喧鬧的,工程進行時的噪音不停傳來,讓人有置身

工地的錯覺。

莫安嫻一整晚都沒有合眼,她窩在牆角緊緊抱著棉被,緊張地瞪

著房門,有些害怕那個醉過頭的男人會闖進她的房里來。直到天色微

亮,她才稍微瞇盹了一會兒。整個夜里她不斷想起,在浴缸里他那些

過度親密的觸摸,以及目前四面楚歌的處境。

她仔細地想過了,最壞的情形不外是杜丰臣得知她是女兒身。就

算是這樣,她也打算跟他暗地里達成協議,不將事情說穿,瞞騙父親

,只要三個月過去,她還是可以回到舞台上繼續女扮男裝演戲。

問題是,要他保守秘密,她必須付出多少代價?他曾向她需索什

么作為回報?

她太過眷戀舞台,說什么也不可能舍棄。父親不能接受她的夢想

,費盡心思要她過正常的生活,說她要是繼續如此,終生都不會有男

人對她青睞。她其實不希罕男人的愛情,她驕傲而自信,何時需要男

人的首肯與接納?

只是,杜丰臣能夠接納她的特立獨行嗎?他能夠接受嗎?能嗎?

像他這么一個嘴角有著嘲弄笑容的男人──

驚覺腦海里浮現的面孔,安嫻震驚地猛搖頭,努力要把那張臉從

腦海中抹去。

她是怎么了?因為來到陌生的地方,所以心里有著畏懼,以至于

潛意識想依賴某個人嗎?就因為他是她最初的接觸,所以心里老是念

著他?

她找不出原因,只是沒來由覺得心煩,綁縛胸前的綢帶勒得比平

日更緊几分。

包裹著丰盈的綢帶,竟讓她想起前一夜在熱水中,他緊緊覆蓋著

她胸前的黝黑手掌。她臉色一紅,咬著牙勒著綢帶。

綢帶原本是一件和服的腰帶,她把內里拆開,只留下白綢的薄帶

,正好適合她的需要,能將她溫柔賁起的胸線掩蓋,掩飾那屬于女性

的美麗曲線。

就在她喝著早餐的味增湯時,浴室里有了動靜,嘩啦啦的水聲伴

隨著咒罵聲,之后,浴室的門被推開,沉重的腳步聲往客房而去。

几分鐘后,杜丰臣穿著黑襯衫搭配輕便的牛仔褲走出客房。泡了

一整夜的水,虧得他身體體健,沒有感冒,那一身濃厚的酒味也被洗

滌,眼前的他帥氣得讓人呼吸困難。他時常來叨擾,甚至在客房里放

置了備用的衣衫。

安嫻只允許自己看他三秒鐘,然后就強迫自己低下頭來,仔細地

研究浮沉在味增湯里的豆腐與昆布結。她在沉吟著,考慮該如何開口



“小倭寇,早安啊!”他打著招呼,黑發仍舊潮濕,讓那雙黑眸

看來格外明亮。他看著她,嘴角的笑容稍稍加深,看來有几分高深莫

測。

杜丰臣自動自發地從碗柜里找出碗筷,打開電子鍋后滿意地看見

整鍋煮得香松瑩白的米飯。他不客氣地添了碗飯,也跟著在餐桌旁坐

下。

“那是我的午餐跟晚餐。”安嫻捧著湯碗,看著原本想要作成飯

團當午餐的米飯,被他一口一口地撥進他的嘴里。

“飯可以再煮。”他簡單地說,愉快地吃著醬菜。

他好奇地翻動淺碟子里干燥而芬芳的紫蘇,學著電視上日本人的

方式,將紫蘇撕碎,一片片洒在冒著熱氣的白飯上,嘗試性地用筷子

撥了一口,隨后吃得連鼻子都埋進碗里。

如果這頓飯可以堵住他的嘴,換取他的沉默,她會十分樂意獻上

貢品。莫安嫻認命地看著眼前的飯菜快速消失,對成年男人的食量感

到吃驚。前一夜才喝得爛醉,今天怎么沒有半點宿醉的模樣,還一臉

神采奕奕?

杜丰臣咬著脆脆的腌嫩姜。“‘你’有這種手藝,何必還幫忙征

信社的工作?干脆在台北開一間日本料理亭,飯做得這么好,簡直就

像是個姑娘家。”他狀似不經意地說道,繼續啃著嫩姜。

安嫻警覺地抬起頭來,聽出他話中的語意。“簡直就像”?難道

經過昨夜的親自“檢驗”,他還不認為她是個女兒身?她仔細審視著

他的表情,并沒有看出任何不對的神色,眼前的男人還是如同往常,

一派散漫悠閑的模樣。

杜丰臣放棄腌蘿卜,端起冒著熱氣的湯碗,在霧氣氤氳之間看著

眼前的短發小倭寇,他眼里有一抹深理的笑意,旁人難以看穿。“小

倭寇,‘你’知道嗎?我昨天大概是喝多了,作了一場荒唐到極點的

夢。”

在湯碗的掩飾下,他的唇邊有一抹算計的笑。打從第一眼看到小

倭寇開始,就有種莫名的懷疑橫互在他心上,讓他耿耿于懷。他的直

覺在提醒著自己,似乎在哪里疏忽了,有某個盲點明明就在眼前,而

他就是沒有辦法看清楚。

他無法否認自己對于這個小倭寇有著好感﹔小倭寇的勇氣與不服

輸的性格不比成年男人遜色,假以時日當少年成長為男人,怕也是一

個不得了的人物。

杜丰臣說不上來的,他就是無法將視線移離開那矮小而略嫌瘦小

的小倭寇身上,像是有一個秘密被仔細地包裹了,存心讓他無法窺探

,但是偏偏他卻又愛極了那種探看秘密的快感,那像是在解開一個有

著層層包裝的禮物。是不是拆解到了最后,禮物就能夠屬于他?而隱

藏在最后的,又是怎么樣的一個禮物?

昨夜他闖進浴室里親眼見到真相,也親手觸碰過那原本包裹在男

性衣裘下的柔軟身軀﹔困擾他許久的美少年,原來是一個美麗的女人

,他怎么可能會放手讓她溜走?縝密的計謀在他腦海中成形,他特意

欲擒故縱,決心好好地跟她玩上一場。

他緊盯著她蒼白的臉,緩慢地說道:“昨天晚上我竟夢到自己闖

進浴室里,瞧見‘你’在沐浴,而我好心地想幫‘你’洗澡,洗著洗

著,‘你’竟然變成了女人。看,夠荒謬吧!”

莫安嫻被熱湯嗆著,連連咳嗽著。她忐忑不安地迎視那雙黝黑難

測的眸子,要鼓起勇氣才能不轉開臉,逃避他的視線。她無法相信自

己的好運氣,昨夜身分暴露,卻被他因為酒醉而誤以為是夢境。

“你酒喝多了。”她半晌之后才找到聲音,狀似嚴厲地回答,實

際上心跳仍舊十分快速。

“我想也是,不過那個夢很真實。說來我大概是想女人想瘋了,

竟還會記得,那女人的身子有多美、多柔軟,‘你’不知道,那摸起

來的感覺可銷魂了。”他慢慢地回答,低頭喝著湯,掩飾嘴角的笑意



安嫻緊握著筷子,制止著扑上前去掐死他的沖動。她無法反駁,

只能坐在那里,聽著他重復前一晚在水里輕薄她的種種細節。他說得

如此詳細,讓她的身子竄過輕顫,無法克制的想起他的舉動,她瞪著

他的手掌發愣,想起他是如何的摸索她的身子──

“住口!不要污染我的耳朵。”她突然說道,再也聽不下去。

他無辜地眨眨眼。“‘你’清純到這種程度,甚至聽不得大哥我

作的春夢?”

他有著惡意的快感,看見她的臉龐一陣燒紅,美麗得讓人嘆息。

他在心中感到不可思議,這么美的女人,自己先前竟然會將她誤認為

少年?

門再度被打開,杜雪繪拿著鑰匙闖入,看見杜丰臣時,年輕的臉

上有著如釋重負的表情。“老哥,你果然在這里,我找了你一整晚呢

,怎么連電話都不接?”

“昨晚破水里的妖精迷住,手機泡了水。急著找我有事嗎?”他

隨意把泡了水的行動電話丟給妹妹。

杜雪繪沒有聽出哥哥話里的涵義,只是皺著眉頭,聽不懂他的話

,卻也沒再追問。她手邊還有急事呢,哪里管得著什么水里的妖精?

她看看一旁的“安賢”一臉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猜想大哥昨晚大概是

迷上哪個酒家女了。

“唐家從昨晚開始就有人送信過來,通知你今天務必到唐家一趟

,几個高級干部要開緊急會議。另外,順便把‘安賢’帶過去。”雪

繪一五一十地說道,因為飢餓,所以順便坐下來,不客氣地開始吃早

餐。

想到要與唐霸宇見面,安嫻倒是不緊張,她的演技不差,有把握

瞞過旁人的眼睛,只要那雙眼睛不要那么銳利逼人,像是要看穿她的

真面目、看穿她的內心……

發現自己正直視著杜丰臣的眼睛在發呆時,她連忙低下頭來,在

心里痛罵著自己的失態。他將昨夜當成是一場夢境,已經是她的運氣

了,要是再不注意,狐狸尾巴隨時可能露出來,她可要小心才是。

安嫻努力維持鎮定,站起來收拾餐桌,順便把電子鍋給洗干淨了

。倚靠著流理抬,她甩干水淋淋的雙手,跟暫時老板對上眼。

“我們什么時候到唐家去。”她用正常語氣詢問,努力裝出平常

模樣。

“等一下就出發,唐霸宇找了我一整夜,大概是我先前調查的事

又有進展了。”談到工作方面,他的表情都不同了,銳利的黑眸讓人

畏懼,原本散漫的氣質消失殆盡。

“不會又是調查狗兒被謀殺的案件吧?”她諷刺地問著,想起先

前被愚弄的情形。

他露齒而笑。“征信社只是開好玩的,我真正的工作還是在‘太

偉集團’里,我直接受命于唐霸宇,幫助他做各種調查。放心,這一

次讓‘你’見識的,絕對會讓‘你’大開眼界。”他站起身來,兩個

人隔著寬廣的房間對望,有某種東西在其間流竄,但是誰也沒辦法說

得分明,那究竟是什么樣的一種火花,除了憤怒與挑戰,又像是包含

著什么……

杜雪繪瞇起眼睛,暗笑自己想像力太過丰富,把心里那種奇異的

想法撇開。老哥跟“安賢”都是男人呢,男人跟男人之間會有什么火

花?

“去准備一下,我等會兒開車來接‘你’。”他對安嫻交代著,

同時拎起還在喝味增湯的小妹,領先往門口走。

雪繪掙扎著,手中的碗連忙一放,怕濺出的熱湯污了她這身衣服

。“不要這么粗魯,我自己會走路。”她不太愉快地瞪著哥哥,很想

把熱湯往他臉上潑。

“但是姑娘你三寸金蓮邁得不夠快,我怕等你慢吞吞地吃飽喝足

,唐霸宇已經不耐久候地派人來拘提我了。”他敏捷地松開手,避開

小妹直往他手掌攻擊而來的銳利牙齒。

莫安嫻看看牆壁上的時鐘,時針指著七點。“事情有這么緊急嗎

?”

高大的男人回頭看她一眼,一臉似笑非笑。“我們還必須先去辦

公室,將雪繪扔進去,要她整理收拾。事情有變化,會插手的不只是

几個高級干部,要是連唐霸宇都想插手,讓老板看見咱們辦公室亂得

像是垃圾堆,也不是件好事。”

“我不要做清潔工。”雪繪抗議著。

“那我就扣你薪水。”他簡明扼要地說,同還靠著流理台的安嫻

揮揮手。“小倭寇,記得跟上,把這里的抹布、清潔劑等等帶來公司

,我在樓下等‘你’。”

大門“砰”地一聲被關上,只剩下門外隱約還傳來的那對兄妹的

爭吵聲,徒留安嫻對著整個餐桌的杯盤狼藉。

她挑起細長的肩,終于實際體會到何謂蝗虫過境。



★ ★ ★

唐家的住宅在城市郊區,唐霸宇買下整座山頭,在青山之間建筑

他的王宮。這里是“太偉集團”的總部,除了一些高級干部能夠自由

出入之外,一般人根本無法接近。

莫安嫻有些詫異地瀏覽著唐家,其豪華的擺設讓人咋舌。她無法

想像,原來父親長年是在這里工作的﹔要管理這么大的宅邸,需要大

量的精神,也難怪父親難得到日本跟她見面。

几個仆人好奇地瞧著“安賢”,猜測著“他”的身分。管家雖然

不在台灣,但他們還是不敢怠慢,手腳勤快得很。杜丰臣與“莫安賢

”剛進屋,就被恭迎到唐霸宇的書房中。

書房之內有著安嫻先前見過的兩個男人,另外還有一個面色威嚴

、坐在原木桌椅之后的男人,他銳利的眼睛掃向她,默默地打量了几

秒。

安嫻猜出對方大概就是“太偉集團”的總裁,她平穩地回視對方

,知道自己如今的打扮,絕對不會出任何紕漏。她在心里嘆息著,猜

想這項長達三個月的測試要是結束,當她回到日本后,可以百分之百

的肯定,她的演技絕對會有大幅進步,別說放眼整個年級了,就算放

眼整個“寶塚音樂學院”,大概都找不到像她這么勤于“實習”的學

生了。

“‘你’父親還好吧?”唐霸宇詢問道,筆直地看進“他”的眼

里,有些詫異“莫安賢”的年紀。雖然莫野堤在唐家多年,但是還不

曾提及在日本有個孩子,是前不久唐霸宇再婚后,莫野堤才像是下定

決心似的,請了長假飛去日本。

“他很舒適地在療養院里享福。”安嫻帶著微笑回答,知道眼前

的男人雖然嚴肅,但的確十分照顧父親,不然也不會給予大筆金錢,

讓莫野堤在東京逍遙。

門被打開,一個美麗的少婦走了進來,手里的托盤上有著几杯咖

啡。她的視線落在“安賢”身上,好奇地打量著,友善的微笑點亮面

容。“‘你’是莫老爹的孩子嗎?我一直期待著想見到‘你’呢!”

她說道。

“款款,我們在談正事。”唐霸宇無可奈何地看著妻子。他千交

代萬交代,不許她進書房來打擾,不愿意她聽進一些危險的內容,讓

她擔心受怕。她卻因為好奇,急著想見見管家的孩子,硬是不聽他的

命令。

“我只是來送咖啡嘛,最起碼沒有躲在這里偷聽。”她理直氣壯

地說。話說出口后,頓時才發現自己已然失言,她捂住嘴,一臉忐忑

地看著丈夫。

唐霸字瞇起眼睛。“躲著偷聽?”他危險地重復著,視線緩緩地

落在辦公桌之下,以警告的聲音喚道:“唐心,馬上給我出來。”

辦公桌下發出微小的呻吟,小女孩一臉不情愿地鑽出來。“噢!

媽媽,我會被你害死。”她抱怨著,卻直盯著“安賢”瞧。她可寂寞

了,管家不在,沒有人陪著她偷窺跟偷聽呢,聽說管家的兒子來台灣

了,她就熱烈期待著可以瞧瞧。但是怎么左瞧右瞧,老覺得這個中日

混血的少年長得太過清秀了些?

“我告訴過你,不許躲著偷聽的。”唐霸宇不悅地說道,用手指

著門口。“馬上離開這里,等會兒我再好好跟你算這筆帳。”

“喔喔,虐待兒童啊!”唐心眼看情況不對,率先往門外沖去。

其實她才不怕呢,唐心知道只要有媽媽護著,老爸根本動不了她。

至于方款款,則是忐忑不安地往房間角落移動,企圖躲過丈夫的

視線,想在房里留得久一些。但是當丈夫銳利的視線掃到她身上時,

她嚇得把托盤丟給商櫛風,快速地跟在唐心之后落荒而逃。

唐霸宇揉著太陽穴,被妻子與女兒整得頭疼。几秒之后,他才睜

開眼睛,重新面對几個幸災樂禍的屬下。“不許笑!哪個人敢笑,我

就詛咒他馬上進禮堂,到時候被老婆跟女兒纏得喊救命時,我們再來

看看誰還笑得出來?”

莫安嫻靜默地看著眼前几個男人,感受到這些人之間名為主仆,

實為好友的氣氛。她坐在椅上沉默地翻看桌上的一疊資料,猜想唐霸

宇緊急召喚部下的理由。

她坐在角落,敏感地發覺眾人的視線集中在她身上,她抬起頭來

,沒有分毫的退讓。“請讓我參加你們的會議,我的父親送我到杜先

生那里,也是想給我一個磨練的機會,不論發生什么事情,都請讓我

參加。”她冷靜地說道,視線很快地掠過文件上的資料。

杜丰臣瞇起眼睛,長年敏銳的直覺仿佛嗅到詭計的味道,他知道

小倭寇試著想參加他的工作。但是他的工作充滿危險,讓小倭寇插手

,并不是一個仔提議。

“小倭寇,這可不同于我征信社里雞毛蒜皮的心工作,唐霸宇惹

惱的人太多,他人緣極差,潛伏在他身邊的危機就不斷發生,幫‘太

偉集團’做事等于是在賣命。”他解釋著。

“原來你對老板的評價只有這么一點?”唐霸宇冷哼一聲。

“除此之外呢?你應該知道,我不是懦弱的人,危險并不能讓我

退縮。”她追問著,本來就不相信杜丰臣會是安于處理這種雞毛蒜皮

小事的男人,他的眼睛里有著冒險的神采,雖然那種神采一直被他刻

意偽裝的慵懶掩蓋,只除了在他沉思的時候,才會曇花一現。

“‘你’很好奇,不是嗎?太過好奇是會替自己招來麻煩的。”

杜丰臣慵懶地說著,語氣里非但沒有勸阻的味道,反而有著些許吊人

胃口的意味,聽得安嫻心痒難當。

她現在百分之百確定,唐霸宇要派給杜丰臣的工作,絕對有著夠

刺激的內幕。

“你如果不希望我攪局,最好現在就滿足我的好奇心。別試著攆

走我,我很堅持要幫忙,多一個人也多個幫手,不是嗎?”她露出了

微笑,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笑。

杜丰臣有几秒鐘的時間几乎呆滯,那樣的微笑點亮了整張臉,迷

得他几乎要忘記呼吸。他先前怎么會把她當成少年?要不是昨晚闖進

浴室,見著了她的裸體,他還會愚蠢地誤認多久?

他凝視著她──這個不知身分已經泄漏、還在強扮男裝的美麗小

女人──嘴角那抹若有所思的笑,久久不曾散去。


第四章

要是兩個星期前,有人告訴莫安嫻,她會遠渡重洋回到祖國,還

成為唐霸宇的座上嘉賓,在長達三個月的時間里都必須要裝扮成男裝

,用以換取她此后的戲劇生命,她是打死都不會相信的。

但是,誰能夠料得准無常的世事?

她認命的咽下一聲涌到嘴邊的嘆息,專注于眼前几個男人們的討

論。

杜丰臣站在窗邊,雙手插在口袋中,眼光不似先前輕松自在,一

提到工作案件,那雙黑眸里有了奇妙的變化,像是渴求出征的野獸,

在聞嗅著每一絲屬于獵物的味道。

雷霆及商櫛風坐在沙發上,兩人的神色與氣質迥異,卻同樣的出

色,讓女人移不開視線﹔至于擁有帝王氣勢的唐霸宇,則端坐在原木

辦公桌后方,看著几個手下兼好友。

“不久之前公司內部發生一些情報外泄的事件,我原本想壓制下

來,就內部的人員來調查,但是情報流失的范圍與數量愈來愈廣,已

經對‘太偉’造成極大的損失。”唐霸宇緩慢地說道。

“有嫌犯了嗎?”

“生產部門的經理蔡震方。我有情報顯示,他在跟其他的公司聯

絡,將‘太偉’內部的情報偷出販賣,以獲取暴利。”杜丰臣說出先

前的調查,他順手拿出一疊文件,交給兩位好友,同時也拿了一份給

安嫻。

“我先前按兵不動,打算先搜集証據,回國后再揭發這件事情,

但是在我出國的這段時間內,他竊出了許多重要情報,造成的損失過

大,我別無選擇,只能盡快展開行動。”唐霸宇說道,臉色是陰沉的

,他還在憤怒著蜜月被人打斷,并在心中暗暗決定,要整死那個不識

時務的家伙,所以他急速找來杜丰臣,准備主動展開行動。

“怎會有人笨到在‘太偉’里竊取情報?他沒想到‘太偉’內部

會主動進行調查?”雷霆不可思議地間,翻閱著手中詳細的資料。

杜丰臣只是微笑著,薄唇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嘲諷,仿佛很是

不以為然。“利欲薰心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來?”他坐在沙發邊緣

,高大的身軀有意無意地靠著低頭拚命速記的安嫻。倏地,他握住她

正在奮筆疾書的手。“小倭寇,‘你’的手好漂亮,簡直像是個姑娘

家。”他低聲說道,滿意地看見她緊張得全身緊繃。

安嫻迅速將手抽回,卻又被他握住,她警戒地看著他。雖然他將

前一晚的事情當成夢境,但是他的態度很奇怪啊,仿佛有意無意地逗

弄著她,那雙黑眸里有著旁人不知的秘密,滿是調侃的笑意。

難道他看穿了嗎?但是她怎么地想不透,如果他真的看穿一切,

為什么沒有揭露?

她低估了杜丰臣的邪惡程度。他沒有揭發,只是想留著她,慢慢

地耍弄,不愿意跟別人分一口子他珍貴的發現。

安嫻努力想把手抽回來,她假意把鉛筆掉落在地上,喃喃地說聲

抱歉后彎腰下去撿拾,低頭時還看見杜丰臣嘴角那抹嘲弄的笑,像是

把她的窘境全看盡眼中。

天殺的臭男人!莫安嫻在心里咒罵著,差點把手里的鉛筆當成他

的脖子,用力折成兩截。

看,鉛筆與那個男人多么神似!同樣漂亮的外表,卻也有著同樣

黑漆漆的心。莫安嫻在心里暗忖,要是能剖開杜丰臣的心臟,說不定

會發現那男人血管里流動的都是墨汁似的黑血。

“你之前難道沒有派人調查嗎?”安嫻問著,順勢躲過杜丰臣再

度“攻擊”的手,這一次她學乖了,換了張沙發躲到旁邊去。

杜丰臣卻是步步逼近,毫不放棄地貼上來,呼吸都吹在安嫻的臉

上。

莫安嫻像是聽到房內的三個男人,清咳几聲用以掩飾悶笑聲。該

死的男人,全都是同一個鼻孔出氣!唐霸宇尤其該死,看見管家的親

屬遭到戲弄,竟然還袖手旁觀?

“我不知道人的性向可以改變得那么迅速。”雷霆搖頭感嘆著,

就他的記憶,他只記得杜丰臣喜歡沾惹漂亮女子,怎么到現在連漂亮

的少年也不放過?

“他胃口好,什么東西都吞得下去。看來只要夠漂亮,不論是女

人……”商櫛風頓了一下,以憐憫的眼光看著“安賢”。“或是男人

,他都很樂意染指。”

几個男人互看一眼,然后全都警戒地退開几步,盡量離杜丰臣遠

一些。雖然是多年好友,但是他們實在沒有“開放”到這種程度。

唐霸宇勉強維持住嚴肅的表情,不過也退了几步。他有妻有女,

是正常不過的男人,實在沒有辦法想像,為什么杜丰臣會對眼前的清

秀少年顯示出如此高度的“興趣”?

“我先前派去的人,三天內出了兩次車禍,被送進醫院里,到現

在還沒有出來,修車場說是他的車子破人動過手腳﹔至于杜丰臣,他

也在調查期間遇上不少麻煩。”

“什么麻煩?”她看向他的臉龐,心中突然有著深深的擔憂。難

以解釋那些擔憂是從何而來的,她不是很討厭他嗎?為什么還要擔心

他的安危,在聽見他遇上麻煩時,心中不由得一緊。

他咧開嘴微笑,親匿地捏捏她臉頰細致的肌膚,享受著偶爾偷來

的一些接觸。“只是小事,別擔心,我沒有受傷的。”他輕描淡寫地

說道,不愿意再提起前些日子被人偷襲的事情。

“誰在擔心你?”她反問,有些惱羞成怒,用力地甩開頭去。安

嫻看了杜丰臣一眼,發現他正挑起濃眉,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斜靠

在沙發上,黑色的眼睛緊盯著她。

“不擔心嗎?那為什么一聽見我惹上麻煩,‘你’就一臉的憂慮

?”他好奇地問。

“我只是惋惜那些麻煩沒能將你送進醫院,替人間除害。”她嘴

硬地說道。

書房內其余的三個人簡直看呆了,隨著兩方的針鋒相對,他們的

頭宛如看著精彩的網球賽般,隨著兩人的一來一往而左右擺動。

莫安嫻避開視線,不愿意跟他繼續斗嘴。只是看著他,她的心跳

就几乎停止,不明白他為什么會拿那種眼光看著她?她不曾見過這樣

的眼神,仿佛他很餓很餓,而她正好是丰富的耶誕大餐。更可怕的是

,男人對女人流露這種飢渴的眼光實屬正常,但她現在可是女扮男裝

啊。他竟然對男人也會有這種眼光……

她全身發冷地往后退了几步。

杜丰臣將她的反應看在眼里,只是挑起濃眉,嘲弄地牽動一下嘴

角。接著,他轉過頭去,看向已經看呆的三位好友。“你希望我怎么

做?除了搜集資料之外,是否還要加上行動?”他問著唐霸宇。

唐霸宇有點吃驚,仿佛剛被人粗魯地從白日夢中搖醒,他清清喉

嚨,掩飾先前的失態。“你找機會到蔡震方經常出現的場所去,先前

的消息指出他時常流連在一間酒吧里,我相信他是在那里販賣情報的

。找出証據來,我要讓他無所遁形。”他以總裁的身分下了命令。

“我馬上去辦﹔致于這個小倭寇,就暫時放在你這兒,我處理完

事情后,再來接‘他’。”杜丰臣微笑著,迅雷不及掩耳伸出手,這

一次成功揉亂了她頭上短發造型的假發。

“別想拋下我。”她喊著,差點忘記要維持少年的嗓音。她拉住

假發,有些驚慌地看著房內其他人,深怕會暴露身分。

“小倭寇,我的工作可不是辦家家酒,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

,我們可是會被莫老爹追殺的。”杜丰臣不同意,他對著她搖搖食指

。收起几份資料,他朝三位好友點點頭,之后轉身離開書房。

莫安嫻怎么受得了如此的漠視?她站起身來,不顧其他人的眼光

,堅持要參與這次的工作。她以小跑步追了上去,在杜丰臣的身后努

力說服著。

書房內的男人們先是沉默,接著互看了一眼。

“在日本很流行男同性戀的話題。”商櫛風慢慢地說道。

“尤其是像莫老爹兒子這么漂亮的少年,很是受到歡迎。”雷霆

贊同,臉色有些蒼白。

唐霸宇皺著眉頭,無法接受杜丰臣突然的改變。那家伙一向酷愛

美女,怎么這一次反而對一個少年有著奇異的曖昧態度?他在心里祈

禱著,莫野堤能快些回到唐家。至少一個愛偷窺的管家,不會教導他

的寶貝女兒奇怪的性別觀念。



★ ★ ★

唐家的走廊很大,但是杜丰臣一走出書房,就差點踩到趴在地毯

上的唐心。小女孩趴在地上,貼近書房的木門,很顯然剛剛唐霸字的

怒喝并沒有嚇跑她,她還是貼在門上偷聽。

“小惡魔,你在做什么?”杜丰臣把小女孩抬起來。

唐心在半空中掙動著手腳,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的。“如果我說,

是在研究螞蟻的生態,你會相信嗎?”她充滿希望地說道。

“唐家沒有螞蟻。”杜丰臣無情地否決她的借口,把她輕輕地左

右甩動。他太知道眼前這個看似無辜的小女孩,其實包藏著令人避之

唯恐不及的禍心﹔唐心的智商超過一般人,而她不但善用超群的智能

在研究學識,更善用腦子里絕不重復的詭計來整旁人。

“你明知道我在做什么,干么還要拆我的台?”她惱羞成怒,不

愉快地揮動小腳,企圖賞他的臉部一腳。

“你的禮貌太糟了,款款呢?她該好好教導你的。”杜丰臣皺起

眉頭,把小女孩放下地來。

“她剛剛也躲著偷聽,只是聽見你們的討論結束時,她溜得比我

快。”唐心指著三公尺外,躲在巨大花瓶后方遮遮掩掩的款款。

方款款是唐心的繼母,前不久才嫁給唐霸宇,成為唐家的夫人。

她原先是唐心的家教,因為種種事端,才嫁入唐家,成為人人羨慕的

少奶奶。唐心跟繼母的感情很好,沒有任何的芥蒂存在﹔只是善良的

方款款自從嫁入唐家,似乎也慢慢被唐心教壞了,經常跟著躲在門外

偷聽。

款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從花瓶后面走出來。“我們只是好奇

。”她吞吞吐吐地說,然后看著“安賢”微笑。“難得看見莫老爹的

孩子,我們很高興,但是偏偏你們又窩在書房里,不許女人家接近,

我們只能自立救濟了。”

唐心下了地,就往“安賢”的身邊跑。“我知道‘你’呢,莫老

爹先前參加了我爸爸媽媽的婚禮后,就老是捧著‘你’的照片,窩在

牆角嘰嘰咕咕,笑得像是有人在搔他的腳底板﹔不久后他就趁著我爸

媽度蜜月期間,請了長假回日本去了。”

“可能是我們的婚禮,讓他擔心起‘你’的婚姻大事。”款款解

釋著。

唐心則是纏著“安賢”,她還不曾見過如此清秀的少年,自然對

“他”多了些好感。“在杜叔叔工作的期間,‘你’會留在唐家嗎?

”她詢問著,腦子里已經想著要告訴莫老爹,順便連他“兒子”都留

在唐家工作。

“不會,我會跟著他一塊去找証據。”安嫻果斷地說道,打定主

意不愿被拋下。她千里迢道地來到台灣,當然也是想要見識看看偵探

的工作為何。

“你應付不了的。”杜丰臣揮揮手。

“別小看人,你總要讓我試試。”她請求著,雙手不自覺地抓住

他的衣袖。

他緊盯著她的臉,疑惑著是否有人能夠拒絕她的請求,明亮的眼

,精致的五官,加上那雙眼睛里的請求……

但是,唐心有其他的意見。她抱住“安賢”的大腿,也學著努力

地搖著,像是無尾熊般,挂在“安賢”的大腿上。“別去別去,留下

來陪我玩吧,去調查証據有什么好玩的?”她哀求著。最近幼稚園放

暑假,她無聊得很,不能找同學玩,只能在家里的地毯上無聊得滾來

滾去。

連莫老爹都跑去日本了,沒有了共犯,偷聽就沒那么好玩了。

“‘你’忍心拒絕一個美少女的哀求?她雖然年紀還小,但日本

不是流行什么源氏計划,喜歡找小女孩在身邊養著,‘你’要是有耐

心,說不定可以成為唐霸字的乘龍快婿。”杜丰臣調侃地說著,有點

吊兒郎當地看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小倭寇,心里清楚這個小倭寇正

遭受生平第一次的女性性騷擾。

看看唐心,一臉興奮期待的樣子,似乎是對小倭寇有著好感。他

實在很想知道,當唐心這個小惡魔,知道眼前的小倭寇,竟是一個女

扮男裝的假少年時,臉上會是怎么樣的表情?

“別想輕易打發我!”安嫻警告地說道。“唐小姐,麻煩你放開

我的大腿。”

她禮貌地說道,全身發涼地想起,父親說過唐家小姐任性慣了,

簡直是人們口中“噩夢”的代名詞。

“‘你’答應陪我玩了?”她充滿期待地問。

書房的門被打開,几個高大的男人走出,正好看見眼前荒謬的一

幕。“莫安賢”抓著杜丰臣的衣袖,而唐心則一臉哀求的抱著“莫安

賢”的大腿,而方款款則是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看見丈夫出現時,

緊張得倒抽一口氣。

“喔喔,糟了。”唐心小聲地說,慢慢從“安賢”的腿上滑下來



“唐心,你在做什么?”唐霸宇頭皮發麻地問。他可不希望女兒

年紀小小,就有奇怪的嗜好。他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該把女兒送到

國外去,遠離這几個高級干部?

“只是在找玩伴嘛!”她從口袋里拿出一支鑰匙,慎重地交給安

嫻,漂亮的臉上都是笑容。“有空的話要來找我喔!”她理所當然地

說道,轉身就想離開。

安嫻握著鑰匙,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反應。她不能想像,才七歲的

小女孩,為什么會有這種舉止,竟會拿鑰匙給剛見面的人?

“這是什么?”安嫻吞了一口唾沫,沒有想到自己這么快就被人

“看上”了。

杜丰臣彎腰拿起她手中的那把鑰匙,整張黝黑、五官分明深刻的

臉上都是曖昧的笑,把鑰匙在半空中拋弄著。“看來,小惡魔很是喜

歡‘你’。”

“唐心!”唐霸宇怒吼著,几個大步上前,拎起一臉茫然的女兒

。“你最好解釋一下這個舉動。”他警告地說道。

“我前不久跟叔叔他們去酒家,好几個阿姨都是這樣的,拿了鑰

匙給叔叔們,我問了商叔叔,他說那是友好的表現。”唐心一臉無辜



站在旁邊的商櫛風發出細微的呻吟,用手扶著頭部。

“你們帶我女兒去酒家?”唐霸宇瞇起眼睛,危險地看著几個部

下,突然很想殺死這几個帶壞他女兒的好友。

“老板,你聽我說,是唐心堅持要去的,你知道的,沒有人可以

拒絕她的……”商櫛風逐漸后退,在看見其他人全都盡速逃走、連方

款款也拖著女兒逃命去時,一向溫文儒雅的他也不禁咒罵眾人的沒有

道義。

眾人都知道,當唐霸宇發脾氣時,能閃多遠是多遠,被台風尾掃

到的人,就只能自認倒楣嘍!

★ ★ ★

唐家之外,杜丰臣領著莫安嫻,迅速地上了車,再也沒有拒絕讓

她跟來的理由。他認命地嘆了一口氣,知道無法繼續拒絕她的涉入,

再者,他也實在不太愿意跟她分離過久。

“小淒寇,我發現留下‘你’有不少好處。”

而莫安嫻清秀的臉上帶著怒氣,只是瞄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至少憑‘你’這張臉,可以幫我們吸引到不少女性客戶,比起

我這種黝黑的魯男子,那些有錢人的太太們可是比較喜歡‘你’這種

漂亮的小白臉。就連唐心那個小惡魔都難逃‘你’的魅力。”杜丰臣

笑著,走近几步仔細看著那張清秀臉龐。

“要我賣臉,免談!”安嫻啐了一口,把鑰匙往他臉上扔,恨透

了他臉上那種嘲弄的笑容。

“為什么放著好好的本錢不善加運用?從剛才的那種情況就可以

知道,那些母性情感充沛的女人都敗倒在‘你’的西裝褲下了。”他

發現激怒這個小倭寇,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莫安嫻哼了一聲,轉過頭去看著先前記下的筆記,以及在唐家得

到的各類資料。修長細瘦的身子略顯單薄,陽光照亮了那張沒有笑容

而過分正經嚴謹的臉,一時之間讓杜丰臣真正感覺到,眼前的她美得

驚人。

“怎么我愈看‘你’,愈覺得‘你’漂亮得奇怪,反而沒有什么

男人味兒?”他故意逗著她問道,湊近臉端詳著那張有些泛白的臉。

“不要胡說八道!”安嫻無法克制不要往后退去,那雙眼睛里探

究的意味太過濃厚,像是要探看進她的靈魂,讓她根本無從掩飾。

他只是看了她几秒鐘,然后露齒一笑,轉頭繼續專心于路況。“

怎么,生氣了嗎?把‘你’比成是女人,所以不高興了?好,算我不

對。”他好脾氣地說著,但嘴角仍舊帶著那抹怪異的笑容,眼睛直瞅

著她不放。

安嫻突然覺得喉嚨間那條領巾緊得讓她不舒服,杜丰臣的視線讓

領巾似乎有了生命,一圈圈地加緊纏繞她,讓她無法呼吸,一種懼怕

泄漏秘密的恐懼掌握了她。

“用不著氣到臉色發自吧?”他淡淡地笑著,看一眼她手里的資

料。

她暗暗喘息著,像是躲過獵獅追捕的小兔子。

“‘你’還是堅持要參加嗎?”他像是在詢問天氣,語氣悠閑自

然。

“當然。”

“不怕在調查的過程中,被那些有錢人的太太們當成童子雞,迫

不及待地抓去生吞活剝?”他譏誚地問。

安嫻停頓了半晌,主意在心中逐漸成形。她不是輕易就打退堂鼓

的人,這種事情怎么能夠不算上她一份?

“我自有辦法。”她不客氣地頂撞回去。

“可不要被人剝了褲子后才在那里喊救命,到時候可是沒人會來

拯救‘你’那可憐的清白。”他取笑著。

“這點不勞費心。”她几乎氣得想要咬他。

几秒鐘之后,他臉上調侃的表情消失了,銳利的眼睛看著她,甚

至有几分的冷酷無情。“很好,這些資料交給‘你’,在這個星期內

盡快完成搜証工作,看能挖到多少就挖,讓我看看莫老爺的‘公子’

,究竟有几分的能耐?”他把筆記本丟給她,看著眼前這個眼神認真

的她。

“就這樣?”她有些吃驚,以為他至少還會給點幫忙什么的,怎

料得到杜丰臣竟然毫無責任心地放牛吃草?

車子已經到達安嫻的住處,他將車子停下,轉頭看著她。“不然

還想怎么樣?我當初也是這樣自己摸索的,摸得到東西的話,代表‘

你’是塊料,適合吃這一行飯,要是摸不到東西就早點來跟我承認,

也好認清自己到底有几兩重。”他就事論事地說道,談起工作,他的

態度總是冷靜淡漠的。事實上,他也實在不愿意讓她涉入危險。

“一個星期!我一個星期內給你資料。”安嫻怎么受得了這樣的

激怒,咬著牙根,她想也不想便丟下話,拿起那本筆記本,旋風似地

跳下車,往住處走去。

“小倭寇。”他帶著笑意喚道。

安嫻停下腳步,轉頭瞄著他。“還有什么事?”不期待他會說出

什么好話。

果不其然,杜丰臣笑得極為邪惡。“要是被哪個阿姨或是姊姊給

當童子雞抓去補身,事后記得跟她要紅包,可不能被人白吃。”他大

笑著說,然后看著車門被當面用力關上。

杜丰臣一個人坐在車子上,摸著下巴思索著,良久之后,濃黑的

眉悄然揚起。

這個小倭寇,脾氣還真夠火辣!

★ ★ ★

為免再度受到“騷擾”,安嫻回到家里后恢復女裝,扯掉自己身

上的男性裝束。能恢復女兒身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她拿出京都的

同學寄來的清酒,燙了一壺作為慶祝。

把假發放在木架上,綁了太久的頭發終于獲得解脫,輕松地披散

在肩膀。這頭到肩膀的黑發是她身為女人的一點虛榮,即使是女扮男

裝,她也不愿意將長發剪短,在日本時也只是綁成馬尾。

她只是對于戲劇有著偏愛,而選擇的剛好是反串角色,在性別意

識上倒沒有什么錯亂,穿上壓箱底的漂亮衣棠,心里還是十分愉快。

她在鏡子前轉了轉,在臉上略施薄妝,擺脫掉男人的裝束,轉眼的時

間一個美麗的女子就出現在鏡中。

莫安嫻看了先前做好的筆記,把紙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再認真

地記住了蔡震力的臉龐。她知道蔡震方常去晃蕩的地方,大部分都是

一些夜生活的場所,類似日本六本木地區的那種小酒吧與夜總會。

很奇怪,這么一個大集團的經理竟然不是去逛高級酒廊,而是在

這種小酒吧里流連?大概是因為這個蔡震方本身也是一個一毛不拔的

鐵公雞,所以連玩高級酒家女的錢也不愿意出,寧可在小酒吧里釣釣

喝得醉釀釀的女人吧!

這大概也能歸咎于有錢人的怪異習慣,想破頭也不關她的事,另

外她也是一個不愿意為其他事情傷腦筋的人,事不關己己不關心,她

只是要找到一些關于蔡震方與其他企業販賣情報的証據,而美麗的姿

色,則是她最有利的武器。

拿起皮包,她走出大門,順手把門關上。而危險的台北夜晚,正

等待著她……



第五章

莫安嫻花了不少時間才在一間昏暗的酒吧里,找到打扮得衣冠楚

楚的蔡震方。

昏黃的燈光下,紅男綠女沉醉在音樂之中。她的出現吸引不少目

光,眾人因為突然出現的美女而議論紛紛,畏懼于她周身清冷的氣質

,沒有上前搭訕的勇氣。

她筆直地朝蔡震方走去,倚靠著吧抬的邊緣,臉上是煙視媚行的

笑容,知道男人通常一見美女有這種表情,就成了裙下臣。心中雖然

痛恨死這樣的角色,但是基于優秀演員的自尊,莫安嫻用力將那些不

快摒除在外。

再說,想起杜丰臣那臉嘲弄的笑容,她就不由自主地感到憤怒,

怎么樣也不能讓那個殺千刀的男人把她看扁了!

蔡震方正在與其他女人調笑,一見身邊突然來了這么一個天仙的

美人兒,眼睛頓時像是被定住般直瞧著安嫻。

“請我喝杯酒好嗎?”安嫻帶著笑說道,決定在對方身上套出消

息。

嘴巴半開的男人猛點頭,那雙眼睛像是瞧見獵物般,有著算計的

光芒。“美女的請求,我怎么能夠拒絕?”他裝著紳士回答,努力吸

氣縮著肚子,好讓經商應酬所囤積出來的小腹看來小些,增加一些翩

翩風度。

他揮揮手,示意酒保端上酒。流連花叢里十多年,如此美麗的女

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安嫻低頭輕啜著酒杯里的烈酒,思索著接下來該如何開口。

“小姐從哪來?我似乎不曾見過你。”蔡震方笑著問,打量著安

嫻柔美的身段,暗暗吞著口水。

“剛從國外回來。”她簡單地說,發現蔡震方的手爬上肩膀,她

不著痕跡地躲開,卻還是覺得肩膀土隱約有他的體溫,讓她深覺惡心



“新入行的嗎?”他突然問道,沒有浪費時間。

他的財富帶來不少女人緣,女人們眼里只看見他的錢。他心中明

白,這么一個美女突然靠上來,絕不是因為他長得迷人,而是另有目

的。

安嫻愣了愣,轉過頭來看著對方,從那雙眼睛里只看到獸欲蠢動

。她直覺地往后退開一些,開始懷疑自己這么沖動靠近蔡震方,非但

不能得到任何有利情報,反而只是羊入虎口。

“我聽不懂你說的話。”她僵硬地說,將飲盡的空杯用力放在桌

上。

蔡震方下流地笑著。“原諒我的直接,女人靠近我的目的通常只

有一個,就是我口袋里的錢。現代人時間寶貴,大家干脆坦白爽快些

。只要你肯出價我就能給錢,只是一夜情,過后誰也不用再煩誰。”

他伸手到口袋里拿支票本。

她的表情冷漠,內心卻充滿了不屑,恨不得能奪過空杯砸在那張

泛著油光的笑臉上。

“只是一夜情?”她裝著冷靜問道,實際上已經在找尋機會。

“當然只有一夜,我不包養女人。”蔡震方撇撇嘴,模樣很是痛

苦。“我曾經犯過這個錯誤,正在承受著苦果。經驗告訴我,女人偶

爾沾沾就好,找了一個回家里只會惹出一堆麻煩。”他只是花錢買女

人,所以需要大量的金錢。錢是最好的,其他的都是微不足道。

安嫻心中隱約覺得不對勁,卻又說不出是哪里有問題。在蔡震力

的眼光下,她全身不舒服,連思考的能力都大打折扣。唯一可以知道

的是,她沒有辦法容忍被人視為在酒吧里釣男人的妓女。

她冷著一張臉,斜睨著蔡震方。“我想你是搞錯了,我只是來喝

酒,沒有興趣出賣身體。”她的目光在四周游走,想要在最短的時間

內離開酒吧。

迫不及待地接近偵察目標,証明是一件最不智的行動,她感受到

危險,后悔地想盡快離開。或許她應該從遠處觀察,神不知鬼不覺地

探查才對。

都怪她不認輸、想立功的性格,更要怪杜丰臣不肯教導她,只是

嘲諷的看著她笑,讓她難以咽下那口氣。

心思混亂的時刻,沒有注意到蔡震方與酒保交換一個詭異的眼神

。酒保略微點頭,搖動手中的鐵制調杯,在調弄的酒里加入一小撮白

色粉末,粉末在酒中很快地融解開。

“那真是抱歉了。”蔡震方陪笑,從酒保的手中接過酒杯。“算

是我不對,再請小姐喝一杯,請賞臉讓我賠罪。”他微笑著,看安嫻

接過那杯加了料的酒。

安嫻接過酒杯,只想著要盡快離開這里,沒有多想。酒杯碰著了

嘴唇,低頭的她沒有看見蔡震方滿是心機的笑容。

酒還沒倒進嘴里,一個啤酒罐突然飛來,精准地撞翻了她手中的

酒杯,瞬間所有的酒全洒在她的身上,看起來好不狼狽。她連忙站起

身來,暗色的布料因為潮濕而緊貼著肌膚,加上冷風吹拂,讓她覺得

冷。

眼看計謀被人破壞,蔡震方氣得臉都綠了,整個人霍然站了起來

,憤怒地朝鐵罐丟來的角落看去,看是哪個不識相的,打擾他今晚的

余興節目,讓這么一塊到嘴邊的肥肉飛了?

“哪個不要命的,給我站出來!”他吼叫著。

酒吧里一片死寂,只有音樂荒謬地繼續播放,所有人都專注地看

好戲。莫安嫻的視線跟著眾人落在角落,在看清那人的容貌時,不由

得倒吸一口氣。

杜丰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兒,嘴里吊兒郎當地咬著菸,面前則堆

滿了台灣啤酒的鐵罐。他漫不經心地灌了一口啤酒后,輕松地將鐵罐

捏扁,一雙深不可測的黑眸,穿透縹緲的煙霧,看來十分銳利,與他

嘴角那抹嘲諷的微笑看來十分不搭。

“不是不要命,只是看著有人用下了藥的酒,要騙美女回去,我

的良心抽搐得很厲害,不得不出面干預一下。”他喝光了最后一口啤

酒,緩緩站起身來。

在一群衣冠楚楚的男女之間,他的打扮只能用邋遢來形容,不修

邊幅的模樣,比在偵探社里更嚴重,與身旁的人就是格格不入。莫安

嫻緊張地看著他,不自在地摸摸頭發,懼怕他那雙太過銳利的目光,

會看穿她的身分。

“去你的!醉鬼在胡言亂語些什么?”蔡震方惱羞成怒地喊著,

氣得臉紅脖子粗。

“我胡言亂語嗎?那你干么那么緊張呢?”他嘲弄地笑著,腳步

有些搖晃地往前走來,視線落在酒保身上。“吧台后面的那位共犯,

你再調一杯同樣的加料酒給這位先生喝如何?”

杜丰臣的話在人群中造成沖擊,人們議論紛紛地看著,有些已經

不安地往門外走去。在酒里下藥是最被人所鄙夷的,一間酒吧要是被

當場抓到酒保在酒里下藥,從此大概就再也沒有人敢上門。

酒保臉色蒼白地看著客人一一往外走去,全身氣得發抖。

“小姐,在酒吧里還是小心點好,別人請的酒可不能隨便喝。那

杯酒里有著強力安眠藥,喝下之后你會深度昏迷六小時左右,這段期

間這位穿西裝的先生則可以對你為所欲為,而你醒來后不會有任何的

記憶。”他看著安嫻,眼睛里有著純男性的欣賞,也對她的美貌感到

驚嘆。早就猜出她是美麗的女人,但是他怎么也沒想到,她女裝的模

樣竟會如此動人!

“最好就跟我一樣,喝台灣啤酒就好,最起碼不用擔心,醒來后

光溜溜地被留在某間郊區汽車賓館里。”他愈說愈高興,很以戲弄美

女為樂。

“他媽的,給我打死這個家伙!”蔡震方忍無可忍地怒吼著,揮

動雙手加強語氣。

原本靜靜待在角落里喝酒的保鏢們,全都鐵青著一張臉站起身來

,沉默地朝杜丰臣前進,有的還按摩著指關節,發出清脆的啪啦聲。

杜丰臣暗暗吹了聲口哨,自言自語道:“難怪他只在這間酒吧被

流連,原來這里壓根兒就是他的地盤。”低下頭,他朝安嫻咧嘴一笑

。“小姐,為了救你免遭狼吻,我可是賭上性命啊!”

“還在給我廢話?”蔡震方憤怒地大叫,已經失去理智地拿著酒

杯丟向了杜丰臣。“給我打,狠狠地打,打到連他媽媽都認不出他!

”他狂吼著,在原地跳上跳下。

“放開我!”安嫻發現手臂被緊緊握住,直覺地想掙脫。

“我媽媽告訴我,不能夠見死不敬﹔看到美女不救,更是罪大惡

極。”杜丰臣帶著笑回答,不打算將她丟在狼堆里。

其中一個保鏢朝杜丰臣揮拳,卻被靈巧地躲過。他臉上嘲弄的表

情沒有改變,像是眼前的一切對他而言仍舊輕松。拉住安嫻的手臂,

他俐落地在人群間閃躲著,也細心地沒讓她受到傷害。

就在蔡震力的喊叫之中,他們逃出了混亂的酒吧。


★ ★ ★

昏暗的巷弄里,有著急促的腳步聲。

莫安嫻氣喘叮叮地被拖著跑,男性的大手緊抓著她纖細的手腕,

讓她別無選擇地只能跟著逃命。一路從酒吧中跑了出來,還可以聽見

背后傳來追殺者的喊叫聲。

“我們為什么要逃?”她在奔跑的片刻,抽空不解地問。柔軟的

黑發因為奔跑而凌亂,散落在她美麗的五官上,清澈的眼睜氣急敗壞

。以杜丰臣的言行看來,他似乎沒有認出她,她想。

杜丰臣回頭對她一笑,看來無賴得讓女人心跳加速。在逃跑的危

險時刻,他仍舊能用昏暗的街燈端詳著,發現恢復女性裝扮的小倭寇

,的確是一個驚人的美女,也難怪那些人到現在仍不死心地追逐著,

大概不是要找他算帳,而是想追回身邊的美人。

“我不想跟人打架。”他簡單地說。

安嫻雙眼瞪得大大的,稍微歇息地停下來喘口氣。“沒膽子嗎?

”她不可置信地問,不敢相信平時外表看來還頗可以唬人的杜丰臣,

其實只是個紙扎的老虎,重看不重用。

“非也、非也,我只是不想打傷他們,每次打架所付的醫藥費會

讓我損失慘重。”他仍帶著笑回答,銳利的眼光四處探看著,拉著莫

安嫻繼續往人多的地方跑。

“是不想被打得趴在地上吧?”安嫻不留情面地說,冷眼瞄著高

大的他,開始懷疑他在打架時唯一會使用的地方是那雙腿──一遇上

事就只會逃,當然就只會動用到雙腿嘍!

“小姐,好歹我剛剛救了你一命,你說話給我留點面子。”他為

身邊這位美女的伶牙俐齒而驚訝。

“對于沒有膽量的人,我通常吝于留下情面。”她彎唇一笑,回

頭看著還是窮追不舍的打手保鏢們。“再說,我們也沒有真正逃出魔

掌,我還是有可能因為你的孬種而被抓回去。”

“反對暴力并不是孬種。”他發出抗議。

經過人群密集處,追兵還是沒有撤退的打算,兩人一路閃躲著車

輛與人群,杜丰臣瞇起眼看著四周,最后決定帶著她竄進陰暗的巷弄

里,打算以崎嶇的地形換取時間。

“通常英雄救美不都該是英勇地挺身相救,在壞人的手中救下美

人,怎么你反倒是跑給人追?”安嫻喘息地說道,不安地看著腳上的

高跟鞋。

雖說是在學校里早就習慣了穿高跟鞋從事各種行動,但是也從未

穿著高跟鞋跑過那么長的路。她的腳尖開始刺痛,不快地看著杜丰臣



他轉過頭來,對她搖著手指頭。“誰規定英雄救美就一定會成功

的,在敵人施展人海戰朮的時候逞強,只會被打扁成為狗熊。我雖然

是好人,但是沒有理由好人打架就一定會贏。”

安嫻因為他的歪理而張口結舌,在經過一處水窪時,自然地接受

他的幫助,那雙大手圈住她纖細的腰,將她抱過水窪。身體的接觸,

讓她想起前不久的一個夜晚,他在溫水中,那雙掌游走過她的身軀…



過于用力的,她甩動頭部,好摒除那些奇怪的回憶。“但是你也

投降得太快了點。”她喃喃地抱怨著,沒有被拯救后浪漫的心態,對

眼前仍在逃跑的狀態感覺狼狽而荒謬。

他對身邊的女郎眨眨眼睛,很是驚訝小倭寇的勇氣,竟然在危急

的時刻還能夠跟他討論他的勇氣問題。普通的女人遇上這類事情,大

概早就哭成一團,再不就是乘機溜之大吉,哪還會跟著他逃竄?

仔細地看著那凌亂黑發下的面貌,驚人的美貌再度讓他移不開眼

睛,基于男性的虛榮,他很高興,她的美麗只有他知曉。這也是他不

揭發她女扮男裝事實的原因、屬于她的一切,他都想占有﹔如果他還

有一點理智,或許會為自己的占有欲感到吃驚,但眼前的女人太過特

殊,已經吸引了他全副的注意力,他無法再維持理智。

“我會盡快逃出那間酒吧還有一個原因。”他索性無賴到底,笑

容咧到耳邊,讓這個對英雄主義還懷抱著幻想的女人幻滅得徹底些。

“我發現自己忘了帶錢包,根本付不出剛剛喝的、那堆小山似的台灣

啤酒的錢。基于君子遠庖廚的論調,我正很努力地想逃離被人抓回去

洗盤子抵帳的悲慘命運。”

莫安嫻咳了雨聲,代表對他的絕望。

暗巷難行,兩人的身軀有好几次是緊貼著的。她能夠感受得到他

身上的體溫,以及淡淡的啤酒味,混合在懊熱的夜晚里。

背后的喊打聲還是沒有褪去,她偶爾回頭看了几眼,心驚瞻戰地

發現各國情況都一樣,喝醉酒的男人沒有任何理智可言。那些人臉上

仍舊猙獰,一臉抓不到他們誓不罷休的模樣,手上還多了棍棒。

“你不認為,與耍嘴皮子相比,眼前逃命更為重要?”她咬牙切

齒地問,冷不防被拉進暗巷一個隱密處。

瞬間所有的光亮都被掩蓋了,她被困在杜丰臣懷抱里,那些人的

喧囂聲遠去,如今能聽見的,只是他靠得好近好近的心跳聲。

“怎么回事?”她問道,口唇卻馬上被溫熱的手掌捂住。

仰頭看去,黑暗中他的眼光閃爍著促狹的光芒,半調侃半認真地

笑著,不贊同地對她搖著頭。“小聲點,不要讓那些人發現我們正躲

在這里。”他很是享受與她緊緊相貼的感覺,美女在懷,畢竟是男人

求之不得的。對于浴缸中的那一夜,他還記憶猶新﹔他清楚地記得,

她的身軀有多柔軟,喘息著在他懷中,承受著他的探索,雪白的身子

在水中攀附著他……

他們躲在角落里,而追逐的打手們仍不死心地在附近尋找著,到

處敲擊翻找,嚇壞不少躲在黑暗里的貓。而他滿腦子竟然只能想到她

美麗的身體,他開始懷疑,這個小倭寇有著驚人的魔力,能夠左右他

的理智。

安嫻不留情地咬了下他的手掌,滿意地聽見他呼痛的聲音。口唇

掙脫束縛后,她壓低著聲音。

“逃得快一些不就沒事了?”

“抱歉!”被咬之后他的心情不是很好,冷哼了一聲。“我有夜

盲症,在晚上趕路會讓我撞上車子或是電線杆。”

她為之氣結。“你還有哪里是沒毛病的?”

他挑起眉毛沒有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兩人在此刻是全

然貼近的,身軀與身軀之間沒有絲毫的空隙,就連溫度都因為互相的

增溫而升高,呼吸也變得困難。狹小的空間,讓他們有如最親密的情

人,躲在角落里,偎在對方的懷抱中。

看出他黑眸里捉弄的神采,她不由得警覺起來。靠得那么近,她

逐漸感覺到他貼近她的男性欲望,抵著她的柔軟處,毫無縫隙地靠著

,她甚至能夠感受到他的蠢動。瞬間她的臉頰像是著了火般,陡然間

變得通紅。

“呃,我想你已經知道我哪里沒毛病了。”他過度禮貌地說道,

滿意地看著她羞窘的模樣。

她躲也不是、避也不是,輕舉妄動更怕會挑起他更嚴重的蠢動,

只能尷尬地維持原有的姿勢,木頭人似地僵硬在他懷抱中。

“下流!”她喃喃地罵著。

他爭辯著,聲明自身的無辜。“這個反應與我本身的意志無關,

你的指控未免太殘酷了些。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美人在懷我仍無反應

,對你的魅力來說,才是最悲慘的事情,不是嗎?”他笑著說道,低

下頭來,氣息吹拂著她凌亂黑發下細嫩的頸際肌膚。

即使在燈光黯淡的暗巷里,仍可見到她的肌膚細致美好,除了化

妝品的香氣之外,還有著某種縹緲的氣味。他被吸引著低下頭,靠近

端詳她的面貌,無法移開目光。

安嫻感受到那炙熱的眼光,隱約感到驚慌。她總會因為那雙銳利

的黑眸而慌了手腳,杜丰臣的目光,一如先前的每一次,混亂了她的

思緒和理智。

尋找他們的喧囂仍在繼續,而她卻已經因為其他的事情而緊張。

他的目光在探索著,比強力的舞台聚光燈更讓她額頭冒汗。

“看什么!”她強裝出憤怒的語氣,說出口的話卻顯得軟弱不堪



“在看究竟是什么模樣的美人兒,讓那些人如此難以割舍,非要

把你逮回去不可?”他的聲音在狹小的范圍內,低喃成最親密的靠近

,所說的內容已不再重要。

他靠得那么近,令她根本不能思考。轉過頭去想要推拒,沒想到

視線與他相對,反而是更大的失策。

那幽暗的暗巷里,那雙黑眸猶如子夜的星辰,閃爍著神秘的光彩

,有著三分逗弄和七分的內斂神秘。她的變腿因為他的靠近而軟弱無

力,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而空氣中散布著他特有的氣息。

她全然被包圍了,如同落入陷阱的獵物。

“你剛從國外回來吧?”他突然說道,審視地看著她。

安嫻的身軀几乎凍結,震驚一下子席卷了全身,讓她僵硬得宛如

蠟像。“我是歸國華僑。”她緩慢地說,克制著不要用雙手遮住臉龐

,擋住他逼人的視線。

他摸著下巴,裝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點點頭。“難怪了,你的國語

里有著讓我熟悉的外國語調。是從日本回來的吧?我最近常聽到這種

語調,柔柔軟軟的,好聽極了。”他臉上浮現著勾引良家婦女的微笑

,對美女的態度好得不可思議。

騙人!莫安嫻在心中大聲喊叫著,几乎想要伸手抓掉他那張可惡

的笑臉。

什么叫好聽極了?當她是男裝時,這種語調會被他毫不留情地譏

笑為蠻夷小倭寇﹔而當有著如此語調的,是一個楚楚可憐的美女時,

他的說法就截然不同。

男人的花言巧語,她在今晚可是完全見識到了。

“放開我!”她掙扎著說,才想要掙脫他的懷抱,身子卻轉眼間

被抱得更緊。

“小心點,那些人還沒死心,我可不希望被他們找到,然后你被

拖回狼堆里,而我則被打得半死。”他帶著笑警告著,語氣里沒有半

點正經,讓人無法相信他的話有几分真假。

“我寧可被那些人找到,那樣也比窩在這里被你吃豆腐要強得多

。”她憤怒羞窘地說道,雙手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想要將他高大的

身軀推開一些。兩人靠得太近,她簡直無法呼吸。

杜丰臣挑起眉毛。“你的話太讓我傷心了,好歹我剛剛冒著生命

危險救了你,就算得不到你的以身相許,總該得到你的一個吻,鼓勵

鼓勵吧?”他厚顏無恥地提議道,彷彿理所當然似地朝她靠近。

她瞪大眼睛,怎么也料不到他會恬不知恥到這等程度。想著要逃

走,可是才輕微一動,背部就感受到他牢固的雙臂,將她緊緊圍在懷

抱里,讓她動彈不得。

以為裝扮成男裝在他面前晃,是最危險的,總怕著那雙銳利的目

光會看穿她的偽裝,得知她的秘密。怎么知道,改回女裝與他見面,

她也不見得能夠安全到哪里去,至少在眼前,她的貞潔就面對了空前

的危機。

“你想都不要想!”她嘶聲說道,奮力地踩上他的腳。

他卻像是沒事人般,嘴角那抹微笑繼續擴大,以驚人的准確,急

速低下頭來,覆蓋了她的唇瓣。

安嫻所有的咒罵都在他的熱吻下,變成了模糊的咕噥聲,揮動的

雙手被他牢牢地扣住。她瞪大眼,徒勞無功地掙扎著,卻只是感覺到

無可比擬的熱浪從他口中、身上陡然間襲擊而來,讓她難以招架。

這不是她的初吻,但是與先前的男友相比,杜丰臣的吻火熱而直

接,讓她茫然而頭昏眼花。以前所嘗過的親吻是笨拙而小心翼翼的,

從不曾體驗過如他這般大膽的挑逗與需索。

他的手甚至探進她的衣服內,大膽的揉弄著她胸前的丰盈,奪取

她的喘息。

她以往所交往過的只是大男孩。而如今將她困住的,則是一個貨

真價實的男人,跟杜丰臣相比,以往交往的對象,都成了青澀的少年



安嫻原本掙扎著的身子逐漸因為熱吻而軟弱,揮動的雙腳早因為

他的緊抱而離開地面,無助地在半空中懸著。

她的雙拳原本盡力地撞打著他肩上結實的肌肉,但那像是在捶打

一面牆壁,只是疼了她的雙手,一點效果也沒有。

他不是只會坐在電視機前吃花生米嗎?為何一身肌肉如此結實?

她昏亂地想著。他的力氣好大,想要掙脫他的掌握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一股她從未經歷過的浪潮涌來,她的唇被他吮吻著,調戲地舔弄

。她終于輕啟紅唇,接納他如狂風暴雨般野蠻的需索,火熱的氣息跟

隨著他的舌,滑進她口中的甜蜜。

這簡直瘋狂過了頭,她怎么能夠如此激烈地回應杜丰臣?朦朧間

她不安地想著,但是那份不安太過薄弱,很快的就在感官的沖擊下蕩

然無存,她只是更用力地攀住他強壯的頸子,一如他緊緊抱著她纖細

的腰,兩人的身軀意外地契合。

“你到底是從何而來的?”他在熱吻的片刻,從稍得空閑的灼熱

唇瓣發問,灼灼的目光緊盯著懷中美麗的女子。

他也深受震撼,從她柔軟身子所輻射出來的吸引力,沒有任何男

人能夠抵擋﹔有著兩種面孔的她,擁有令人迷醉、一嘗就難忘的唇。

游戲人間多載,怎么料想得到,在最沒有防備的一刻里,見著了

讓他迷戀的女人?

這個吻不同于以往,從兩人的互動中,沒有一個人能夠自拔,沒

有一個人愿意停止。只是深深的、就像是已經等待了許久般,沉醉在

這個熱吻中,如何都無法饜足。

巷弄之外,倏地傳來粗魯的咒罵聲──

“這封狗男女窩在這里!”



第六章

兩個人迅速分開,原本交纏成雙的影子再度變為孤家寡人。

“看來有人很不知情識趣,執意要棒打鴛鴦。”杜丰臣微笑,松

開鉗制她的雙臂。指尖流連地滑過她紅潤的唇,才剛剛分開,他就又

開始想念起她的滋味。

莫安嫻還有些迷迷糊糊,恍惚間不曉得發生什么事情。直到杜丰

臣再度抓著她,往巷弄的另一頭逃竄,她才猶如從夢中醒來。

他灼熱的唇,在她的唇上留下太過鮮明的記憶,讓敏感的唇略微

地疼痛。她的神智昏亂,不明白簡單的一個吻,怎么會議她原本理智

的腦子變得一團亂?

愈來愈危險了,他先前觸摸過她的身子,如今又掠奪了她的唇,

他一步步的逼近,而她竟然無路可逃!她是不是該放棄這個賭約,快

些逃回日本去才是?

“小姐,或許等到安全一點了,我們可以繼續。”他逃命還不忘

調情,仍舊不死心地對她說道。

她咬咬牙,讓腦子能夠清醒些。剛剛所給他的反應,在如今想來

都讓她羞紅了雙頰。

“你休想!”她很快地拒絕,不給他、也不給自己任何機會。

終于看清,其實內心里對這個傲慢、油嘴滑舌浪子似的男人,竟

有著深切的好感。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她一向自忖是認真的人

,怎么會對這無賴動心?

但又如何解釋,從見到他起,心中就時常懸宕著他的身影,而剛

剛那個吻,她竟回應得如此心甘情愿。心思紛亂,她挫敗得只能奮力

往前跑著,用逃走的舉動稍微發泄心中紊亂的情緒。

“別這么無情,你剛剛可是可愛得很。”他帶著笑意說道,回頭

看見追兵愈來愈靠近。

安嫻瞪著他,再次懷疑自己是被豬油蒙了心,不然怎會對他產生

奇異的好感?

“你應該下地獄去!”她用日文低喃著,繼續奔跑。

“他們逃到那里去,快去圍住。”黑暗中傳來圍捕的聲音,愈來

愈靠近。

杜丰臣暫時將繼續熱吻的渴望搬到一旁去,眼明手快地抓住安嫻

的手腕,往某個方向逃竄而去。逃了約莫几分鐘后,總算走出幽黑的

巷弄,明亮的路燈以及各色霓虹閃爍在台北的鬧區中。

“不要以為逃到人多的地方就沒事了。”身后的追兵仍在放狠話

,伸手几乎要抓住安嫻的頭發,冷不防地,杜丰臣回身一腳,把他踹

得老遠。

“我又再次英雄救美了,你是否又欠我更多?”他禮貌地問著,

在奔跑時竟然臉不紅、氣不喘,毫不浪費時間地調戲良家婦女。

“我該賞你一巴掌。”她不給好臉色地說道。

“好個冰霜美人,難道我就這么不得你的意?你在酒吧里對那個

開價的男人都比對我友善。”他委屈地發出抗議。

“最起碼那家伙不會乘人之危,把我拖到黑漆漆的角落去強吻。



他冷笑几聲,很是不以為然。“把你下藥灌醉后,強暴毫無知覺

的你,這樣就比較有紳士風度嗎?”

“你……”她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一個棒子從后方打來,他眼明手快地幫她擋了下來,肩上還在火

辣辣的疼著時,她已經跑得更遠了些,連個安慰的眼神都不屑給他。

杜丰臣在心中暗暗嘆氣,這個小倭寇實在夠辣,老是說話夾槍帶棍,

還不給他一點好臉色。

安嫻沒有時間理會嘆氣嘆得像是打雷的他,眼前緊急的情況讓她

也心急。被追回去酒吧里,別說是要打探消息了,看來就連性命都有

危險,她的貿然行動,加上杜丰臣自以為是的英雄救美,今晚成了一

出最荒謬的鬧劇。

身后的追兵逐漸聚攏,看來已經化零為整准備要展開最后攻擊了



在几乎絕望的時候,眼前竟然出現臨檢的警察。安嫻在心中暗暗

感謝上蒼,之后筆直地朝警察的方向奔去。

年輕的警官壓壓帽子,剛檢查完一輛車子,沒想到一抬起頭,竟

看見一個狼狽的美女跑來。心中還來不及有任何暗喜的念頭時,緊接

著就看到美女身后跟隨著十多名彪形大漢,全都一股腦兒地跑過來。

警官直覺地拔出槍,擺開陣勢等著。

“警官。”安嫻喊道,終于在賽程中拔得頭籌,第一個抵達警官

身邊,之后只是不停喘著氣。

第二個到達的是杜丰臣,他高大的身子異常矯健,很快地停在氣

喘吁吁的莫安嫻身邊,饒富興味地看著她。瞇起的黑眸里,有著銳利

的光芒,上下打量著喘息不休的她。

眾多打手看見警察,心知理虧,一個個都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

半晌后,沒有人有膽子挑戰公權力,全都摸摸鼻子,窩囊地掉頭離去



警官一見人群散去,原本松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學長,又是

你。”他無可奈何地說。

杜丰臣笑了笑。“多謝學弟仗‘槍’相救。”

年輕的警官揮揮手,不當一回事。在這個管區內,所有巡邏的員

警几乎部曾經遇見杜丰臣,他稱得上是個異數,在警界時就不太安分

,退出警界后成為“太偉集團”內的高級干部,也成立一間征信社,

但是仍舊三天兩頭就會遇上麻煩事。

“這次怎么了?”警官看看一旁的莫安嫻,嘴上帶著了解的微笑

。“你又搶了哪位大哥的女朋友,人家的小弟們找上門來,是不是?



安嫻抬起頭來,瞇著閃亮的眸子。“又?”

看來杜丰臣可是慣犯,帶著女子在夜里逃亡,對他而言不是頭一

遭,而且還很可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想到這里,莫安嫻的心中徒

然燃燒著熊熊怒火。

杜丰臣連忙向學弟使著眼色,要這位不識時務的學弟少說几句,

不要連以往那為了辦案而牽扯出的荒唐關系,全都落進她的耳朵里。

“你記錯人了吧?”他說出斃腳的謊言,只想撇得干淨些。

奈何安嫻一眼就看穿他的把戲,冷冷她笑著。“現在說謊不嫌太

慢了嗎?”轉過身子,她毫不留戀地打算離開。

他有些尷尬,看著學弟努力憋住笑,他賞了對方一記銳利的瞪視

。轉頭看見她已經踏進召喚來的計程車,他急忙上前力挽狂瀾。

“別這么冷淡嘛,最起碼我還救了你啊!”回答他的,是車門砰

地被關上的聲音。

他呆愣在原地,沒有想到小倭寇會無情到這種地步,拋下他就絕

塵而去。看來不論男裝或女裝,她似乎部不想與他有太多牽扯。

一旁的學弟警官笑到雙肩抖動,几乎要岔氣,要不是礙于學長像

是要殺人似的眼光,他很可能會趴在車蓋上狂笑。

杜丰臣緩慢地瞇起眼睛,盯著毫不遲疑地絕塵而去的車子。



★ ★ ★

莫安嫻回到住所中,心仍在劇烈地跳動著,她貼著門板,不停地

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她睜開眼睛,快步走進浴室里,不太

放心地一再望向門口,深怕杜丰臣會再一次闖進來。

她的手仍在發抖,不僅是因為先前在酒吧里遇險,更是因為在暗

巷里,杜丰臣掠奪了她的吻。那個吻在她心里烙得很深,讓她怎么也

忘不了。她用手撫過唇瓣,几乎能夠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以及探索

的舌,糾纏著她口中的柔軟,逼迫著她只能回應。不允許她有分毫的

躲避……

“我應該快點逃回日本去的。”她一邊卸去臉上的淡妝,一邊自

言自語。鏡子里出現的臉龐,怎么看都不像是個少年,她的臉頰紅潤

,雙眼閃亮,看來就是一個被情迷惑的小女人。

她真的該遠遠地躲開才是,杜丰臣無疑是她的克星,他能如此輕

易地破壞她的平靜,連最引以為傲的演技,都在他的影響下冰消瓦解

。父親這一招的確歹毒,將她推近了杜丰臣的身邊,在他銳利的黑眸

下,她根本無所遁形。三個月的約定尚未結束,她很可能會輸去賭約

,甚至還賠上自己的心。

安嫻嘆息著,放棄地穿上睡衣,決定今晚的刺激已經夠多,她要

好好地睡上一覺,等休息夠了再來煩惱那些麻煩事。她慢慢走回臥室

,還記得將女裝收拾好,之后窩進棉被里。

只是在床上躺了半小時,她的眼睛還是明亮的,愣愣地看著黑暗

的空間,腦海里不斷浮現起他的臉龐、他的笑容,不論怎么努力,她

就是睡不著。

突然之間,黑暗中一個細微的聲音引發了她的注意。門被悄悄推

開,一抹黑影竄進臥房里,小心翼翼地看著床上的安嫻。

安嫻緊張地繃緊身子,猜想對方的身分。會是杜丰臣嗎?他大膽

到這種程度,想要來襲擊她?不過等等,她現在的身分是個男人啊,

難道他對男人有興趣?或是他被外頭的女人拒絕了,因此來找她發泄

怒火?

那黑影躡手躡足地走到床邊,一雙手不規矩地往床上摸,隔著棉

被想要確定床上是否有人。

安嫻再也忍耐不住,翻身一手握住床邊的一個鐵制鬧鐘,另一手

打開台燈,她高舉著鬧鐘,狠狠地就想往那人頭上砸去……

“啊!”小女孩驚慌的尖叫聲回蕩在臥室里,唐心嚇得跌在地上

,恐懼地看著被安嫻舉得老高的鬧鐘。

“唐心?”她險險地停下動作,鬧鐘在離小女孩頭部十公分的地

方停住。還好沒有奮力砸下去,這鬧鐘沉重得很,要是真的砸到唐心

,小天才大概會馬上變成腦部殘障者,而唐霸宇鐵定不會放過她。

“別打我,我只是想來找‘安賢’。”唐心抱著頭躲開,她沒有

想到“莫安賢”的床上會有女人。其實她已經習慣了,去找叔叔玩的

時候,不時會撞見一些躺在叔叔身邊似乎很累的女人﹔但是“莫安賢

”才十多歲啊,怎么也染上這種習慣?

安嫻有些尷尬,知道自己反應過度了些。她緩緩放下鬧鐘,拍拍

小女孩的臉,以示安慰。“對不起,我以為是杜丰臣那個登徒子,沒

有想到會是你。”

“他常常摸上這里來嗎?”唐心逐漸發覺不對勁。眼前穿著睡衣

坐在床上的,明明是一個嬌滴滴的美人,怎么口吻聽起來竟跟“莫安

賢”有几分相似,連特別的控調都是怕同的。她藉著台燈的光亮仔細

端詳著。

安嫻知道紙已包不住火,如今的打扮,任何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的

性別,再怎么解釋也沒有用。不過好在唐心人小鬼大,要是跟她好好

的商量,說不定還是可以保住秘密的。

“唐心,你先聽我解釋。”她深吸一口氣,往前移動一些,注意

到唐心的視線直盯著她沒有纏布條的胸部瞧。

小女孩聽不進去,只是好奇地靠近一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

速度,伸出雙手來覆蓋上安嫻的胸部,親自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安嫻沒有料到她會有這樣的舉動,愣了几秒鐘,呆呆地看著胸部

上的兩只小手,等到回過神來時,她嚇得連忙躲開。難道台灣的人都

是這樣打招呼的?發現她從男裝變成女裝后,都朝著她的胸部動手。

杜丰臣是這樣,就連眼前的唐心竟然也是如此?

“你做什么?”她連忙抱住棉被住后退去,想避開唐心。小女孩

此時眼中興奮好奇的光芒,讓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唐心連連逼近。“我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她好奇地想翻開棉

被以學者的精神努力求知。“我早就聽說有人妖,但是還沒看過呢!

”她期待地說道。

“我不是人妖!”莫安嫻忍無可忍的翻開棉被坐起,柔美的身段

在光線下展露無遺。“我是女的,貨真價實的女人,只是因為某些原

因所以必須女扮男裝。”她瞪視著小女孩,難以想像唐家究竟灌輸給

這個女孩什么樣的觀念,在以為遇見人妖時,竟會一臉的興奮期待?

“喔!是‘寶塚’的學生嗎?”唐心一臉的失望,頹然坐在棉被

上。“好討厭,既然不是俊美的少年,也不是有趣的人妖,我還以為

可以增長一些見識。”她失望地喃喃自語。

“不能讓你研究,真是不好意思。”安嫻干笑几聲。

“你為什么到了台灣還必須女扮男裝?讓所有人都以為你是男生

,這樣比較好玩嗎?”她追問著,也躲進安嫻的棉被里。她深深地呼

吸,聞到安嫻身上淡淡的香氣,終于確定了她的確是女兒身,只有女

生才會有那么好聞的味道。也難怪她的男裝如此清秀,她根本就漂亮

得驚人嘛!

“有很多原因,簡單說來,這是我跟我爸爸的一個賭約。”安嫻

拉起棉被,限理所當然地跟著小女孩一同躺在床上。“如果你泄漏出

我的性別,我就會輸給我爸爸,你愿意幫我嗎?”

唐心的眼睛轉啊轉,在心里衡量著。她雖然很喜歡莫老爹,但是

這些年來被他管得死死的不說,他還不時會對她吐槽,兩人可以說是

亦敵亦友。比較起來,雖然跟莫老爹情分較久,但是眼前的莫哥哥,

喔,不,該是莫姊姊,感覺起來可比莫老爹和善得多。

沒有考慮多久,唐心很干脆泱定要臨陣倒戈,幫助安嫻贏得眼前

的賭約。“可以啊,我可以幫你,但是你可要把事情從頭到尾跟我說

清楚,讓我弄清到底是什么狀況。”

一大一小,就窩在棉被里努力地討論著接下來的種種,之后各自

滿意的入睡。唐心根本就忘記自己是偷溜出來的,還沒通知唐家,她

如今的下落……


★ ★ ★

凌晨三點半,大門破人粗魯地打開,眾多紛亂的聲響響徹房內,

像是有很多很多的人在房中胡亂搜尋著。

安嫻首先被驚醒,她坐起身來,詫異地眨眨惺松的睡眼,一時還

不太清楚發生什么事情。她先是看著躺在一旁睡得香甜的唐心,接著

側耳傾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唐心,給我出來!”唐霸宇憤怒的喊叫聲在半夜里聽來更是驚

人。

安嫻連忙跳下床去,拿起假發就往頭上套,趁著唐霸宇憤怒地踹

著門的時候,她飛快地換上男裝,才剛把領巾纏上頸子,門就被用力

踹開了,憤怒的父親瞪大了眼睛,用殺人似的眼神看著“安賢”。

床上的小女孩揉揉眼睛,困倦地爬起身來,不太能理解究竟發生

了什么事情。“嗨,爸。”她打著招呼,視線看向一旁的安嫻,有些

困惑她為什么又換回男裝了。她伸出手,無邪地喚道:“不回來睡嗎

?”

安嫻努力地搖頭,終于了解在旁人眼中,此時的一切有多么的荒

謬。看著唐霸宇逐漸變得鐵青的表情,她突然很想跳窗逃走。

方款款急忙上前去,抱住女兒。“你要嚇死我了,沒有留下任何

訊息就偷偷溜出來。你爸爸跟我都快急死了,找了一整夜,是你杜叔

叔猜出你大概會來找‘安賢’的。”

“我一直放暑假,放得很無聊嘛!”她無辜地說,瞧見爸爸鐵青

的臉。她很聰明地攀住媽媽,知道這樣就能躲過一劫。不過爸爸的臉

色很難看呢,直瞪著安嫻瞧,像是要把她折成好几塊。

杜丰臣緩慢地從門外走進來,悠閑地看著房內几個僵硬的人。“

小惡魔,下次准備出來探險時,記得要通知一聲,免得唐家上下所有

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他偏頭看著安嫻,看出她的狼狽。“小倭寇,整晚不見了,‘

你’上哪里去找証據去了?我今晚可是怕得很喔!”他調侃地問。

“我整晚都在這里陪著唐心。”她吞吞吐吐地說,突然看見唐霸

字的眼中閃著殺氣。

“該死的,我要殺了‘你’!”唐霸宇陡然扑了過來,几乎要扼

住“安賢”的頸頸。

“爸爸!”唐心驚呼,沒有想到爸爸看見她跟安嫻睡在一塊,竟

會變得如此憤怒,都是女孩子,睡在一起有什么不對的?她又不是跟

男生睡在一起……

喔喔!她總算發現父親憤怒的原因了,這下子可是跳到黃河都洗

不清了。

安嫻嚇得躲到一旁去,眼看對方的手又要抓住她的頸子,她連忙

閉上眼睛。但是等了几秒鐘,她只聽見原先逼近的怒吼聲逐漸接近,

但是離她還有一段距離。她悄悄張開眼睛,發現杜丰臣由后方抱住唐

霸宇,救了她一條小命。

“不要攔我!這個倭寇竟然敢碰我的女兒,她才几歲,他們竟然

睡在一起?!”

唐霸宇失去理智地吼叫著,卻逐漸被杜丰臣往外拉去。“該死的

!馬上放開我,否則我連你一塊殺掉!”他喊著。

“抱歉,不能如你所愿,小倭寇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能眼睜睜

地看你殺掉‘他’。”杜丰臣繼續把老板往外拉去,還抽空對安嫻喊

道:“把門關上,絕對要鎖上,在里面待著不要出來,等我說服他之

后,‘你’才能夠走出房門,聽到沒有!

“他仔細吩咐著,不將老板的威脅看在眼里。

安嫻迅速扑上前去,將門鎖上,然后轉身貼著門板。她喘息著,

不安地摸摸喉嚨,她只能祈禱杜丰臣能夠安撫憤怒的唐霸宇,否則父

親回到台灣時,大概必須玩玩拼圖,把已經被碎尸萬段的她好好地拼

起來。

在客廳里,兩個大男人扭打成一團。唐霸宇是因為女兒的事情而

憤怒著﹔而杜丰臣則是為了莫安嫻在努力。

“你冷靜一點,唐心才几歲,會發生什么事情?”杜丰臣努力想

把理智灌進老板的腦子里,但是這似乎很困難,唐霸宇在看見女兒與

“莫安賢”共睡一張床時,就已經失去理智了。

“唐心還這么小,那個變態竟敢碰她!”唐霸宇怒吼著,不顧一

切地又想回到房里去,他要親自享受扼死那個人的快感,就算對方是

莫老爹的孩子也一樣,他非把那家伙殺了不可!

“‘他’不可能碰唐心的,老板,‘他’是個女人。”杜丰臣宣

布道,知道這樣的聲量,他們的談話并不會傳進房間里。

唐霸宇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僵硬,像是突然間變成了石像般。他皺

起眉頭,一時之間無法確定自己究竟聽見了什么。“什么?”他求証



“小倭寇是個女人。”杜丰臣緩慢地勾唇微笑,露出若有所思的

笑容,視線回到緊閉的房門上。

“我的女人。”他帶著笑補上這一句。


第七章

在“太偉集團”的台北總部里,莫安嫻如坐針氈地在沙發上改變

坐姿,她伸手拉拉頸子上的領巾,刻意避開唐霸宇審視的眼光,低頭

喝著總裁夫人親手泡的咖啡。老實說,這咖啡還真不是普通的難喝。

因為總裁以及几位高級干部的到來,眾人慌亂成一團,緊張地猜

測著,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情,會議總裁放下蜜月旅行,回到台灣來

親自處理?

“前晚的事情,我很抱歉。”唐霸宇僵硬地說道,靠在皮椅上看

著安嫻。“因為唐心的失蹤,讓我太過緊張了些。是杜丰臣努力解釋

,才讓我冷靜下來。”他看著表情冷漠的莫安嫻要不是莫安嫻是女兒

身,他大概仍會堅持把跟唐心同床共枕的家伙碎尸萬段。

雖然聰明過人,但是一扯上寶貝女兒,唐霸宇的理智就全沒了,

完全忘了唐心還只是個孩子,根本做不出什么“壞事”……其實也難

說,在遇見款款之前,他的男女關系也不干不淨,而几個屬下全是女

性公敵,天曉得會帶給唐心什么錯誤的影響?

“你能理解就好。”安嫻聳聳肩膀,看向杜丰臣,卻瞧見他若有

所思的邪笑。那抹笑讓她十分不安,就像是他掌握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秘密。她不停地猜測,他究竟是用什么辦法說服唐霸字的?

他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回她一個微笑,然后從容地走過來,徒

然伸出手摸著她的唇邊,動作雖然快,但是卻讓她嚇得魂飛魄散。“

沾到咖啡了。”他將食指放進口中品嘗,挑起眉頭看她,那神態邪魅

到了極點。“你喜歡喝純咖啡?不加點糖嗎?”

莫安嫻嚇得几乎跳起來,在沙發上往后挪動著,只想要避開一些

。“你──變態!”她僵硬地說道。這種危險的男人,真該被關進監

獄里去。

“你還不曾看過我真正變態的模樣。”他撂下謎般的話語,笑容

沒有改變。

“你要變態是你家的事,不要來碰我。”她勉強維持著鎮定,其

實心中已經害怕到極點。到底是他已經看穿了她的偽裝,還是他根本

就是男女不拘、來者皆收的雙性戀?

“小矮寇,這還稱不上碰‘你’。”杜丰臣微笑著,把這句話當

成恭維,低下頭來靠在她耳邊低語,滿意地看見她嚇白了臉,才直起

高大的身軀,轉身走向唐霸字的桌前。

他伸手從皮箱里拿出一疊照片與資料,放置在桌上。“這是我這

几晚在蔡震方身邊所搜集到的。他跟其他公司接觸的情形,以及一些

竊取公司情報的管道,都在這里面了。不過深入敵境是必須付出代價

的,我雖然不常在‘太偉’露面,但是蔡震方大概也認出我了,他很

快就會知道,你已經開始懷疑。”

“你的效率比我想像得要好得多。”唐霸宇說道,低頭看著桌上

的文件。在看見屬下販賣公司情報的証據時,他的眼神變為冷酷。他

要求屬下絕對的忠心,若有這類的事情發生,他絕對嚴懲,半點也不

寬待。

“若不是被某個標致的美人兒亂了心思,打斷了調查的程序,我

的效率會更好些。”他的視線瞟向安嫻,滿意地看見她緊張地側耳傾

聽。

“又有艷遇了?”雷霆冷哼一聲。他看出杜丰臣的態度有異,也

加入惡作劇的行列。

杜丰臣微笑,毫不客氣地大放厥詞,黑眸里閃動著調侃。“可不

是,我在酒吧里英雄救美,救下一個有著異國口音的美女﹔她因為心

懷感激,所以熱情地以身相許。你們不知道,她的模樣美得讓人終生

難忘,再加上那軟軟的日本口音,那嬌吟起來的模樣──”

“住口,你在胡說八道!”安嫻忍無可忍,聽不得他如此的下流

,竟將真相扭曲成這樣,那一晚他明明就拖著她滿街逃,哪來的英雄

救美?

更過分的是,她輕易地就聽出他口中所說,那個美麗的異國美人

是誰。他怎么能夠把她說成那樣?那一晚,他明明就只掠奪了她的物



他轉過頭來,銳利的黑眸筆直地看進她的眼里。“你怎么能夠指

控我是胡說八道?小倭寇,當時你也在場嗎?”他步步進逼地問,索

性無賴到底,嘴角的笑讓他看來十分邪惡。“你也瞧見那異國美人對

我投懷送抱,聽見她的嬌喘聲嗎?”

安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被他氣得几乎要發抖了。她咬著牙,

恨恨地撇過頭去。這個男人究竟可以邪惡到什么程度?

“嬌喘?”唐心聽見不懂的字眼,很有求知精神地從辦公桌下探

出頭來。“嬌喘是什么意思?很嬌弱的喘息?代表身體很虛弱嘍?”

她從唐霸宇的大腿間站起來,先看看臉色發青的爸爸,再看看四周几

個人,等待著答案。

“你躲在這里多久了?”唐霸宇皺著眉,認真思考起要把唐心盡

快送出國去。要是再把人小鬼大的女兒留在身邊,几年下來,大概會

養出一個驚世駭俗的少女。

“我今天跟媽媽到總部來晃,聽說你們要來開會,就先躲在這里

了。”唐心回答道,又轉過頭去看著杜丰臣,期待著他的回答。但是

几個叔叔看來都有些尷尬,就連安嫻看來也臉色不太對。她懷疑自己

問了個很敏感的問題。

“****媽呢?”唐霸宇緩慢地瞇起眼睛。

唐心聳聳肩,伸出手往辦公桌下抓去,將狼狽的方款款拉出來。

“嗨!”不知該說什么,款款尷尬地笑著,忐忑地看著丈夫,丰

潤的臉微微地紅了。“霸宇,我只是想你,所以才想躲在這里給你一

個驚喜的──啊!”話還沒說完,她的手腕已經被丈夫扣住,別無選

擇的只能跌進他的懷里。

“你被唐心帶壞了。”唐霸宇語重心長地說道,額頭抵著嬌妻,

呼吸著她身上香甜的氣息。

偷聽跟偷窺,從來都只是管家莫野堤的拿手好戲,從唐心小時候

開始就傾囊相授。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相處的日子久了,就連

單純的方款款都被帶壞,跟著唐心在四處偷聽。

“爸爸,你還沒回答我呢!”唐心拉扯唐霸字的袖子,冷不防地

,衣領被人往后拉起,她小小的身軀在半空中晃啊晃。她往后仰起頭

看見杜丰臣一臉的不贊同。

“唐心,嬌喘是指很舒服的意思。”商櫛風坐在一旁,就事論事

地回答。

“不要教壞小孩!”杜丰臣啐道,低頭看著唐心。“小惡魔,這

些談話內容不是小孩子該聽的,而這些問題更不是小孩子該問的。”

他好整以暇地說道,把唐心拎到沙發上,遠離了皮椅上那一對恩愛夫

妻。

唐心冷哼一聲,那模樣有著超乎她年紀的成熟,漂亮的眼睛睨著

杜丰臣。有几分的不以為然。“我不該問?是你們心里有鬼,不敢回

答我吧?只顧著說那個異國美人,天曉得那究竟是真是假。”

“我好難過,你竟然跟小倭寇一樣質疑我。”杜丰臣用手護著胸

膛,一臉夸張的模樣,看來引人發噱。那高大的身影、以及俊朗的五

官,使他看來的確有几分舞台劇演員的架勢。

“是你太不值得人相信了。”唐心撇撇嘴,轉過頭去拉著安嫻就

往門外走去。“我好餓了,陪我去外面買些餅干吧,不要再留在這里

,聽這個臭男人胡說八道。”小女孩拉住莫安嫻,很快地消失在門扉

之后。

辦公室中有几分鐘的沉默,方款款感到奇怪,忍不住從丈夫的胸

膛上抬起頭來,疑惑的看著房內几個男人,每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其實,自從蜜月被打斷,匆忙回到台灣開始,一切似乎就有些不對勁

,唐霸宇的脾氣本來就陰睛不定,這些日子來更是時常皺著眉頭。

“你不高興唐心跟著‘安賢’在一起嗎?我去把唐心帶開。”她

誤以為唐霸宇仍在為先前的事情氣憤,遂提出建議。她也覺得丈夫的

反應過度了些,但是太過寵愛女兒的父親總是有些一不可理喻,她只

是暗暗覺得有趣。

“沒關系,讓她們去吧!”唐霸宇說道,黑眸里沒有先前的怒氣

了。

“是啊,放心好了,反正小倭寇是絕對沾不了唐心的。”雷霆緩

慢地說道,端起咖啡就口。

杜丰臣瞇起眼睛,謹慎地看著好友,半晌之后才開口。“你知道

了?”他有些詫異,沒想到消息會傳得那么快。

“知道什么?小倭寇是女兒身的事情?”回答的是商櫛風,他溫

文的臉龐上浮現微笑,愉快地看著杜丰臣。“我們當然知道,老板前

天晚上就告訴我們了。”他一向溫文有禮,卻也是几個人當中眼光最

敏銳的,但是竟然就連他都沒有看出安嫻女扮男裝的伎倆,可見安嫻

的演技純熟。

杜丰臣以手覆蓋額頭,發出呻吟聲。“我還以為多嘴是女人的專

長,沒想到我的老板以及好友們,身為堂堂大男人,竟然也多嘴得可

怕!”

“你這些話太侮辱人了。”唐霸宇沉著臉說道,抱著懷里柔弱無

骨的嬌妻。他可是關心呢,竟然被說成多嘴!

“是啊,關心好友的性向問題,是很重要的一件事。這些日子來

,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你對小倭寇動手動腳的,那眼神活像是要把人家

吞進肚里,還以為你換了目標,狩獵的對象從美女變成美少年。”商

櫛風用關懷的語氣說著,實際上口中的言語都有嘲弄的意味,他搖了

搖頭,繼續說道:“虧我們還那么關心你,怕你的新‘興趣’會染來

奇怪的病,幫你跟醫院預約好時間,要做些檢查呢!”

“真是謝謝你了。”杜丰臣咬牙切齒地說道,聽出好友話里的諷

刺。他和這些好友多年來一同出生入死,雖然他們同樣優秀出色,但

是每個人都善于嘲諷,不會錯過任何挖苦好友的機會。

轉過頭去,他瞪著老板唐霸宇。“這件事情你還告訴多少人?”

他開始后悔告訴唐霸宇這個事實。隱瞞小倭寇的真正性別,其實也是

他的私心,几個朋友雖然優秀,但是對于美麗的女人絕對不會放過,

他可不希望有人來跟他搶奪這個從異國而來、美麗又聰明的女人。

“就我們這几個,不過唯獨沒跟款款說。”唐霸宇揉揉嬌妻的頭

,愛憐地看著妻子。這一生曾經冷硬無情,卻在遇見柔美的她時,他

完全淪陷。“款款,別怪我,我知道你守不住秘密的。”他太過了解

她。


“莫老爹的孩子是個女的?”方款款不可思議地問,瞪大了眼睛

,她好奇地翻閱著辦公桌上另一疊關于莫安嫻的資料,看見一張又一

張女裝打扮的安嫻。

“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女人。”杜丰臣咧嘴微笑,想起曾經親

自“証明”過她的性別,他永遠不會忘記,她美好的身子在他手下的

完美觸感。

在浴池中的那一夜起,他得知安嫻的真正性別后,困擾他多日的

謎題終于解開,他馬上動用在日本的關系,要人調查出她的背景。果

不其然,她是“寶塚”的學生,女扮男裝的種種只是演技,因為某個

不明原因才在台灣改換男裝。他在得到資料時,嘴角有著詭異的笑容

,像是窺見了旁人不知的秘密。

“莫老爹為什么要讓他的女兒換成男裝?”方款款疑惑地問,看

向丈夫。

“可能是想要讓他的寶貝女兒避開不必要的騷擾。”商櫛風嘲弄

地冷笑,而后轉頭看著杜丰臣。“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莫老爹沒有想

到,杜丰臣只要是漂亮的,男女都不拘。”

雷霆點點頭,很盡責地諷刺好友。“基本上,莫老爹讓女兒接近

杜丰臣,就是一個最大的錯誤。”

“客氣點,我可是知道‘他’是個女人后,才展開行動的。”他

瞪了好友一眼,拿起一張莫安嫻女裝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子長發披肩

,五官清秀,美得剛柔并濟,他用手指輕撫過照片中女子的輪廓,嘴

上的笑容加深。

“莫老爹現在還好嗎?可以聯絡到他,向他詢問一些事情嗎?我

好想知道,為什么他要讓好好的一個女兒打扮成少年?”方款款說道

。她原本對“安賢”就有著好感,清秀的少年跟唐心是很相配呢!雖

然差了十來歲,但是看唐心似乎也很喜歡“安賢”。

“告訴他,他的寶貝女兒即將成為杜丰臣的囊中物,他會火速趕

回來的。”商櫛風說道,端起手中的咖啡,已經看出杜丰臣對莫安嫻

的心有所屬,相處那么多年,他還不曾看過杜丰臣對哪個女人流露出

那種眼神。

唐霸宇彎起嘴角,緩緩地勾出一抹微笑,那笑容有几分幸災樂禍

。長年被莫老爹嘲弄,終于老天有眼,讓他稍微能夠抒發一些怨氣,

想到莫老爹的狼狽模樣,他有几分愉快。

“不必通知莫老爹,我先前得到消息,他已經啟程回台灣了。”

“他不是在療養院里養病?”雷霆詫異地挑起眉。

“先前是的,但是几天前療養院勒令他馬上搬離,不許他繼續留

在院中。”

“為什么?”方款款不解,善良的她有些擔心莫老爹的病情,完

全沒有想到那個狡滑的老人只是在裝病。

“偷窺。”唐霸宇嘿嘿冷笑几聲,很高興狡滑的老人終于遭到報

應。“他躲在療養院里還是死性不改,用著從台灣帶去的高倍數望遠

鏡偷窺。療養院可不像是唐家,由得他作威作福,東窗事發后,他馬

上被遣送回國,大概明天就會回返台灣了。”

“莫老爹要是回到唐家,看見寶貝女兒成了杜丰臣的佳肴,大概

會氣得腦中風吧。”商櫛風繼續微笑。表面上他是溫文儒雅的,但是

只有少數人才看得出來,他的笑容里也有几分期待。

“禍害遺千年,他不會那么早就斷氣了。”唐霸宇揮揮手,顯然

很期待看見老管家被氣得臉色發青的模樣。

這些年來莫老爹在唐家橫行霸道,已經遭來不少的“民怨”,這

一次眾人全都嘴角帶笑,等著欣賞莫老爹狼狽的臉色。

★ ★ ★

繁華的台北如同世界上每一個高度開發的城市,便利商店林立街

頭,在“太偉集團”的大樓附近,有著几間便利商店,唐心愉快地抱

著大包小包的零食,跟在莫安嫻的身后走出店門口。

“要吃點餅干嗎?”唐心拆開一包餅干,很慷慨地遞到安嫻的面

前。

安嫻搖搖頭,臉上的表情仍舊不太愉快。她還記得剛剛在辦公室

中,杜丰臣奇異的舉動,臉上的肌膚還有著他殘留的體溫,如今回想

起來讓她的臉不由自主地發燙。

“也對,吃慣了日本精致的和果子,你大概吃不慣這些垃圾食物

。”她津津有味地吃著。從小就被家里管得嚴謹,不許她吃這些零食

,聰明如她也知道這些零食不外只是碳水化合物及過多的熱量,但是

零食的滋味實在太好,她完全戒不掉。

“我不喜歡吃甜食。”

“所以你連咖啡都不加糖?杜叔叔的味覺還真厲害。”唐心搖頭

晃腦地說道,捂著嘴偷笑。她當然也看出杜丰臣對待安嫻的奇特態度

,因為知道安嫻的真正性別,所以她只將這對成年人之間的互動當成

單純的男女情事。

“不許再提他。”安嫻咬著唇說道,在唐心的面前有些松懈,褪

去了演技之后,她也只是單純的女人,如今正被有著邪惡微笑的社丰

臣逗弄得坐立難安。

“為什么不能?害羞嗎?”唐心這一次是正大光明她笑著,她抱

著一大包的零食,在“太偉集團”大樓前的空曠道路上跳躍著。因為

是上班時間,所以路上沒有什么行人,她愉快地跑著,沒有注意到路

旁的草叢里陡然竄出几個黑衣男人。

安嫻敏感地發覺不對勁,迅速上前想要保護唐心。她認出眼前的

几個男人里,還有著先前在酒吧里見過的面孔,眼前的男人們都是蔡

震方的手下,會突然出現在“太偉集團”前,一定不懷好意。

想到唐心還是唐霸宇的掌上明珠,安嫻突然感到頭皮發麻。

因為撞上突然出現的男人們,唐心手中的零食洒了一地。她先是

一愣,長年來被嬌生慣養的脾氣馬上浮現,她皺著眉頭,回過頭去看

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敢擋她唐家大小姐的路?

“這路那么大,你就不能夠──”唐心在瞧見黑衣男人們一臉凶

相時,瞬間很聰明地開上嘴巴,連零食也不敢要了,緩慢而謹慎地往

后退去。“呃,算我不對好了。”她很懂得見風轉舵的。

“就是這個小鬼?”其中一個黑衣男人問。

“沒有錯,這小鬼跟照片上一模一樣。蔡老大吩咐,一定要捉住

她”否則兄弟們接下來几個月的薪水就沒著落了。”男人歹毒地說,

并且不懷好意地踏步上前。

“我警告你們,不要叫我小鬼──”唐心聽不下這些人詆毀的稱

呼,原本還想抗議,但是在聽見他們討論著要綁走她的話語時,她再

也不堅持,馬上轉頭開始逃命。

“該死的,別讓她逃了!”男人們火速追上前,在他們眼里,唐

心就等于是一張長了腳的空白支票,代表著他們往后的薪水,怎么能

讓她逃走?

其中一個手腳較快,飛快地往前一扑,就將唐心扑倒在地。他嘴

角泛起獰笑,但是那笑容還沒擴大,便被一個從旁竄出的單薄身影毫

不留情地賞了一腳,那一腳踢得很重,踢斷了他的門牙,讓他只能捂

著嘴大叫。

“安嫻!”唐心看到救兵,馬上爬起來躲在安嫻的背后。

“該死的!嘴上沒毛的小子,不要來擋路,老子們要辦正事。”

男人怒吼著,看見同伴被踢得滿口鮮血,心中不由得升起怒火,完全

忘了自己是只欺負弱小的卑鄙角色。

“我不會議你們帶走她的。”安嫻冷冷地回答,其實心中七上八

下。她再怎么說也只是個女人,不可能打得過成年男人,更何況還是

一群為數眾多的男人﹔而她在酒吧里見識過,這些人可以有多么歹毒



“那就試試看。”男人一偏頭,霎時一群人一擁而上,將安嫻撞

倒在地上,開始朝她拳打腳踢,每一下都是用盡全力的。

她護住頭部,根本無法反抗,只是覺得疼痛,被壓制在地上動彈

不得。她狼狽地翻滾著,在這個時刻還有些自嘲地想到,自己是多么

不自量力,竟然與這些冷血的打手為敵。隱約也猜出來,這些人要綁

架唐心,應該是跟蔡震方的案子脫不了干系。但是她現在連自保都困

難了,即將被活活打死的人,還能夠想到什么案件?

她想起杜丰臣,突然很氣憤他,為什么在酒吧里那么危險的場面

,他能夠現身保護她,而如今卻看不到他的身影?

“不許打她!不許打她!”唐心一看情勢不對,連逃走也忘了,

她看著安嫻被這些人胡亂打著,心里好慌好慌。她往前跑了几步,卻

狼狽地跌倒在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安嫻被那些男人毒打著。

心里正在絕望之際,几個黑影籠罩了她,唐心勉強抬起頭來,驚

喜地看見杜丰臣等人,高大的身影看來很有分量,黑眉緊皺地看著黑

衣人。尤其是杜丰臣,在他看見安嫻被人攻擊時,那雙眼睛變得好可

怕,看樣子他准備將那些不知死活的黑衣人碎尸萬段。

“小姐,沒事吧?”商櫛風拍拍她衣衫上的塵土,體貼地將她抱

起來。

“我沒事的,快救救安嫻,那些人要打死她了。”唐心焦急地喊

道。

“別急,杜丰臣會處理的。”雷霆好整以暇地說,知道眼前這些

黑衣人惹上了杜丰臣,就等于是買了通往急診室的單乘票。

“把小惡魔的眼睛捂上。”杜丰臣淡淡地說道,不愿意小女孩看

見接下來的凶殘畫面。他原本就不是善良無害的人,他有仇必報,況

且這些人還傷了他的安嫻。外表的慵懶,其實在掩飾著內在銳利,只

有少數人才知道,他是個最危險的人物。

黑衣人們也感受到杜丰臣不凡的氣勢,在疑惑與恐懼的氣氛下不

由自主地停下動作,只能緊盯著他,懷疑著他會有什么動作。

安嫻好不容易才躲開眾人的拳打腳踢,身上的衣衫已經破爛得差

不多了,她狼狽地忍著身上各處的疼痛,爬起來站在一旁喘息著。她

的手顫抖地握住衣襟,知道身上的傷并不是很嚴重,但是眼前的社丰

臣反而讓她更加恐懼。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該跟黑衣人一起逃走



“小倭寇,沒事吧?”他的語氣平淡,甚至沒有看向她的方向。

她搖搖頭,口中像是被塞了棉花,因為見識到他的真面目而無法

開口。她只是直覺地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了,有了他的保護,沒有人

可以傷得了她。這個認知讓她的身子頹然軟倒,坐在地上愣愣地抬眼

望著他。

先前,她是錯得多么離譜,竟會以為他只是重看不重用的繡花枕

頭。

黑衣人沈不住氣了,其中一個凶惡地往杜丰臣揮拳,攻勢凌厲的

拳頭竟在半空中就被攔下。黑衣人奮力掙扎著,卻發現根本就掙不開

杜丰臣的鉗制。他驚訝地張大嘴,愣愣地看著杜丰臣,看進那雙充滿

憤怒火焰的眼睛里。

“你是用這雙手傷小倭寇的?”他的表情平靜,只有那雙眼睛泄

漏了他的憤怒,杜丰臣全身的肌肉緊繃著,像是蓄勢待發的野獸。他

握住黑衣人的手腕,陡然揚起一抹冷笑,然后毫不客氣地用力翻轉,

霎時一陣響亮的碎裂聲彌漫四周。

那人驚駭地慘叫著,手腕在一瞬間已經被杜丰臣折斷,而眾人的

臉色則在同一時間“刷”地蒼白似雪,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難以

想像眼前的男人怎么會有那么可怕的力量?先前只是被握住手腕,他

就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如海洋般內蘊深沉的力量﹔而從對方經松

的態度看來,似乎折斷他的手腕只是牛刀小試,還不曾用上全力。

几個男人做著困獸之斗,蜂擁而上,想用人海戰朮攻擊。但是每

一個接近杜丰臣的男人,全被狼狽地打回地上,男人們呈放射狀哀嚎

著飛出去,摔跌在地上。

“別弄出人命了。”商櫛風溫文地提醒道,用手覆蓋唐心的眼,

完全沒有出手相救的意思。眼前這些人是咎由自取,可以看得出來大

概全都是蔡震力的屬下,只是為了錢而來擄人的烏合之眾,不可能是

杜丰臣的對手。

杜丰臣冷笑著。“他們在攻擊小倭寇時,就該知道會有這種下場

。”他抓起其中几人,毫不留情地迎面給予一拳,嚇得腿軟的男人們

全被打昏在地上。

他一路解決掉那些男人,之后筆直地朝莫安嫻走來,那氣勢像是

足以掃蕩任何膽敢擋在他面前的阻礙。他的眼睛不再看向那些被打倒

在地的無用角色,反而直視著她,像是她才是怕今生最想要的目標。

安嫻直覺地想逃,她當然看出他的眼神有異,那不是友善的眼神

,反而炙熱且飢渴,懇求著她的付出。基于女性本能,她有几分的慌

亂,不知道是否付得出他所要求的﹔她慌忙地起身,轉身想逃,只想

快些避開他。

但是,太遲了,她注定要被他所擒──

他的手勾住她的衣領,嘴角帶著那抹高深莫測的笑容,緩緩地將

想要逃走的她往懷里拉。“小倭寇,別害怕,你受傷了,我會照顧你

的。”他繼續微笑著。

安嫻別無選擇地只能愣愣地看著他,被他打橫抱起,抱進“太偉

集團”的大樓里去。

為什么他剛剛的那句話語,聽來竟像是……一句永久的承諾?



第八章

高級干部抱著一個清秀而狼狽的少年進入大樓的消息,馬上就傳

遍了整棟大樓,許多好奇的人趴在窗戶上偷看著。高大的男人抱著少

年,那情形看來十分的詭異,但是又有著某種說不出的協調感,就像

他們原本就是相屬的。

“發生什么事情了?”唐霸宇從辦公室內走出來,抱起渾身臟亂

的女兒。他的臉色陰沉,暗示著憤怒的情緒。身為“太偉集團”的總

裁,家人的確不時受到威脅,雖然每次都逢凶化吉,但是他不容許家

人受到半點的危險,因此任何膽敢對他家人不軌的歹徒,他絕不寬待



“剛剛在外頭有一些不怕死的家伙,想要綁走唐心。”商櫛風淡

淡地說道,伸手拍拍身上的灰塵,禮貌的模樣看來十分溫文。

“是蔡震方的人,他在酒吧里大概認出我了,知道販賣情報的事

情被泄漏,所以狗急跳牆地想孤注一擲。”杜丰臣說道,仍舊抱著莫

安嫻,不肯放她下地來。

眾人的討論焦點都落在蔡震方的身上,面對杜丰臣始終抱著“莫

安賢”的怪異景象,反倒沒有多說什么,他們自然的態度就仿佛眼前

的這一幕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我已經通知大樓內的警衛,注意蔡震方的行蹤。我想,他大概

還不知道屬下的行動已經失敗,在短時間內還會做困獸之斗。”雷霆

沉穩地說道,轉頭看著窗外,淡漠無情地聳聳肩。“至于大樓外躺的

那些人,就不用理會了,為那些人渣叫救護車只是浪費了。”

“很好,各自進入瞥戒狀態,我要那個不知死活的家伙知道,背

叛我、危及我的家人會有什么下場。”唐霸宇冷笑几聲,抱著女兒往

辦公室內走去。

雷霆與商櫛風點點頭,只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也各自離開



“放我下來。”安嫻臉色微紅地抗議著,她還是男裝呢,他怎么

能夠這樣抱著她?看在別人眼中不是奇怪到極點嗎?

“你受傷了。”他不容辯駁地說道,罔顧眾人好奇的眼光,以及

老友們嘲弄的表情,筆直地將安嫻抱進他在“太偉集團”大樓內專屬

的辦公室里。

一進入室內,安嫻慌忙地下地,但是因為先前遭到的攻擊,她的

雙腿有几分鐘几乎便不上力氣。她的身子晃了晃,還是只能握住杜丰

臣堅實強壯的手臂。她從來不曾依賴過誰,但是依賴他的感覺并不難

受,他雖然浪蕩不羈,但是卻在危急時會提供她最安全的保護。

“都只是一些擦傷。”她不安地回答,抬頭環顧室內。這是一間

豪華的辦公室,有著最精良的辦公設備,但是很顯然地不常被使用。

她看見辦公桌上有著他的名牌。

他看出她的疑惑,主動解釋。“這是我專屬的辦公室,要是事情

太緊急,就會住在這里。里面有浴室跟臥室,你去清洗一下,我去派

人送衣服上來。”他說道,那神態几乎與唐霸宇無異,同樣地冷靜果

斷。

“有這么好的辦公室,你為什么還要窩在那間倉庫里?”她無法

理解,不疑有他地往浴室的方向移動,忽略了在身后,他的眼神過度

炙熱地緊盯著她的身影。

“我悠閑慣了,坐不住辦公室的。”他的嗓音緊繃著,聲音十分

不自然。表面的冷靜其實是在壓抑著內心的激動,他不斷告誡自己,

不要打草驚蛇,在這緊要關頭是要好好安排才是,否則到嘴邊的肥肉

恐怕又會給逃了。

他已經下定決心,不會讓她有逃離的機會,這一生他是要定她了



安嫻點點頭,沒有做細部的追問。她一身的泥巴塵土,實在很不

舒服,在聽見這里有浴室時,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清洗。走進浴室的

她完全沒有想到,身后的杜丰臣其實心懷鬼胎。



★ ★ ★

溫熱的水洒在身上,沖走了泥沙與塵土,也帶走了肌肉上的酸疼

。莫安嫻閉上眼睛享著熱水的照拂,雪白的嬌軀在熱水下變成粉紅色

,假發早就被遺忘在一旁,長及臀部的黑發覆蓋在身上,讓她看來十

分的女性化。

修長的身段在水霧中,隔著半透明的彩繪玻璃,呈現出最誘人的

一幕景象,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賁張。她掬起水花,洒落在肌膚上,

渾然不知此刻的一舉一動已經落入一雙猶如火焚的銳利黑眸里。

浴室的門被關上,輕微的聲響讓她震驚得停下動作,在淋浴間里

沒有任何可以遮蔽的物品,她用雙手環抱住自己,緊張地瞪視著彩繪

玻璃上所映出的高大身影。

這里是專屬辦公室里所附設的浴室,誰有膽子敢進來?疑問在她

腦海中成形,旋即得到解答。她根本不是受到保護,而是闖進了狼窩

里,這里可是他的地盤,而他先前的舉止,又表明了他對她的居心匝

測。

“小倭寇,先前那場運動,讓我的身上也沾了不少泥沙,怪不舒

服的。再說等一下又要去開會,我總不能穿著這身破爛衣裳、蓬頭垢

面地去開會,時間實在緊迫啊!”他在彩繪玻璃外感嘆著,一面煞有

介事地開始脫衣服。

安嫻緊靠在牆壁上,全身的血液都變得冰冷了,她緊盯著彩繪玻

璃,因為感受到危機而不由自主顫抖著。

“我馬上就洗好了,再給我几分鐘。”她連忙建議著,恐懼先前

的事件會重演。當時他喝得爛醉,還可以勉強隱瞞過去,但是此刻他

無疑是清醒的,她還能欺騙下去嗎?

“不用急了,我們一起洗可以節省不少的時間。你知道的,時間

就是金錢,況且老板要求員工要守時。”他說出一個又一個牽強的理

由,嘴上的微笑緩緩擴大,已經剝除了最后一件文明束縛。

“不要進來……”她發出絕望的哀鳴,眼睜睜看著浴室的彩繪玻

璃被推開。她無處可躲,只能可憐兮兮地縮在角落里,瞪大眼睛看著

他,心中隱約知道自己是躲不掉了。

他站在那兒,高大而黝黑,結實的男性體格充滿了美感及威脅,

讓人移不開視線﹔赤裸的身軀上有多處傷痕,像是戰士的勛章,此刻

的他看來狂野而充滿侵略性,像一頭野獸,執意要來捕捉屬于他的獵

物,銳利的黑眸里有著情欲的火焰,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啊,小倭寇,這真是個驚喜啊!清秀的少年竟然有著這么漂亮

的女性胴體耶!”他嘴角的笑容不減,手中還勾著那條原本束縛著她

胸部的綢帶。“這就可以解釋,為什么我會在外面發現這條活像是纏

腳布的怪東西。”

“我可以解釋的。”她虛弱地說道,知道一切全都毀了,此刻罪

証確鑿,她根本沒有辦法圓謊。她此刻赤裸的嬌軀、柔美的女性曲線

已經証實了一切。她看見他眼里的炙熱,屬于女性的直覺讓她慌亂地

想避開。

潮濕的長發只勉強覆蓋住她瑩白的身軀,但是卻提供了更多的想

像空間,無助的模樣美得讓人喘息。他必須深呼吸,才能克制血液中

的狂潮。

原本就知道她是美麗的,先前浴池中的那一夜的情形還深深烙印

在他腦海里,他不斷地想起那一幕,身軀因為渴望她而疼痛著。

“很好,我也正打算好好地聽你解釋,我們有很長的時間,你可

以慢慢地說。”他的笑容看來十分邪惡,松開手中的綢帶,他無視于

自身的赤裸,大步走近她。

他剛剛不是說在趕時間?怎么這會兒變得有時間可以聽她慢慢解

釋了?她混亂的神智里隱約感受到不對勁,很努力地想把身子縮成一

團。“最起碼你要讓我穿上衣服啊!”她絕望地說道。

但是他置若罔聞,堅實的男性雙臂握住她的粉肩,將她從角落里

拉起,執意要審視她美麗的身段,飽覽她無瑕的身子。他的眼里有著

火炬,像是可以燒穿任何的東西,視線不曾離開過她的身子。

“欺騙的人沒有要求的權利,小倭寇,你欠我的不僅僅是一個解

釋而已。”他緩慢地說道,灼熱的氣息吹拂著她的頸項。

她的身軀因為羞窘而泛著誘人的粉紅色。她從不曾在任何男人面

前如此暴露,先前在浴缸里,雖然與他的身軀接觸過,但是那時還有

浴水遮掩,而他也醉得神志不清,不像是此刻,她的所有都在他的眼

前一清二楚地呈現,根本無處可躲。

他仔細看著她,單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后靠在牆上,之后打開水

龍頭,讓溫熱的水淋在兩人身上。他瞇起眼睛,只有急促的呼吸証明

他的情緒正因她而激動著。

“小倭寇,你簡直該死到家了,竟然將這些隱藏起來。”他的聲

音低啞,在訴說的同時,炙熱的唇落在她顫抖的肌膚上,沿著她的眼

,緩緩地往下吮吻,不錯過任何細微處。

她咬著唇,克制著不在他的吻下發出聲音,喉間翻滾著貓咪般的

細細呻吟,她勉強維持著理智。她當然要將女性的身軀隱藏起來,瞧

他目光如火的模樣,她要是以女性身分回到台灣,杜丰臣大概曾往最

短的時間內就窮追猛打,執意將她追求到手。

他托起她的下顎,長指滑過她的唇,邪惡的笑容沒有減少,反倒

還加入几分調侃。“我現在才發現,你長得跟我先前所救的異國美女

很像。是啊,實在太像了,簡直就是同一個人!”他逼近她的臉。

“什么被你救?你根本就只是帶著我逃命而已。”她激動地回嘴

,想起他先前的胡說八道。


“啊,難怪我在宣揚的時候,你會氣成那樣。”他逗弄著她,低

頭輕吻著她胸前的雪白丰盈,輕啃著她丰盈上的粉紅色花蕾,直到那

花蕾綻放。她喘息著,四肢因為他的侵襲而軟弱著。“我還是能讓你

嬌喘的,不是嗎?”他壞壞地說道,抬眼看著她。

“住手!”她掙扎著,抗拒著他,同時也抗拒著自己。雖然有溫

熱的水花淋洒,但是她的身子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同時在發冷與發

熱,他的親匿在她體內點燃了一把火炬,讓她難耐地掙動著。

他的手滑下她的頸項,黑眸里有著激狂的火焰,等待此刻已經太

久,他期待著能夠得到她。“我記得這個,柔軟、丰盈,”他的手由

她的酥胸往下滑去,經過她的纖腰,流連忘返地游走著。“纖細。”

他低頭吻上她的身子,黝黑的手繼續往下探去。

“你記得?那時你醉得神志不清。”安嫻勉強說道,想要擺脫他

的擁抱,奈何他的雙臂像是鐵條般,緊緊地擁抱著她的身軀,讓她根

本無處可逃。

“小倭寇,你該改改日本人不知變通的性格。”他如謎般地說道

,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我忘了告訴你,我是千杯不醉的海量

,再多的酒也不足以讓我喝醉。”他抵靠在她的耳邊,灼熱的氣息吹

拂著她。

安嫻整個人僵住了,像是被水泥定住般,一瞬間只能愣愣地看著

他,在腦子里消化著他所說的話語。

怎么料得到,他竟然邪惡到這種地步,竟然──

“但是,那時我已經敲昏你了。”她愣愣地低語著,努力回想那

一夜的種種。

“要是那么輕易就被敲昏了,我還能在江湖上混嗎?我最美麗的

小倭寇,那叫演技,你是最清楚不過的,不是嗎?”他完全是以其人

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憤怒的紅潮襲上臉龐,她終于從震驚中醒來,一雙眼睛閃爍著憤

怒之火,逼近他那張帶著該死笑容的臉龐。“你知道了?你知道了!

從那一晚之后你就知道了,而你竟然還在戲弄我?”她憤怒地敲擊著

他堅硬的肩膀,但是他的身軀太過結實,拳頭落在他身上竟然沒有半

點用處。

“沒錯,我是在戲弄你。小倭寇,我在懲罰你,懲罰你欺騙我,

竟敢將這美麗的模樣隱藏起來,不愿讓我欣賞。不要急著責怪我,是

你先開始這場欺騙的戲碼,我們互不相欠的。”他臉上仍是那無賴的

笑容。

“該死的你!”她激烈地咒罵著,甚至潛意識里想用咒罵來轉移

此刻太過強烈的情欲氛圍。

“我只是照你的希望,陪著你演戲。”

他不由分說地吻上她怒張的小嘴,不讓她有繼續發言的機會,占

有了柔軟芬芳的紅唇,靈活的舌探入她的口中,糾纏著她的小舌,吸

吮著她口中的甜蜜。他將她的手腕往上高舉著,恣意享用著她臣服的

模樣。

赤裸的身軀間沒有任何的阻礙,他們的身軀同樣原始而美麗。

安嫻只覺得天旋地轉,身子因為他的侵犯而軟弱。她無法否認,

她其實也渴望著他,但是怎么能夠承認,她竟然會愛戀上這個無賴般

的男人。

她回應著他的物,試著用他的方式回吻他,在聽見他低低的男性

吼叫聲,感受到他高大的身軀顫抖時,心中有著陌生的驕傲。這么強

大的男人,竟因為她的細微動作而顫抖,她并不是唯一被情欲影響的

人,他同樣也被她所影響。

原來,先前的那些舉動在戲弄她之外,也是因為渴望著她,所以

他的視線始終是灼熱地、不停地跟隨著她。他早就揭穿了她的真面目

,看穿她偽裝之下的美麗。

安嫻感受到他下腹的堅硬欲望,輕抵著她敏感的花核,緩慢而持

續地碰觸她,學著口舌輕探的韻律,暗示著即將來到的占有。她的芙

面是燙紅的,是因為羞怯,也因為初嘗陌生的情欲。她不曾體會過這

樣的渴望,他帶給她的感覺,讓她有些恐懼。

他的指滑過柔軟白皙的小腹,之后大膽地探進她最柔軟的敏感處

,輕揉著那里的花瓣,緩慢地探入她的濕潤中。他緊盯著她的眼,看

著當他的指探入她體內時,她驚慌與難耐的模樣,美麗得讓他嘆息。

“不要……”她慌亂羞怯地想制止他的入侵,但是他高大的身軀

擠進她的雙腿之間,讓她根本無法并攏,只能將最脆弱的柔軟暴露在

他眼前。

“我也記得這個,緊窒而溫暖。”他的話語里充滿了煽情的意味

,灼熱的字句緩緩地吐在她發燙的肌膚上。他緩慢的抽出與探入,模

擬著即將到來的纏綿。他的欲望堅硬而疼痛著,几乎等不及要占有她



安嫻在熱水的淋洒,以及他的誘惑下喘息呻吟著,被夾在他的身

軀及牆壁之間,她根本無處可逃,而他所撒下的情欲之綱,更是讓她

難以逃離。

“你呢?你記得嗎?”他詢問著,努力誘惑著她,不給她喘息的

機會。

“不。”她激烈地搖頭,不愿意給他該有的反應。他那么無賴,

不停地戲弄著她,她怎么能夠給予他激烈的回應?

“是嗎?那么我應該再努力一點,看看是否能夠喚醒你的記憶力

。”他微笑著,毫不放松,撤出拇指輕揉著她敏感的花核,仍舊持續

著進入、撤出的動作,看著她在他懷中翻騰著,身軀染上美麗的紅暈



她的身子顫抖著,因為小腹處傳來的陣陣電流,過多的狂喜竄過

它的身軀,讓她無法思考,原先緊握著他的手腕是想要移開他的手,

如今卻緊緊地將他的手按在原處,她因為那些狂喜而無法思考。她緊

緊地閉上眼睛,身軀劇烈顫抖著。

“小倭寇,我不曾忘記過,你是個多么熱情的小東西。”他低語

著,看著在高潮中美麗得不可思議的她。她的柔軟幽徑緊密地包裹著

他,溫暖而濕熱,情欲的花蜜沾惹了他的指,在他的誘惑中,潤滑了

他的進占。

安嫻神志不清地喘息著,別無選擇的只能緊抱住他。她還在先前

的激烈高潮中震顫著,感覺就像是飄浮在海面上,過多的狂喜還沒有

褪去,她只覺得一切都如此的不真實。

她隱約地感覺到,身子被杜丰臣抱起,離開浴室,之后落在柔軟

的床上。她悠悠地張開濕潤的眼,看著居高臨下俯視她的社丰臣﹔他

的身軀高大而黝黑,在此刻看來十分的性感,那原始的魅力,可以誘

惑任何的女人。

兩人的身體還是潮濕的,水珠滴落在地上及床墊上。

“我們會把床弄濕的。”她不安地低語,感受到床單干爽的觸感



“別去理會那些。”他不以為意,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慵懶地抬起手,撫過他身上的一些傷痕,好奇地探索著,換來

他不由自主的抽氣。

“為什么會有這些傷?”她小聲地詢問著,感受到他高大的身軀

緩慢地將她壓入柔軟的床墊。他炙熱的身軀像是一座牢籠,牢牢地困

住了她,他的懷抱就是她如今的天地。

“以前在警界時留下的紀念品。”他淡然說道,輕描淡寫地避開

那些驚險的場面。他現在可沒有心思談過去的冒險史,所有的神魂早

就被她奪去,他是如此飢渴地想要她。

她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原來她先前看到的只

是他的外表,掩飾在慵懶的外表之下,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戰士。她

其實早該知道的,靈魂里早就感受到他的優秀,但理智偏偏還要抗拒

,她是多么的愚蠢,沒有看清彼此之間的渴求。

他低下頭吻著她。“小倭寇,我要你,你能感受得到嗎?”他低

喃地說道,黝黑的身軀摩弄著她的柔軟雪白。要他說出這些話其實是

困難的,他雖然外表浪蕩不羈,但是在遇見真正傾心的對象時,才會

說出這些話語,他是真的想要她,但不僅僅是這一次,他多么想要將

她長久地留在身邊。

他的手覆蓋住她渾圓的臀輕捏著,愛撫帶著占有性,好像一切都

是理所當然的。他抱緊她,堅硬的欲望抵著她的花核,証明了他的情

欲。

她無法回答,只能顫抖著,原先慵懶的情緒褪去,她再度被他撩

撥。她怎么會感受不到?他的身軀緊貼著她的,緊繃的肌肉環抱住她

,像是要將她融入胸膛里。

他擠進她的雙腿之間,俯視著無助的她,將她的雙手舉高,炙熱

的唇落在她敏感的頸部肌膚上,緩慢地舔吻啃咬。

安嫻在顫抖著,知道即將成為他的女人。她還來不及跟他說,告

訴她是初次,但一切遲疑都是枉然的,她也被他誘惑得如此想要他,

她也不能再等待。

“丰臣……”她低語著他的名字,瞪大眼睛感受到他的指輕揉地

撥開她的花瓣,之后巨大的灼熱輕觸著她最敏感的一處,兩人的眼睛

緊鎖住對方,在彼此的眼里看到自己。

他弓身一挺,堅硬的欲望滑入她的體內,突破了那層處子的薄膜

。在他發覺時,一切已經太遲了,她緊閉上眼睛,承受著疼痛。他想

要撤開,但是她緊抱住他的身軀,不許他離開。

“不,別走。”她喘息著,等待著那陣撕裂般的疼痛快些過去。

他已經在她體內了,巨大而灼熱,像是在她體內注入一把火焰,從內

部將她焚燒。

“為什么不告訴我?”他困難地說道,沒有想到她仍是處子之身



杜丰臣俊期的臉龐上都是苦苦克制的汗水,他用手肘撐著身子,

懸宕在她之上。她是那么的柔軟溫熱,緊密地包裹著他,帶給他難以

言喻的狂喜,他是費盡自制才能克制,不像是個莽夫般急速地要了她

。但這可是一件最可怕的酷刑,天曉得他有多么想要她。

“那不重要的。”她喘息著回答,擠出一抹微笑想安撫他。“再

說,已經不那么痛了,我剛剛只是被嚇著。”她解釋著,因為他的存

在而感到新奇,她試著動了動,卻詫異地感受到他的欲望在她體內滑

得更深些。

“小倭寇,別動。”他呻吟著,沒有想到會經歷如此甜美的折磨



“真的不痛了。”她繼續說道,雙手撫在他的胸膛上,嘗試著吻

他緊繃的肌膚,想要安撫他。在看見他為她如此的擔憂時,她的心里

有著甜美的暖流,感受到被疼愛的愉快。

“但愿如此,小倭寇,因為我實在無法忍耐了。”他低語,伸手

到兩人結合處,長指沾上她的花蜜,撫弄著她的花核,之后開始緩慢

地抽動,享受著她緊密的包裹。

狂喜在她的體內爆發,因為他的律動,讓那些火焰更加炙熱,她

很快地遺忘了疼痛,那么多的快感在刺激著她的身子,她雖然生澀,

但是仍舊能順從本能,在他的身下拱起身子。伴隨著他有力沖刺的,

是她柔軟的嬌喘,她几乎無法承受他所給予的,他是個太過慷慨的情

人,奮力地在她體內移動著,帶來驚天動地的喜悅。

他的灼熱欲望在她的花瓣間挺進,驃悍地沖刺移動著,用最癲狂

的動作帶給兩人歡愉。他緊握著她的腰,唇吸吮著她的粉紅色蓓蕾,

感受到她激烈的心跳。

安嫻緊閉著眼睛,雙手攀附著他高大的身軀,承受著他有力的沖

刺。當她睜開眼睛時,他盛滿情欲的黑眸緊盯著她,專注著她的每個

反應。

“還會疼嗎?”他用暗啞的聲音詢問,手指仍舊沒有放過她,在

她敏感的花瓣間揉弄著。

她無法回答,只能呻吟著,仰起頭露出雪白的頸項,感受他益發

急切的沖刺,當他的指揉弄著她腿問的喜樂之源時,她逐漸感受到漸

增的壓力在體內累積,她瞪大眼睛,顫抖地承受著他的沖刺。

他凝視著她夢幻般的眸子,原先溫柔緩慢的動作,隨著力量的增

加,逐漸變得深刻而激烈,他的欲望深埋在她柔嫩的體內,帶給她最

徹底的喜悅。

“跟著我,在我擁有你的時候,好好地看著我。”他專制地說道

,繼續在她的體內移動,感受著她溫柔甜蜜的緊縮,知道她即將碰觸

到那燦爛的終點。

“丰臣──”她喊出他的名字,狂喜的浪潮太過激烈,她再地無

法承受,在他的沖刺下,她感受到那知煙火般的爆發。她顫抖地呼喊

著,猜測著今生大概無法再離開他的懷抱。

他發出男性的滿足低吼,在她體內做出最后的沖刺,之后將灼熱

的種子釋放在她的深處。他不曾如此忘情地與哪個女人纏綿,更不曾

給予任何女人為他孕育子嗣的機會。但是他已經太過在乎安嫻,甚至

私心里希望著,能夠讓她懷了他的孩子,將她永遠的留在身邊。

想到她為他懷孕的模樣,他几乎沖動地想再要她一次。

但是她初嘗男歡女愛的事實,讓他不舍得在初次就要得她太多,

深深的憐惜情緒在他胸中升起,他緊緊擁抱她癱軟如棉的身子半晌,

之后俐落地下床,進入浴室中拿出一條溫熱的濕毛巾,溫柔地擦拭著

她腿間的血跡。

“如果你事先告訴我,我會溫柔些的。”他輕柔地擦拭著她的身

軀,關懷地問著她:“我是不是要得太多?你還會疼嗎?”

無法回答那些羞窘的問題,安嫻索性將燙紅的臉埋在枕頭里,不

敢看向他的表情。她不知道該用什么態度面對他,在兩人激烈的纏綿

過后,她的身上被烙上他的痕跡,今生注定是他的女人了。她知道他

有多么固執,更感受到他需索她的堅決,他是不會放她離去的了﹔而

她,正歡迎著他的囚禁。

“安嫻。”他呼喚著,頭一次叫喚她的名字,男性的嗓音十分溫

柔。

“我好累,讓我睡一下。”她發出微弱的請求,不愿意跟他討論

先前那些令人羞紅臉的問題。

杜丰臣不再逼迫她,只是張開雙臂將她納入懷抱中,讓她的頭枕

在他的胸上,暗暗決定要這樣擁著她一輩子。

在他胸膛上昏然睡去之前,她還勉強想起他先前所說的話。

“你說謊。”她喃喃低語著,其實已經逐漸進入夢鄉。

“我說謊?我哪里說謊來著?”他滿意地摟著懷中的小女人,挑

起濃眉。

她更往他寬闊的胸膛靠去,用臉揉揉他堅實的胸肌,打了個呵欠

。“我們兩個一起洗,根本不能節省時間。”



第九章

莫安嫻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枕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

的心跳,她竟睡得那么香甜。而先前的歡愛也耗去她過多的體力,讓

她深深地沉睡著,倚靠在杜丰臣身邊,就像是能夠度過一輩子。

從辦公室里的光線猜測,白天大概已經消逝。她掙扎著起身,身

下隱隱傳來些許酸疼,讓她想起先前激烈的纏綿,她的臉紅了,勉強

將視線投向時鐘,這才發現已經超過下班時間。

几乎是她一有動作,他就已經清醒了,睜開銳利的黑眸,眼里帶

著寵愛,嘴角的笑還是一如往常,壞得像是個無賴。

杜丰臣將試著爬下床的安嫻重新拉回懷中,炙熱的唇落在她的頸

項上,吸吮著她的肌膚。“我簡直不想放開你,想將你留在這里,先

待上一、兩個禮拜,等我稍微能夠離開你時,才放你出去。”他嘆息

著,滿意地在她身上聞到屬于他的氣息。

“不行的,我們待了那么久,他們一定會覺得很奇怪。”安嫻緊

張地說道,連忙推開他想跳下床去打點。她成功地推開他的懷抱,包

著大毛巾,走入專屬辦公室中,發現在沙發上有著嶄新的衣衫。

她拿著衣衫走回臥室,眉頭緊皺著,困擾地看著那件嶄新的淡藍

色衣裳。“你怎么幫我拿了女裝來?我不能以女裝扮相面對他們啊!

”她困擾極了,因為先前的衣服早就縐成一團,根本不能再穿,而她

的唯一選擇似乎只剩下這件女裝。

“小倭寇,他們都知道了。”杜丰臣在床上撐起偉岸的身軀,看

著站在床邊的她,秀色可餐的模樣讓他簡直想再將她拉回床上。

“他們都知道了?”安嫻閉上眼睛發出呻吟。“我真不該答應這

次的賭約,這么輕易就被大家知道我的性別,如今根本就別想要再繼

續回日本演戲了,我大概真知爸爸所說的,沒有演戲的才能。”她嘆

息著,自信心受到嚴重打擊。

“別后悔,反而該感謝莫老爹提出這個賭約,否則我怎么能夠遇

見你?”他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仍是赤裸的,他無視自己的赤裸,

將安嫻泡在懷里,托起她小巧的下顎,看進她的眼里,表情定前所未

有的慎重與嚴肅。“等莫老爹回來,我想跟他談談我們的事情。安嫻

,相信我,我不會限制你,你要演戲或是求學,我都會支持你。”杜

丰臣其實在心里嘆息著,要說服莫老爹將寶貝女兒交給他,恐怕會費

上一番唇舌。

“說這些還太早。”她羞紅了臉,轉過頭去不愿意接觸他認真的

眼神。已經習慣了他的戲謔,眼前嚴肅的他反而顯得陌生,雖然知道

他正慎重地在許諾著,但是她無法給予他同樣的承諾。

杜丰臣不再逼迫她,只是略略微笑,之后拿起她拿來的衣衫,自

顧自地的穿起衣服。雖然穿上文明的服裝,但是歡愛后的黑發看來十

分凌亂,讓他仍舊有著狂野的氣息。

她別無選擇地只能穿起淡藍色的女性衣衫,因為沒有內衣,她只

能繼續用綢帶綁著胸前的丰盈。雪白的雙乳上還有著他先前留下的吻

痕,在觸碰時讓她不禁敏感地瑟縮。正在扣著鈕扣,他的手從后方伸

來,幫助她將衣服穿上,瞧見那條綢帶時,他瞇起眼睛。

“回去后把這條綢帶給扔了,我不許你將如此美麗的東西捆綁起

來。”他的手不規矩地探入她的衣服,捧起一只丰盈溫暖的乳房,用

拇指逗弄著頂峰,直到那粉紅色的蓓蕾在他指下綻放。

“別這樣。”安嫻喘息著,勉強推開他的手。她不知道其他男人

是怎么樣的,但是杜丰臣無疑是精力充沛,似乎隨時都可以要她。是

因為他體能過人,還是他根本要不夠她?

“答應我,今晚讓我上你那里去,我現在就住手。”他誘惑地低

語著,靠著她的耳旁輕輕吹氣,滿意地看見她的輕顫。

她還來不及回答,整棟大樓突然間警鈴大作,兩人的身軀都有瞬

間的僵硬。

“怎么回事?”安嫻詫異地問道,抬起頭來看著他,難得看見他

陰鷙的表情。

她對他已經有足夠的了解,知道是在遇見危急時刻時,原本散漫

的他才會流露出真面目。

“那是先前雷霆在大樓里重新安裝的保全系統,我們料定蔡震方

會往這几天行動,所以改換了保全系統的密碼,只要蔡震方輸入密碼

時,新的保全系統就會啟動。”他松開擁抱安嫻的雙手,此刻的表情

有著野獸般的陰狠。他想起先前蔡震方意圖傷害安嫻,這就足以讓他

萬分憤怒。

“蔡震方在這棟大樓里?”安嫻跟隨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趨地走

著。雖然知道危機潛伏在四周,但是走在他的身旁,她竟然沒有半點

的驚慌,心中已經清楚,在他的身邊,她不會遭受到任何的危險。

他略微點頭,打開辦公室的大門,銳利的眼睛觀察著四周。“我

沒有料到,他會這么快就輕率行動。大概是眼見綁架唐心的行動失敗

,所以再也等不及了吧!”

角落閃出一個人影,杜丰臣的身軀有瞬間的緊繃,但是轉眼間又

松懈下來。“下次記得要先出聲,剛剛我差點就要出手扭斷你的頸子

了。”他對著多年的好友說道。

雷霆輕笑了几聲。“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我們共事多年

,論起拳腳功夫也不曾分過勝負。”他的視線落在安嫻的身上,先是

一愣,接著眼里逐漸涌現男性的欣賞。“難怪在她還沒有換回女裝時

,你就像個守財奴似的,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原來你早就看出她是個

美人,打算將她留在身邊,所以才會緊張兮兮的,不許我們染指。”

杜丰臣很大方地接受好友的嘲弄,畢竟他總算得到安嫻的芳心,

此刻他的心情好得很,就只差解決掉不識時務的蔡震方,就可以帶安

嫻去找莫老爹提親去。

“不要再閑磕牙了,警鈴是與警方連線的,在短時間內警方就會

到達。老板不是說過,在把蔡震方交給警方之前,要給那家伙一點小

小教訓?要是去得遲了,小心失去機會。”杜丰臣說道,舉步往前走

去。

雷霆撇撇嘴,跟著往前走去。“老板的確已經等不及,在商櫛風

的陪伴下﹔迫不及待地先去現場了。”

“發現蔡震方的行蹤了?”他抬眼問道。

“從監視系統上發現他回到原本的辦公室,想要把一些証據燒得

干淨。但是唐心啟動了洒水系統,讓他的辦公室里不但燃不了火,如

今還在做著水災,之后他逃出辦公室,在那一層樓里逃竄著,老板正

在享受著狩獵的樂趣,執意要找到他。”雷霆搖搖頭,有些明白唐心

的任性是從哪里遺傳來的。

“安嫻,到控制室去找唐心。”杜丰臣說道,不愿意讓安嫻涉險



“但是我想跟你去。”她辯駁著,其實也想看看蔡震方的下場。

想到那男人先前還打算下藥迷昏她,要不是杜丰臣趕到,她大概已經

傻傻地被玷污了。

“你跟來只會讓我分心,到控制室去,你們可以用監視系統看到

一切的。”他嚴肅地吩咐道,不容她抗議,轉身與雷霆走入仍舊有些

煙霧的樓層,加入了搜索的行列。

安嫻咬著唇,不情愿地站在原地半晌,決定在安全之后要好好跟

杜丰臣談談他的大男人主義。雖然她只是個女人,但是他不能否定她

的能力,在危險時不讓她加入,就只會要她去安全的地方躲著,跟著

小孩子在旁看戲。


她用平面圖尋找著控制室的位置,突然間聞到了一股燒焦的氣味

。她皺起眉頭,還來不及反應,一身衣裳都被熏黑的蔡震方從旁竄出

,雙眼里有著憤怒與絕望的表情,手中緊握著刀子指著安嫻。

“你逃不出去的。”她勉強維持表面的鎮定,心中后悔極了為什

么要和杜丰臣分開。

眼前的蔡震方似乎已經豁出去了,看來十分的危險。他在做著困

獸之斗,在知道大概無法順利脫身時,他決定要找個墊背的。

他瞪著安嫻几秒鐘,之后詭異地笑了。“瞧瞧我發現了什么。我

記得你,你是杜丰臣的女人,在那個晚上到酒吧里來,跟著那家伙演

了一出戲,試圖要從我這里套出消息。”他走上前來,用銳利的刀子

抵住安嫻的脖子,逼著她往前走去。

安嫻急促地想避開,但是還跑不到几步,長發就被他死命地拉住

,劇烈的疼痛彌漫了頭皮,她驚喘几聲,絕望地發現根本逃不了。

蔡震方獰笑著逼近,用力把刀子抵上她柔軟的肌膚。“好好聽我

的話,否則就在你的頸子上開一道血口子。我要那個始終高高在上的

唐霸宇,以及那些高級干部知道,我沒有那么輕易就被打敗的。”

她被威脅著,笨拙地被蔡震方往控制室的方向推去。

★ ★ ★

唐心坐在控制室的椅子上,悠閑地吃著零食,她的視線在監視系

統上游走著,一邊還不停地喃喃自語。

“跑哪里去了呢?快點出來啊,爸爸跟叔叔們已經等不及要扁你

了呢!”她愉快地說道,嘴里嘎啦嘎啦地嚼著零食。這個由監視系統

內觀看犯人的行蹤,之后再報告給大人們的任務,是她不停地哀求,

再加上款款力保,唐霸宇才勉為其難地答應。

畢竟,只是待在控制室里,會有什么危險呢?

可是偏偏天不從人愿,唐心似乎從小就有招來危險的奇特體質。

她坐在椅子上吃著零食,控制室外間的門突然被打開,她回過頭

去,以為是哪位叔叔前來巡視。她先是看到女裝的安嫻,十分愉快地

想開口打招呼,但是當她看見安嫻身后,那個手里拿著刀子的蔡震方

時,她的嘴巴半開著,連手里的零食都掉落在地上。

“雖然我希望你快些出現,但不是出現在我這里啊!”唐心在心

里暗暗叫苦,衡量著眼前的情勢。

雖然控制室跟外間還隔著一道厚厚的玻璃牆,蔡震方傷不了她,

但是安嫻在他的手上,她總不能見死不救。當她看見蔡震方威脅地將

刀子抵住安嫻時,她只能垮下雙肩,不情愿地把控制室的門打開。

“完蛋了,這一次又被抓,以后有好玩的事情,爸爸一定不會讓

我參加了。”唐心嘀咕著,不情愿地打開玻璃門,之后委屈地投入安

嫻的懷里。

蔡震方仰頭狂笑著,享受有人質在手上的快感,他走到播音系統

前,意氣風發地打開麥克風,之后對著麥克風宣布道:“唐霸宇,你

的女兒在我的手上,如果不想替她收尸的話,就乖乖地簽署協議,對

警方証明我是無罪的,只要我能夠躲過警方那一關,一切都好談。”

憤怒的吼叫聲從其他樓層傳來,傳遍了整棟大樓,聽來有几分的

嚇人。蔡震方露出狡詐的微笑,滿意地發覺自己暫時略勝一籌。

莫安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著四周,察看是否有逃脫的機會

,就算不能安全脫身,至少也要救唐心。即使幫不上杜丰臣的忙,她

也不希望扯他的后腿,為他帶來麻煩。

“唐霸宇不會跟任何人談條件的。”她冷靜地說道,將唐心推到

身后,用自己的身體為小女孩擋去所有危險。

蔡震方瞇起眼睛,冷不防地,猛然給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偏過頭

去。“這里還輪不到你開口!你只是杜丰臣的女人,比起那個該死的

小女孩,甚至沒有半點重要性。等一下要是有什么狀況發生,我第一

個給你好看。”他威脅著,用凶狠的外表掩飾心中的緊張。

他其實對杜丰臣也心存忌憚,傳說中那個專門負責“太偉集團”

調查事項的男人,其實曾經在警界有過驚人的資歷及聲望,在投身“

太偉集團”后,也幫助唐霸宇破獲了不少商業案件,但是杜丰臣從不

居功,始終居于幕后。

尤其是在這一次,他精密的計划竟在几天之內被杜丰臣破壞后,

他才驚覺到那個男人的可怕性﹔在那個男人慵懶的外表下,其實有著

最可怕的行動力。

“你要是敢傷害我們,那些人會把你碎尸萬段的。”唐心狠狠地

說道,瞪著眼前這個只敢拿著刀子欺負女人與小孩的儒夫。

蔡震方的手再度舉高,憤怒地看著唐心,在看見那雙驕傲的眼睛

時,他仿佛看見了唐霸宇,憤怒的氣勢陡然間軟弱了几分。他擦擦冷

汗,緊張地看著監視系統,看見几個高級干部們陰沉可怕的表情。

“我只是想要安全脫身,其實沒有別的意思,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的。”他的口氣變得軟弱了,心里其實也知道,這樣的行動根本沒有

几分勝算,但是他害怕啊,別無選擇的只能往險路里走,是那些人逼

他如此做的,他原先也不想做得那么絕。

安嫻冷著一雙眼,靜默地看著蔡震方。她終于看穿了他的軟弱,

以及埋藏在憤怒面具之后的恐懼,他也只是個為了脫身,反而將事情

愈弄愈糟的笨蛋罷了。

她看准了方向,趁著蔡震力不注意的時候,奮力打開玻璃牆的安

全栓,以最快的速度將唐心推出控制室。當她地想跟著逃出去時,長

發徒然被人從后方拉住,她的頭皮劇烈疼痛著,根本無法動彈。

蔡震方發出憤怒的吼叫,他沒有想到安嫻竟然還敢反抗,他迅速

地伸出手拉住她的長發。“該死的女人,你會毀掉一切的!”他吼叫

著,高舉著手中的刀子,威脅地往安嫻砍去。

“安嫻!”玻璃牆外的唐心發出驚呼聲。

“別進來,把門閂鎖上。”安嫻警告地喊道,閃躲著朝臉部砍來

的刀子。她勉強避開,蔡震力的刀子只是削斷她的頭發,長發被削落

些許,反而讓她脫離鉗制,她慌亂地往后逃去,想要奪門而出。但無

奈動作還是慢了些,她才剛碰到門閂,就被蔡震方從后方結實地壓在

地上。

“不給你一點顏色,你是學不乖的,你就跟杜丰臣一樣,只會壞

我的事情。”蔡震方恨恨地說道,舉起刀子接近她的頸部,憤怒已經

掩蓋了理智,他根本沒有想到若是傷害了她,他就再也不可能脫身。

安嫻喘息著,看見閃亮的刀子朝頸部襲來時,她因為絕望而虛弱

,只能閉上眼睛,祈禱著能快些解脫──


一切在電光石火間結束,玻璃牆上的門突然被推開,門前的蔡震

方被開門的力道給撞了出去。

她驚訝地睜開眼睛,竟看見一臉陰沉的社丰臣站在門口,高大的

身軀像是遠古的戰神,聳立在那里,瞪視著摔跌在地上的蔡震方。

“丰臣。”几乎要松懈地哭出聲來,安嫻笨拙地扑進他的懷抱里

,用力地擁抱著他。雖然只是分離短短的片刻,她就已經承受過死亡

的威脅,在最危險的時刻里,她才看清楚自己其實已經愛上了他。

是的,如果不是愛上他,她怎么會將身子交給他?她早就已經愛

上他了,這個貌似無賴,實則確是英雄的男人。

“他傷了你嗎?”杜丰臣擁抱著她,聞嗅著她身上的淡淡芬芳。

在聽見蔡震力的廣播時,他就直覺不對勁,先前才要安嫻到控制

室來,而蔡震方挾持了唐心,無疑地大概也挾持了安嫻。想到安嫻身

陷險境,他完全失去理智,急切地奔了上來。當他看見蔡震方舉高刀

子准備傷害安嫻時,他猛然沖進控制室,期待著親手把蔡震方大卸八

塊。

“沒有。”安嫻搖搖頭,原先被削去的發絲絲絲散落。

杜丰臣瞇起眼睛,伸手掬起那些散落的發,之后危險地看向不停

發抖的蔡震方。“你削了她的頭發?”

蔡震方已經嚇得手腳發軟了,他從不曾感受到如此深刻的恐懼,

眼前的杜丰臣像是被激怒了的野獸,期待著扑上前來親手扼死他。“

那、那只是一些……頭發啊!”他辯駁著。

“是她的頭發。”杜丰臣淡淡地說道,簡單的字句就已經宣告了

安嫻的不同。她是他最心愛的女人,不容許有毫發受到傷害。

玻璃牆外的唐心眼看情勢逆轉,很愉快地拍打著玻璃牆,在一旁

鼓噪助陣。“對!打死那個王八蛋,他剛剛還罵安嫻呢!杜叔叔你別

客氣,打死了有我老爸幫你撐腰!”她努力喊叫著。

杜丰臣冷然一笑,迅速地伸出手,握住蔡震力的衣領,慢慢地收

緊手腕,中斷對方的氧氣供給。“你在試圖傷害她的時候,就該料到

我會有什么行動。為什么你的腦子就跟你的手下一樣簡單,沒有想到

傷害她的下場?”他陡然松開手,在對方還沒軟倒在地上前,掄起拳

頭重擊蔡震方。

“住手,住手!”蔡震方哭喊著,用手抱住頭部,勉強避開杜丰

臣的攻擊。眼前的男人簡直可怕到極點,那拳頭每一擊都十分有力,

簡直把他當成了練習拳擊用的沙包,不停地攻擊著。

過多的疼痛讓蔡震方昏眩,他想要躲避,卻一路被杜丰臣的拳頭

逼到牆角。他的眼睛已經撞得几乎看不見了,但是仍舊可以感受到杜

丰臣身上輻射出的驚人怒氣,像是非把他打得喪命不可。

“不要殺我,我不想死啊!”他狂喊著,躲在牆角發抖,淚流滿

面地喊疼,完全沒有先前持刀威脅弱小的狠毒模樣。

然而杜丰臣沒有停手的打算,仍舊握緊雙拳,給予蔡震方痛擊。

他的腦海里不斷浮現莫安嫻被人用刀威脅的情況,無法想像要是來得

遲一些,她會遭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眼看已經快要出人命了,安嫻連忙上前,從后方抱住杜丰臣的腰

,用盡全力要將他拉離牆角。

“丰臣,別再打下去了,你會打死他的。”她喊著,奮力地想要

拉開他。

他的嘴角浮現一抹冷笑。“那正是我的打算。”他掄起拳頭,不

留情地准備繼續攻擊,但是背后傳來的力量,讓他只能停下動作。“

不要替他求情,他剛剛還准備要殺害你呢!”

“我不是為他求情,我只是不希望你殺人啊!”安嫻激動地說道



他的動作凝在半空中,有瞬間的僵硬,半晌之后才慢慢地轉過頭

來。“原來你是在心疼我嗎?”他容笑里原先的冷酷消褪,取而代之

的是溫柔的笑意,在看向她的時候,他的黑眸里總是有著溫柔的情緒



安嫻的臉紅了,但還是鼓起勇氣看著他。“我不希望你的手沾了

他的血,那不值得的。”她不愿意看見他殺人,雖然醉心于他表現出

的深切關懷,知道他是因為蔡震方傷害她而憤怒,但是她不愿意他承

受那些血腥。

“那么,答應嫁給我,我就勉為其難地看在你的面上,饒他一條

狗命。”他無賴地提出要求。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竟會在如此荒謬的情況下求婚。“這太

荒謬了!”她直覺地說道。

杜丰臣聳聳肩,轉過身去垃起蔡震力的衣襟。“那么我只好繼續

打這個倒楣鬼,或許等會兒把他打死了,警察會來把我帶走,而我的

下半輩子就必須在牢里度過,到時候你要是想念我,可以到牢里來看

我,我們可以隔著玻璃親吻。唉!都是你不愿意答應嫁給我,我的人

生才會變得那么悲慘。”他煞有介事地說道,堅硬的拳頭眼看又要朝

蔡震力的臉部打去。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蔡震方哀嚎著,那聲音比殺豬還難聽。“嫁給

他,我求求你,做做好事,答應嫁給他吧!”他哀求著,知道自己的

性命全都維系在安嫻的首肯上。

“你還是不答應?”杜丰臣挑起眉,嘆氣聲大得像是在打雷,作

勢就要打下去──

“住手,別打了,我答應你就是了。”安嫻沖動地喊著,搖撼著

他的身軀。

“小倭寇,說話可要算話啊!”他的雙眼發亮,旋即迅速地將手

中的蔡震方丟得老遠,之后轉身擁抱著安嫻。

她咬咬唇,一時之間也不太確定自己答應了什么,只是唯一能夠

確定的是,她心中沒有半點的后悔。或許不希望他殺人只是其中一個

理由,她心里也在期盼著能與他共結連理。

在情侶們深情互望的時候,蔡震方偷偷摸摸地想要逃出去,但是

眼尖的杜丰臣火速伸出一腳,將他絆倒在地上。蔡震方重重地撞上堅

硬的地板,隨即不省人事。

“丰臣。”她驚呼,看見蔡震方翻著白眼軟倒在地上。

“放心,我只是打昏他,沒有打死他。”他懶得再理會蔡震方,

眼前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的注意力。他捧起安嫻的臉龐,像是捧

著最珍貴的珠寶,專注地看進她的眼里。“現在,給我一個吻,讓我

相信你真的愿意嫁給我。”他需索地說道,用炙熱的唇覆蓋上她的。

安嫻仰起頭,承受著他最炙熱的吻,雙手覆蓋在他的胸膛上,握

住他的衣襟,支持著自己因為他的熱吻而虛軟的雙腿。

杜丰臣的心里充滿了狂喜,懷中這個有些倔強的女子,就是他今

生的最愛,他在心中暗暗感謝著莫老爹,那紙荒唐的賭約,竟然讓兩

人相遇進而相愛。他緊緊地擁抱她,知道自己這一生再也不愿意放開

手。

他的心,早已給了這個從異國而來的美麗女子,他的小倭寇!

在厚重的玻璃牆之外,莫老爹顫抖著丟下行李。

剛剛回到“太偉集團”報到的莫野堤,所看到的就是眼前這副景

象,他的寶貝女兒雖然已經放棄男裝打扮,但是卻被該死的杜丰臣抱

在懷里,兩人炙熱地擁吻著,像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分開。他先是一愣

,接著哭天搶地地往前奔去,扑在玻璃上猛烈地拍擊著。

“安嫻,不要這樣,別這么想不開。我答應你了,我什么都答應

你,你要唱歌仔戲,要去當女同性戀,還是變態都沒有關系,就是不

要跟這個登徒子在一起啊!”他哀嚎著,卻怎么也得不到那對情侶的

注意力。

唐心詫異地看著老管家,血液里少許的善良在此刻抬頭了。她拉

拉老管家的衣袖,一臉天真地安慰道:“莫老爹,別這么激動,杜叔

叔會疼安嫻的。”她偏頭努力想著杜丰臣疼惜安嫻的事實,突然靈光

乍現地想起先前聽來的字眼。“杜叔叔在壞人手上救了安嫻,他還會

讓她嬌喘的喔!”她記得“嬌喘”是很舒服的意思,對吧?

但是唐心很困惑,為什么當她說出這些事情后,莫老爹哭得更大

聲?

──全書完
水水唷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9-07, 16:21   #2
笨蚊
幼稚園小班
 
註冊日期: Jul 2007
您的住址: 台南
年齡: 26
文章: 19
聲望值: 0 笨蚊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發 Yahoo! 消息給 笨蚊
推推推推推推推~後面好好笑喔!!超好看!!
笨蚊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9-08, 15:06   #3
yan19921015
豆論高中生
 
yan19921015 的頭像
 
註冊日期: Apr 2006
年齡: 26
文章: 708
聲望值: 225 yan19921015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
__________________
↗YAN↖




||..+°我會珍惜這友情..+
yan19921015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9-10, 18:11   #4
孤單檸檬
豆論高中生
 
註冊日期: Mar 2005
您的住址: 地球
年齡: 26
文章: 691
聲望值: 243 孤單檸檬 即將完成的新星
發 Yahoo! 消息給 孤單檸檬
呵呵呵呵

好看好看

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
孤單檸檬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8-08-10, 14:15   #5
陳曦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Aug 2008
年齡: 28
文章: 283
聲望值: 155 陳曦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發 Yahoo! 消息給 陳曦
push                              
陳曦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8-08-11, 17:59   #6
誘惑〃魅影
豆論國小生
 
誘惑〃魅影 的頭像
 
註冊日期: Mar 2008
文章: 218
聲望值: 164 誘惑〃魅影 星途閃耀誘惑〃魅影 星途閃耀
推推推!!
推高高!!XD
__________________
愛戀..是我願給妳的無悔......
心碎..是妳留給我離別的紀念......
無悔..也許可以再找到安慰......
可是離別..如何做廢......


因為愛你 所以還你自由
因為愛你 所以犧牲自己
犧牲還你 之後...
我得到了什麼...

我的部落格
http://tw.myblog.yahoo.com/blueblood753
誘惑〃魅影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8-08-11, 20:29   #7
helen1508
豆論高中生
 
註冊日期: Aug 2007
年齡: 27
文章: 718
聲望值: 210 helen1508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
helen1508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11-02-22, 12:05   #8
dorami1002
豆論國中生
 
註冊日期: Oct 2007
文章: 472
聲望值: 185 dorami1002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

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
dorami1002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回覆


主題工具
對此主題評分
對此主題評分:

發表文章規則
不可以發表新主題
不可以回覆主題
不可以上傳附件
不可以編輯您的文章

論壇啟用vB 代碼
論壇啟用表情圖標
論壇啟用[IMG]代碼
論壇禁用HTML代碼



所有時間均為格林威治時間+8. 現在的時間是 00:19.


Powered by: vBulletin Version 3.0.7
Copyright ©2000 - 2018, Jelsoft Enterprises Ltd.
Chinese Translation & Modification by: MYTHC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