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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工具 評分: 主題評分: 2 票, 平均 4.00 分。
舊 2006-06-06, 18:59   #11
冰綠茶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Apr 2006
文章: 291
聲望值: 183 冰綠茶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神州龍脈 第十九章 黯然分別
堂堂的佛門金剛就這樣在自己手中化作烏有,四劍齊發的威力令裴負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做強大的力量。在他的心中開始出現了一種渴望,那就是對力量的渴望!

通天教主在擊殺了八臂金剛之後就離開了裴負的身體。四劍侍恭敬的站立在她的身後,神色間顯得格外興奮。

“小弟,我們走吧!”通天教主並沒有羅嗦,她已經從裴負眼中那狂熱的光芒中看出了裴負心中所想。

待裴負情緒稍稍穩定,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舉步朝果林走去。

“十二奴才,給本教主滾出來!”在果林前,通天教主一聲嬌喝,立時有十二道身影自果林中飛出,瞬間跪伏在通天教主的身前,一個個身體顫抖不停。

“恭喜教主脫困!”為首一名模樣看上去獐頭鼠目的男子顫聲道。

通天教主目光冷厲的掃過十二人,扭頭對猶自發楞的裴負道︰“當年我被三教祖師關押,這十二個奴才始終跟隨我在這仙獄之中。現在,我已經脫困而出,馬上要去尋找真身修煉,這十二個奴才跟在身邊也是麻煩,就送給小弟你吧!”

“姐姐,這怎麼使得?”

“嘻嘻,為何使不得?小弟莫要客氣,一來我此次出困勢必驚動三教祖師,他們一定會派人追殺於我,這十二個奴才跟在我的身邊,反而是個累贅。而小弟你不同,你今後的路還長,有這十二個奴才跟著,多少能幫上一些忙。”說著,通天教主縴手伸出,十二道人影頓時化作十二粒麼指大小的金丸落在她的手心中。

裴負傻傻的看著十二個人變成十二粒金丸,而後又傻傻的任由通天教主將那十二粒金丸放在如意袋中,始終一言不發。

通天教主嫵媚一笑,拉著裴負的手一聲輕叱,一道金光閃過之後,裴負這才發現他已經處身於黃河岸邊,身邊渾濁的河水一往無前的向東流逝。

“小弟,你把那太昊鏡中的玉心給我一塊!”

裴負忙不迭探手將玉心取出,遞給了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接過玉心,手中金光一閃,反手遞給了裴負,道︰“小弟,十二奴才的使用方法我已經存在這玉心之中,待你經過存思,跨越離俗境界之後方能正式使用。小弟,你是姐姐所見之人中少有的聰明人,將來的成就甚至會超過姐姐。但姐姐有句話要提醒你,一分努力,一分收獲,切不可因為自己的小聰明而忘記修煉。”

“小弟謹記姐姐今日教導!”裴負心中突然一陣慘然,他知道,通天教主就要離去。

雖然相處時日並不多,但在裴負心中卻留下了很深的烙印,他從小流落街頭,突然有了這麼一位如同母親一般的姐姐,心中自然不舍。不過他心中也明白,通天教主此次脫困,需要找回真身苦苦修煉,畢竟她的敵人已經超出了裴負可以想象的強大。

通天教主的眼眶也有些紅潤,她輕輕拍了拍裴負的頭,低聲道︰“小弟,好好修煉,姐姐還等著你有朝一日能陪姐姐登上封神台,和三教祖師好好打上一場!”

“小弟一定不負姐姐的厚望!”裴負說著,淚水卻在眼眶中不停打轉。

通天教主咬咬牙,突然將手中四柄玉劍遞給裴負,“小弟,四劍侍是當年姐姐的隨身武器,現在一並送給你。不過在你未能達到地真修行之前,千萬不要使用,否則被三教中人看到,少不得一場麻煩。另外,姐姐在崆峒山有一處修行的地方,里面有些法器,你也也一並都送給你。那地方誅仙劍侍知道,你到時候讓他帶路就成。”

“姐姐,這四劍侍小弟收不得。你初脫困境,也需要他們防身呀!”

“嘻嘻,小弟放心,姐姐在截教重地之中另有寶物,三教中人想要闖入截教禁地,姐姐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可是-!”

裴負還要拒絕,可一見通天教主俏臉一板,立刻不敢在開口。他默默將四柄玉劍放入如意袋中,朝著通天教主深深一拜。

“好了,小弟,你我他日有緣,就封神台上再見吧!”通天教主說完,靈體化作一道白光,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眼見通天教主離去,裴負突然跪在岸邊,朝著通天教主消失的方向叩首三下,方才站起身來。

可是,下一步又將去什麼地方?

裴負感到有些迷茫,他握了握手中的春雨,在岸邊呆立半晌之後,突然想起在九龍神火罩中時通天教主曾對他說,那兩張地圖應該是崆峒山的某處地方,而且有著十分奇妙的作用。

同時通天教主還說,神州龍脈應該也處於崆峒山內,但具體什麼方向她也不太清楚。

而裴負的師門,神州道派也是在崆峒山,這一切都似乎已經為裴負指引了下一步的方向。

當下他不再猶豫,頓足騰身而起,化作一縷輕煙,瞬間向遠方逸去。

片刻之後,一道曼妙的身影在裴負先前駐足的地方出現,在岸邊轉了兩圈之後,狠狠的一頓蓮足,低聲道︰“掃把星,等了你四年,你終於出現了!”

說完,她從懷里掏出一個紫色的玉盤,口中喃喃自語片刻之後,朝著裴負離去的方向急速追去。

裴負在黃河邊上一個小鎮上稍勢停留,從鎮上人的口中他才知道,他在仙獄之中整整呆了四年!

上海的那場戰役,被老百姓稱之為!滬會戰,最後以慘敗告終。

如今已經是民國二十九年十一月,北方大部分地區已經被冰雪覆蓋。

上海戰役到底是誰勝誰負,對於裴負而言,已經不再重要。他現在唯一關心的就是羅育昆的生死,不過眼前對他而言,先去崆峒山尋找師門,尋找龍脈更為緊要。

在問清楚了崆峒山的方向之後,裴負連夜啟程,一路飛馳,在兩天後來到了甘肅平涼地區。

崆峒山,是六盤山的支脈,更是上古神話中黃帝向廣成子問道的地方。

大山深處,林海浩瀚,如巨浪排空。

奇峰、怪石、雲海,組成崆峒山的奇雄與清秀,古來被人們稱之為西來第一山。

裴負在崆峒山腳下的一個小村的客棧中停留下來,好在當初羅育昆給他留了不少的銀元,所以使他並不顯得囊中羞澀。

向客棧的老板打探了一些情況之後,他寫出了一張清單交給客棧老板,清單上所列出的都是入山需要物品,在交付十枚銀元給那位胖乎乎的老板後,他關上房門,靜靜的閉目調息。

其實在仙獄中的時候,裴負已經進入到離俗的階段,本來通天教主可以幫他跨越離俗境界,進入更高層的修煉,但裴負卻認為如果一味的憑借外力,對他己身的修煉並沒有好處。對於他這種想法,通天教主也十分贊成,所以裴負一路上從沒有停止過對己身的修煉,他有種預感,他即將進入到離俗階段中最重要的存思神馳。

在仙獄中,他總算是對修道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

在他神州道派的修持之中共分為十八層境界,而最高一層就是通天教主所說的地真境界。那是一種已經進入仙人境地的階段,再朝上就是大羅金仙和天神的修為。

不過,那種修為距離裴負而言尚還遙遠,他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靜下心好好的修煉。

夜過三更,正當裴負神馳在一個奇妙的世界中時,心頭突然升起一股奇異的悸動。他睜開眼楮,凝神仔細探听,片刻之後眉頭微微一皺,起身雙手結印,口中一聲低喝,身形頓時消失在房間之中。

炕桌上,油燈散發微弱燈光,一閃閃的透著詭異。

不一會兒,房門的門縫中探入一把雪亮的利刃,悄然將門閂打開,一道形如鬼魅的身影赫然出現在房中



神州龍脈 第二十章 月下激斗
燈光映照,赫然是那位真陰流的環兒丫頭。

她環視屋中,俏眉的面容露出疑惑神情。半晌後,她從懷里掏出一個紫色玉盤,輕輕拍打了兩下,自言自語般的道︰“奇怪,定星盤明明說他在這里,怎麼連人影都沒有見到?”

說罷,她飛身上炕,皺著眉頭沉思半晌,突然輕嘆一聲,起身閃出房間。

房門輕輕閉攏起來。

裴負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房中,從頭到尾他一直都沒有離開過炕上。只不過,他施展出遁甲術中的隱身訣,所以環兒就坐在他的身前,也沒有察覺到他的氣息。

這是裴負第一次和女孩子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雖然以前在揚州時也會偶爾吃些小豆腐,可那時候更多的是處于一種少年心性。但就在剛才,就在環兒坐在他身前的剎那間,他的心中突然多出了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

從環兒那一聲輕嘆中,裴負听出了一抹哀怨,不知為何,他竟然感到心頭抽搐不停。待環兒離去之後,他坐在炕上半晌,突然飛身躍起,大步走出了房門。

屋外,星空璀璨,群星散亂而有序的組成奇妙的星圖,令人不得不贊嘆造物主的神奇。一縷寒風掠過,裴負打了一個寒蟬,舉目向四處張望,卻見茫茫雪原,觸目一片蒼白,卻不見一個人影。

失之交臂!

裴負心中升起一種落寞的感覺,轉身想要回房。

就在這剎那間,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幾乎如同沒有的聲響,令他心中頓時涌起驚悸。騰身而起,裴負如同一只夜梟般鼓風而行,迅捷而又快速的向遠方急速飛去。

距離山村東南五里的雪原上,兩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在雪地中閃掠飛騰。

寒芒交織在一起,組成奇妙的圖案,相互踫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環兒長發披散肩頭,形如鬼魅般舞動長刀,刀刃劃出美妙的弧線,在空中一圈圈的飛行,朝著對手呼嘯而去。

裴負是第一次見到環兒的身手,當下不禁心中贊嘆不已。

環兒的刀法顯然是經過一番苦心修煉,盡得日本刀法中一擊必殺的精髓。出手全然不留半點余地,每一刀擊出簡單而直接,卻都是攻敵必救。

而和環兒交手之人,一身傳統的黑色夜行衣,移動如風,速度快捷的只見他身體的殘影而不見他本人移動的方式。環兒刀法雖然凶狠,但和此人相比卻又顯得不足,原因很簡單,那就是男女體質的分別。

如果環兒是個男人,憑借悠長的氣機和體力,可以和對手來一場消耗戰。因為對方如此迅猛的移動,同樣要消耗大量的體力,到了最後,就是看誰的耐力長久。可偏偏環兒是個女人,先天的體質不足已經限制了這場戰斗她不可能使用持久戰,所以裴負隱身在一旁,只一眼便看出環兒必敗無疑。

在數次攻擊無效之後,環兒突然探手從懷中取出一直銀白色的籠手套在手上。籠手手背扣著一枚紫色寶石,就在她剛一取出的剎那,裴負就感到那寶石中傳來一股強猛的雷電之氣,很顯然這籠手似乎另有妙用。

對手似乎也感到了不妙,探手自身上取出一串佛珠。那佛珠每粒大小如雞蛋一般,黑漆漆赫然是以純鋼制成。

裴負的眼力在經過仙獄一番磨練之後已經大大的提高,雖然光線並不清楚,但依舊憑著月光可以看清楚每一粒鋼珠之上,都刻著一個小字,只是到底是什麼字,卻已經超出了他能力的範圍。

“紫電雷斬-!”

環兒一聲嬌叱,手中長刀立刻被一團紫色電芒籠罩。天地間頓時自四面八方涌動著一股雷電氣息,瘋狂的朝著環兒手上籠手的寶石涌去。

紫色電芒吞吐閃爍,隨著環兒蓄勢不斷增強,到了最後,她的身體已經被一團紫色電芒完全抱攏。

“真陰流的必殺技,雷斬嗎?”對手突然開口。

裴負聞听那聲音頓時如受雷擊一般,那聲音對他而言太熟悉了,赫然是羅育昆的聲音。

不過,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羅育昆竟然也是一名道法高手,而且從剛才他只是移動的方式來看,修為也頗為高深。

只是羅育昆為什麼會來到這里?他為什麼又會和環兒纏斗在一起?

就在裴負感到萬分奇怪的時候,環兒冷笑一聲,道︰“主人你身為佛門弟子,竟然加入血殺,哼,小婢這區區雷斬,又怎麼能是你這位血殺團首席殺手的對手?只是,佛門難道不再戒殺了嗎?”

“你這丫頭,牙尖嘴利的毛病還是沒有變。嘿嘿,佛門戒殺,可我早就離開佛門,種種清規戒條對我而言,也已經沒有了約束。小丫頭,這四年間,多虧了你能耐的下去,我才能找到這里,現在你已經沒有了用處,所以-你去死吧!”

“斬-!”

沒等羅育昆說完,環兒突然一聲嬌喝,手中長刀夾帶著滾筒般粗細的紫色電芒轟然劈出。

“蠻夷伎倆!”

羅育昆語帶嘲諷之意,手中念珠脫手飛出,金色光芒立時照映雪原。金光之中,念珠化作圓形,不斷擴大,在羅育昆身前組成了一個直徑三米左右的金色幕牆。

紫芒與幕牆撞擊在一起,發出轟然聲響,氣流將地面積雪卷起,舞動於半空之中。

隱身在一旁的裴負,雖然早就做了準備,但依舊可以感受到空氣中涌蕩的雷電氣息和佛門靈力。

兩種力量都是那種至剛至強的力量,撞擊在一起引發大地顫抖,裴負不由得微微簇眉。

他倒不是因為兩人的力量而感到心驚,以他現在的本領而言,雖然比不上羅育昆的力量,但至少也不見得比他差太多。更何況他身上還有許多昆侖仙器,真的交手起來,恐怕羅育昆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讓裴負簇眉的是從羅育昆的身手來看,他刺殺松井石根絕沒有問題,就算那位和泉長老阻攔,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可是他為什麼不動手呢?

還有,那個血殺團到底是什麼樣的組織?

佛門弟子,也屬于修道中人,難道血殺團是由佛門弟子組成?

一連串的疑問剛在裴負心頭升起,突然間就听羅育昆洪亮的聲音在雪原上空回蕩,“天星爆!”

隨著這一聲沉喝,羅育昆雙手突然間合十,眼簾低垂。

組成金色幕牆的佛珠發出一陣如同仙樂般的梵音,無數道金光自幕牆中飛閃而出,帶著轟鳴雷動的聲響朝著環兒激射而出。

環兒花容失色,長刀詭異的回轉,紫芒在身前形成一道紫色電網。

砰-砰-砰-!

一連串如同擂鼓一般的聲響傳入裴負的耳中,只見紫色電網突然消失,環兒張口吐出一口鮮血,曼妙的嬌軀被高高拋起,在空中打了兩個轉跌落地面,長刀脫手。

金芒擊破紫色電網,但似乎並不滿足,在空中呼嘯著一個回旋之後,夾帶風雷之勢再次如同雨點般朝環兒激射而去。

裴負幾乎是本能一樣的反應,橫身擋在了環兒的身前,鏘的一聲,春雨出鞘,紅芒發出刺耳而尖銳的歷嘯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血色幕牆,硬生生將金芒盡數擋下。

雪地上,純鋼佛珠散落一地,如同天空中密布的星羅、

“什麼人-!”羅育昆一聲怒吼。

裴負這才想起他現在還使用著隱身訣,當下連忙散去口訣,露出真身,朝著羅育昆欠身一禮,輕聲道︰“昆哥,好久不見!”


神州龍脈 第二十一章 結伴同行
四年過去,羅育昆看上去並沒有什麼變化。

不過他沒有象以往一樣身著軍裝,而是一身黑色夜行衣,面容看上去有些憔悴。他吃驚的看著裴負,片刻後露出裴負熟悉的笑容,輕聲道︰“小負,我就說你不會有事,呵呵,果然,果然……”

“多謝昆哥關心!”

不知為什麼,自仙獄脫困後一直惦記著羅育昆,可是如今當裴負和他面對面站著的時候,卻絲毫沒有半點激動的情緒。

從羅育昆和環兒的比斗來看,他分明是個修道高手,可是當日初見面的時候,他所表現出的力量,和剛才完全是天壤之別,這不禁讓裴負心中多少感到有些疑惑。

“小負,你可是覺得我的道法有如此修為,為何之前沒有表露出來?”

裴負頷首,默然不語。

“十年前,我修佛於禪門一宗,當時國內的情況還沒有現在這麼混亂。不過,軍閥割據,外敵虎視,我眼見神州終日戰火不停,故提出離開師門,履歷紅塵。但我師非但不同意,而且嚴禁我走出山門一步,無奈何我和幾位志同道合的師兄弟在一夜悄然離開寺院,加入了中華民國革命軍。十年來,師兄弟分散,我不敢隨便露出師門的本領,因為……”

“因為你偷了佛門至寶,心輪佛珠!”環兒突然在裴負身後開口道。

裴負一愣,扭頭看了一眼環兒,輕聲問道︰“什麼是心輪佛珠?”

“你面前的純鋼念珠,就是心輪佛珠。公元六十七年,也就是後漢永平十年,佛法傳入中國,當時傳法高僧以大梵天妙境二十位高僧留下的青玉舍利子做成心輪佛珠,每一粒佛珠之上刻了一字,合起來恰好是佛門的心經。那位傳法高僧以無上佛力加持煉化,也就成了今日禪宗一脈的至寶,心輪佛珠!”

“是嗎?”裴負將信將疑,但他也看出散落地面的佛珠絕非凡物,因為在羅育昆施展道法的時候,佛珠中所散發的強大佛力,即使他在遠處依舊感受的清清楚楚。

羅育昆開口道︰“小丫頭,眼力倒是不凡,不愧是真陰流宗主順位繼承者!”

說著,他探出手來,手心金光一閃,散落一地的佛珠隨之發出奪目金光,詭異的朝著羅育昆的手心飛去。

佛珠疊摞一起,散發出萬道光毫。

羅育昆一手掐決,口中一聲沉喝,砰的一聲鋼片四射,在他手中赫然出現一串閃爍幽幽靈光的青玉佛珠。

原來,佛珠外包的是一層純鋼打造的外膜,想來是羅育昆為了掩人耳目之用。

裴負驚異的看看羅育昆手中的青玉佛珠,又看了看身後的環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遠處,山村中傳來一陣犬吠,很明顯剛才環兒和羅育昆的激斗已經將村里人驚醒。

“小負,我們換個地方說話!”羅育昆沉聲道。

裴負點點頭,扭頭對環兒溫聲道︰“環兒,你要不要跟著!”

“廢話,我找你這個掃把星整整四年,這次說什麼都不會放過!”環兒說著,咬牙站起身來,但沒等她站穩,身形一個趔趄,險些再次跌倒。

裴負連忙將她扶住,剛要開口,卻听羅育昆有些不耐煩的說︰“小負,我們走吧!”

說著,他閃身朝著遠方連綿的山脈中奔行而去。

裴負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環兒,一咬牙運轉心訣,一手摟在環兒肋下,身形如同一抹幽靈般緊隨羅育昆的背影追去。

跑了一個多小時,羅育昆在一座隱蔽的山巒中停下腳步。

扭頭看去,只見裴負已經緊跟上來,只是當他看到裴負懷中的環兒,眉頭不由一皺,不渝的道︰“小負,你怎麼把她也帶來了?”

“昆哥,她受傷了,總不能把她丟在雪地里吧!”

“你可知道她是日本人?”

“知道!”

“那你可知道她是日本黑龍會旗下甲賀真陰流的順位宗主繼承人?”

“剛才听你說了。”

“她是我們的敵人!”

“可她是個女人!”

羅育昆目光奇異的看著裴負,突然間笑了,“小負,有時候我就在想,你到底是不是修道者。”

裴負正色道︰“可是昆哥,不論我是否是修道者,她是個女人,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師父說,女人是要疼惜的,沒有女人,就沒有我們!”

裴負口中的師父,是他當年在揚州的一名落魄舉子。那位舉子曾教過裴負幾個字,而後清兵進犯,舉子毅然從軍,戰死沙場。兩人相聚時間雖然不長,但裴負在心里卻早已將那位舉子當作了他的師父。

不過,不論是羅育昆還是環兒都誤會了,听他這麼一說,羅育昆再次打量了一眼裴負,笑道︰“小負,沒有想到神州道派中,也有你師父這種憐香惜玉的人,不過既然你師父這麼說,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昆哥你怎麼知道我是神州道派的弟子?”

“嘿嘿,你小子真是大膽,居然跑去刺殺松井石根。你一個人把日軍大營鬧得天翻地覆,在 滬會戰結束之後,日本人大肆抓捕道士,到處搜尋神州道派的弟子,現在連許多隱世的門派都因為你這位道派弟子出現,而出山再履紅塵,你說我這個當哥哥的,又怎麼會不知道?”

“有這麼一回事?”裴負有些得意的笑了。

“不信你問她!”

環兒瞪了裴負一眼,點點頭,道︰“你擊殺了和泉長老,同時又持有新陰流宗主的春雨,黑龍會發出絕殺令,調動甲賀三十八個流派,近千余人前來中國,就是為了將你格殺!”

“那你……”裴負本想問環兒是不是也要殺他,但話到嘴邊,卻最終沒有說出。

“我-?我從你大鬧軍營之後就跟隨你,在黃河邊上失去春雨氣息。于是一等就是四年,沒想到最終還是栽在你的手里。”

“你追我做什麼?”

“廢話,四十四年前我的爺爺來到中國,尋找你們神州道派。他帶走了我真陰流大部分法器和寶典,我自然要從你這個神州道派弟子的身上追查!”

“那你可算是找錯人了,呵呵,我也不知道神州道派在什麼地方!”

“啊-?”

環兒張大嘴巴,神情有些驚異。

“我知道你們山門所在!”一直沒有出聲的羅育昆突然開口道。

裴負一驚,急忙問道︰“昆哥,你怎麼知道的?我道派山門在什麼地方?”

“就在這崆峒山香山嶺的廣成洞附近!”羅育昆回道︰“當初我听你說你和師門失散之後,我就找當年和我一起下山的師兄弟們查探。最後我們確定神州道派的山門就在廣成洞附近,我也去過一次,但卻沒有找到什麼線索!”

“是嗎?血殺團什麼時候這麼好心,哼,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听環兒如此一說,羅育昆眼中殺機閃動,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環兒冷哼一聲,全然不理會他那幾可殺人的目光,扭頭向一邊看去。

“昆哥,血殺團是什麼組織?”

這是裴負第二次听環兒提起血殺團三字,當下有些疑惑的問道。

羅育昆哼哈的笑了兩聲,“血殺團是個由愛國志士組成的團體,將來有機會我再和你細說!”

說著,他抬頭看看天色,輕聲道︰“大家都累了一晚,先調息休息一下,天快亮了,等天一亮,我就帶你去廣成洞。”

“我也要去!”環兒大聲說道。

“不行!”

“我就是要去!”

裴負看著環兒決絕的模樣,心中一軟,輕聲道︰“昆哥,讓她去吧!”

見裴負如此一說,羅育昆不好在回絕,當下不清不願的點點頭,靠在山巒中一塊巨大山石下打坐調息。

裴負靜靜站在原處,一動不動,任由寒風掠過他的身體,他卻恍若未覺。

通天九決已經自動運轉在他的體內,這種功法的好處就是不論什麼時候,什麼姿勢,心法都可以隨意運轉。

突然間,他睜開眼楮,卻見環兒悄然來到他的身後,附在他的耳邊輕聲道︰“掃把星,小心你那個昆哥!”

裴負眼中精芒一閃,剛要追問,環兒已經轉身離去,在一個大樹下盤坐,閉目不再說話。
裴負看看環兒,又看看山石下的羅育昆,心中不經然升起一抹疑慮。


神州龍脈 第二十二章 洞中乾坤
天光大亮,裴負等人動身朝著香山嶺出發。

崆峒山山勢奇特,地質結構屬於小關山逆斷層。

經年侵蝕形成的岩崖峽谷和奇峰絕壁,組成東、西、南、北、中五台風貌,其中中台突起,諸台環繞,合天台、插香台與靈龜台號稱崆峒八台。

八台之上,建有九院、十二宮,大小寺院42處,形成了一個規模宏大的佛道基地。

香山嶺上,最著名的莫過於那傳說中黃帝曾經問道的廣成洞,而廣成洞四周,除了參天的樹木之外,還是樹木。

在如此高的地方,居然有這樣茂盛的樹木生長,對於從未來過崆峒山的裴負而言,自然感到新奇萬分。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裴負嘴巴上更是問個不停。

饒是羅育昆那般好的性子,到了最後也被裴負問的一頭無名怒火。

因為,裴負的問題經常是稀奇古怪,在羅育昆看來很多事情都是正常的,但到了他的口中卻又變得有些不太正常。於是,一路問下來,問到了最後,羅育昆只能咬著牙裝成沒有听見。

不過環兒似乎並不覺得厭煩。

當羅育昆不再回答的時候,她就接上來回答。雖然有時候答不出來,可一來二去卻也漸漸的和裴負不再象初時那般的隔閡。

裴負從閑聊中知道,環兒的真名叫做和泉雅子,是甲賀真陰流當代宗主的佷女,也是下代宗主的順位繼承者。

不過,環兒告訴他的,也就只有這麼多,再深的話,她始終沒有出口。

三人來到廣成洞前,舉目向四周眺望。

山風呼號,山頂上冷冷清清,除了他們三人之外,再也沒有一個人影。

“就是這里,我的朋友確定就是在這里,可是我來了幾次,都沒有找到你們道派的山門所在!”羅育昆四處打量,輕聲道。

“這里什麼都沒有呀!”環兒疑惑道。

裴負沒有出聲,他閉著眼楮,耳听山風呼號,心中卻是一片冰雪般的寧靜。片刻後,他突然睜開眼楮,道︰“是這里,沒有錯,是這里!”

說著,他大步向廣成洞內走去,也不理睬羅育昆和環兒在他身後叫喊,形若癲狂。

從他走上香山嶺的那一刻,裴負就一直都沈默著,先前羅育昆兩人還沒有在意,可是現在看起來,他在踏足香山嶺的時候,已經有所覺察了!

真不愧是神州道派的弟子!

羅育昆和環兒第一次沒有敵意的相互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捕捉到了相同的意思。兩人不敢再拖延,快步跟上,緊追著裴負一直來到洞中最深處。

山洞中,早已荒廢。

也許是戰爭的緣故,以前總是被把守的很嚴的廣成洞竟然不見一個蹤影。洞中,一面高大的岩壁矗立在三人眼前,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事物。

“掃把星,你不會是讓我們把岩壁砸開吧!”

找了一圈之後,環兒大聲說道。但話剛出口,她立刻覺得身邊的羅育昆一拉她,順著羅育昆的手指方向,只見裴負站在岩壁前,默然不語。

“天星閃,神宗現!”

裴負反復念叨著這樣一句話,突然間,他飛身而起,雙掌蘊涵奪目耀眼的白光,一掌向岩壁擊出。

轟-!

一聲巨響回蕩洞中,久久不散。裴負退回原處,呆望著牆壁,臉上露出迷茫之色。

“掃把星,你傻了?”

“噓,別出聲!”羅育昆連忙打斷環兒。

環兒鳳目一瞪,剛要開口,可突然間裴負大聲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掃把星,你明白什麼?”

話音未落,裴負身形電射而起,如同浮雲,如同清風,漂在空中。雙掌奇詭變化,蘊涵玄色光芒,一次次向岩壁撲去。

只見他雙手或伸,或收,或開,或合。時而一掌擊出,時而化為利爪,手指曼妙的變化著。若仔細看去,每一次他的出手,必然會從岩壁上帶起一星閃亮。

環兒和羅育昆兩人看呆了。

眼前的裴負,就像隨風曼舞的精靈,全然失去了重力的影響,在空中舞動。

要是單只是飛舞空中,環兒和羅育昆都可以做到,但如此美妙,如此長時間不知疲倦的飛舞,兩人都自認無法完成。

盞茶功夫,裴負飄然落下。

“掃把星,你發什麼瘋……”

沒等環兒說完,就見裴負伸出手來,在他的掌心,赫然是一把玄色的玉石,晶亮亮一閃閃,發出柔和的光芒,恰似繁星閃爍。

“這是什麼?”

轟隆隆的一聲巨響打斷了環兒的話語,岩壁突然間向下緩緩下沈,緊跟著,一個巨大的洞口在三人面前出現。

“天星手!”裴負笑道︰“我道派中的入門功夫,當初師父傳給我的時候,我一直以為沒有什麼用處,沒想到竟然是開啟道派山門的手法!”

“啊-!”羅育昆和環兒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我們進去再說!”裴負說著,舉步邁入洞口,在他身後,羅育昆和環兒緊緊跟隨。

“師父曾經告訴我一句話,叫做天星閃,神宗現,我一直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從我踏上山頂,我就感到了一股氣,我說不清楚,師父說是我神宗的道氣。我知道,道派一定在這里!剛才我面對岩壁,第一掌擊出以後,發現落掌出星光一閃,我再仔細看,其實整個岩壁上都閃爍著星光。這種石頭叫做天星石,師父說是世上最具靈性的一種石頭。每次出現,必定是三百六十顆同時出現。”

“那又怎樣?”

“天星石是群居性的靈石,如果一次只拿到一個,其他星石會立刻消失。必須在同一時刻出手,以天星手三百六十式控制星石動向,而後一舉取下。呵呵,這天星手我還是第一次使用,沒想到竟然成功了!”

羅育昆和環兒兩人面面相覷,片刻後,環兒問道︰“如果不能取下星石,又會如何?”

“我們永遠都無法走進神州道派!”

裴負說完,不再開口,沿著悠長的甬道默默前行。

羅育昆和環兒也沈默了,默默跟隨在裴負身後。

又行進了片刻,三人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甬道盡頭處是一個巨大的圓台,直通山頂,頂部還有一個看似月亮大小的圓孔,也不知是多高,一縷奇異的光芒,自圓孔中照進來,令圓台十分明亮。

圓台正中,端坐兩人。

準確的說是一人和一具骷髏。

三人走上前仔細打量,突然間環兒發出一聲尖叫,“爺爺-!”

她指著那具骷髏,手指顫抖不停,突然間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裴負連忙上前安慰,輕輕拍著她的香肩,低聲道︰“環兒,別哭,你怎麼知道他是你爺爺?”

“和泉守兼定!”環兒說完,哭得更加厲害。

順著環兒手指的方向,只見骷髏膝上擺放著一柄藍汪汪若同秋水一般的太刀。

刀長大約七十厘米,刀身上隱隱可以看到幾個字跡。裴負上前,輕輕將太刀取下。刀一入手,裴負立刻感受到一股奇異的能量在刀身涌動,藍光閃動,將刀身上的字跡閃的清清楚楚。

刀銘和泉守兼定,刀柄上刻有‘臨兵斗者皆陣烈在前’的字樣。字體古拙,透出一股逼人的靈力。

“和泉守兼定,我甲賀真陰流和泉一族的至寶,刀柄上的九個字,蘊涵強大的靈力,是我們真陰流歷代相傳的宗主寶物!”

“那和春雨屬於相同的性質了?”

環兒點點頭,“春雨暴虐,嗜殺,以殺為殺;和泉守兼定中庸,平和,以不殺為殺!”

這種話如果說給普通人,必然會讓人糊涂,可是做為修道者的裴負和羅育昆都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裴負將太刀遞給環兒,輕聲道︰“環兒,你收好,這是你爺爺留下的東西。他身邊的幾本竹簡,可能也就是你說的真陰流道法,你看看吧!”

說著,他徑自來到那個道裝人身前,恭恭敬敬的叩首三下後,從道裝人手中取出一個小本子,就著光亮仔細翻看。

羅育昆轉了一大圈,終於忍不住道︰“小負,這里就是神州道派?那個是真陰流宗主,那這個道人又是誰,難道是你師父不成?”

裴負沒有回答,而是將小本子看完後,輕聲道︰“不,他是除了我之外,神州道派中唯一的弟子!”

神州龍脈 第二十三章 道派秘辛
“啊-!”

羅育昆和環兒都吃驚的看著裴負。他們吃驚的是如果按照裴負所說,那他的師父又是什麼人?

裴負知道有些事情和他們解釋不清楚,當下苦笑一聲,道︰“神州道派自順治三年明松宗主失蹤以後,道派每況愈下。到了鴉片戰爭的時候,整個道派就只剩下鬼雷子一脈單傳。”

“慢著,明松?這個名字我听著好熟悉,好像,好像你說你的師父就是明松,對嗎?”羅育昆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看著裴負驚聲問道。

裴負不置可否,嘆息一聲道︰“昆哥,其實……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我本是順治三年,揚州人氏。自幼父母雙亡,流落街頭。順治三年,清兵攻打揚州,史督帥率眾抵抗,十日屠城,我是死人堆里揀了一條性命。後來,我遇到了我師父,也就明松宗主,他收我為徒,然後帶我前往天柱山去除一頭即將出世的血龍。在天柱山,我遇到了我師伯,之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以後,我已經是在這個世界之中!”

羅育昆和環兒如同再听天方夜潭一般,兩人眼楮瞪得溜圓,半晌都沒有說話。

“掃把星,你是說,你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裴負就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況,當下無奈的點頭,道︰“嚴格說起來,我應該是三百歲的古人!”

“慢著,慢著,我腦子有一點亂!”

羅育昆不停的搖晃腦袋,似乎要把紛亂的思緒整理一下。

半晌後,他恢復了平靜,道︰“小負,關于你從那里來的事情,先放到一邊,你還是說一說那位鬼雷子的事情吧!”

“鬼雷子是太平天國的後人,至于這太平天國是什麼,我不知道,你們應該比較清楚,對吧!”

羅育昆和環兒齊齊點頭。

“他後來拜入我道派門下,修煉道法十年,而後離開山門,尋找龍脈!”

“龍脈?”

裴負點點頭,道︰“道光三十年,哦,這道光三十年是那一年?”

羅育昆和環兒相視一眼,齊聲道︰“就是清廷倒數第五任皇帝,你先接著說,這些事情我們回頭給你專門上課!”

“哦!”裴負輕嘆一聲,道︰“道光三十年,也就是鬼雷子師父在道派修煉的時候,我神州道派所護持的神州龍脈發生劇烈震動,而後龍脈寶庫中龍氣盡散。鬼雷子的師父留言說是女禍將要為亂神州,令神龍龍氣盡散。對了,那一年發生什麼事情了?”

羅育昆臉色頓時劇變,沉吟了許久,低聲道︰“鴉片戰爭!”

裴負頓時明白了,他長嘆一聲,道︰“果然,那一年神州龍脈龍氣散盡,天朝立遭大辱,龍脈,當真不再護佑我天朝不成?”

“小負,你說的那個龍脈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負搖搖頭,“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師父說神州道派就是為了守護神州龍脈才存在的,而那條龍脈,據說是護佑中華的根本,相傳是一條神龍所化。我想,在我道派典籍中應該記載吧!不過,據鬼雷子說,道派歷代弟子中,無人進過神龍寶庫。”

“你相信這種事情?”羅育昆輕聲問道。

裴負神色莊重的點點頭。

“哦,那你繼續說!”

“鬼雷子第一次離開山門是在四十年前,也就是那一年,他踫到了日本真陰流的人,然後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斗,結果,環兒應該知道的,對嗎?”

環兒點點頭,表示清楚。

“之後,真陰流宗主,也就是環兒的爺爺和泉志雄,為了和鬼雷子切磋,就帶著真陰流很多法器和宗典前來。兩人在崆峒山相識,但之前誰也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在互相了解之後,兩人已經成了朋友。和泉志雄一力請求和鬼雷子一戰,鬼雷子無奈下,將他引入這里,兩人開始切磋。”

“之後呢?”

“之後?兩個人動上手不久,便收不住了,一來二去之下,和泉志雄先是功力耗盡,油盡燈枯。而鬼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趁著最後一息留下這本手冊,同時告訴我,神州道派自我師父之後,再也無人能夠進入道藏寶庫!”

“為什麼?”

裴負遲疑道︰“據鬼雷子說,道派分為兩系,我們只是神宗一系,歷代開啟道藏寶庫的人,都必須和另一系弟子決出道派宗主之後,寶庫才能由一把玉簡打開,兩系宗主一同進入寶庫,二十年修練後離開。但……”

“玉簡?什麼樣的玉簡?”

裴負一聲苦笑,“這我怎麼知道,我也沒有見過!”

一時間,三人陷入了一種極為尷尬的沉默。

“那怎麼辦?我們就這樣子在這里瞪眼楮嗎?”環兒打破沉默,輕聲問道。

“小負,能不能強行打開呢?”

“怎麼強行打開?”

羅育昆沉默了,象這種道派重地,必然有歷代傳人留下的仙法護佑。神州道派流傳千年,所傳弟子更是在歷代都有杰出人物,那些護佑道派的仙法靈力,想來哪怕三人聯手,也未必能夠強行撞開。

裴負徑自來到洞中的岩壁前,苦著臉打量不停。

突然間,環兒一聲驚呼,“掃把星,快來看,這是什麼?”

幾乎是同時,裴負和羅育昆都閃身登上圓台,卻見先前和泉志雄尸骸已經被環兒收起,露出地面上一個奇異的劍孔。

“這個不是劍孔嗎?”

裴負搖搖頭,“不像,倒好像是開關一樣。咦,等一下!”

說著,他探手又從懷里取出鬼雷子留下的那本手冊,翻開來仔細閱讀一遍後,道︰“沒錯,這個就是打開我道派寶庫的機關,需要有玉簡方能開啟。”

“不是吧!”環兒有些喪氣,道︰“都沒有听說過什麼玄宗之類的事情,更別說什麼玉簡,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

“你回去好了!”羅育昆冷冷道。

說完,他遲疑了一下,探手自大袖中取出一枚寸長的玉劍,在洞頂光芒的照映下,劍身流過一抹奇異的光彩。

羅育昆輕輕將玉劍放入劍孔,任憑他如何用力,卻沒有半點反應。好半天,他突然一聲怒喝,“騙人,都他媽的是騙人的鬼話!”

一邊罵著,他一邊脫手將玉劍扔出。眼見那玉劍夾帶著羅育昆強大的靈力將要撞在岩壁上粉碎的剎那,裴負突然間身形一閃,一把將那把玉劍握在手中。

“沒有用處的,小負!”羅育昆苦笑道︰“這是我曾祖父留下的東西,說是什麼仙門寶物。後來我拜師的時候,曾經請教過我師父,他也說這好像和你神州道派有些關系。當我知道你是道派傳人之後,才想起這個事情,找人打听想要看看能否幫上你什麼忙,可沒有想到……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羅育昆越說神色越激動,到了最後,他幾乎有些無法控制他的情緒。

裴負仿佛沒有听到羅育昆的話語,而是呆愣愣的看著手中的玉劍,突然間,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抬頭對羅育昆道︰“昆哥,你師父沒有騙你,這不但是我道派之物,而且,正是那道宗玉簡!”

“啊-!”羅育昆身體頓時僵住了。

而環兒更是一臉不信之色,道︰“掃把星,這也太巧了,不會吧!”

裴負笑了,他也不急于回答兩人,而是將那玉劍平放在手心之中,依照著清淨心決的法門運轉體內靈力一個周天之後,那玉劍散發出一股微弱的玄白光芒。

“不可能,不可能!”羅育昆失聲道︰“我也試過運轉真氣,可是根本就沒有反應!”

“我道派道宗玉簡,唯有我道派的心訣才能運轉,不過,要真正將他使用,還需要……”裴負突然間止住了話語,低聲沉喝,驟然逆轉清淨心決為吞靈大法。

霎時間,玉劍嗡的一聲發出鳴響,刺眼奪目的金光將洞頂射來的光芒吞噬,瞬間將整個洞府籠罩。


神州龍脈 第二十四章 道宗玉簡
光芒中,裴負的身體緩緩的升起,仿佛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掌將他的身體拖住,虛空懸浮,並且轉動不停。

每一次轉動,裴負的身體就會輕輕顫抖一下,到了後來,他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如同一團金色的旋風一樣,看得環兒和羅育昆兩人眼花繚亂。

時間持續了足足半個鐘頭,裴負停止了轉動,緩緩落下圓台。當他雙腳接觸地面的剎那,那披在他身上的金光驟然間隱去,突如其來的光線變化,讓環兒和羅育昆回過神來,不由自主的同時活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雙頰。

“怎麼樣?”環兒急切的問道。

裴負剛要開口,卻听他手中玉劍再次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自他手中激射而出,朝著環兒和羅育昆飛去。

玉劍夾帶強絕的靈力,羅育昆和環兒不敢接下,連忙閃身退到一邊,擺開架式就要動手。

他們以為裴負要滅口,卻沒有想到玉劍在空中劃過一道極為奇妙的弧線,奇準無比的落在兩人剛才擋住的劍孔之中。

玉劍插入了劍孔,也不見有人操縱,自動扭轉。

轟隆隆,隨著玉劍旋轉一周之後,三人腳下傳來一陣顫抖。那顫抖越發猛烈,到了後來竟然成了如同地震一般的晃動,裴負打了一個招呼,三人同時跳下圓台。

圓台緩緩自地面升起,變得越來越高。

“小負,這是怎麼回事?”

“道宗玉簡已經注入本門真氣,就會立刻產生靈識,自動開啟道派寶庫!”裴負輕聲回答。

羅育昆和環兒臉同時一紅,想想剛才兩人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誤會了裴負不說,還險些出手要和他一番激斗。

不過,裴負對此並不在意,而是目光凝重的看著圓台自地面不斷升起,待升起數十丈的高度之後,整個圓台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柱形模樣,矗立在三人眼前。

“這……”

羅育昆剛要開口詢問,就听砰的一聲輕響自柱頂傳來,圓柱頓時籠罩上一層詭異的玄白色光芒。原來,圓柱升到一定高度之後,就和洞頂那個如同圓月一般的洞孔相合,只是這柱體上的光芒從何而來,估計除了裴負之外,兩人都不太清楚。

不過,這些已經不再重要了。

因為隨著玄白光芒發出,柱體再次奇異轉動,眨眼間,一個巨大的門戶出現在三人眼前。

“其實所謂的寶庫……”

裴負剛想開口,卻突然感到背後脊椎之處一陣冰冷的刺痛感傳來,緊跟著全身的力量仿佛在剎那間被凝固的了一般,撲通一聲癱倒在地面。

與此同時,身邊環兒傳來一聲驚叫,扭頭看去,只見環兒此刻和他一樣,都癱倒在地面,在她的頭頂上,一根十厘米長的銀針正扎在她的天靈。

“昆哥!”裴負失聲叫道,他看著一臉慚愧之色的羅育昆,腦海中頓時閃過環兒曾經在他耳邊說過的一句話︰小心你的昆哥!

“小負,對不起,你神州道藏典籍,我必須要全部帶走。”羅育昆低聲道。

“為什麼?”

“血殺,是嗎?”環兒突然開口道。

羅育昆扭頭看了她一眼,冷笑一聲,“小東瀛婆子,你最好給我閉嘴,如果不是小負為你求情,我早就把你殺死!”

說完,他扭頭對裴負道︰“小負,對不起,這是我的使命。我奉命監視你,等待你的出現,並找到神州道派寶庫的所在。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如何,我的目的只是你寶庫中的道藏,待我取走道藏,就會放了你!”

“昆哥!”裴負眼見羅育昆即將沖入那巨大的門戶之中時,急急的喊道。

“小負,你背上的鎖神釘,大約會持續兩個鐘頭的時間,過了時間,你就可以恢復行動。等我完成了任務,我會向你請罪,並且告訴你血殺的一切!”

羅育昆說完,也不等裴負再說話,閃人沒入黑色門戶。

“昆哥-!”

“笨蛋,我都告訴你要提防他,你……現在著急有什麼用處?”環兒突然開口道。

“不是-!”裴負越著急,卻越是說不出話。

“不是?不是什麼?嘻嘻,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可惜你道派經典……”

“不是,那里面根本沒有什麼道派經典!”

裴負話音剛落,自漆黑門戶中驟然傳來隆隆聲響,緊跟著一股至陰至寒的氣流自門戶中傳來,並夾帶著難聞的腥臭氣息。

吼-!

一陣陣可怖的野獸吼叫聲隱隱傳出,環兒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掃把星,你剛才說什麼?”

裴負一聲長嘆,一邊運轉通天九訣,調動體內的靈力緩緩將背後的鎖神釘逼出,一邊低聲解釋道︰“所謂的道派寶庫,其實是一個巨大的試練場。我道派祖師當年以無上仙法開啟了一個靈動空間,將許多地下黑暗世界中的魔物放在里面,並且在空間里設置了一個九玄陣法將魔物鎮壓,人一旦進入,陣法立刻失效,魔物也隨之甦醒!”

“啊-!”環兒這一下子臉色頓時蒼白。

“所謂的道藏,其實都已經被歷代祖師傳入道宗玉簡之中,當道宗運轉吞靈之術的時候,典籍隨之印入道宗腦海里面,之後進入九玄靈動空間,擊殺里面的魔物,這就是我們神州道派道宗修煉的獨特法門,一般完成九玄轉動,需要二十年的時間。”

“那現在呢?”

“昆哥不懂啟動九玄大陣的方法,魯莽闖入,不但驚醒了魔物,而且這靈動空間大門也無法自動關閉。”

環兒這才明白,裴負剛才為何露出那樣的表情。

“無法關閉?哪有怎樣?”

“魔物就會從靈動空間跑出來!”

裴負話音未落,自漆黑門戶後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他不禁一閉眼楮,臉上頓時露出慘然之色。

環兒這一下真的慌了!

“掃把星,快,快想辦法!”

“待我逼出鎖神釘,進入靈動空間恢復九玄陣法,老天保佑,希望我能在魔物出來之前,逼出鎖神釘!”

說完,裴負不再說話,強行運轉體內靈力,緩緩將脊背處的鎖神釘一點點的逼出體外。

環兒緊張的看著他,口中不停的祈求神靈保佑。

咚-!咚-!咚-!

也許環兒祈求的神靈沒有听到她的禱告,自門戶中由遠及近傳來一聲聲如同擂鼓一般的腳步聲,逐漸向他們逼近。

環兒臉上頓時露出了絕望神色。

幻世百年 第二十五章 鬼獸魔蛛
黑漆漆的門戶,就如同張開嘴巴的怪獸,透著陰森氣息。

一股股腥臭的紅色煙霧更不斷的從門戶中飄散出來,開始時很淡,可到了最後,卻弄得如同血一般。

環兒感到一陣頭昏腦脹,紅色煙霧中蘊涵的毒氣,令她感到有種想要嘔吐的惡心感覺。

“環兒,到我身後!”裴負突然開口道。

環兒苦笑一聲,“掃把星,我要是能動,一定過去。”

裴負神色凝重的看著她頭頂那根鎖神釘,心知她說的並沒有錯。但環兒此刻所佔據的位置,卻是正對這門戶,若是魔獸出現,第一個倒霉的也一定是她。

想到這里,裴負心中大急,可是越著急,背後的鎖神釘出來的也就越慢。

突然間,環兒發出一聲驚恐的喊叫,讓裴負不由睜開了眼楮。

只見一對閃爍著白色光芒的燈籠在門戶中晃動,緩緩向他們逼來。魔獸終於找到了出口,而裴負卻在這一剎那間,心靈沁入了從未有過的冷靜狀態。

在他體內,融合了龍魄的仙門真力急速運轉起來,而腦海中更是閃電般流過道宗玉簡中所隱藏的各種神奇道法,鎖神釘在強大的仙力沖擊下,迅速的向外冒出。

一股腥臭紅色發光煙雲自門戶中突然冒出,煙雲升起之後,出現在環兒面前的,是一頭全身閃著美麗條紋,發著紅光巨大蜘蛛。蜘蛛在緩緩散開煙霧中現出形來,“呵──呵──呵──呵隨著它身上發出一陣陣巨大可怕呼吸聲。

猙獰的頭部閃起兩盞燈籠般白光巨眼,惡狠狠地盯著環兒,那雙可怕發光血巨鉗,在白光妖眼下緩緩蠕動著,並吐噴出呼吸的妖白煙。八只毛茸茸可怕巨腿聳立並緩緩蠕動著!

蜘蛛,環兒沒有想到居然是這樣一頭魔獸出現在她眼前。

女孩子本來對這種東西就是先天的恐懼,即便是自幼接受殘酷訓練的環兒,在內心中同樣存在恐懼。更何況這蜘蛛大的出奇,也更嚇人的出奇。

“掃把星!”

就在環兒驚恐的悲鳴聲中,一道銀光在血色濃霧中一閃而逝,蜘蛛發出一聲淒厲吼叫。

環兒只覺得一只有力的臂膀突然間將她抱起,緊跟著頭頂上的鎖神釘也隨之被取下,全身立刻恢復了知覺。

“掃把星?”環兒吃驚的看著將她抱在懷里的裴負。

裴負的面容抽搐數下,也不開口,抱著環兒嬌柔的身體,化作一縷輕煙般的流光,朝著山洞的出口飛奔而去。

“掃把星,你沒事了?”環兒驚喜道。

裴負也不回答,瞬間來到甬道的出口,將環兒放在洞口外。

“環兒,記得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回頭!”

“掃把星,你要做什麼?”

裴負深吸一口氣,道︰“我剛才用鎖神釘制住了魔蛛,但估計堅持不了太久。我必須要回去將它出去,否則若是讓它跑出來,必然會引發一場災難。”

“可是……”

“環兒,時間不多,你听我說。一會兒我回去收拾那只魔蛛,但同時還要將關閉靈動空間的大門。我希望你離開之後,千萬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你今天見到的事情。”

環兒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她看著裴負,淚水奪眶而出。

“小丫頭,不要哭。”裴負柔聲道︰“離開這里之後,回日本去吧,如果我能夠出來,就去那里找你,嘻嘻,我還沒有去過日本,到時候你給我當向導,好不好?”

“掃把星,你不要回去!”環兒哭道。

裴負剛要開口,突然間從甬道中傳來一聲可怖的嘶吼,他臉色一變,用力推了環兒一把,“環兒,記得我的話,回日本去吧!”

說著,他反手一掌記載甬道出口的石壁上,岩壁隆隆發出聲響,砰的一聲閉攏起來。

裴負扭頭朝著甬道另一邊看去,心中撲通通的直跳。

他認得那魔獸,道藏中曾有記載,那是黑暗世界中一種鬼獸,名為鬼蛛。鬼蛛原本生活在黑暗世界中的陰寒地方,靠吸食死尸的腐肉生長,可是剛才那只鬼蛛的模樣,卻出乎道藏的記載,想來和四百年未曾打開靈動空間也有一些關連。

歷代道派宗主繼任的時候,都要進入靈動空間修行一番。

其實說是修行,倒不如是為了將靈動空間中那些生長的過於強大的鬼獸擊殺,以防止它們撞破靈動空間的大門,為禍人世。

但自明松之後,神州道派玄宗消失,神宗也無人再入靈動空間,使得里面的鬼獸得以不斷成長,而那只鬼蛛在經過四百年的修煉之後,竟然進化成了一頭魔蛛,品級較之它原先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裴負說要擊殺魔獸,可是心里卻沒有半點底。

剛才他壯著膽子發出鎖神釘,很大原因是因為擔心環兒的安危。現在環兒已經脫險,但身為道派唯一傳人的他,卻必須執行擊殺魔獸的任務。

想到這里,裴負又做了一次深呼吸,自如意袋中取出了春雨。

春雨在手,令他心中多少有些安穩,他大步沿著甬道走回,但當他回到原先的洞中時,卻發現整個山洞中完全被紅霧籠罩,數十頭魔蛛正依次從門戶內走出,腥臭氣息令他想要嘔吐。

吼-!

最先發現裴負的,還是那只被他攻擊的魔蛛。它發出一聲怒吼,似乎是在提醒周圍的同伴,敵人已經出現。

霎時間,數十頭魔蛛同時瞪著裴負,口中噴出一股股濃郁的惡臭氣息,揮舞著血紅的巨鉗,向裴負蜂擁撲來。

一下子面對如此眾多的魔蛛,裴負卻突然變得很冷靜。

嘴角逸出一抹淡然的笑意,手中春雨突然一振,嗡的一聲袑鬵ぁh,刀身紅芒滾動,巨大的靈力驟然發出。

這一次,春雨並沒有表現出強大的魔性出來,而是隨著裴負揮舞的軌跡,劃出圓潤絕美的刀芒。

魔蛛遭此攻擊,頓時亂作一團,只在瞬間的功夫,裴負已經斬殺了三頭魔蛛。

但緊跟著,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被斬成數段的魔蛛肢體如同具有生命力一般,依舊活動在山洞之中。只是,那些殘斷的肢體並沒有針對裴負攻擊,而是回過身朝己方的魔蛛發起了瘋狂的攻擊。

休看魔蛛體積這麼大,但在靈動空間中,卻屬於最低等的鬼獸。雖然經過四百年的修行,可還是屬於低等鬼獸。

裴負依照從前自春雨魔性中學來的操靈術以仙門真力施展出來,雖擊殺了魔蛛,但卻用強大的靈力將那些殘斷的肢體控制,這樣一來,魔蛛的陣腳頓時大亂。

裴負舞動春雨,在魔蛛群中飛掠,身形化作一抹流光般的殘影,在巨大的蛛鉗中閃動。但很快他就發現,不論是用春雨攻擊,還是用操靈術攻擊,只要不能刺破魔蛛雙眼之間的白色條紋,就無法將它們徹底擊殺。

而且,殺死一頭魔蛛,自門戶中就走出兩頭魔蛛,雖然裴負擊殺了不少,但魔蛛的數量卻不見減少。

裴負心中有些焦急,若是如此糾纏下去,靈動空間中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生物,還是一個未知數,那究竟要殺到什麼時候?

同時,他還發現,魔蛛對於春雨的攻擊並不懼怕,換句話說,魔蛛和春雨似乎都屬於陰性的物質,雖然春雨可以擊殺魔蛛,但同時又不斷的在吸引著更多的魔蛛自靈動空間中走出。

裴負感到有些不耐煩了,於是探手自如意袋中取出了離火劍。

離火劍一出,一股至剛至純的熱浪驟然涌蕩四周,魔蛛突然間發出一陣哀鳴,似乎對那離火劍上散發的灼熱氣浪頗為恐懼。

看樣子正是一物克一物!

裴負心中頓時大喜,左手春雨運轉仙門靈力,朝著右手上的離火劍輕輕一敲。至陰至陽兩種不同的靈力相觸,嗡的一聲,離火劍發出一聲龍吟般的劍嘯,灼熱氣浪更加強猛。

“火龍斬!”

隨著離火劍中火龍精魄的甦醒,裴負運轉全身靈力,揮手一劍劈出。

手心傳來一股炙熱的靈力,離火劍頓時變成了一把如同燃燒的火把,橙色火焰詭譎的跳動,一頭長有十米的火龍自劍身中離體而出,在空中一個盤旋,張口吐出巨猛的炎流。



幻世百年 第二十五章 鬼獸魔蛛
黑漆漆的門戶,就如同張開嘴巴的怪獸,透著陰森氣息。

一股股腥臭的紅色煙霧更不斷的從門戶中飄散出來,開始時很淡,可到了最後,卻弄得如同血一般。

環兒感到一陣頭昏腦脹,紅色煙霧中蘊涵的毒氣,令她感到有種想要嘔吐的惡心感覺。

“環兒,到我身後!”裴負突然開口道。

環兒苦笑一聲,“掃把星,我要是能動,一定過去。”

裴負神色凝重的看著她頭頂那根鎖神釘,心知她說的並沒有錯。但環兒此刻所佔據的位置,卻是正對這門戶,若是魔獸出現,第一個倒霉的也一定是她。

想到這里,裴負心中大急,可是越著急,背後的鎖神釘出來的也就越慢。

突然間,環兒發出一聲驚恐的喊叫,讓裴負不由睜開了眼楮。

只見一對閃爍著白色光芒的燈籠在門戶中晃動,緩緩向他們逼來。魔獸終於找到了出口,而裴負卻在這一剎那間,心靈沁入了從未有過的冷靜狀態。

在他體內,融合了龍魄的仙門真力急速運轉起來,而腦海中更是閃電般流過道宗玉簡中所隱藏的各種神奇道法,鎖神釘在強大的仙力沖擊下,迅速的向外冒出。

一股腥臭紅色發光煙雲自門戶中突然冒出,煙雲升起之後,出現在環兒面前的,是一頭全身閃著美麗條紋,發著紅光巨大蜘蛛。蜘蛛在緩緩散開煙霧中現出形來,“呵──呵──呵──呵隨著它身上發出一陣陣巨大可怕呼吸聲。

猙獰的頭部閃起兩盞燈籠般白光巨眼,惡狠狠地盯著環兒,那雙可怕發光血巨鉗,在白光妖眼下緩緩蠕動著,並吐噴出呼吸的妖白煙。八只毛茸茸可怕巨腿聳立並緩緩蠕動著!

蜘蛛,環兒沒有想到居然是這樣一頭魔獸出現在她眼前。

女孩子本來對這種東西就是先天的恐懼,即便是自幼接受殘酷訓練的環兒,在內心中同樣存在恐懼。更何況這蜘蛛大的出奇,也更嚇人的出奇。

“掃把星!”

就在環兒驚恐的悲鳴聲中,一道銀光在血色濃霧中一閃而逝,蜘蛛發出一聲淒厲吼叫。

環兒只覺得一只有力的臂膀突然間將她抱起,緊跟著頭頂上的鎖神釘也隨之被取下,全身立刻恢復了知覺。

“掃把星?”環兒吃驚的看著將她抱在懷里的裴負。

裴負的面容抽搐數下,也不開口,抱著環兒嬌柔的身體,化作一縷輕煙般的流光,朝著山洞的出口飛奔而去。

“掃把星,你沒事了?”環兒驚喜道。

裴負也不回答,瞬間來到甬道的出口,將環兒放在洞口外。

“環兒,記得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回頭!”

“掃把星,你要做什麼?”

裴負深吸一口氣,道︰“我剛才用鎖神釘制住了魔蛛,但估計堅持不了太久。我必須要回去將它出去,否則若是讓它跑出來,必然會引發一場災難。”

“可是……”

“環兒,時間不多,你听我說。一會兒我回去收拾那只魔蛛,但同時還要將關閉靈動空間的大門。我希望你離開之後,千萬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你今天見到的事情。”

環兒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她看著裴負,淚水奪眶而出。

“小丫頭,不要哭。”裴負柔聲道︰“離開這里之後,回日本去吧,如果我能夠出來,就去那里找你,嘻嘻,我還沒有去過日本,到時候你給我當向導,好不好?”

“掃把星,你不要回去!”環兒哭道。

裴負剛要開口,突然間從甬道中傳來一聲可怖的嘶吼,他臉色一變,用力推了環兒一把,“環兒,記得我的話,回日本去吧!”

說著,他反手一掌記載甬道出口的石壁上,岩壁隆隆發出聲響,砰的一聲閉攏起來。

裴負扭頭朝著甬道另一邊看去,心中撲通通的直跳。

他認得那魔獸,道藏中曾有記載,那是黑暗世界中一種鬼獸,名為鬼蛛。鬼蛛原本生活在黑暗世界中的陰寒地方,靠吸食死尸的腐肉生長,可是剛才那只鬼蛛的模樣,卻出乎道藏的記載,想來和四百年未曾打開靈動空間也有一些關連。

歷代道派宗主繼任的時候,都要進入靈動空間修行一番。

其實說是修行,倒不如是為了將靈動空間中那些生長的過於強大的鬼獸擊殺,以防止它們撞破靈動空間的大門,為禍人世。

但自明松之後,神州道派玄宗消失,神宗也無人再入靈動空間,使得里面的鬼獸得以不斷成長,而那只鬼蛛在經過四百年的修煉之後,竟然進化成了一頭魔蛛,品級較之它原先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裴負說要擊殺魔獸,可是心里卻沒有半點底。

剛才他壯著膽子發出鎖神釘,很大原因是因為擔心環兒的安危。現在環兒已經脫險,但身為道派唯一傳人的他,卻必須執行擊殺魔獸的任務。

想到這里,裴負又做了一次深呼吸,自如意袋中取出了春雨。

春雨在手,令他心中多少有些安穩,他大步沿著甬道走回,但當他回到原先的洞中時,卻發現整個山洞中完全被紅霧籠罩,數十頭魔蛛正依次從門戶內走出,腥臭氣息令他想要嘔吐。

吼-!

最先發現裴負的,還是那只被他攻擊的魔蛛。它發出一聲怒吼,似乎是在提醒周圍的同伴,敵人已經出現。

霎時間,數十頭魔蛛同時瞪著裴負,口中噴出一股股濃郁的惡臭氣息,揮舞著血紅的巨鉗,向裴負蜂擁撲來。

一下子面對如此眾多的魔蛛,裴負卻突然變得很冷靜。

嘴角逸出一抹淡然的笑意,手中春雨突然一振,嗡的一聲袑鬵ぁh,刀身紅芒滾動,巨大的靈力驟然發出。

這一次,春雨並沒有表現出強大的魔性出來,而是隨著裴負揮舞的軌跡,劃出圓潤絕美的刀芒。

魔蛛遭此攻擊,頓時亂作一團,只在瞬間的功夫,裴負已經斬殺了三頭魔蛛。

但緊跟著,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被斬成數段的魔蛛肢體如同具有生命力一般,依舊活動在山洞之中。只是,那些殘斷的肢體並沒有針對裴負攻擊,而是回過身朝己方的魔蛛發起了瘋狂的攻擊。

休看魔蛛體積這麼大,但在靈動空間中,卻屬於最低等的鬼獸。雖然經過四百年的修行,可還是屬於低等鬼獸。

裴負依照從前自春雨魔性中學來的操靈術以仙門真力施展出來,雖擊殺了魔蛛,但卻用強大的靈力將那些殘斷的肢體控制,這樣一來,魔蛛的陣腳頓時大亂。

裴負舞動春雨,在魔蛛群中飛掠,身形化作一抹流光般的殘影,在巨大的蛛鉗中閃動。但很快他就發現,不論是用春雨攻擊,還是用操靈術攻擊,只要不能刺破魔蛛雙眼之間的白色條紋,就無法將它們徹底擊殺。

而且,殺死一頭魔蛛,自門戶中就走出兩頭魔蛛,雖然裴負擊殺了不少,但魔蛛的數量卻不見減少。

裴負心中有些焦急,若是如此糾纏下去,靈動空間中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生物,還是一個未知數,那究竟要殺到什麼時候?

同時,他還發現,魔蛛對於春雨的攻擊並不懼怕,換句話說,魔蛛和春雨似乎都屬於陰性的物質,雖然春雨可以擊殺魔蛛,但同時又不斷的在吸引著更多的魔蛛自靈動空間中走出。

裴負感到有些不耐煩了,於是探手自如意袋中取出了離火劍。

離火劍一出,一股至剛至純的熱浪驟然涌蕩四周,魔蛛突然間發出一陣哀鳴,似乎對那離火劍上散發的灼熱氣浪頗為恐懼。

看樣子正是一物克一物!

裴負心中頓時大喜,左手春雨運轉仙門靈力,朝著右手上的離火劍輕輕一敲。至陰至陽兩種不同的靈力相觸,嗡的一聲,離火劍發出一聲龍吟般的劍嘯,灼熱氣浪更加強猛。

“火龍斬!”

隨著離火劍中火龍精魄的甦醒,裴負運轉全身靈力,揮手一劍劈出。

手心傳來一股炙熱的靈力,離火劍頓時變成了一把如同燃燒的火把,橙色火焰詭譎的跳動,一頭長有十米的火龍自劍身中離體而出,在空中一個盤旋,張口吐出巨猛的炎流。


幻世百年 第二十六章 九玄大陣
魔蛛在烈焰中哀嚎,紛紛已經離開靈動空間的魔蛛,蜂擁朝著那黑色的大門退去。

但火龍精魄卻沒有給它們機會,至剛至純的它最恨陰邪的生物,所以一見到魔蛛,立刻如同是失去理智一般的瘋狂攻擊。

當裴負覺察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火龍在裴負雄渾的靈力支持下,在空中舞動,一道道如同蛇一般的火柱自它口中噴出,在整個山洞中交織成一張絢爛的火網,甚至連裴負也被列入了攻擊之列。

裴負無奈的在火網的空隙間閃掠,一邊努力試圖與火龍精魄的靈識聯系。

他可以躲閃,可魔蛛們卻無處躲閃。巨大的體積限制了它們行動的靈活性,剎那間在火海中掙扎的魔蛛們邊化作了灰燼。

火龍精魄在消滅了山洞中的魔蛛後,受到靈動空間陰力的吸引,猶自不滿足的朝著靈動空間撲去。

裴負就覺得體內的靈力如同潮水般向離火劍涌去,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間仿佛要被抽空了一樣。

“啊-!”

他巨吼一聲,趁著因為吼叫而引得火龍精魄停止攻擊的剎那,他甩手將離火劍脫手扔出,鐺的一聲,火龍精魄失去裴負靈力的推動,立刻化作一條細長的紅線,隱入了離火劍中。

裴負臉色蒼白,剛才的瞬間,竟然他產生了一種精血離體的可怖感覺。他雙膝跪地,大口的喘著氣,看看手邊的離火劍,臉上瞬間數變。

吞噬了九條火龍精魄的離火劍,以他現在的功力似乎完全無法控制。但,如果想要關閉靈動空間的大門,就必須走進九玄大陣的第一玄空間,關閉大門,而後在第九玄空間中,找到再次開啟靈動空間的大門。

裴負有些猶豫了,從道宗玉簡上留下的信息來看,進入靈動空間,至少需要道派修行第五階段的洞惑。

雖然他並不了解洞惑的本意,可是眼前的情形卻由不得他選擇,他必須進入靈動空間。

原因很簡單,距離靈動空間大門最近的第一玄空間,魔蛛只不過是其中最低級的鬼獸,可是越往後,空間中的鬼獸也就越發厲害,特別是在九玄大陣第五玄空間之後的,全部都是一些可怖的魔獸。

暗黑世界中,鬼獸和魔獸之間雖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卻完全無法相比。

魔獸的強大,是俗世人幾乎無法想象的。

如果魔獸從靈動空間中走出,那麼整個世界都將會被毀滅,而造成毀滅的元凶,其實也就是他裴負。

想到這里,裴負不敢再猶豫。

他一把抓起離火劍,將春雨放進如意袋,大步朝著漆黑的空間大門走去。

才一走進靈動空間的大門,撲面而來的陰力讓裴負禁不住激靈靈的一個寒蟬。雖然剛才也大門外感受到了空間中的陰力,他也運轉了體內靈力護身,可沒想到僅僅是一門之隔,卻如同天壤之別。

空間中的陰力之強大,是裴負完全沒有想到的,以致於當他邁過大門的時候,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僵。

好在他手中的離火劍在感受到空間陰力的剎那,立刻發出炙熱的靈力,迅速化解了侵入裴負體內的陰力,讓他的肢體再次恢復了知覺。

裴負全力運轉通天九訣,在第一決運轉到極至的剎那,他感到腦中嗡的一聲鳴響,體內的靈力如同水銀瀉地一般的流遍了他的全身,讓他頓時感到體內有種空靈和充實相互纏繞在一起的奇異感受。

通天九訣繼續運轉,但卻突破了之前的滯澀,循著第二決的路徑在將他的身體進一步強化。

體外,是刺骨的陰力,體內卻是一派陽和。

裴負自己並沒有發覺,在他的身體外,隱隱約約的籠罩了一層淡淡的玄色光芒。

靈動空間中九玄大陣分為九個空間,每一個空間的盡頭,都有一個開啟下一道空間的機關。由於剛才第一玄空間中的魔蛛大部分都被火龍精魄消滅,而剩下的大都是一些尚不成氣候的鬼蛛,所以裴負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直接來到了第一玄空間的盡頭,從如意袋中取出四十粒天星石放在機關上。

九玄大陣的設計,是一種極為奇妙的循環,在打通二玄空間通道的時候,也關閉了靈動空間的大門。

從機關的卡口處掉下一柄玉劍,緊隨而來的是隆隆的顫抖。

二玄空間開啟,裴負深吸一口氣,大步朝前走去。在這個空間中,主宰的鬼獸是一種名為夜蝙蝠的生物。

在二玄空間的進口處,裴負找到了羅育昆的尸體。

他是被那些從二玄空間通道空隙處跑出來的夜蝙蝠殺死,當裴負發現他的尸體時,數十只體形巨大的夜蝙蝠正趴在羅育昆的身上,啃食著他的血肉。

當這些夜蝙蝠發現裴負之後,發出一種極為詭異的聲波,企圖迷惑裴負的神智。不過,這種聲波對於已經運轉通天第二決的裴負而言,顯然並無法發生任何作用。

裴負揮劍擊殺了夜蝙蝠,來到羅育昆的尸體前。羅育昆的身體只剩下了一個骨頭架子,除了頭顱完好之外,全身已經不見半點血肉。

從他臉上的迷茫神色來看,他顯然是中了夜蝙蝠的音波攻擊。

心中頓時感到慘然,雖然羅育昆以鎖神釘襲擊他,可是裴負對他沒有半點恨意。他相信,羅育昆之所以這麼做,之所以要搶走道派的典籍,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將羅育昆的尸體以靈力包裹起來,而後又取出道宗玉簡,將已經用靈力濃縮成巴掌大小的羅育昆尸體印入了道宗玉簡之中。

“昆哥,你想要得東西都在里面,希望你能夠覺得快樂!”

裴負說著,淚水不由自主的順著臉頰滑落。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將道宗玉簡和從地上撿起的心輪佛珠一起放進如意袋,繼續他的前進。

二玄空間中的夜蝙蝠和鬼蛛一樣,喜歡成群結隊的對目標發動攻擊,速度極為迅猛。

裴負揮動離火劍一路殺去,經過三百年生養的夜蝙蝠,數量多的嚇人。不過離火劍中的火龍精魄恰好是它們的克星,所以對裴負並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

這一次,裴負學乖了。他沒有施展火龍斬,更沒有逼發火龍精魄,而是以吞靈之術自離火劍中引出火龍精魄的力量到自己的身體,於是乎,在裴負的體外,籠罩著一層火紅的熱流,而他更如同火之精靈一般,揮舞離火劍,將成群的夜蝙蝠擊殺。

就這樣,裴負不斷前進,在通過二玄空間之後,他發現後來的鬼獸越發的強大起來。

三玄空間的地老鼠,四玄空間翼蛇,五玄空間的雙頭狼,六玄空間的吸血蟲,七玄空間的八爪魔猿,都給他留下了無法抹滅的印象。

如果不是裴負有離火劍,如果不是他身上有金剛衣,他自認可能連五玄空間都無法通過。這種清道夫的工作實在是辛苦,他必須將已經修煉數百年的魔獸擊殺,卻又不能將那些幼小的魔獸滅除,因為靈動空間的存在,必須有這些鬼獸和魔獸的生命力做為依持,從某種程度上講,鬼獸和靈動空間是一體的,平衡的,鬼獸借由空間的陰力修煉,而空間也需要生命力才能存在。

在擊殺了主宰八玄空間的九頭鳥之後,裴負疲憊的靠著冰涼的石壁坐下。

他的全身沾滿了五顏六色的血跡,而離火劍卻在一次次擊殺魔獸之後,劍身的光采有些黯淡了。

裴負知道,九條火龍精魄,他只能操縱一條,而且還不是十分听話。現在,那條火龍似乎有些累了,已經不想再和他繼續戰斗下去。

望著眼前巨大九頭鳥尸體,裴負不由得一陣苦笑。

這九頭鳥當真是凶悍至極,足足和他纏斗了半天的功夫,最後才被他以飛劍之術擊殺。

在這九玄空間里,裴負是用身體的饑餓感來計算。每一次感到饑餓的時候,他就會把擊殺的鬼獸吃下,現在,他又一次有些饑餓了。

可是,九頭鳥全身散發腐臭氣息,別說吃,就算是聞一下裴負都覺得難受。而離火劍也的確需要休息,他不禁有些後悔,沒有把七玄空間中的魔猿肉切下來一些,否則這一會兒他也可以趁機得到休息。

將離火劍放入如意袋中,裴負掙扎著站起身來。

可才走了一步,他就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有心退回七玄空間,可那是一條漫長的道路,而且路上還有一些躲在暗處的小九頭鳥存在,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走回去。

可是坐在這里,他也不敢運功,因為天曉得會不會有九頭鳥跑出來找他麻煩。

疑惑之間,他的手無意中踫到了腰間的如意袋,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

幻世百年 第二十七章 四絕劍氣
昔日仙獄之中,以九龍神火罩的威力卻始終無法突破誅仙劍陣的保護,通天教主闡妙兒也正是在誅仙劍陣的保護下才能夠得以活命。

想到這里,裴負連忙探手取出誅仙四劍。如果能夠有四劍保護,這九玄空間的九頭鳥休想動他半分,而他也可以趁機好好恢復一下損耗的靈力。只不過,他沒有把握能否召喚出四劍侍,因為闡妙兒在分別的時候曾經說過,除非他的修為能夠到地真階段,否則最好不要使用誅仙四劍。

“四劍侍,出來!”裴負還是想要試一下。

一聲喊喝之後,他手中的四柄玉劍卻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

“四劍侍,出來!”裴負又喊了一聲,但依舊沒有反應。他皺著眉頭,又試著用靈力逼發,但才稍一用力,四劍中立刻產生了一股強絕的吸力,險些把他的靈力抽干不說,更似乎要將他的精血也一同吞噬。他心中明白,以他現在的功力,恐怕真的是無法操縱誅仙四劍。但在這種環境中,還是四劍出現會比較安全。

“教主姐姐來了!”

裴負想了半晌,突然間大聲喊道,霎時間四劍自動飛出他的手心,在空中一盤旋,光毫閃動。

四劍侍神色慌張的出現在裴負的面前,戮仙劍侍大聲問道︰“小子,教主在哪里?教主來了嗎?”

看著誅仙四劍侍慌張的模樣,裴負這才知道傳說中的通天教主當年是何等的威風。

“四位大哥,教主姐姐沒有來,小弟也是出于無奈,想請四位大哥幫忙。”

戮仙劍侍臉上立刻籠罩一層寒霜,“小子,當初教主說了,你的修為不到地真階段,我們不能幫你,恕我們無能為力!”

“四位大哥,四位大哥!”裴負一見四劍侍想要回歸真身,連忙道︰“小弟也是不得已為之,萬一小弟有個好歹,你們說將來你們怎麼向姐姐交代?”

戮仙劍侍對于裴負先前的欺騙行為,顯然十分不滿,他剛要開口回答,卻被誅仙劍侍輕輕一拉,四人目光接觸,戮仙劍侍臉上這才露出一點柔和色彩,道︰“到底要我們幫什麼忙?說來听听!”

裴負連忙把他現在的處境說了一邊,最後有些赫然道︰“四位大哥,小弟現在是一點力量都沒有了,所以想請四位大哥在這里幫忙守護一下,讓小弟恢復一點力氣。”

“真不知道教主是看上這小子那點好了,長得秀氣的像個姑娘,本事也不是多高,靠,怎麼看怎麼不爽!”戮仙劍侍皺著眉頭道。

“四弟不許胡說!”冷冰冰的誅仙劍侍立刻喝止了戮仙劍侍的嘮叨,而後對裴負道︰“兄弟,不是我們不願意幫你,只是我們真身不能和靈體分離太久,否則昆侖山封神台上那些家伙一定會感受到我們的氣息。你現在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操縱我們,這樣反而對你沒有好處!”

裴負愣住了,他也知道誅仙劍侍說的有一定道理,只是眼下的環境卻也的確讓他感到為難。

誅仙劍侍低聲和其他三位劍侍商量了一下,然後上下打量了裴負兩眼,“兄弟,這樣吧,如果你出了問題,我們將來的確也不好向教主交代,嗯,這樣吧,你現在不是沒有力氣,我們四個人送你四道仙劍之氣,如何?”

“仙劍之氣?”

誅仙劍侍點點頭,“兄弟,你現在的力量操縱不得我們,而你現在的水平,也的確是很弱。如果沒有離火劍,你恐怕早就被這九頭鳥殺死,這樣我們也不太放心。我們將我們四人修煉的劍氣送入你的體內,雖然比不上我們本身的力量,但卻可以助你降妖除魔,尋常的魔獸,根本就無法抵擋我們的誅仙劍氣。不過,我們劍氣中的殺氣很大,傳入你體內可能會讓你有些難受,你能否承受?”

“當然可以!”

“那好伸出你的左手!”

裴負順從的伸出左手,看著四劍侍不知他們要如何為之。

誅仙劍侍和其他三人相視一笑,同聲發出輕喝,四人從口中吐出四道色彩全然不同的靈力劍氣,瞬間射入了裴負的左手。

剎那時,裴負的左手立刻有種要爆炸一樣的感覺,強絕的劍氣自四指傳入體內,一股銳利的殺氣仿佛要把他的手臂切斷。

緊跟著,四道劍氣通過手臂少陰少陽,太陰太陽經脈傳入體中,隨著通天九訣運轉周天。裴負這才明白了誅仙劍侍口中‘有點難受’的真正含意。

強大的劍氣中,蘊涵著無與倫比的殺氣,將他的經脈不斷膨脹,一寸寸的如同刀割一樣,那種感覺,裴負無法形容。

“啊-!”

裴負禁不住大吼一聲,想要宣泄體內那種痛苦的感覺。也就是隨著他這一聲吼叫,四道劍氣循著他的經脈一個大周天之後,令他立刻感到先前失去的靈力都仿佛在一剎那間又回到了他的身體中,

氣機瞬間變得格外飽滿,精神也頓時顯得好了許多。

肉體上的疲憊一下子被驅逐,而且那四道劍氣附在他的左臂之上,更讓他感到了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量感。

四劍侍在裴負融合了劍氣之後,立刻消失不見。四柄玉劍重又落在裴負的手中,而他更隱隱約約的听到陷仙劍侍低聲道︰“接下來好像該我坐莊了吧!”

裴負一愣,四劍侍在如意袋中做什麼?

不過,這對他而言已經顯得不再重要。精力恢復,甚至連饑餓的感覺也一掃而空,他順手將四柄玉劍放入如意袋,而後盯著左手不停觀瞧。

“誅仙劍氣!”他依照著剛才誅仙劍侍傳他劍氣時所流經的經脈路線運轉劍氣,口中一聲輕喝,一道金色劍氣透出拇指,嗤的一聲輕響射入了那只體形巨大的九頭鳥尸體上。

砰-!

九頭鳥的尸體頓時炸開,散發惡臭氣息的血肉,連同著黑色的肝髒如同雨點般濺起,令裴負忙不迭閃躲不停。

他看看自己的拇指,又看了看一地的血肉,半晌沒有反應。

剛才的一劍,他覺得只發出了十分之一的力量,卻沒有想到有如此的威力。誅仙四劍的力量,果然非同凡響,裴負不由精神大振。

精神恢復了,他也要繼續他的路程,裴負來到九玄空間通道前的機關旁,從如意袋中又取出春雨凶刃,而後將四十粒天星石放入了機關的卡口。

轟隆隆,隨著一聲巨響,九玄空間圓形的通道大門開啟,一股與先前全然不同的炙熱氣息,自里面洶涌撲來。

裴負感到春雨在手中微微一顫,心中明白,這九玄空間里的魔獸,一定非同小可。

當下他不敢遲疑,閃身掠入狹小的甬道之中。

甬道內,兩面石壁不但毫不潮濕,而且光滑細膩,紅光隱現。越往里走,光毫越盛,在朦朦的紅色光霧中,裴負感到一股滲入肌膚的寒意。

他不顧一切的朝里面走去,心里卻撲通通的跳個不停。

道派典籍中並沒有說明這九玄空間中到底是怎樣的魔獸,就算是有,經過了四百年的漫長修煉,天曉得那魔獸會變成什麼樣子。

走了一陣,裴負突然止住了腳步,雙目疑惑的觀瞧。紅光閃爍的甬道盡頭,卻是一扇紅色的閘門。

閘門前,一波渾濁而血紅的潭水擋住了他的去路,潭水約有丈許方圓,不時自潭底冒出陣陣暗紅色的水泡,波波作響。

轟-!

就在裴負思考著如何過去的時候,背後九玄空間的通道大門轟然關閉,將他的退路截斷。

裴負不由大吃已經,整待後退戒備,那渾濁水潭卻波波聲更盛,潭水向四周蔓延開來,睡眠翻騰,好像水底有一座火爐,要將潭水燒干一般。

不一刻,潭水已經來到了裴負的腳邊,而且緩緩上漲,就彷佛這小小的潭水,卻有無盡的源頭一樣。裴負驚恐之下,躍身而起,想要咱石壁上找到一個支撐物暫時容身。

可當他身形一觸壁頂,手摸處卻是一片光滑堅硬的玉石,絲毫沒有任何著力的地方。心中大叫一聲‘不好’,氣息一濁,同時更有一股強大的吸力自水潭中發出,他在空中連滑兩轉,撲通一聲墜入了血色潭中。
冰綠茶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6-06-06, 19:08   #12
冰綠茶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Apr 2006
文章: 291
聲望值: 183 冰綠茶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幻世百年 第二十八章 七品魔獸
裴負只覺眼前一花,水光涌處,瞬間沉入水中。

自幼生活在瘦金湖邊上的他,水性自然也不弱,只是一入潭水之後,身體頓時感到一種從四面八方用來的壓力,讓他全然無法再次浮起。

眼前一片赤紅,這潭水哪像是一灣潭水,簡直如同鮮血一般。

裴負知道,在這潭水中,一定隱藏著某種極為可怕的魔獸。他只有按住急跳的心房,閉住呼吸,在潭底尋找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

站穩之後,他凝神向四處觀瞧,竟發現他可以在這渾濁的水中透視二十余米大距離。

而在他身前不遠處,一個巨大的怪物橫臥在前方,正在用兩只燈籠一般的眼楮,上下打量著他。

裴負全身急顫,本能似的想要退後,但雙腿卻如同生了根一樣,越是著急,越是拖不開。那怪物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朝著他緩緩逼來。

根據道宗玉簡中的記載,九玄空間中的魔獸是黑暗世界中的七品魔獸。

在黑暗世界里面,魔獸分為九品,在進入六品之上的魔獸,除了擁有強大的力量之外,還可以自由變化法身。所以,歷代道宗在這里看到的魔獸各有不同,但裴負今天卻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七品魔獸的真身。

那是一條長十米左右,渾身長滿無數細腳的奇大蜈蚣。

蜈蚣性陰,但這只魔獸卻又不同。周身散發一股逼人的炙熱,如果不是裴負之前吸收了不少火龍精魄的力量,恐怕也無法與之抵抗。

蜈蚣的全身赤紅,雙眼閃閃發亮,頭上生有四條藍色似帶的物體,上面生滿了小鉤倒序,而且光芒閃爍,透出一種金鐵般的殺氣,看起來令它更顯詭異。

這是一種在黑暗世界中也少有的火蜈蚣!

在九玄空間中,裴負已經見到了不少可怖的魔獸,鬼獸,可是當他看到眼前這只蜈蚣的時候,卻依舊禁不住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蜈蚣細腳齊動,看似緩慢,卻飛一般的沖到了裴負的身前,絲毫不受潭水的影響。它發出一聲奪人心魄的吼叫,頭上四根帶形的物體如同四條靈蛇一般甩出,瞬間將裴負的身體纏住。

帶形物體上的小鉤刺入裴負的身體,雖然有金剛衣護體,但依舊令裴負感到疼痛不已。靈力一轉,他的體外驟然閃爍出一道金光,硬生生將倒須小鉤擋在體外半寸左右的距離,可是四肢卻依舊僵硬的無法移動。

吼-!

蜈蚣再次吼叫起來,似乎對裴負如此抵抗非常不滿,張口噴出一股火一般灼熱的氣流,細長的身軀疾然轉動,將裴負牢牢的控在它的身體中。

錚-!

就在那蜈蚣張口要將裴負吞下的剎那,春雨突然發出一聲輕響,刀身上紅光流轉,一股強大的殺氣驟然發出,逼得蜈蚣連忙向後退了一步。

一縷輕煙般的紅霧自刀身上冒出,瞬間在裴負身前形成一個少女模樣的靈體。那靈體身材曼妙,周身血紅,散發著強絕的殺氣。

裴負背對著靈體,卻不知道這少女從何而來,當下微微一愣,但旋即凝神運轉通天九訣,對身外的事情全然不理不問。

“妖物,休傷我家主人!”

靈體一聲輕喝,身形如煙般掠動,裴負手中的春雨驟然強行脫出他的手心,隨著靈體的身形在水潭中舞動,一股令裴負十分熟悉的魔性逼開潭中的紅水,閃電般連刺三刀。

蜈蚣也不甘示弱,與春雨靈體斗在一處,灼熱的氣流和強大的魔性殺氣一次次踫撞在一起,在水潭中形成一道道力量強大的漩渦暗流,漸漸將裴負的身體圍裹起來,更將他的身體隨著水流的旋轉,而急速的轉動不停。

通天九訣在此時顯出了威力。

第三訣吞噬訣在裴負前兩訣運轉過後順勢撞開了他身體上的滯點,循著周天運轉不停,並且朝著第四訣的行功路線運轉開去。

漩渦轉的更急,而那強大暗流的力量卻不斷的被裴負吞入體內。他的身體不斷的產生變化,而自體內逸出的道門靈力,更將他體外的金剛衣撕扯出一道道裂縫,在瞬間成了一件廢物般的衣衫。

裴負的面容顯出湛然神色,在一聲長嘯中身體驟然破水而出,沖出了水潭,在空中全無著力的一個滑轉,撲通一聲再次沖進潭水之中。

此刻,春雨已經有些漸漸不敵蜈蚣,身上的紅色也褪去了不少。

裴負左臂詭異吞吐伸出,五指做出諸般巧妙的變化,四絕劍氣夾雜一道玄陰刺破指飛出,五種全然不同的勁氣猶如鋒利的寶劍,噗嗤刺入了蜈蚣的體內,紫色污血噴濺。

“春雨!”

裴負一聲輕喝。靈體聞聲退下,瞬間隱入了春雨刀身,而春雨更是頗有靈性的倒飛入裴負的手中,一刀在手,裴負心中頓生萬丈豪氣,雙手握刀,在水潭中詭異的一扭,紅芒閃動。

渾濁的紅水,在血色的刀芒中霎時間如同實體一般被分割。

火蜈蚣一聲淒厲哀嚎,巨大的身體被血色刀芒切成兩端,紫色的污血,令潭水頓時變了顏色,而在它倒下的剎那,露出了閘門前的一個機關石。

裴負御刀而行,春雨破空飛出,將潭水分到兩邊,刀氣撞擊白玉機關石,隨著轟隆隆的聲響,閘門緩緩升起,潭水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火蜈蚣巨大的尸體倒在血泊中,身體猶自微微顫抖。

裴負皺著眉頭上前,看看蜈蚣的尸體,又看看手中的春雨,突然探手擊出一道靈力在春雨刀身。

錚-!

一聲清脆的鳴響過後,春雨卻靜悄悄沒有半點反應。刀身上的紅芒顯出一道道黯然無光的紅紋,裴負明白,剛才刀中的靈體和火蜈蚣之戰,真元損耗不輕。

反正春雨就在自己的手邊,等靈體恢復之後再召喚也不遲。

想到這里,裴負順手將春雨放進了如意袋中,舉步想要走開,但當他目光滑過蜈蚣頭上那四根帶形物體時,心中一動,伸手就將那四根物體拔下。

他仔細打量手中閃爍金屬光芒的帶狀物體,覺得這東西應該有些用處,想了一下,他順手將那東西放入了如意袋中,舉步邁過了閘門。

裴負並不知道,自神州道派成立之日起,這只火蜈蚣就生長在九玄空間。以前,道派道宗前來,只是將火蜈蚣擊傷,令它元氣大損,卻無人能夠將它擊殺。這火蜈蚣在九玄空間中生活了近千年,始終無法進化更高級的魔獸,原因也就在于此。

如果裴負沒有春雨中的靈體在危急關頭拼命護住,恐怕他也沒有機會再獲突破。

悠長的甬道,依舊黑漆漆的,只是空氣卻顯得清新了很多。

裴負循著甬道向前走去,心中快樂的有些想要歌唱。只是,接下來又該做什麼?神龍寶庫又在何方?

在這種喜悅與迷惑交雜的情感中,裴負不知不覺的來到的甬道的盡頭。

但他卻愣住了!

在甬道的盡頭,突然生出了兩條道路,而岔口中央,豎著一個白玉石碑,碑前放著一個紫色的玉碗,碗中卻是晶瑩閃爍的天星石。

九玄大陣到了盡頭,卻又分成了兩個通道。

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寫著一排排細小的蠅頭小字,也不知當初寫這碑文的人是出于什麼心里,字體小的若不仔細觀看,根本無法看清。

裴負凝神觀瞧,神色漸漸的激動起來。

在這九玄大陣的盡頭,一條通道是離開此地,只要將最後四十粒天星石放入玉碗之中,大陣的出口大門便可以開啟。

而另一條道路,卻是自神州道派成立之後,近兩千年中從來無人走過的通道,在那條通道的盡頭究竟是什麼?石碑上的碑文也就在這里到此結束。

幻世百年 第二十九章 九星龍圖
碑上的文字,是道派歷代道宗留下的記錄。

只是細查神州道派四十余代道宗之中,卻沒有初代道宗的留言,裴負不由更覺奇怪。按道理講,象這種事情初代道宗應該有很詳細的說明,但為什麼沒有對那通道盡頭的事情有所交代呢?

想到這里,他的心頭突然間微微一動。

也許,在神州道派這四十余代道宗中,只有初代道宗曾經走到那通道的盡頭!

是立刻離開九玄大陣,亦或是繼續冒險旅程?他有些猶豫了……

片刻遲疑後,裴負拿定了注意,將玉碗中的天星石一把抓的干干淨淨,循著那條從沒有人走過的通道,朝著未知的世界走去。

他有種預感,在通道的盡頭,也許他可以得到所有的答案。

比較起先前走過的甬道,這條從來沒有人走過的通道顯得好了許多。地面平滑,仔細看去竟然也是用上等的漢白玉鋪成。裴負一邊走,一邊在心里計算著這些漢白玉的數量,得出的結果,卻讓他不禁嚇了一跳。

如此多的上等漢白玉,如果在清初時期,可以比得上百余個南明朝廷的國庫,比得上大明最為強盛時期的百年收入。

真無法理解,當初道派的祖師,是從什麼地方找到了這許多漢白玉。

同時,裴負也覺察到了一股與道氣全然不同的靈力氣息,他說不出來那種氣息的感覺,只是讓他有種頗為親切的感受,就像,就像他兒時夢中在母親懷中撒嬌一樣的溫暖。

就這樣,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裴負走到了甬道的盡頭,而出現在他面前的,卻是一副閃爍著一種極為詭異,虛幻光芒的巨大地圖。

乍一看地圖,他就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好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樣。它和明朝時的疆域地圖相似,但卻又和裴負所見過的不同,比較大,疆域也更顯遼闊。

只是,這副地圖並不完整,左右對角缺少了兩塊,讓裴負更覺有些茫然。

看了半晌,他探手撫摸這副奇異的地圖,觸手剎那,心中卻隱約又是一動。那種感覺很奇妙,明明看上去是在岩石上繪出的圖案,可是摸起來去似錦非錦,似帛非帛。

裴負連忙從如意袋中找出他得來的兩張地圖,觸手的感覺和石壁上的圖案完全一樣。

他有些耐不住心中的激動,對照著地圖上的紋路,將兩張小地圖貼在了整張大地圖之上,恰好將缺口填補。

轟隆隆-!

一陣如同天雷一般的聲響,仿佛在九霄外響起一般,整個石壁流光轉動,化作一面薄如蟬翼般,浮動虛幻縹緲煙霧的鏡面。

裴負愣住了,好半天他好奇的伸出手想要觸摸,但當他的手和鏡面接觸剎那,一抹光芒閃爍,他的手隨之沒入了鏡面之中。

這種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事情,讓他有些激動,有些好奇,心中更是撲通通的跳個不停!

他深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後,運轉通天九訣心法,將靈力化作身外一道無形氣罩,閃身沖入了鏡面。

霎時間,鏡面光芒似水一般流動,當裴負的身體沒入鏡面的剎那,鏡面頓時又化作一面石壁,地圖依舊,而裴負貼上去的兩張小地圖,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裴負,在進入鏡面另一邊之後,卻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在他的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宮殿,其華美更遠遠超過了當日他在仙獄中見到通天教主居住的宮殿。

大殿中祥雲繚繞,空曠寂靜。

整座宮殿沒有一根廊柱支撐,仿佛是鑿空的山洞。四面牆壁上,壁頂上,甚至地面上,繪著各種奇異的雲圖,星圖,令裴負在瞬間有種置身虛幻縹緲,無窮無盡宇宙中的神幻感覺。

而整座宮殿中,橫臥著一條被氤氳籠罩的巨龍。

裴負只能看到那巨大的龍首,須發逼真動人,而龍身完全隱在氤氳之中,根本無法看得真切。在龍首上方的壁頂,瓖嵌了九顆奇異的晶石,乍看之下如同繁星,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只是,那光芒顯得有些黯淡。

九顆晶石分為九種色彩。

白,代表坎位,居北方水。

黑,代表坤位,居西南土。

碧,代表震位,居東方木。

綠,代表巽位,居東南木……

九星四周,又繪有八干四維,十二地支,對應殿中巨龍,龍首所向西北方,正是天門方位,而龍尾,毫無疑問直向地戶。

一剎那間,昔日明松匆匆傳授給裴負的那些東西,連同從道宗玉簡中得來的信息,閃電一般的掠過了裴負的腦海,他失聲喊道︰“神龍寶庫!”

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神龍寶庫,甚至連道宗玉簡中也沒有提及,可是身為神州道派的弟子,裴負還是意識到他此刻竟然處身在神州道派千年來最神秘的一塊領地,神龍寶庫。

他忍不住上前兩步,才一接近那條神龍的時候,從龍首中驟然間傳來一股極為強橫的靈力,凝實如實體一般將他的去勢硬生生擋下。

神龍看似沈睡,卻始終保持著他天生的靈性。

裴負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恭恭敬敬的伏地叩首,大聲道︰“神州道派第四十七代弟子裴負,叩見神龍!”

話音未落,那股凝實般的靈力頓時消失不見,裴負站起身來,走到神龍龍首前停下腳步。

龍首高數十米,龍眼緊閉。

若仔細看去,在龍顏雙頰,隱隱可見晶瑩淚光,神龍竟然在哭泣!

裴負心中不由得大驚,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這是,龍口突然微微張開,露出一人多高的細縫,似乎在示意裴負走進去。

裴負不敢有半點猶豫,神態肅然走進龍口,轟的一聲,龍口關閉,一股強絕的靈力頓時將他的身體籠罩其中,雖然裴負有心運功抗拒,但在這樣一股靈力之中,他體內的仙力都如同沈睡了一般,沒有半點反應。

“初代,你回來了!”

裴負的腦海中響起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令他不由得一愣。

“你是誰?”

“你不是初代,你是誰,你怎麼回來到這里?”

“在下神州道派第四十七代弟子,裴負!敢問你是誰?”

四周頓時沈寂下來好半天,那有氣無力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你是初代的傳人,原來初代已經不在了!”

“你到底是誰?”

“我?虧你是初代的傳人,你們世代守護的又是誰?你現在在我的身體中,你說,我是誰?”

“啊-!”裴負吃驚不已,環視四周漆黑的虛空。

“我生於渾淪,曾附身帝炎,與軒轅決戰逐鹿,也曾為報深仇,引發春秋戰亂。兩千年前,我和黃龍本相的初代相識,以雙龍之力融合在我一身,化作龍脈守護神州,而初代則創出你們的道派,以維護龍脈安危。”

裴負就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亂成了一鍋粥,神龍所說的讓他有些無法理解,更無法開口。

“失去黃龍本相的初代,和凡人無異,沒有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身具龍相的人,讓我以為初代重又回來。”

“神龍,既然你守護神州,為何神州又成現在模樣?”

神龍沈默片刻,輕聲道︰“裴負,你可曾听說過封神計劃?”

裴負愣了一下,“听說過。”

“三千年前,居住昆侖山天界的仙人們,為了阻止人神之間的交流,曾經做出了第一次封神計劃,而三百年前,東方仙界中的仙人們和西方神界中人又為了一場無聊的賭約,開始策劃第二次封神行動!”


幻世百年 第三十章 封神計劃
“什麼賭約?”裴負問道。

“我不知道!大約百余年前,東方仙界中的幾位尊者找到我,要我放棄對神州的守護。由于當年我和初代的承諾,所以沒有答應他們的要求。結果,我們大戰了一場,我的龍氣盡散,而他們也元氣大傷。”

“那之後呢?”

“之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體內的龍氣化成九道散去,如今我完全是依靠我和黃龍的本命元氣存在,只是能支撐多久,我就沒有把握了!”

裴負微微一皺眉頭,遲疑一下,低聲道︰“神龍,也許你不知道,你龍氣散盡之後,我昔日天朝中華,卻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我想知道,這是否能有挽救的余地?”

“有!”神龍毫不猶豫的回道。

“如何挽救?”

“將我散去的龍氣重新聚集起來,讓我能夠從沉睡中甦醒!”

“你現在難道不是醒著嗎?”

“不,現在我之所以能夠和你交談,全是我元氣中的潛識,而我的神識和身體,都在沉睡之中。”

裴負感到心頭有些沉重,問道︰“那如何才能將你的龍氣聚集?”

“當年我龍氣化作九道,分別依附在九個神器上,但究竟是依附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你只有找到那九個神器,而後將里面的龍氣吸收,重新組合聚集,並且還給我,那樣我就可以甦醒過來。”

“不是吧,你連你的龍氣依附在什麼神器上都不知道,我怎麼去尋找?”

“當年九個神器都是存放在皇室之中,別的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你在進來之前,是否看到壁頂上的九顆晶石?”

“看到了!”

“那九顆晶石,以前是我龍氣精華凝聚的九星,恰好與我散去的九道龍氣相互應合。只要你拿著那九顆晶石,看到他們本色閃爍,那麼龍氣距離你也一定不會太遠。”

裴負苦惱的撓撓頭,道︰“那麼神龍,我將如何使用晶石?”

“我九道龍氣幻化,分別成九龍模樣。依次為回龍、出樣龍、降龍、生龍、飛龍、臥龍、隱龍、騰龍和領群龍,而相應的九星,依次是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左輔和右弼。九星九龍相應,要想尋龍,你就必須先要得到九星之中的龍氣,而後才可能被九龍相認。”

“如何得到九星的龍氣!”裴負迫不及待的問道。

神龍沉吟一下,接著道︰“你先取下九星再說!”

說著,裴負耳邊傳來一聲悶響,自虛空中一股氣流涌來,龍口張開,他的身體隨之被氣流送出龍口之外。

重又回到大殿中,裴負再次打量壁頂的九顆晶石時,目光中所夾帶的情感已經有所不同。

壁頂上,九星依舊閃爍晶亮光芒,如同天空的星宿一般,一眨一眨。

裴負深吸一口氣,騰身而起,朝著神龍所說的九星中貪狼星的方位撲。只見他身形一閃,已經來到了貪狼星的位置,探手一把抓去,砰的一聲,自晶石上傳出一股奇異的力量,強大卻又柔和的將他的身子一下子撞飛。

身體在空中巧妙的一個滑轉,裴負飄然落在地面,看著天空中的九星,有些呆呆發楞。

片刻後,他再次騰身而起,依照著道宗玉簡中傳下的摘星指向貪狼星抓去,同時運轉吞靈大法,體外籠罩一層玄白色的光芒,眼見手指將要觸及晶石,卻又巧妙的一變,一把將晶石握在了手中。

一股強絕剛猛的靈力自晶石發出,裴負借由吞靈大法瞬間將那股靈力化解去,一把抓下了貪狼晶石。

身形飄然落地,裴負神色壞敗的看著手中的晶石,不由苦笑一聲。

雖然拿下了貪狼星,但在化解那股巨力的同時,裴負己身的靈力也被消耗一空。他盤膝而坐,運作通天九訣一個大周天之後,精力立刻恢復過來,目光再次放在了九星中的巨門晶石上。

摘星指,也許是當年初代道宗專門為了這一天而設計的一門心法。

在神州道派兩千年的時間里,沒有任何一位道宗修煉成功,于是在道宗玉簡中也就留下了異想天開的字眼。

現在,裴負明白了,想要練成摘星指,必須要配合這九星力量運轉的規律練習。而做為初代之後,神州道派第一個踏足神龍寶庫的傳人,他算是幸運,亦或是不幸運?

不過,不論幸運與否,裴負都無從選擇。

在稍稍恢復了精力之後,他依次將九星取下,不過在他取下最後一星,右弼晶石的剎那,卻也無法再承受那晶石中的無鑄龍氣,一口鮮血吐出,身體重重摔落在地面,半晌都無法站起。

他看了看手中的晶石,咬著牙爬起來,搖搖晃晃的朝著龍首再次走去,龍口張開,可是他卻連邁步走進去的力量也都沒有。

好在自龍口中傳出一股巨猛的吸力,幫著他摔入龍口中,倒在無盡的虛空里,任由四周涌來的靈力按摩他的周身。

“裴負,你現在修練到什麼境界了?”神龍的語氣有些驚異。

經過片刻靈力按摩之後,裴負稍稍恢復了精神,有氣無力道︰“我不知道,在我入靈動空間的時候,好像剛才過了離俗吧。”

“怎麼可能?”神龍吃驚道︰“若是你這般修為,怎麼可能闖過九玄大陣?”

“我也不知道,反正糊里糊涂的就過來了。好在我身上有些法器,讓我可以順利的過關,其他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你閉上眼楮,運轉你的心法!”

神龍的聲音依舊有氣無力,但卻又一種無可抗御的威嚴。裴負當下也不遲疑,運轉通天九訣,就在他靈力幾乎耗盡的時候,卻神器般的進入到破立訣的運轉。破立,破而後立,而後方成,就在這種全無意識的調息中,裴負的修行再次邁進一步。

以他現在這種火箭式的突破,完全出乎了通天教主的意料。原本傳授他通天九訣,通天教主認為每一訣裴負至少需要甲子光陰的修煉,但沒有想到他在一連串的血戰中不斷成長,不斷突破,三百年方能達到的境界,裴負卻在短短的時間內完成,若是通天教主知曉,恐怕只能感嘆裴負是個不折不扣的怪胎。

運轉周天結束,裴負從神馳中清醒過來。

“你不是道派弟子,怎麼會截教的至高心法?”

裴負當下又把仙獄中的事情說了一遍,神龍久久不語,突然間大笑起來,“闡妙兒也跑出來了?嘿嘿,這下子昆侖山上的那些家伙,可就真的是有麻煩了!”

笑完,神龍接著道︰“裴負,你現在的身體尚不足以承受九星晶石中的龍氣,嗯,我剛才在你運轉通天九訣的時候,發現你的修為僅只到了釋滯的境界,要想承受九龍龍氣,我想你最好還是在好生的修煉一番,待金丹結成,元神穩固之後,才有可能承受九龍龍氣的力量,否則,一龍龍氣,足以將你的身體爆炸。”

裴負聞听,不由一咧嘴。

釋滯不過是神州道派十八重修練中的第八重境界,而元神穩固,卻已經是十三層極言的修為境界。在道宗玉簡中,神州道派的傳人達到十一重境界的人已經不多,而十三重極言境界,更是僅有數人完成。

“那不是需要很長時間?”

“哦,也不會!”神龍沉吟一下,道︰“你將九星晶石按照剛才你在壁頂上見到的方位擺放,然後你坐在中央,由晶石靈力相助,一方面可以加快你的修為,另一方面,也可以徐緩吸收晶石龍氣,改造你的身體。我想,待你完成元神穩固之後,晶石的龍氣也就差不多吸收完畢。”

裴負想了想,覺得這也是唯一的辦法。當下他听從神龍的建議,按照九星方位將晶石排列,之後端坐九星中央,大聲道︰“神龍,這樣就可以了嗎?”

“嗯,你運功吧,我會用我本命元氣來護持你的真身,裴負,取出道宗玉簡,開始行功!”

裴負也不猶豫,探手取出道宗玉簡,夾在兩手食指之間,緩緩閉上雙眼。

剎那間,他仿佛處身在一片廣闊空寂的星空之中,一股股奇異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朝他涌來,同時,自天靈涌入一股剛鑄的靈力,將他的六識完全封閉。

靈力,在他體內無聲的運轉,道宗玉簡發出玄色光芒,伴隨九星晶石閃爍的星光,將他籠罩其中。

在神龍本命元氣和九星晶石中龍氣的引導下,裴負真正的開始了他做為神州道派弟子的修煉。

在他六識封閉的剎那,塵世中的時間,定格在公元1941年12月7日。
幻世百年 第三十一章 九司一處
六盤山依舊蒼郁俊秀,奇偉的山勢延綿千里,組成華夏神州西南奇觀。

只是,一場從天而降的災難突然席卷了這里,在霎時間引得整個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甘肅平涼。

公元2041年12月7日,當神州彼岸的美利堅合眾國興師動眾的舉行紀念珍珠港百年祭奠的時候,甘肅地區,乃至于整個西南地區,發生了一場數百年未曾一遇的地震,整個甘肅省內死傷近十萬,損失超過三十億人民幣。

西方媒體稱這場史無前例的地震為神怒,而在神州大地,卻悄然流傳著神龍甦醒的奇異傳說。

在甘肅省唯一一條保存完好的高速公路上,一輛紅旗轎車風馳電掣般行駛著。

張鳳手握方向盤,俏美的面容透著一絲疲倦,腳下不停的踩著油門,汽車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飛馳,如同離弦的利箭。

“老姐,用不著這麼快吧!”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張帥,臉色慘白的喊道。

“明知道有重要的事情,昨天還睡得那麼晚,該死,該死!”張鳳說著,腳下又狠狠的踩了一下油門。

“老姐,昨天好像是你最後睡的吧!”

“我就是說我自己!”張鳳扭過頭吼道︰“香山嶺五百年一次的佛道祭天大典,我居然因為睡過頭而遲到,回頭家里那老家伙不知道要怎麼數落我!”

張帥沒有再出聲,一只手緊緊的握著車窗上方的扶手,心里撲通通跳個不停。

做為西南最神秘的張家,傳承東漢末年天師一脈道法,此次接到崆峒九宮十二院邀請參加佛道祭天大典,可偏偏張家家主有事無法脫身,只得派出他們兩人代表前來出席大典。要知道佛道祭天大典可以說是神州五百年來宗教最為盛大的事情,出席的人各個都是來自各門各派中的元老,而他們兩個小字輩的竟然遲到,如果傳出去的話,這大不敬的帽子,可不是他們姐弟可以承受的起的。

所以,雖然張鳳駕車飛快,雖然他這位張家第一美男子有點暈車,但想想家中那位老爺子鐵青的嘴臉,張帥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汽車疾馳,可是老天似乎在和他們作對,在剛過平涼地境的時候,突然被路上的警察攔了下來。

張鳳臉色鐵青的有些猙獰,搖下車窗瞪著那名上前的年輕警察,一言不發。

“對不起,警方執行任務,請在這里等待一下。”

“要等多久?”張帥一看張鳳那鐵青的臉色,連忙開口問道。

年輕警察搖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麼當警察的?”張鳳終于爆發了心中的怒火,一腳將車門踹開,噌的一下鑽出車來,指著那名警察吼道︰“什麼叫不知道?你們警察辦事和我有什麼關系?我們是去參加佛道祭天大典,你耽誤了我們的行程,又有誰來負責?”

年輕警察臉色一變,面容有些蒼白。

香山嶺佛道祭天大典是這些日子以來整個甘肅省內最大的新聞,據說不少國家的領導人也將參加這次大典,而且全國各地的媒體都同時關注著此次盛會。

原因很簡單,這次祭天大典,就是為了甘肅大地震而專門舉辦,這已經不單純是宗教上的事情,甚至已經衍變成了整個甘肅地區,乃至全國人民都關注的事情。

他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轎車的車牌,黑色的車牌上頭四位都是令他感到震驚的0字號碼,而且數字前被灰塵覆蓋的有些模糊不清的京A字樣,更讓他有些頭暈。

京A,而且車牌號碼在百位之內,警察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兩個看上去比他還要年輕的男女,一定來歷不凡。

慌慌張張的立正敬禮,他結結巴巴道︰“對不起,首……”

話到嘴邊,他又覺得稱呼這年輕的男女為首長,實在有點過份,可是一時間又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對方。

“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連這條道路都封了?”張帥解圍道。

警察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穩定了一下情緒,道︰“事情是這樣的,上個月初一輛運送賑災物品的車隊,在公路上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人。那個人擋在路中間,非但將高速行駛的車隊整隊攔下,而且還追問什麼民國多少年之類奇怪的話語。司機很奇怪,想要上前將他抓住,但沒有想到那家伙一眨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鬼魂一樣!”

張鳳和張帥兩人面面相覷,半天誰也沒有開口。

“後來,有不少當地的百姓也反應說見過那個人,並且幾次想要上前將他留下,都被他指頭一指,全部無法動彈,眼睜睜的看著他在大白天從他們眼前消失。”

“後來呢?”張鳳的眼楮閃爍灼熱的光芒,急急問道。

“後來?當地警局接到報案,也組織人手想要將他捕獲。不過遇到是遇到了,但不等他們有所舉動,那家伙輕喝一聲,幾十個人立刻動彈不得……”

“老姐!”

張鳳一擺手,“小帥,你說我們現在趕去香山嶺,會不會遲到?”

“百分之一百,遲到!”

“可是如果我們是因為協助當地警方抓捕異能者,你說老爺子是不是還會生氣?”

“應該不會!”張帥突然停住話頭,看著張鳳,笑道︰“老姐,你實在是太厲害了,這樣子的招數都能想出來。不過,你怎麼能確定對方是異能者?”

“虧你還是超靈學院的高才生,連這個都要問?哼,能夠造成這種效果的,除了超能力,還有什麼解釋!”

“對不起,你們說什麼?”年輕警察看著兩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叫你們負責人過來!”

“你們……”

沒等警察說完,一個黑皮證件在他眼前一晃,雖然沒有看清楚,但證件上國安局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卻讓他又一次有些感到眩暈。

他幾乎是本能似的反應,連忙抓起身邊的步話機,大吼了兩聲,然後一臉阿諛之色看著張鳳兩人,用一種幾近肉麻的語氣道︰“兩位請稍等,我們大隊長馬上就來!”

不一會兒,一輛警車從公路的遠處駛來。

警車在三人身前橫下,一名魁梧的中年男子來到三人身前,剛要開口詢問,卻見張鳳將手中的證件一遞。中年男子疑惑的接過證件,翻開一看,入目卻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局九司一處上校刑偵員張鳳的字樣。

九司一處,中年男子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吃驚的看了一眼張鳳,先前倨傲的神態立刻一掃而光。

“命令所有刑偵人員立刻撤下,從現在開始,這案件由我們來接手!”

中年人遲疑一下,但還是恭敬的敬了一個禮,轉身走到轎車前抓起對講機說了兩句,而後擺手示意前方的警察撤下路障。

張鳳在剛才等待的時候,已經從那名警察的口中了解了大概的情況,她幾乎可以確定,那個警察口中的鬼魂,正是一名卓絕的超能力者。

她擺手示意張帥上車,而後向中年人敬了一個禮,轉身鑽進轎車,一踩油門,轎車嗡的一聲轟鳴,飛馳而去。

看著轎車揚起的煙塵,年輕警察有些奇怪的問道︰“大隊長,她們是什麼人,看樣子很不簡單呀!”

“九司一處!”

“啊-?”

中年人待張鳳的轎車消失在視線中後,突然長出一口氣,額頭冒出細碎的汗珠。他看了一眼那名警察,“看過那部湯姆李瓊斯主演的黑衣人沒有?”

“當然看過!”

“九司一處,就是黑衣人!”

“啊-!”年輕警察吃驚的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說那家伙怎麼和鬼魂一樣,原來……靠,幸運,真的是幸運!”中年人沒有理睬那名警察,朝著張鳳離去的方向看去,低聲呢喃不停。

幻世百年 第三十二章 超能力者
“老姐,你確定那個人是超能力者?”

車上,張帥有些不放心的問道。張鳳全神貫注,在一個岔口處拐下了高速公路,將轎車停在路邊。

無數警車呼嘯著從公路上駛過,張鳳探手從後座上拿起一個紫色的手袋,從里面取出一把點三八的銀色手槍。

手槍看上去有點怪異,在槍管上繪著奇異的道符。張鳳崩著臉填裝上特制的子彈,突然問道︰“小帥,你們學校的鎖神環帶了沒有?”

張帥從身上取出一個手鐲大小的銀環,在張鳳眼前一晃。

“帶來了幾把?”

“五把,都是我在學校時候用的,出了學校就取下來了”張帥回道。

“很好!小帥,對手可能是一名操控精神力攻擊的超能力者,你要小心,封住六識,萬不可讓他的精神力侵入你的腦中,我會用心語和你聯系,听我的招呼立刻攻擊!”

“嘿嘿,老姐,對付小小的超能力者,不用這麼緊張吧,我們可是……”

沒等張帥說完,張鳳俏眼一瞪,“小心駛得萬年船,老爺子的話有時候還是很有道理的,不管對方是什麼人,我們都不能大意,一有機會就要如獅子搏兔一樣,絕不留情!”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張帥不耐煩的回答。

張鳳再次瞪了他一眼,而後從手袋中取出一個白玉雕成的小盒,輕輕打開了盒蓋。一股逼人的寒氣自盒中傳來,令張帥激靈靈打了一個寒蟬,好奇的看著盒中的事物,突然吃驚道︰“老姐,你怎麼把老爺子的引魂蜂使出來了?”

“廢話,不用它我怎麼知道那個超能力者究竟在什麼地方?”

張鳳沒好氣的回道,說著,從盒中取出一直金色的蜜蜂,手上玄光一閃,蜜蜂嗡的一聲飛起,在空中振翅而行,金光一閃,頓時消失無形。

“怎麼樣?”

“你別吵,煩死了!”張鳳凝神運轉心法,不再理睬張帥。

片刻後,她突然睜開眼楮,吃驚道︰“不是吧!”

“怎麼了?”

“引魂蜂說,它感到了一種古怪的氣息,但是卻無法找到對方的確切行蹤,而且還不能確定對方的屬性!”

“不會吧,只要是超能力者,引魂蜂都能判定對方屬性呀?”

“我怎麼知道!”張鳳回答,說著,她眉頭一皺,沉身道︰“小帥,跟我來!”

說完,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輕煙,朝著遠處山麓深處疾馳而去。張帥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可是他也知道憑他這個小不點,想要勸動張鳳這位家族中最難對付的大姐頭,絕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當下,他也不敢遲疑,緊跟著張鳳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崆峒望架山,前有彈箏峽涇河縈回,後有胭脂河湍流,古時陰陽家曾在此點出‘虎踞龍盤’的評語,更有人道出‘舍此則無以見其尊’的感嘆。

張鳳姐弟兩人來到望架山的彈箏峽時,已經是天近傍晚。

“老姐,你怎麼停下來了?”張帥奇怪的看著張鳳問道。

“不可能呀!”

“什麼不可能?”

“引魂蜂失去那股氣息了!”

“什麼?”張帥吃驚道。

要知道,引魂蜂是兩人那位變態老子親手培養的,以仙門靈力孕育,以奇花異草養成,吸收天地中的靈氣,只要跟上什麼人的氣息,就絕不可能失手。而且,超能力者的氣息很獨特,引魂蜂更加敏感。

可是沒有想到,張家最有把握的引魂蜂,竟然失去了對方的氣息,這又說明了什麼問題?

“老姐,你看對方會不會是……”

“住嘴,那怎麼可能?”張鳳再次打斷張帥的話語,“塵世中除了我們張家之外,其他各派的弟子我們那個不知道?他們怎麼可能跑到這里裝神弄鬼?”

張帥心中有些不服,剛要開口。

突然間張鳳一聲悶哼,嘴角逸出一道細蛇般的血痕,身體跌跌撞撞的向後倒退而去。

“老姐,你怎麼了?”

“引魂蜂被對方殺死了!”

“啊-!”張帥吃驚的張大嘴巴,看著張鳳,腦海中突然一片空白。

張鳳吐吶兩口濁氣,而後運轉心法,口中嘿的一聲輕喝,一股灼熱氣流自她身體內發出,逼得張帥向一邊連退數步。

張帥的臉色再變!

張家逆伏清流心法,是一種驅逐體內傷勢的神秘功法,一當張家子弟受傷,運轉這種心法之後,可以迅速將傷勢治愈,不過這種心法對身體的損害較大,而且散發的炙流越熱,說明身上的傷勢越重。

張鳳臉色呈出一種病態的紅潤,但精神卻顯得格外好。她看了一眼張帥,“小帥,我沒事,那家伙一定就在附近,而且功力不淺,你馬上隱身在我身後,听我口令!”

張帥不敢再遲疑,因為逆伏清流心法運轉之後,越早得到休息,身體的傷害也就越小,所以他連忙掐決隱身,消失在原地。

月亮已經升起。

雖然是十二月,但由于人類對大自然的破壞,北方的冬夜顯得並不是十分寒冷。不過,一陣山風襲來,張鳳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蟬。

她取出一只紫玉手鐲,扣在手腕之上,另一只手緊握手槍,憑著引魂蜂消失前傳來的最後一點信息,沿著彈箏峽內蜿蜒的小溪,悄然向上游前進。

對方既然已經發現了引魂蜂,也一定發現了她的蹤跡,說不定此時已經做好準備。她突然覺得,她有些大意了,早知到這個超能力者如此厲害,她就多帶一些法器,也不至于現在有些提心吊膽。

走著走著,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灌木叢。

張鳳念動清淨心決,神識立刻沁入了一種冰雪般的冷靜。她知道,那名超能力者就在灌木叢後,只是方位卻無法確定。

她大著膽子走入灌木叢,卻見在灌木叢後,有一個不易察覺的細口地洞。

從地洞中傳出一股極為陰邪的力量,帶著噬魂奪魄的力量,迎面朝她撲來。

就在這里!

張鳳心中大叫,身形悄然無聲,化作縹緲輕煙閃入地洞之中。

地洞里很寬敞,不過從洞口的幾根矮樹可以看出,這里原本有法陣護持。難道對方真的不是超能力者,而是和她一樣的修道之人?

想到這里,張鳳的心跳的更厲害了!

地洞很深,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漸漸的看到一抹微亮的光芒。她心中一喜,連忙加速,悄然來到一塊巨石後停下腳步,探首向光亮處張望。

一個清 的身影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一頭披散的長發,一身破爛的衣衫,雖然看不到那人的模樣,卻無法掩飾自他身上流露的孤絕卓然之氣,如同挺拔的古松,那種超脫俗世中的氣息,令張鳳不由得心神一蕩。

“出來吧!”長發人突然開口道。

張鳳心中一驚,知道行蹤已經被發現,緩緩從巨石後走出,手槍對準長發人寒聲道︰“舉起手來!”

“你是修真者,對嗎?”

長發人的聲音很溫柔,帶著一種江南的吳儂軟語氣息,令聞者有種昏沉欲睡的感覺。只是,他依舊沒有轉身,而是乖乖的舉起了雙手,右手拇指上,赫然帶著一個白玉扳指。

“你是什麼人?轉過身?”張鳳覺得手有些顫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自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令她感到有些親切。

“你還沒有回答我,呵呵,我想請問,現在是民國多少年?我問過很多人,他們都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看著我,而且,昨天還有幾架看上蠻奇怪的飛機在這附近盤旋,難道我這一睡,竟然又是百年?”

“不要胡言亂語,快說,你是什麼人?”

對方的話語越是輕柔,張鳳越是有種一種無力的感覺。同時,她似乎預感到,對方絕不是什麼超能力者,恐怕和她一樣,都是修真之人。

聞听張鳳的歷吼,長發人卻放下手臂,緩緩轉身。

他的面容被長發遮掩,只是那一雙如同繁星一般,閃爍在黑發下的眼眸,令張鳳有種痴迷的感覺。

移魂大法,一定是移魂大法!

張鳳幾乎不假思索,手指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槍口冒出一團藍色的火焰,一顆閃爍詭異光亮的子彈自槍口中飛出。

“定!”

長發人手指用一種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在空中微一顫抖,右手拇指發出柔和玄光,向前輕輕一按,呼嘯的子彈竟然驟然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錚-!

張鳳心神俱裂,右手手腕上的玉鐲發出一聲清脆劍嘯,一道細如靈蛇般的紫色劍氣脫手飛出。

長發人眼眸精芒一閃,透出一抹狡佶的笑意,拇指光芒再閃,口中輕喝︰“禁!”

從四面八方驟然涌出一股巨猛的力量,朝著張鳳涌去,鐺的一聲脆響,一柄長有寸余的紫色如靈蛇般的飛劍墜落地面,同時張鳳哇的噴出一口鮮血,雙膝撲通一聲跪地。

“你,你,你是修真者!”她臉色蒼白的失聲喊道。


幻世百年 第三十三章 聚靈鎖神
“修真者?”長發人低聲重復一句,突然笑出聲來,“這個名字倒不錯,修真!”

張鳳暗自責備自己太過大意,原以為是一個超能力者,卻沒有想到對方真的是修真者。超能力者和修真者都是具有異能的人,但卻有本質的不同。

超能力者是先天具有某種奇異,而科學又無法解釋的力量。這種力量雖然強大,但是卻很難控制。一旦控制不好,傷人傷己,所以只能說是上天賦予某些人的某種超能力。

但修真者不同。他們或許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但是經過某種奇妙的法門進行身體和精神的修煉,以掌控天地中的神秘力量,並且那那種力量運用自如,外放可以傷敵,而內斂則令己身的生命能量不斷壯大,達到與天地長存的目的。

不過修真的道路曲折難行,能夠入門的人本就不多,而真正最後修成大道的,更是屈指可數。

張鳳本身也是一名修真者,她自然明白超能力者和修真者的區別。

一個超能力者好對付,但是一個修真者,卻就顯得萬分棘手。因為超能力者大都是獨來獨往,就算他們操控超能力的本領再強,也不過是一個人。可是一個修真者的背後,一定會有一個強大的門派,即使他們的力量再弱,可一旦受到傷害,將會引發出修真界各門各派之間的爭紛。

更何況,眼前這個看上去像個乞丐一樣的人,已經達到了她無法估計的境界,以她現在進入通玄境界的修為,甚至也無法看出對方究竟達到了怎樣的地境。

張鳳想到這里,心血又是一陣翻騰,有心動一下身體,可是身體如同被押在一座大山之下,才一運功,四面八方涌來的巨猛力量就讓她忍不住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你別動!”長發人突然開口。

也不見他舉步,張鳳只覺眼前一花,,長發人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帶有白玉扳指的拇指在她額頭輕輕一按,一股輕柔平和的力量涌動在她的體內,令她身上感受的如山力量頓時消失不見。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的修為這麼弱!”

長發人說話的語氣很真誠,而且帶著一種張鳳也能感受到的歉意。可是,話听在張鳳的耳中,卻全然不是一個味道。

“你說我修為弱?”張鳳大聲喊道,一待身體恢復行動能力,立刻站起身向後退了一步,一臉怒氣。

“嗯,要說也不算弱,以你的年齡,能進入通玄境界,已經是不錯的修為了!”

這句話听上去,就象一個長者對晚輩說話一樣,張鳳心中更怒,手腕上紫芒一閃,她神色猙獰道︰“別以為你剛才制住我就了不起,那是我不小心,你堂堂一個修真者,竟然裝神弄鬼的去捉弄那些老百姓,今日我一定要好生教訓你一下!”

話未說完,一道紫芒沖天而起,若同一條紫色靈蛇,盤旋張鳳頭頂。

紫芒吞吐,透著強絕的靈力,張鳳厲聲喝道︰“出手吧!”

“你不是我的對手!”

那雙隱藏在長發下的眼眸,閃出一抹笑意。

“是嗎?”張鳳雖然明知道不是對方的對手,可是依舊大聲吼道,同時心中以心語向張帥傳遞信息,在確定了張帥的位置後,心中大定。

長發人搖搖頭,輕笑了兩聲,沒有理睬張鳳。他轉過身,朝著身後的土包輕輕一拜,而後探手從懷里取出一只赤色小旗,輕輕插在土包上,雙手玄光一閃,地洞中頓時顫抖不停。

張鳳感受到了一股她從沒有感受到的強大靈力從土包上傳來,那股靈力中所蘊涵的殺氣,更讓她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飛劍,出!”

張鳳以為對方向她發動了攻擊,劍指一伸,在空中詭異的扣指成訣。

嗡-!

盤旋在張鳳頭頂的紫色芒影發出一聲清嘯,紫色劍芒吞吐,帶著強大的力量朝著長發人激射而去。

“姑娘,你做什麼?”

長發人有些不快的說,也不見他回身,左手食指悄然向後一點,一道雪色的玄光迎著紫芒飛出,砰的一聲,紫芒玉屑飛濺,化作粉末飄散空中。

張鳳這一次真的是傻了!

剛才她還可以說是輕敵,但這一次她以家傳九色靈劍中的紫靈劍攻擊,居然被對方看也不看的破解。而且,那柄紫靈劍是以青城山下的紫玉精華修成,堅不可摧,就算是導彈也不見得可以摧毀,可是現在,居然被長發人一指擊碎。

“姑娘,我馬上要發動六神幡陣,請你隨我離去!”

“慢著,你到底是什麼人?”

長發人停住了腳步,長發下的目光閃爍駭人的精芒,令張鳳全身都感到不自在。

她低下頭,順從的跟隨著長發人朝地洞外走去。

“老姐,怎麼辦?”隱身的張帥以心語傳音道。

“等著,這家伙不是一般的修真者,你我聯手都不一定是他對手。把鎖神環開到最大的最大,听我命令行事!”

“萬一鎖神環不頂用呢?”

“廢話,那種對付超能力者的東西,對他不可能有用處,我只要鎖神環能把他的能力鎖住十秒,這樣我就可以用破神訣將他制住!”

“老姐,你破神訣好像不怎麼樣呀!”

“住嘴,听我命令!”

張帥不在開口,依舊隱身,保持和張鳳同一靈力波動,跟在長發人身後走出了地洞。

天空中,繁星閃爍,璀璨絢麗。

長發人走出地洞,向兩邊看了一眼,輕聲道︰“看出來了嗎?”

張鳳一愣,“看出什麼?”

“這里是龍虎穴!”長發人輕聲道︰“穴分左右二砂,貼身環佑。龍虎護衛穴區,環抱有情,不逼不壓,不折不竄,青龍蜿蜒,白虎馴服,這是一個少有的好穴!”

說完,他扭頭看了一眼張鳳,“怎麼?做為修真者,你不會連這一點都沒有看出來吧!”

“我早就看出來了,但我為什麼要說?”

張鳳臉一紅,硬著頭皮道。在此之前,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追蹤對手上,甚至連這里的地形都沒有看出。听長發人一說,她這才發現,彈箏峽這塊土地,的確是一個少有的風水寶穴。

“你要做什麼?”

“養龍!”長發人淡然道。

他擺手示意張鳳退在他的身後,抬頭看看夜色,輕聲道︰“時辰到了!”

“你說什麼?”

“以天之靈,以地之靈,護佑蒼生的諸星……延續神州的血脈,喚醒沉睡的神龍,運轉你們的力量,收靈!”

長發人的聲音,如同縹緲在夜空的風,輕柔,卻又帶著一種令張鳳無可抗御的力量。隨著他一聲輕喝,天空中諸星驟然放射出晶亮的光芒,一剎那間,整個灌木叢,整個彈箏峽被一道強絕的銀光籠罩。

巨猛的靈力,從四面八方涌來,通過長發人的身體,又向四面八方涌去。

張鳳吃驚的張大嘴巴,呆呆的看著長發人,心中的驚駭無法形容。

長發人使用的方法,她曾在家族中的典籍中見到過,名為聚靈術。那是一種極為奇妙的法術,以己身和天地溝通,做為橋梁,召喚四方三界的靈力,然後又通過自己的身體將凝聚而來的靈力送入目標。

這種方法,在道家被稱為盜天。

盜天地的靈氣,為己身的目的,對施法人的損害是無法估量的。

張鳳不知道對方是為誰聚靈,但很明顯,能夠施展這種只在典籍中記載,已經失傳數百年的法術,施法人的修為至少要達到明本的境界,否則絕無可能引動如此巨大的靈力。

玄白柔和的光芒籠罩在長發人的身體上,分不清是從他體內涌出或者是星光籠罩。

整個彈箏峽都在顫抖,而張鳳更是明顯的感覺到長發人身體上發出的力量越發的強猛。

大約十五分鐘,顫抖逐漸消失,星光也不見蹤影。

四周原本茂盛的灌木叢已經消失不見,而那個地穴更是無影無蹤。只有一股令人感到舒暢的靈感涌動,遠處,彈箏峽中的溪水依舊潺潺。

長發人長出一口氣,頹然跪在地面。

聚靈術所需耗費的靈能,幾乎將他身體中的力量抽空。就在他剛一收功的剎那,突然听到張鳳沉喝一聲,“小帥,鎖神!”

五輪如同圓月一般的光環突然在空中出現,而張鳳同時念動法咒,身體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血色之中。

砰-砰-砰!

五聲輕響傳來,五輪圓月般的光環扣在長發人四肢和脖頸之中,而張鳳更是趁機發動破神訣,周身血色化作一道紅光,朝長發人飛撲而去。


幻世百年 第三十四章 翻天法印
“破神訣?”長發人驚異的叫道,說話間,右手伸出,拇指再次詭譎一按,輕聲道︰“翻天印,收!”

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滑過一抹奇異的流光,張鳳射出的紅色光箭在那流光閃爍中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同時,扳指上閃出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紅色光箭,悄然無聲的射進張鳳的體內,頓時令她再無半點移動的力量。

“隱身訣?我早就知道你在這里,再不出來,小心我用五雷正心術打得你魂飛魄散!”長發人目光依舊盯著一臉驚駭之色的張鳳,厲聲冷喝。

“小帥,出來吧,我們栽了!”

張鳳有氣無力的叫道,心中有種自她生下來之後從沒有感受到過的驚駭和悲哀。

驚駭的是,對方不但叫破了自己使用的法術,而且用同樣的法術將她制住。破神訣是她家傳的一種密法,以本身元氣破壞對手靈力、身體和精神的聯系,造成對手暫時性失去抵抗能力。這種方法,據她老子自吹,對付修真者萬無一失,而且各大派的修真者,也都不清楚張家還有這樣一門法術。

可是現在對手不但破了,並且叫出自己法術的名字,甚至連使用的方法都比自己高明百倍,這對張鳳而言,無疑是一個打擊。

而另一個打擊,卻是來自對手高深的修為。

也是根據她老子自吹,想要破解破神訣只有修為達到明本境界以上才能做到。听眼前的長發人說話,他的年齡應該比自己大不了太多,修為卻已經達到了深不可測的境地,這不禁令自認天之驕女的張鳳,感到萬分沮喪。

張帥慌張的現身在張鳳身邊,一手扶著張鳳的身體,眼楮呆愣愣的看著長發人四肢和脖頸中的鎖神環,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老姐,我已經把鎖神環放到最大頻率了!”

張鳳苦笑一聲,“沒有用的,他的修為已經到了明本境界,鎖神環那種不入流的東西,對他根本產生不了影響。”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下了嗎?”長發人輕聲道。

說著,他舉步朝張鳳走去,步履間顯得輕柔無力,宛若踏風而行一般。

張帥橫身擋在張鳳身前,兩手在胸前劍指張開,顫聲道︰“站住!”

“破邪八手?神州道派十三破心法中的第八破,對嗎?”長發人停下腳步,看著張帥,笑道︰“小兄弟,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要和你們好好談談,讓開!”

“不讓!”被對手叫破自己的法術,張帥心中慌張無比,卻又做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只是聲音卻顯得微小無力。

“小帥,讓開!”

“老姐……”

張鳳苦笑一聲,“你擋不住他,他要想收拾你,一根指頭就可以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我不信?”張帥一梗脖子,大聲道。

“昆侖上九品法器,翻天印,是你可以抵擋的了的?”

“啊-?”

張鳳強運靈力推開張帥,看著長發人,“我沒有看錯,對嗎?能夠叫破我的破神訣和小帥的十三破心法,你是道派神宗!”

“那怎麼可能,神宗自鬼雷子失蹤……”

“你給我住嘴!”張鳳怒吼道。

從小被這個老姐吃的死死的,此時張帥見張鳳發火,立刻乖乖的閉上嘴巴。

長發人眼中精光一閃,左手食指玄光一閃,一道平和輕柔的靈力在電光火石間沖進張鳳胸口大穴,令她頓時感到全身充滿了力量,手腳的無力感也立刻消失不見。

“你能認出來翻天印,見識不錯。你應該是道派玄宗的弟子,對嗎?”

張鳳身體一顫,昂著頭,驕傲的注視著長發人,一言不發。

長發人身體也是一陣劇烈的顫抖,突然伸出手來,兩手掌心相對,緩緩向兩邊拉開。在他兩手中央,金光閃爍不停,一柄寸長的玉劍,在金光中緩緩生成。

“神州道派,玄宗第一百四十七代弟子,張鳳,叩見道宗!”一見那玉劍,張鳳再也不敢有半點驕傲,連忙翻身拜倒在地,口中顫聲道。

“老姐,那是道宗玉簡?”

“跪下!”

張帥疑惑的跪在張鳳身邊,但神色間卻顯得很不服氣。

長發人也不說話,兩手掌心向外一推,玉劍在一團金色光芒中朝著張鳳緩緩飛去。張鳳雙手舉過頭頂,任由玉劍平平躺在手心,靈力運轉朝著玉劍中送去,就听嗡的一聲輕響,不僅是張鳳,連張帥也頓時露出肅然神色。

“張鳳驗令完畢,請道宗收回玉簡!”

長發人手一招,玉劍閃電般飛入他的手心,也不見他任何動作,手一翻,玉劍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叫張鳳?”

“回稟道宗,是的!”

“我叫裴負!”長發人輕聲道。

長發人正是當年深入神龍寶庫中的裴負,在神龍體內,他封閉六識,吸收九星龍氣,進入神州道派修練法門中最神奧的瞑思狀態。可這一瞑就是百年,就連神龍也沒有也沒有想到裴負會睡如此長的時間。

瞑思,從表面上看去修煉者處于沉睡狀態,但實際上修煉者的精神和靈力,都沒有絲毫停止。相反,他們會脫離修煉者的肉身,在一個奇妙的精神世界中進行修煉,而且可以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每一個修煉者都會經過瞑思,不過時間卻各有不同。

一般而言,能夠瞑思三十年,就已經是修煉者的極限,可偏偏裴負擁有龍魄體質,在神龍體內如同在母體中的嬰兒一樣,再加上他在修煉摘星指的時候令體內的靈力耗盡,所以他這一次瞑思,超越了神州道派歷代道宗的瞑思時間。

自然,百年的瞑思給裴負帶來的好處很多。

首先,他的肉體得以進一步強化,在融合了神龍的本命元氣之後,體質已經超越了人類的體質,成為不折不扣的神龍體魄。這樣子一來,他可以不用擔心天劫,可以不用擔心人類尋常武器的傷害,因為在他的皮膚外,龍氣隱隱形成了一層堅硬的龍鱗,不過用肉眼和天眼,都無法看出。

其次,經過這一百年在神龍體內的瞑思,裴負的靈力和精神力,都得到了他無法想象的強化。在從釋滯境界開始修煉之後,在這百年中,一舉進入到極言境界,不但金丹大道修成,而且更練成龍形元神,法力強大。

如果不是甘肅這一場地震驚動了神龍的本命元神,恐怕裴負依舊處于瞑思狀態。

裴負醒來之後,發現神龍的本命元氣已經十分微弱,于是在收集了九顆晶石之後,連忙離開了寶庫,準備開始他尋找龍氣的旅程。

但在此之前,他必須要保證神龍本命元氣的恢復,所以他找到了通天教主曾經告訴過他的那個截教重地,從里面留下的經典中找出了聚靈術的使用法門,並且取走了當年通天教主為擊殺三教祖師和大梵天妙境的西天教主而專門煉制的六神血幡。

六神血幡擁有噬魂的力量,而且使用起來極為復雜。

於是裴負將神龍本命元氣連到一塊龍虎寶穴之中,以六神血幡的靈力護持,並以聚靈術引發天地靈力,維持神龍的本命元氣。

不過,組成六神幡陣,是一個極為復雜的事情,所以裴負一方面在布置六神幡陣和聚靈大陣之外,也偶爾走出山麓,想要打听一下現況。只是一來他看上去形容可怖,二來所問的問題又讓人無法理解,所以被人誤會,到了最後引得當地警方準備搜山抓捕。


幻世百年 第三十五章 崆峒道場
張鳳和張帥兩人如同听天書一樣听裴負說完,半晌沒有半點反應。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突然間同時大笑起來,張帥更是指著裴負,道︰“道宗,您可真的會開玩笑……”

“我說的是真的!”

張鳳和張帥看著裴負一本正經的模樣,再次哄笑起來。

裴負皺著眉頭,看著兩個笑成一團的姐弟,心里頗不明白,為何兩人不相信他的話語。當年羅育昆和環兒對他的話都深信不疑,可是為什麼這一對姐弟卻是這般反應?

“道宗大人,您說您得了明松道長他們的遺物之類的,我們相信,但是你說你是來自四百多年前,打死我都不相信。哈哈哈,這又不是玄幻小說,嘿嘿,您這番故事要是變成文字,一定大受歡迎。”

看著張帥夸張的大笑不停,裴負不由得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快。

從某種程度上講,裴負的性子很柔,有時候柔的會象一個女孩子。很多事情他都可以忍,但有一件事情他無法忍受,那就是別人不相信他的話語。

對裴負而言,不相信他的話,就是不相信他這個人,而不相信他這個人,就是對他人格最大的一種侮辱。

所以,就在張帥大笑的同時,張鳳敏銳的感受到了從裴負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殺氣。

不過,張鳳同樣不相信裴負那些話,所以也不知道裴負為什麼產生殺機。

但有一點她立刻醒悟到,裴負是她們的道宗,張帥如此大笑,其實也是對道宗的一種不敬。在神州道派中,不論神、玄兩宗,對道宗不敬,那可是彌天的大罪。

所以,她毫不猶豫的踹了張帥一腳,這才止住了他的大笑。

“道宗大人,敢問您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裴負一愣,有些苦惱的搖搖頭。他的打算自然是尋找龍氣,可茫茫世界究竟去什麼地方尋找那附有龍氣的神器?

他對這個世界根本就不了解,從順治二年到民國二十五年,現在又成了公元2041年,這種時間上的跳躍讓他感到有些頭昏腦脹,而且,從張鳳的口中也讓他得知,如今的世界,已經不是他可以理解的那個時代。

張鳳見裴負不出聲,沈吟一下,道︰“道宗大人,不如您和我們一同回青城山吧,那里是我玄宗的根基所在,而且如果您有什麼為難的事情,也可以請教我的父親,他可是號稱我們西南第一才子。我相信他一定會十分樂意見到您的!”

張鳳如此說,其實心中另有打算。

雖然道宗玉簡不假,可是讓她承認裴負這個看上去秀氣文弱的青年做道宗,她還是無法接受。他的修為高不可測,他說的話讓人無法相信,所以,最好還是能讓她那位自稱才高八斗,學富五車的老子在確認一下,這樣才是王道。

不過裴負卻不知道張鳳心里的這般心思,或者說他是不屑知道,否則以他的通心術,張鳳這點心思又怎能瞞得過他?

當下他沈思一下,輕輕頷首,“既然這樣,那麼我們就去你家好了!”

bingo!張鳳心中歡叫一聲,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老姐,我們還要不要去香山嶺?”

“啊-!”

張鳳這才想起來,她們此行的真正目的地。雖然現在有裴負可以為他們保駕護航,免受她們老子的呱噪,但對於佛道百年盛事祭天大典,她在內心里還是想去看上一看。

可是……

“你們要去香山嶺?”裴負突然問道。

張鳳連連點頭,話語間又透出祭天大典的事情,她看著裴負,不知這位年輕的道宗會怎樣的決定。

“祭天大典什麼時候開始?”

“還有三個小時,而且我們已經錯過了各派聚會,不知道能不能進入大典會場!”

“三個小時?”裴負嘴角逸出一抹笑容,輕聲道︰“三分鍾就夠了!”

“啊,從這里到香山嶺至少還要有半天的路程,除非我們施展法術!”

張鳳眼楮一瞪,“小帥,有道宗在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兒?”說完,她笑盈盈的看著裴負道︰“是吧,道宗?”

沒等她話音落下,裴負突然間探手抓住兩人的手,口中輕喝一聲,身形驟然沖天而起。

張鳳兩人就覺得耳中鼓蕩風聲,身體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著,騰雲駕霧般的飛行。偷偷睜開眼楮,張鳳看到的卻是一抹抹浮雲自腳下閃電般的掠過,毫無疑問,裴負正帶著他們飛行在空中。

飛行空中對於修真者並不太難,難得是速度如此之快,而且沒有任何媒介物。

象張鳳認識的蜀山劍派的修真者,大都需要一柄與本命真元一起修煉的神劍,飛行時神劍和本命真元相輔,御劍飛行。

而她張家的飛行法門雖然更厲害,但也是需要某種靈器相助才可以自由飛翔。但裴負似乎根本不需要借助靈器,而是憑借己身一口深厚的真元靈力,馭風而行,這種修為比起她們老子,恐怕也要高上幾分。

她看了一眼張帥,只見張帥也是一臉驚駭之色。

“到了!”

就在兩人尚在胡思亂想之際,裴負突然低聲道,緊跟著兩人覺得身體一沈,舉目四望時卻發現已經處身在一片曠野。

“這里是香山嶺的後山,你們所說的祭天大典在什麼地方?”

“哦,在廣成洞問道石前!”

“問道石?”裴負一愣,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百年前和他羅育昆三人一同走上這香山嶺時,在一塊蘊涵靈氣的紫色巨石前羅育昆曾對他說,那塊石頭就是當年黃帝問道廣成子,廣成子所側臥的靈石。

那塊石頭的靈力的確很強,對於修道人有些好處,不過那只是對未曾入門的人而言。

如今的裴負,對那石頭毫無半點興趣,心思完全被百年前那一幕幕情形所吸引,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道宗大人!”張帥突然低聲叫道。

裴負停下腳步,扭頭看了張帥一眼,“什麼事?”

“那個鎖神環……”張帥尷尬的一笑,指了指裴負身上的五個圓環。

裴負笑了,“哦,沒事,這東西對我而言就像廢物一樣!”

說著,他運轉靈力,鎖神環金光一閃,砰的一聲頓時被他外溢的靈力炸開,化作塵屑飄灑空中。

“我的錢-!”張帥一聲悲鳴。

“怎麼了?“裴負疑惑的問道。

沒等張帥開口,張鳳突然一拉他的衣袖,笑道︰“沒什麼,道宗大人,您這一身打扮-。這樣吧,我們先去會場報到,然後給您找件合適的衣服,如何?”

“哦,如果這樣,那就麻煩你了!”裴負溫和的一笑。

張鳳一把拉起愁眉苦臉的張帥,向裴負道了一聲謙,而後飛一般向廣成洞方向跑去。遠遠的,裴負听到張帥的聲音傳來,“老姐,你做什麼?你知道不知道,那一個鎖神環要十萬?我毀壞學校物品,非被那變態老處女臭罵不可!”

“笨蛋,他可是道宗,想想他連翻天印都有,身上一定有不少好東西。到時候稍一透點意思,他還能不給你兩件法寶?鎖神環算什麼?五十萬,老姐給你墊了,哼哼,他可是毀了我的紫靈劍!”

不知為何,裴負激靈打了一個寒蟬,對張鳳的認識,似乎又加深了一層。

不過,張鳳說的也沒有錯,毀了人家的東西,總要賠償一下,可是拿什麼賠償呢?

裴負想了想,嘴角突然逸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身形驟然化作一抹輕煙,朝著廣成洞方向迅速逸去。

幻世百年 第三十六章 祭天大典
廣成洞前,問道石巍然聳立。

裴負悄然來到洞口,突然間心中升起萬般感慨。百年前,他踏足這塊土地,和現在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此刻他是孤身一人,而修為較之百年前更不知道高出多少。

經過百年的瞑思,裴負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單是年齡,就已經讓他無從解釋,而且他從神龍口中知道,他的相貌永遠都是十七八歲的模樣,但是內心呢?他說不清楚。

隱身站在廣成洞頂,他舉目四望。

香山嶺上,一座巍峨的祭壇平地拔起。祭壇以赤土築成,方圓二十四丈,每一層高三米,共九米上下。

下層插二十八宿旗,東方蒼龍七宿,北方玄武七宿,南方朱雀七宿,西方白虎七宿。二十八宿旗迎風招展,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第二層則是以黃旗相圍繞,按照六十四卦,分八個方向林立。

至於第三層,豎立著一個巨大的太極銅鏡,黑白相間,雙魚纏繞,顯出不凡氣象。

裴負看罷,輕輕頷首,心中立刻明白這所謂的祭天大典,其實和他先前所用的聚靈術頗為相似,只不過聚靈術是以他的身體為媒介,而這祭天大典,則是通過法器傳播,對施法人造不成太大傷害。

看到這里,裴負微微一笑,心中已經對凌晨將要住持祭天大典的法師修為,有了一個了解。

由於此次祭天大典關系重大,整個香山嶺上已經被崆峒山九宮十二院的和尚和道士戒嚴,所以,整個會場中除了這些方外之人,再也不見一個俗家子弟。

裴負悄然躍下洞頂,來到問道石前,發現問道石和祭壇恰好形成了一個十分奇異的角度。心中不由得一驚,他再次仔細打量一番,雖然無法看出這問道石和祭壇之間的奧妙,可是心里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不過他再一想,反正祭天大典時,護法的高人應該不少,想來這祭壇和問道石之間,也許只是一個巧合罷了。當下他不再猶豫,翻天法印朝著問道石邊上兩名青衣道士虛空一按,口中輕聲叫道︰“定!”

原本來回走動的道人,立刻止住了腳步,如同一椿樹樁一樣站在原地。

裴負看看天色,覺得時間不多,立刻探手按在問道石上,運轉吞靈大法,周身一道紫芒閃過,問道石完好無損,只是在裴負的手中,卻又多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紫色靈石。

靈石一取出,問道石的靈力頓時黯淡了不少。

裴負掂量了一下靈石,隨手扔進了腰間的如意袋,而後翻天法印流光一閃,兩名道士立刻恢復了走動,只是兩人神色間顯得有些迷茫,顯然察覺了什麼,可是有無法完全說個清楚。

裴負回到香山嶺後山,剛止住腳步,解開隱身訣,遠處衣抉飄動聲響傳來,張鳳姐弟兩人立刻來到了他的眼前。

在張鳳的鼓動下,裴負來到後山一處隱秘的水潭邊,被迫準備來一次他從未嘗試過的冬泳。

解下腰間的腰帶,裴負把百年未曾離身的金剛衣脫下,卻驟然發現張鳳站在水潭邊,盯著他的身體一動不動。

“你要干什麼?”裴負慌亂的將衣服重又穿上。

“你的身材好標準呀!”張鳳拖著張帥,來到他的身邊,指著他的裸露在外的胸膛,痴迷道︰“小帥,你看他的胸肌,真的是好棒!”

“嗯,嗯,比我們學校第一肌肉男李鐵牛還要勻稱!”張帥連連點頭。

裴負連忙將衣襟拉住,“你,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呀?你不是說要洗一下嗎?”

“你站在這里,我怎麼洗!”

“脫了衣服下去不就洗了?”張鳳頗為奇怪的回答道。

裴負的臉漲的通紅,用一種幾乎要哭的嗓音道︰“拜托,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這樣子盯著,盯著男人洗澡?”

張鳳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都什麼年代了,道宗你……嘻嘻,好了好了,你快點洗,再過一個小時,各大派的弟子都要在山下集合了。”

說完,她轉身離去,身形沒入叢林之中。

“道宗大人,您這身材怎麼練的,靠,我們學校的李鐵牛肌肉算是發達,可是比起你來,好像少了一點什麼!”

“柔韌!”裴負一頭扎進冰冷的水中。

雖然天寒地凍,但冰冷的潭水對他而言絲毫沒有影響,只是這一百年世界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張鳳一個女孩子家居然毫不害臊的對他的身體指手畫腳,這讓他頗有些不能理解。

匆忙洗完了澡,裴負極為別扭的穿上張鳳為他買來的西裝,將長發束於背後。

西裝這玩意兒裴負以前也見過,不過這穿在身上還是生平第一次,所以舉手投足間都覺得別別扭扭。

“道宗大人,您實在是太帥了!”張帥看著裴負,喃喃道。

裴負臉一紅,沒有回答,不過心里還是覺得有點美滋滋的。張鳳走來,見到身穿西裝的裴負,又是一陣發自內心的贊賞,最後道︰“道宗大人,你若是出去,不知道會有多少女孩子會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

石榴裙變成了西裝褲,一句形容女人的話變成了形容自己這麼一個大老爺們,裴負感到哭笑不得。

就在這時,遠處鍾聲響起,回蕩山間。

祭天大典集合的時間到了!

裴負三人不再拖延,他一把拉住張鳳兩人的手,化作一道閃電般的流光,朝著山下飛速逸去。

山腰上,密密麻麻跪坐著數不盡的僧俗道人,而在最前方的數十個彩棚中,更有須發潔白,看上去道骨仙風的僧道坐在其中。

在一排彩棚中,正中央的一座彩棚格外醒目,荷槍實彈的警察將彩棚圍的密不透風。

從張鳳的口中得知,那中間的彩棚是一位身份特殊的首腦人物所在之地,所以戒備也就格外森嚴。

青城山張家,雖然人數不多,但也算是一個比較神秘的道派,所以也有一個獨立的彩棚,不過實在最邊上。

張鳳一路上和人打著招呼,帶著裴負和張帥走進了自家的彩棚後,長出了一口氣,笑道︰“怎麼樣,道宗大人?”

“什麼怎麼樣?”

“嘻嘻,剛才你可是帶走了無數火辣辣的異性目光,有沒有中意的?”

對於張鳳這種口無遮攔的問話,裴負的臉又一次紅了。他實在不明白,剛才一路上的確有許多灼熱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令他感到很不自在,怎麼現在這個時代的女性,完全沒有半點羞澀可言?

張鳳似乎很喜歡看裴負臉紅,笑嘻嘻的不停追問。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天邊泛起了魚肚光亮。

鐺-鐺-鐺……

二十八聲雄渾鍾聲回蕩天際,而就在這一霎那,裴負突然皺起了眉頭,從椅子上立刻站了起來。

“怎麼了?”

“有火地氣從四面八方朝這里涌來,很強大!”

“什麼!”張鳳自然明白裴負口中的地氣是什麼,在現代的科學中,以往所說的火地氣,其實就是容易爆炸沼氣。

崆峒山不可能有太多的沼氣存在,如果有的話,早就被人開發了,如果象裴負說的那樣,只可能是一種解釋,有超能力者,甚至可能是修真者,再聚攏火地氣。

在這里聚攏火地氣,只有一個可能!

咚-咚-咚……

震天的鼓聲響起,祭天大典開始!

“道宗,保護中央彩棚!”

就在張鳳開口的剎那,一道沖天的白光自山頂閃爍奪出,朝著天際的驕陽撲去。

與此同時,裴負身影已經沖出彩棚,朝著中央那巨大的彩棚撲去。

“保護首長!”

會場頓時大亂起來,三十余名老者從幾十個彩棚里沖出,手中各展法印,轟然朝著裴負的身形撞擊而去。

“那是自己人!”

沒等張鳳喊聲落下,裴負周身發出一層金色的光芒,靈力涌蕩,強大巨猛。轟的一聲,幾十件法器轟擊在裴負體外的光芒上,強絕的勁流將整個會場的僧俗吹得東倒西歪,彩棚被掀倒在地。

巨猛的聲響中,裴負清雅的聲音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九星挪移!”

隨著這一聲輕喝,巨大的彩棚和彩棚周圍十余米範圍內的人們被一道玄色光芒籠罩,只是瞬間光景便從原處消失,出現在五百余米外的一塊空曠場地上。

中央彩棚所處的地方,一股沖天烈焰直飛天際,巨猛的炙流,迅速朝四面八方涌去。

幻世百年 第三十七章 黑暗門戶
火焰中,飛射出數道火色芒影,緊跟著十余個人影從中竄出。

在場眾人盡是修道之人,帶那火色芒影一出剎那,幾名道者打扮的人飛劍而出,迎著那芒影擊去。

“踫不得!”被二十多個僧道圍在中央的裴負大聲叫喊道。

他有心想上去阻攔,卻偏偏被那些僧道阻擋,一時間竟脫不出手腳。

砰-!

飛劍撞擊芒影之上,火一般的芒影立刻化作百余道火鏢向四面八方散開,轟隆隆一連串巨大的聲響,火鏢落地後產生猛烈的爆炸,令方圓百米內頓時化作一片灰燼。

此時,從火焰中飛出的人已經被九宮十二院的僧道攔下,雙方斗在一起,各施神奇法術,天空中飛劍,火雨閃動。

“保護住首長!”裴負厲喝一聲。

敵我已經分清,二十余名僧俗歉然向裴負稽首,一個個帶著驚駭的神色朝著遠處被裴負移開的彩棚撲去。

“道宗大人,你沒事吧!”張鳳撲上前問道。

裴負臉色有些蒼白,輕輕搖首。剛才那二十余位僧俗合力出手,如果不是他有翻天法印護身,恐怕早就被打得七竅流血,氣息奄奄。饒是如此,他依舊感到氣血翻騰不停,連吸了數口空氣,才堪堪將體內有些紊亂的靈力穩定下來。

“道宗,您可真了不起!”張帥一連崇拜神情道。

裴負沒有理睬他,目光掃了一眼斗場,道︰“這些人的修為都已經入門,那些和尚道士不是他們的對手。張鳳,幫他們一把,小帥,隨我來!”

“做什麼?”

沒等張帥話音落下,裴負一拉他的手,身形驟然消失不見。

張鳳環視了一下四周,只見場面混亂不堪。那十幾名施展火遁道法的敵人,面對數量數十倍於他們的僧道,絲毫沒有處在下風。而各門各派的掌門或者長老,大都守在彩棚周圍,不敢輕易妄動。

這些全身火紅,面罩紅色面具的刺客根本無法施展剛才出現的火龍鏢,張鳳立刻明白裴負的去向,當下不再猶豫,飛身撲入敵群,幫著一干僧道殺將起來。

戰局由于張鳳的出現,勝利開始向僧道一方傾斜。

裴負拉著張帥飛撲至香山嶺上,卻見遍地尸體。

祭壇上,一僧、一道、一俗三名老者氣息奄奄的倒在上面,口鼻中鮮血緩緩滲出。

“張帥,趕快救人!”

“道宗,您呢?”

“我去阻止對方開啟黑暗門戶!”

裴負說完,也不理睬一臉疑惑之色的張帥,閃身沖入廣成洞中。

在那火龍鏢出現的剎那,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根據道宗玉簡中的記載,廣成洞內有一個開啟黑暗世界的秘密門戶。只是,這個門戶十分隱秘,加之當年廣成子以無上道法封印,所以無人可以開啟。

但聯想一下那祭壇和問道石的角度,只要有人能夠稍稍移動太極銅鏡的方位,就可以將祭天大典時引發出的天地靈氣通過問道石傳入廣成洞中,以便開啟那扇可怖的黑暗門戶。

黑暗門戶一旦開啟,等于將現實世界和黑暗世界連在了一起,那時,黑暗世界中的魔獸,鬼獸將會傾巢而出,他不會害怕,但那些尋常百姓呢?

想到這里,裴負暗罵自己大意。

身形快如流光閃電,眨眼間就來到了廣成洞底。

還是那扇道派的大門岩壁,依舊完好無損。只是,洞頂出被籠罩著一團淡淡的黑氣,旋繞不停。

洞底中央,五個身穿火紅色緊身衣的蒙面人以五行方位站立,金、木、水、火,謹守戊土中央。

四道奇詭無比的靈力,朝中央戊土急速流出,而站在戊土方位的紅衣人,全身被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雙手高舉,仿佛在支撐洞頂的黑煙。

“住手!”裴負心中大急。

黑煙出現,黑暗門戶已經形成,只是需要足夠的靈力和時間方能開啟。

“殺死了他!”中央紅衣人眼中寒芒一閃,冷厲喝道。

四方四名紅衣人毫不猶豫,立刻團身向裴負撲來,四人八臂,做出各種詭異印決,四道紅芒從他們身上射出,砰的一聲在空中炸開,組成一面巨大的火網,將裴負的身形籠罩起來。

“又是火龍鏢!”

裴負冷笑一聲,探手從如意袋內抓出十二粒金丸,抖手射出。

金丸在空中旋轉,組成一個如同花籃一般奇妙的形狀。一股巨猛的吸力從花籃中產生,火雨頓時沒入藍內,剎那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十二奴才,這四個人交給你們!”

裴負一聲斷喝,十二粒金丸嗡的一聲輕響,金光大盛,金光中,金丸驟然變做人形,胖瘦各異,橫身將四名紅衣人圍住,三人一個,瘋狂的毆斗起來。

十二奴才,是當年通天教主麾下最為凶狠的十二名打手。

他們以十二生肖為名,各有不同本領,封神之戰時曾經給昆侖封神台上的仙人造成了許多麻煩。

四名紅衣人雖然厲害,但是面對這十二個幾近地行仙一般的怪物,而且還要以少斗眾,眨眼功夫便被打成一灘爛肉躺在地面呻吟不停。如果不是裴負沒有下達絕殺命令,這四名紅衣人恐怕此刻已經沒了性命。

“趕快住手!”裴負對洞中亞那名紅衣人厲聲喝道。

“住手?”紅衣人也沒有想到四名跟隨他多年的護法,居然在不到一個照面就被制服,更可怕的是他從未失手過的火龍鏢,也被對方輕易收走。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驚懼神色,突然間體外金光大盛,“你做夢,血殺團想要做的事情,絕不會輕易放棄!”

血殺團?

裴負不由一愣,但就是在他這一愣的光景,黑雲中傳來隆隆的可怖聲響,煙霧愈發的濃厚,一個巨大的黑色門戶漸漸在洞頂形成。

“你住手!”

裴負頓時大急,左手無名指悄然點出,嗤的一聲輕響,黑色劍氣自指尖飛出,撞在紅衣人身上。

那紅衣人也著實強橫,身中絕仙劍氣,卻沒有停止運轉體內靈力,任由全身被堅冰籠罩,轟的一聲身體炸開,冰屑飛濺。

失去靈力支撐的黑暗門戶,從內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一個身影自門戶中跌落而出,砰的砸在洞底地面,發出一聲淒涼可怖的嘶吼。

黑雲消失了,門戶消失……

但裴負卻絲毫沒有半點得意的心思,他神情緊張的看著那從黑暗門戶中跌落下來的黑暗生物,半天沒有出聲。

在他的面前,是一個身段婀娜,比例勻稱的絕色女子。

她伏在地上,水藍色的長發散披在腦後,脖中帶著一個銀色的項圈,一雙閃爍著與常人全然不同的藍色光芒的眼眸水霧繚繞,如同深邃的海洋,帶著淡淡的憂郁,令人一見頓生憐惜之情。

她身披一件薄如蟬翼般的水藍色絲衣,玉乳粉股清晰可見,體態妖嬈,儂縴合度,幾近赤裸的身軀處處引人遐思。尤其是那玉體自然散發出一股誘人的溫縣,令人心醉神迷。饒是裴負修行已近大成,卻依舊禁不住自丹田產生一種無名妄念。

女人瞪著裴負,目光看似楚楚可憐。

但裴負卻清晰的感受到那隱藏在水霧後的殺意,心中不由一凜,清淨心決運轉,欲望頓時全消。

道宗玉簡中擁有神州道派歷代道宗廣博的見聞和學識,可偏偏就是沒有怎樣對付女人的招數,更何況是對付來自黑暗世界的女人?

裴負不由得感到一陣頭疼,他可以對敵人痛下殺手,但是面對這樣一個楚楚動人的女人,他卻不知道改如何是好。

好半天,他柔聲問道︰“你是誰?”


幻世百年 第三十八章 黑暗女僕
裴負自認為自己已經將聲音放到有生以來最溫柔的地步,但沒有想到那女子眼中凶光一閃,口中發出一聲讓裴負永生難忘的嘶吼。

那是靈魂伸出的一聲吼叫。

剎那間,仿佛有著千百世的悲憤哀怨,仿佛有無數的魂靈,在靜寂的山洞中仰天長嘯。空蕩的山洞里,彌漫著一股來自于黑暗世界中的亡冥氣息,在這一刻,那女子仿佛獲得了全新的聲名。

隨著她的吼聲,她向裴負沖去,眼中藍色的水霧變得更加淒迷,四周涌動亡冥氣息,竟化作有形的氣箭,緊隨著女子的身體,化成了漫天藍色的箭雨。

看到女子眼中那淒迷的色彩,裴負心中不由得感到一痛。

這種感覺他說不來,但卻又真實的印在他的心頭。好在這只是一瞬間的感覺,裴負立刻醒悟到這女子眼中的藍色水霧,定是一種蘊涵黑暗世界迷魂能力的功法,清淨心決再次一個周轉,令他的神智頓時清醒過來。

女子已經撲到了裴負的面前,雙手化成藍色的利爪,隨著身體的舞動,詭異的朝著裴負的喉頭抓去。

那速度太快了,快得讓裴負也不由得感到心驚。

依著裴負現在的修為,早就可以說是超越了人世間修真者的極限,普通的攻擊不可能對他造成傷害,而尋常的速度,也無法撼動他古井不波的心境。

但這女子的速度,仿佛超越了時光,超越了人類可以想象到的所有極限,以雷霆萬鈞之勢,勢不可擋的向裴負沖來。

“龍鱗氣!”

裴負輕聲低喝一聲,周身赫然形成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牆,牆壁上鱗甲閃爍奇異光采,砰的一聲,硬生生接下了這女子狂猛的一擊。

金光和藍芒閃爍,鱗甲在阻住了女子的雙爪之後,驟然破空飛出,半空中一陣啵啵啵的暗響不斷,金鱗化作無邊的巨網,將藍色的箭雨逐一攔下。

“主人!”十二奴才一旁驚聲道。

“築起結界,我要好好領教一下,黑暗世界中究竟有什麼奇功異法,她不跑,你們不要插手!”

裴負眼中閃爍驚喜的光芒,看著眼前這妖嬈的女子低伏地面,如同野獸一般圍著他轉動不停。

自完成瞑思之後,裴負一直想知道自己現在究竟能達到怎樣的境界。在半山腰硬接二十余名修真者的聯手攻擊,與其說對方將他退路封死,不如說是他甘心嘗試。結果令他很失望,二十余名修真者,而且看樣子在各門各派中的地位不凡,卻緊緊讓他感到有些氣血翻騰,在那時候,一種獨孤求敗的心思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在他達到了極言境界之後,金丹已成,元神穩固,距離再進一步的提高,還有需要更加的苦練。但單純的修煉,對他而言已經沒有意義,他必須要不斷的和同等級的高手過招,不斷的和同等級的修真者切磋。

因為,從極言在進一步,就是神州道派中最高等級的修煉,誅邪,斷谷,離神,登涉,以致于最後進入地真境界,完成道派中修仙地步,最後朝著修神大道不斷前進。

但道宗玉簡中,對于極言之後的修煉,已經很少提及。大多數道宗在完成第十重明本修煉之後,已經足以擔當起降妖除魔的重任,而進一步修真成仙的人,玉簡中卻從未有過記載。

女子先前一擊,竟然在龍鱗氣下全身而退,讓裴負心中頓時有了興趣。

十二奴才立刻化作金丸,懸浮空中,巨大的氣場將整個廣成洞包裹起來,若沒有極高的修為,尋常人休想踏入洞中一步。

女子也感受到了這一點,眼中水霧氤氳更重,身外的那件水藍色長袍無風鼓動起來,將她曼妙,妖嬈的體態,盡數裸露在裴負的眼前。

“死-!”

女子發出了裴負可以听懂的言語,就在這一聲輕柔呼喝中,長衣鼓動,女子隨衣撲來,誘人的身體,和著長衣的曲折,浮掠,而做出各種奇妙而變化多端的攻擊。

她的速度很快,而裴負也絲毫不讓,騰身而起,兩人如同兩抹超越極限的流光,在空中閃掠飛騰……

兩抹色彩各異的流光飛舞空中,偶爾的踫撞,必引發出強絕的靈能。

裴負不斷的提升功力,漸漸的將靈力運足了八成,那種暢快的感覺,那種似乎要掌握天地命運的感覺,令他忍不住發出一聲龍吟般的長嘯!

“銀雨!”

隨著裴負這一聲沉喝,巨大的靈力立刻運足十成,食指在空中玄妙的吞吐,一道銀白色的玄光在空中形成巨大的氣團,砰的一聲炸開,晶亮的銀色光箭在天空中形成,自四面八方朝著那一抹藍色的流光激射而出。

這是裴負以玄陰刺的靈能而創造的一種法術。銀色的光雨,其實就是他靈能的力量,這種法術對付速度快的對手最有效果。

一直默不作聲的女子,在光雨形成剎那,發出一聲淒厲叫喊,水藍色長衣倒卷而起,將她的身體包裹起來,長衣內涌動巨猛的靈力,形成了一個藍色的球體。

“咦-?”

裴負驚異的叫了一聲。光雨撞擊在藍色長衣上,只听清脆響聲不絕于耳,而藍衣卻毫無破損。通天教主的玄陰刺,連堅硬的火龍精魄鱗甲都能刺透,可居然奈何不得這件藍衣,想來那定然不是一件尋常的寶貝。

不過,驚異是驚異,裴負卻沒有放棄這剎那的機會,拇指詭譎按出,口中輕喝一聲︰“翻天印,破!”

白玉扳指靈光閃動,強絕靈能破空而出,帶著巨響的轟鳴,轟的一聲撞在那藍光流轉的圓球之上。

哇的一聲,長衣恢復原狀,女子倒飛出去,摔落地面,張口吐出藍色液體。

“你沒事吧?”裴負一時興起,在不知不覺中竟然將翻天印的力量發揮了七成,對方雖然是來自黑暗世界中的好手,卻顯然承受不起翻天印這般昆侖仙器的力量。

不過,裴負還是感到震驚,七成翻天印的力量,竟然只是讓她吐了一口鮮血,這女子的修為當真是不凡。

他連忙上前將女子扶起,關切的問道,手中更透出一股平和的靈力,為女子療傷。

女子蒼白的面容有了血色,那柔媚的眼眸流轉著動人的藍色水霧,可是這一次,卻沒有流露出半點殺機。

“主-人!”她用半生不熟的話語艱澀道。

裴負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子,“你是叫我嗎?”

女子輕輕頷首,用她艱澀的話語表達著她心中的想法。

她的聲音很動听,可是話語卻顯得生澀無比,反反復復的裴負只听懂了‘主人’兩字。不過,從她的手勢上,他大概的理解了她的意思,在黑暗世界中,強者為尊,一旦失敗了只有兩條路,一條是死,而另一條就是成為勝者的奴隸。

除此之外,女子唧唧喳喳的說了半天,但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裴負都是有听沒有懂。想來這女子並不會人類的語言,那個主人兩字,多半還是剛才听十二奴才說話才學會的詞句。

裴負感到有些頭疼,十二奴才可以化身金丸,在如意袋中消遙自在,可是眼前這女子,卻是一個豐滿美艷的絕色女人,一個活生生的人,總不成也放進如意袋中。

至于她的來歷,裴負倒覺得無所謂,在他看來,女子的來歷,他遲早都會知道,這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關鍵在于,他怎麼向張帥一些人交代!

跑進廣成洞他孤零零的一個,出去的時候卻帶著一個美艷的女人,張帥好對付,但那個張鳳,一看就知道是個老江湖,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解釋清楚的。

可如果不收這女子,看她那樣子楚楚可憐,心中多少有些不忍。而且,她可是來自黑暗世界,從剛才的交手中裴負知道,塵世中能夠對付她的人,恐怕不會有太多,那樣一來,天曉得她會惹出什麼亂子。

用聚靈術打開黑暗門戶?

也不行,自己昨夜才用了聚靈術,至少在五年之中不能再次使用,否則身體就算是神龍體魄,也會被強大的靈力炸的尸骨無存。

正想著,女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溫香的氣息讓裴負有些陶醉,他看著女子,只見她露出天真的笑容,似乎明白裴負的苦惱,探手將脖中的銀環取下。

鐺-!

銀環落地,女子在銀環摘下之後,立刻變化成了一直嬌小可愛的藍色小貓。

裴負傻了……


幻世百年 第三十九章 莫明煩惱
小貓的身體很小,身長只有裴負巴掌大小,它輕巧的跳上裴負的手掌,用舌頭輕舔裴負的掌心。

它的尾巴很獨特,很長,毛茸茸的,好像松鼠的尾巴一樣。可是揮動間,尾巴卻閃爍著一種迫人的寒氣,讓人覺得那可愛的尾巴竟蘊涵著無盡的危險。

如果不是它那雙水霧繚繞的藍色眼眸透著裴負熟悉的憂郁氣息,裴負真的不會想到,先前還和他苦戰的妙齡女子,竟然是一只小貓。

“喵-!”小貓輕叫一聲,用小爪劃動裴負的手心。

裴負這才清醒過來,探手將地上的銀環拾起,在手中掂量了兩下,靈力運轉,以道派奇妙的通神訣探測了一下,立刻明白這銀環的功效,其實就像一個靈力增幅器,在小貓套上它以後,靈力大增,立刻會擁有變身的能力。

這絕對是一只七品以上的魔獸!

裴負心中暗想,嘴角露出無奈的苦笑。看樣子,他是要和她好好的呆上一些時日了!

“你叫什麼名字?”裴負話一出口,立刻有些後悔。

就算是七品魔獸,可她卻不會說話,問了也是白問。

但沒有想到,就在他問話出口之後,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輕柔嫵媚的聲音,“主人,我叫魅!”

“啊-!”裴負一愣,環視四周一圈,然後又看看手上的小貓,只見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抹笑意,仿佛在向他訴說著什麼。

“是你在說話?”

“是的,主人,我現在再用通心術和你說話,別人是听不到的。”

“哦?原來這樣!”裴負心中大喜,原來這小貓也會說話,當下他也用通心術問道︰“魅,那我叫你阿魅好了!”

“多謝主人賜名!”

“阿魅,你來自暗黑世界,你可知道怎麼回去嗎?”

“主人,難道你不要了?”阿魅的聲音帶著令人心碎的哀怨之氣,道。

裴負連忙搖頭,“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害怕你會不習慣這個世界!”

“怎麼會,這里和暗黑世界一樣,充滿了欲望,充滿了貪欲,充滿了暴力,我沒有覺得這個世界和我的世界有什麼分別呀?”

“哦,是這樣!阿魅,黑暗門戶開啟,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來到這里?”

“嘻嘻,今日是我南十字城中斗神大會,我擊敗所有對手,登上斗神台,剛取下通靈環,斗神台突然崩塌,我就掉下來了!”

“你是說……”

“這個黑暗門戶,連接著我們南十字城的斗神台,當時斗神台上只有我一個人,所以也就只有我來到了這里!”

裴負心中一驚,如果按照阿魅所說的那樣,黑暗門戶的存在應該並不止這一個,所以,在這個世上,還應該同時存在有許多黑暗門戶。血殺團為什麼要打開這門戶,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擔心的是,如果其他的黑暗門戶開啟,那麼人世間會出現什麼樣的情形?

“主人,你放心,黑暗世界分為五國,只有各國首府方有和人界相連的黑暗門戶。而且,每一個門戶都有強大的靈力封印,凡夫俗子想要開啟,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可是這個門戶不是已經開啟了?”

“那不一樣,我雖然沒有出去看過,但我卻感受到了很強大的靈能,想來這里一定存在某種法器,所以才使得我們南十字城的門戶開啟。象這樣的靈力增幅器,我想在這個世界里,不會超過兩件!”

裴負腦海中頓時閃過了祭台之上那件太極銅鏡,難道那就是靈力增幅器?

“對了,阿魅,你怎麼會我的語言?”

“主人,我可是黑暗世界中的九品魔獸,在南十字城,除了我們主君和五大將軍之外,無人是我的對手。嘻嘻,我的魔力之一,就是學習,通過和任何物體的接觸,從而學習他們技能。以前,我可是南十字城主君暗靈陛下的心愛寵物,陛下的各種技能,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啊-!”裴負再次傻了,他看看手上的小貓,怎麼也無法和那個黑暗世界中的九品魔獸聯系起來。

當日在靈動空間的火蜈蚣,只不過是一只七品魔獸,在甦醒之後,裴負一直認為黑暗世界的魔獸雖然可怕,但卻沒有什麼厲害之處。可是今日這一戰,小貓所表現出的力量,不知道比那火蜈蚣大上多少倍,而她上面,還有那位他第一次听說的暗靈陛下和五大將軍。那麼,黑暗世界中有五國,里面還有什麼樣的高手呢?

裴負心里有種蠢蠢欲動的想法……

“主人!”

十二奴才的聲音打斷了裴負的思緒,他抬頭看去,只見一粒金丸飄到他的面前,“主人,洞外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他們想要強行打開我們的結界,我們該怎麼辦?”

裴負這才意識到,接下來的事情,才是真正的麻煩。

他在山坡上表現的力量,絕對已經引起了那些修真門派的注意,同時,不僅僅是那些修真門派,恐怕張鳳口中的那個政府也同樣看在眼中。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出頭鳥看樣子他是要當定了,怎麼應付接下來的事情,他必須要先有一個打算。

“主人,我去殺了他們!”阿魅的語氣依舊嫵媚,但是卻冷冰冰充滿了殺機。

裴負嚇了一跳,“阿魅,為什麼要殺了他們?”

“主人不是正在為他們而煩惱?放心,阿魅可以感受到他們的力量,不用主人出手,阿魅一個人就可以把他們殺的精光!”

好強的殺氣!

裴負心中暗嘆,口中道︰“阿魅,你跟著我也可以,我是神州道派的道宗,那你也就是我道派的弟子,但是如果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能傷人。如果你敢隨意傷人,阿魅,我道派戒律森嚴,到時候休怪我手下無情!”

裴負的聲音依舊很輕柔,可是蘊涵的殺氣,連十二奴才也不禁在空中顫抖不停。阿魅在他的掌心輕輕一顫,溫順的伏在他的手上,“阿魅知道了!”

這是裴負第一次使用道派的威壓術,他知道阿魅來自黑暗世界,沒有許多倫理觀念,而且身手超絕,弄個不好,她如果大開殺戒,還真的無人能夠收拾。

他的麻煩已經夠多了,要尋找龍氣,要提防昆侖仙界的人,還有,通天教主已經脫困百年,他還要去尋找。他實在不希望阿魅再給他造成太大的麻煩,否則他恐怕將無法在人間立足。

“主人,你好奇怪,明明不喜歡,卻……如果是暗靈陛下,一定不會理睬許多!”

“好了,好了,阿魅,跟著我就要遵守我的規矩,不許那麼多牢騷!”

阿魅沒有在說話,任由裴負將她放在他的肩頭,溫順的伏在那里,靜靜的閉上了眼楮。

見阿魅不再說話,裴負當下也不再言語,將十二奴才收起,放進了如意袋中。結界剛一撤下,一陣喧鬧聲立刻傳來,緊跟著嘈雜的腳步聲從洞外發出,一群須發潔白的老者,在張鳳和張帥的帶領下來到了洞中。

“道宗大人!”張鳳和張帥一見裴負,立刻恭敬行禮。

他們這一奇怪的稱呼,讓一群修真者頗感奇怪。西南張家一向都很低調,不和任何門派來往,雖然人丁稀少,但卻法術超群,每一個張氏弟子,都擁有極為強橫的能力。就像剛才在山坡上,對方明明只有十幾個人,可己方的弟子竟然無法奈何得了他們,如果不是張鳳參戰,天曉得會成了什麼局面。

此刻,他們一听張鳳稱呼裴負為道宗,立刻以為裴負就是那位張家名震西南的第一怪才,張絕,當下一群老者立刻上前招呼,一個個臉上露出阿諛笑容。

裴負耐著性子和他們一一寒暄,雖然心里不快,但臉上卻不得不做出笑臉。

“主人,你好奇怪,我明明感覺你心里想要殺了他們,可是為什麼……”阿魅突然在他耳邊道。

“住口!”裴負一聲怒喝,蘊含在心中的殺意頓時放出,令洞中眾人立刻噤若寒蟬。

天哪-!

裴負再次心中叫喊起來,他是對阿魅說住口,但一時間卻忘記了,他正面對著一群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修真者的修真者。

“好可愛的小貓,道宗,你從那里找到的?”張鳳突然發現了伏在裴負肩頭的小貓,立刻失聲叫道,一邊說,一邊伸手朝著小貓摸去。

“賤人-!”

裴負就听到阿魅在他耳邊輕聲道了一句,心中立時知道不妙,連忙出聲道︰“張鳳,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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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6-06-06, 19:19   #13
冰綠茶
豆論國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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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世百年 第四十章 太極銅鏡
阿魅長尾一甩,化作一道藍色寒芒,狠狠的朝張鳳的手抽去。

听到裴負的喝聲,張鳳連忙把手抽回,但猶自比不上阿魅的速度。砰的一聲,長尾抽在一只大手上,卻赫然是裴負搶先擋住。

“主人,對不起!”阿魅顫聲道。

只見裴負的手背上,一道細長的血痕滑過,鮮血蜿蜒自傷口中流出。

“阿魅,不要隨便就出手,好嗎?”

“阿魅知道,下次不會了!”

裴負運功止住流血,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張鳳,道︰“張鳳,阿魅不喜歡別人踫觸,以後不要和她太過親熱,懂嗎?”

張鳳木然點頭,用奇異的目光打量著阿魅。

喵-!阿魅那雙水霧繚繞的眼楮突然睜開,冷厲的眼神,如同兩把利劍一般,刺入張鳳的精神,令她忍不住激靈的打了一個寒蟬。

只是這淡然的一瞥,張鳳已經知道,這只看上去嬌小可愛的小貓,絕不是人間凡物。

在眾人的簇擁下,裴負走出了廣成洞。

他沒有和那些修真者說出血殺團的事情,但在心頭,卻不經意的留下了一個疑問。

走出洞外,他目光朝著祭壇上那面高大的銅鏡看去,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響起阿魅的話語,這面看上去就顯得不凡的銅鏡,難道真的就是一面靈力增幅器?

“道宗,三位祭師已經無恙了,他們只不過是被下了毒,在開始祭天大典之後,毒性發作,我已經把毒性逼出來了!”張帥以為裴負是關心祭壇上的三名老者,連忙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裴負皺皺眉,輕聲道︰“小帥,那面銅鏡是什麼?”

“不知道,听說是戰國時期的東西,這次大地震,被人從廢墟中發現,崆峒宗主說那是天賜靈物,可以引發天地靈力,護佑人間。”

“狗屁!”

裴負突然對這些塵世中的修真者多了一份厭惡之情。象這種靈器,怎麼能隨便拿出來?而且冠冕堂皇的做什麼祭天大典,與其說是為了神州百姓,倒不如說是為了己身的利益。

經過百年瞑思之後的裴負,對這種人性了解的更加深刻,雖然他沒有經歷過許多,但道宗玉簡中,歷代道宗留下的信息已經讓他足以了解這個世界。

當晚,那位來自中央的首長舉行了盛大的宴會。

三位祭師也出現在酒宴上,一個個表現的十分活躍,並且大肆宣稱,他們已經完成了祭天大典,之所以昏迷,不過是由于他們運功過度罷了。

裴負沒有揭穿他們,也沒有告訴任何人關于血殺團的事情。他靜靜的站在會場的角落,看著一個個道貌岸然的修真者們在那位首長面前表現出各種令人作嘔的丑態?

“道宗,為什麼不上去說話?首長對您可是很感興趣!”

“他感興趣是他的事情,我對他沒有一點興趣!”裴負抱著阿魅,手掌埋在那藍色的茸毛之中,冷冷的對張鳳道︰“張鳳,你告訴我,是不是現在的人已經不再修真了?我看了一下,整個會場里面,達到離俗境界的人,絕不會超過十個人!”

張鳳和張帥相視一眼,露出了尷尬神色,“道宗,現在這個世界,人們一樣追求力量,不過大都是從外界尋求,借助科技的力量來達到己身的目的。修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大家的信仰已經消失了,更沒有人願意過這種苦行僧的生活。”

“哦,那你們呢?”

“我們?”張帥輕嘆一聲,“我們從小就被父親灌輸著道派的思想,生下來便開始築基,十余年的苦修,象老姐這樣的人,才不過進入通玄的修煉,而我……”

張帥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那一臉的赫然之色,卻讓裴負明白了一切。

“道宗,我們不知道您是怎麼修煉的,也許真的象您所說的那樣,經過了許多事情才有了今天的修為。但是如今的世界,人心已經不似以前的單純,不要說修真,入定一次都難上加難。弟子遇到過許多半途而廢的修真者,都是因為受不了這花花世界的誘惑,受不了深山老林的清苦。”

“那你算不算一個修真者呢?”裴負看著張鳳問道。

“算,也不算!”

裴負笑了,“哦,這句話怎麼說?”

“我從小開始修行,應該是一個修真者,可是我踏入塵世,卷入這紛紛的政治爭斗中,已經遠離了修真應有的清苦。父親說我俗心太強,我想,這也許是真的!”

張鳳說著,不由長嘆一聲。

裴負沒有再追問下去,因為他已經明白了。不是張鳳的俗心太強,而是一個家族要生存,一個宗派要生存,就必須有人踏入這莽莽紅塵之中。一味的苦修,未必就真的能修成正果,修真和名利兩手抓,他突然對張鳳的父親,感到一些敬佩。

他還想再和張氏兄妹說些事情,但這時那位中央首長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了他們的面前,原本寂靜的角落一下子成了整個宴會的焦點,裴負不得不硬著頭皮和那些人寒暄不停。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才結束。

裴負拖著疲憊的身體,昏沉沉的回到了酒店的房間。張帥已經為他鋪好了床褥,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不由笑道︰“道宗,看樣子您真的是不適合這種場面!”

裴負搖搖頭,“天,怎麼這些修真者喝起酒來一個個都像喝水似的,全沒有半點修真者應有的自律。”

“他們?”張帥嘴角露出一抹譏諷地笑容,“他們哪能算是修真者?”

“哦,你是說這世界還有真正的修真者?”裴負听出了張帥的話外之意,精神不由得一振,興奮的問道。

“听我老子說,那些真正能靜下心修煉的人,不會隨便出現塵世。在西南,一共有三大修真門派,蜀山劍派、青城練氣士和西藏布達拉宮喇嘛,他們大都默默無聞,不過據我老子說那些人才是真的厲害!”

“是嗎?”裴負眼珠滴溜溜轉個不停,心中又有了一番別的打算。

神龍說過,東方昆侖仙境和西方神界有一個賭約,雖然他不知道那個賭約是什麼,但從昆侖山的仙人們打傷神龍的行為來看,對人類絕不是一件好事情。

封神計劃,究竟是怎樣的內容?

所以,如果要抗衡封神計劃,他只有聯合人間的修真者,才可能與仙界的仙人們抗衡。這雖然很困難,但裴負卻不得不去做這件事情。

原因很簡單,進化為神龍體魄的他,要為神龍報仇。

至于人間變成什麼樣子,裴負覺得和他沒有關系。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在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麼親人,他所要做的,只是將龍氣找回來,喚醒神龍甦醒,除此之外,他的任務就是冷眼旁觀這個世界的變化。

可是,他真的沒有親人嗎?

不知為何,在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俏麗的身影。百年不見,她是否還活在人世?

“主人,那是你的情人嗎?”阿魅感覺到了裴負的思緒,有些吃味道。

“不,只是一個朋友,一個我也說不清楚是敵是友的朋友!”

“道宗,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和那些人論道呢!”

“論道?”裴負睜大眼楮看著張帥問道。

“是呀,明日首長也會參加,觀看佛道辯論……”

“無聊!”裴負聞听,立刻感到一陣頭疼。那種什麼辯論的事情他最是心煩,辯論有個屁用,修為不是靠著那種辯論能夠增長的!

“小帥,我們走吧!”他突然開口道。

張帥愣了一下,疑惑道︰“走?我們去哪里?”

“去你家,我也很想早點見到你的父親,神玄兩宗的辯論,想來比之那個什麼無聊的辯論,要有意思的多!”

張帥的眼楮頓時爍爍放光,連連點頭,可是,他突然又郁悶道︰“不行呀,人家指名要我們也參加,怎麼可以……”

“他指名是他的事情,實在不行,讓你老姐代表出席,她是張門的子弟,又是那個什麼司處的人,也不算削了那幫和尚道士的面子!”

“這樣好嗎?”

裴負眼楮一瞪,“什麼好不好的,你不走,我自己走!”

幻世百年 第四十一章 九通天雷
張帥自然不會讓裴負自己離開,因為他老姐已經有了交代,要貼身跟隨,哪怕犧牲色相,也不能讓裴負溜走。

他也不喜歡那種應酬,生平唯一參加的一次人多的宴會,就是他十歲生日時過的party。平日在學校,他更是表現的碌碌無為,也從不參加任何學校組織的活動,因為在張帥的內心里,他渴望成為一名真正的修真者。

如今,從裴負的身上,他看到一個目標,就算是沒有張鳳的交代,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跟隨裴負離去。

他沉吟了一下,同意了裴負的意見,而後寫下一封短信,將一切罪過推給了裴負,之後,他將信放在放在桌上,跟著裴負打開了房門。

兩人施展出隱身訣,悄然離開了酒店。一直跑出去很遠,裴負這才撤去法咒,扭頭看著已經成了一點的酒店,長長出了一口氣。

“道宗,我們這就前往青城山?”

裴負想了想,突然道︰“不,我們先去香山嶺看看!”

“去香山嶺?”

“那面太極銅鏡,我覺得很有古怪!”

張帥聞听,笑道︰“道宗,幸好您這麼一說,否則我們就要跑冤枉路了。”

“哦,什麼意思?”

“祭天大典結束,太極銅鏡已經被秘密運往機場,現在恐怕已經被送到了北京中科院,嚴密保護起來了!”

“中科院?”裴負眉頭一擰,頗有些失落。

他很想看看那件靈力增幅器到底是怎麼回事,畢竟每次憑借己身力量打開黑暗門戶,對他而言損傷太大。如果有了那面太極銅鏡,也許他就可以自由穿梭於兩個世界之中,黑暗世界的神秘,對裴負而言極具吸引力,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只九品魔獸,阿魅。

不過既然太極銅鏡已經運走,他總不成再跑去那個什麼中科院搶來,裴負是個很率性的人,想到這里,雖然心里有些遺憾,卻只是一閃而逝。

在問清楚方向之後,裴負從腰間的如意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然後將一粒玉心投入其中甩手將銅鏡拋向空中。

“運轉心訣,不要胡思亂想!”他輕聲對張帥道。

話音未落,他一把抓住張帥的衣領,騰身掠起,足尖一點空中銅鏡,靈力運轉處銅鏡金光一閃,隨著裴負一聲輕喝,頓時化作一道流光,在漆黑夜空中劃過,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張帥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可偏偏沒有任何寒風拂面的感覺,全身被籠罩在一團柔和的靈力之中,引導著他己身的道法心訣自動運轉起來,剎那間便完成了一個大周天的運行,循著心訣的路徑,周轉不息。

自三年前接近通玄境界之後,張帥就再也沒有半點精進。

根據他老子所說,原因是在于他心思太過繁雜,聰明是聰明,卻有些聰明過頭了。之所以前去超靈學院,張帥其實就是想要找一種方法來突破困境,可惜三年卻無寸進,令他時常感到沮喪。

可這一刻,在裴負的身邊他卻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心靈平和。

從裴負的身體中發出一股奇異的氣息,令他心中的雜念盡數消失,同時,那強大的靈力如同擁有靈識一般,柔和的按摩著他的全身,每一次觸及他的身體,都可以引導他的心訣朝著更高的層次運行。

一時間,張帥竟有種永遠呆在裴負身邊的沖動。

心思一亂,他的氣息也隨之一散,未等他收起雜念,耳邊突然想起裴負的聲音,“小帥,凝神靜氣,我助你突破離俗大關!”

說話間,包圍著張帥的靈力驟然強大起來,帶著他的心,帶著他的神,在一剎那間如同離體而出,逍遙于九霄之中。

千百思緒,萬千心動,在瞬間涌上張帥的心頭。

他不自覺的屈膝跪在裴負身邊,雙手在胸前掐決成金剛護心印,一臉莊肅神情。

裴負低頭看去,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他知道,從此以後,張帥會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修真者。

當下他也不再多言,運轉強絕靈力,駕御著太昊鏡,逍遙於天地之間,至于沖破雲層,闖入無邊的宇宙。

當張帥從神馳的妙境中清醒過來,發現他已經處身在他熟悉的青城山脈的一座孤峰之上。

山風鼓蕩,猛烈的吹拂,裴負站在山崖的一顆古松之下,面對蒼茫雲海,巍然不動。

單薄的西裝獵獵作響,領帶隨著長發浮掠。

在一剎那間,在張帥的眼中,裴負儼然成為了一名即將乘風而去的仙人,合著白雲,合著古松,他似乎已經和天地融為了一體,再也不分彼此。

“你醒了?”裴負轉過身笑道。

那瘦削英挺的面容,閃爍著湛然的光芒,張帥忍不住伏地叩首,“多謝道宗提攜!”

“可惜,可惜-!”

張帥一愣,輕聲道︰“道宗,可惜什麼?”

“你思緒太過繁雜,否則此次神馳,也許會助你突破離俗境界。不過,雖然如此,你也算是真正的踏入了修真的大門,從此塵世間的爭紛,我也希望能離你而去,否則,你將難有精進!”

張帥明白裴負說的意思,心頭不由大振,再次恭敬叩首,“多謝道宗大人指點!”

裴負笑了笑,剛要開口,突然間一聲龍吟把的歷嘯自雲層下破出,環繞於孤峰之巔。張帥初聞那歷嘯,禁不住氣血頓時翻騰開來,嘯聲如同一柄利劍,直刺他的心脈,讓他禁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裴負眉頭一皺,身形驟然出現在張帥的身邊,探手扣在他的天靈處,一股靈力涌入他的體內,“封閉六識,默守元神,我都忘記了,這家伙每天都會在這個時候挑釁!”

說完,他也不理張帥是否遵從他的吩咐,閃身來到山崖邊上,撮口長嘯。

裴負的嘯聲,猶如驚雷,每一次雷聲炸響,恰好擊在對方長嘯的顫音之處,令對方無法順暢的將嘯聲發出。

兩種長嘯,都凝聚了各自強大的靈力,糾纏在一起,震動雲層翻滾不停。

“主人,第三天了,那個人也不出現,到底是什麼意思?”阿魅伏在裴負的肩上,一雙水氳繚繞的妙目睜大,看著滾滾翻動的雲彩,低聲問道。

“誰知道,這個人的修為不弱,比當年我師父也不差多少,應該屬于那種老不死的人物!”

“主人,把他逼出來!”

“切,你以為我不想?這家伙倔 不說,而且死活不肯出來相見,昨日我以九雷天鼓逼他,他拼著受傷也不願意和我相見。他沒有惡意,不過就是想要和我比試一下,嘿嘿,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本事!”

阿魅噗嗤一聲笑了,她發現原來裴負也是一個蠻有意思的人,明明可以將對方置于死敵,可偏偏就是隱而不發,等著對方發動攻擊,才做出適當的反擊。這和她在暗黑世界中所見到的完全不同,也讓她對裴負產生了莫明的好奇。

“咦-?”對方嘯聲突然間轉入高亢,裴負卻突然驚異起來。

“主人,怎麼了?”

“這家伙居然會使用九雷天鼓,可能是我道派中人,弄不好還是那小子的老子!”

“逼他出來,逼他出來!”阿魅興奮的叫道。

裴負對阿魅總有一種莫明的溺愛,聞听她這樣說,當下笑道︰“真的要逼他出來?”

“不然這樣子要比到什麼時候?”

“也好!”裴負突然凝神,運轉通天九訣於體內,嘯聲驟然變得古怪起來。

轟隆隆,他的嘯聲竟然發出天雷的聲響,焦雷連串炸響,巨猛的靈力鼓蕩於山顛,將雲層頓時炸的無影無蹤。

對方的嘯聲突然消失,裴負眉頭一皺。

看樣子這家伙真的是倔 ,忍到他九通雷的第五通才放棄抵抗,而且估計受傷不輕。可饒是這樣,他還是沒有出現,令裴負感到莫明苦惱。

“道宗!”張帥臉色蒼白,全無半點生氣,雖然封閉的六識,但裴負那九通雷的力量,險些把他震的魂飛魄散。如果不是他同樣也是道派傳人,和裴負一脈相承,恐怕此刻真的是已經沒了性命。他驚魂不定的來到裴負身邊,道︰“究竟是怎麼回事?道宗您在和誰比試?”

“我不知道,兩日前我帶你來到這里,當天晚上就有人做嘯相邀,又死活不肯出來和我相見。如果不是因為你進入神馳,我非要把他揪出來好好修理一頓不可。張帥,你們家有誰進入明本的階段了?”

“啊-?”張帥一愣,馬上搖首道︰“沒有,我那老爹才進入釋滯,沒有人達到明本的修為呀!”

“不可能,肯定是你張家的人。”

“為什麼?”

裴負眼楮一瞪,“第一,他施展的是我道派中九雷天鼓的密法,這種密法,原本就是你玄宗一系擅長。第二……”

“怎樣?”

“那家伙和你老姐一個脾氣,我發現你們張家的人都是特別好斗,一見面非要先斗上一場不可!”

“主人,我不姓張!”阿魅叫道。

裴負笑了,他這才想起當日和阿魅相見的時候,也是不由分說的先打了一場。看看一臉尷尬之色的張帥,他笑道︰“算了,有些事情我看還是和你老爹說也許能夠得到答案,現在我們就在青城山,你家在哪里?”

張帥伸手朝著遠方一指,“那邊!”

“那我們走吧!”裴負說著,一把抓起張帥的手,身形化作一抹流光,沒入茫茫雲海。

片刻後,一道人影自山下飛奔而來,來人看上去四十上下,氣色壞敗,嘴角還掛著絲血痕。

他來到山頂,四處張望,突然間一跺腳,“道宗,一定是道宗,否則這世上無人能施展九通雷,媽的,走得那麼快,老子才喘息了一會兒,就……算了,看樣子我還是回家看看,玄宗等了四百年,總算是熬出頭了!”

話音未落,人影一閃,山頂上再次恢復了冷清的寂靜。只有那古松雖然而動,發出沙沙聲響,似乎在訴說著什麼。

……


幻世百年 第四十二章 紫河回春
東漢建武十年,在江甦沛縣出生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名為張道陵。

相傳,他是西漢三杰之一,張良的八世孫,自幼精研黃老道術,創立天師道。他先於北邙山得黃帝九鼎丹經,修煉於繁陽山,得分形散影之妙,通神變化。後率弟子入蜀,得老君真傳,於桓帝時飛升青城山,而他的後代,則永遠也扎根於青城山中。

兩晉時期,張家後人入塵世修煉,加入神州道派,並根據祖傳道法與神州道派法術相合,分立玄宗一脈,自天師道中離開,自立門戶,世代傳承。

直至順治二年時,當時的玄宗宗主,也是神州道派道宗張山,道號青陽子入世屠龍,在離家之前吩咐若他此去不回,則張氏玄宗一脈,不遇道宗玉簡,永不得表露他們的身份,只能用天師道的名義涉足紅塵。

四百年來,青城張氏不斷打探道宗玉簡的下落,同時也謹守著當年張山的訓示,使得玄宗在四百年中銷聲匿跡,幾乎為世人遺忘。

同時,由于張山的離去,張家玄宗一脈的道法也失傳許多,僅剩下不多的玄宗道法供張氏子弟修煉,如果不是原先天師道中留存下來的一下道法,恐怕他們早已無法在西南立足。建國之後,當時的張氏宗主鑒于家族的沒落,不得已涉足紅塵之中,這才有了張鳳加入九司一處,張帥進入超靈學院……

張帥在路上將張家這四百年來的遭遇一一向裴負訴說,使得裴負對玄宗目前的情形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不知道該怎樣評論張家這一舉動,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也許對日薄西山的玄宗而言,是一條最好的出路。

他很佩服當年做出這決定的宗主,原因很簡單,從一個單純的修真家族,到涉足紅塵諸般事物,需要的勇氣無法估量。一來他們會被正宗的修真道派所唾棄,另一方面,他們也不得不去承受紅塵中諸般繁瑣事務,一個處理不好,他們甚至會真正的遠離修真界。

張家的宅院位于青城山下的一個無名小鎮之上。

一如裴負想象的那樣,張家看上去很普通,普通到和尋常人家的府邸並無二致。只是,若用心觀察,便可以發現在這看似普通的宅院上空,隱隱約約籠罩著一股奇異的靈力,那靈力形成紫色氤氳,盤旋翻滾,煞是好看。

“九紫水全通,這房子是新蓋的吧!”裴負站在宅院門外,四處打量,半晌之後突然問道。

張帥一愣,“也不算是新蓋的,這房子是建國後我爺爺吩咐修建的,之後……咦,道宗,您不說,我還沒有發現這房子居然是離九紫方位。”

裴負笑了笑,“也許只是身在山中的緣故吧,不過你爺爺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居然用離九紫的風水運聚,來護持你家族的命脈,不簡單,不簡單!”

“是嗎?”張帥對于這種堪輿之術雖然有些許了解,但一直以來因為都把這種術法當作下九流的東西,所以從沒有用心研究。

此刻他對裴負已經敬佩有加,听裴負如此一說,對堪輿術的看法,也悄然的發生了轉變。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舉步走進了張家宅院的大門。

張家的宅院,看上去和他的外表一樣普通,按照當地的說法,最多算是個中上人家。諾大的庭院中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影,但裴負卻感到了一股急速運動的靈力,充斥在院內,他的一舉一動,都仿佛受到了監視。

張帥帶著裴負走進一進廳堂,安排他坐下之後,就向後院奔去。

裴負一個人坐在廳堂中,四下打量,發現房子的擺設,卻依舊保持著一種頗為古雅風味,那正對廳門的八卦銅鏡,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卻帶著一股子強大的靈力,他估計,這銅鏡,很可能就是張門離九紫陣勢中的法鏡。

裴負長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楮。

在他閉眼的剎那,他立刻感受到自八卦銅鏡中,似乎有一雙眼楮正默默的注視著他,心中立時一振。

原來這八卦銅鏡還有這種奧妙,居然利用法器本身的靈力掩蓋住銅鏡中的靈眼。

靈眼在神州道派里面只能算是一種初級的法術,裴負自己也可以輕易的使用。這種法術最大的問題,就是無法掩飾運功時所逸出的靈能,很容易被人察覺。

張家的人居然想出這樣一種方法,是應該說他們心思巧妙呢,亦或是說他們不務正業?

不過,裴負很不喜歡這種被窺探的感覺,當下雙眼驟然睜開,眼眸中一溜金芒閃動,那八卦銅鏡發出一聲錚的輕響,鏡面流光一閃,旋即又恢復了正常。

“出來吧!”裴負輕聲道。

隨著他的話語聲,一個年齡看上去在二十七八模樣的英俊青年大步從後廳走出。

青年的身高和裴負差不多,周身散發著一種和他年齡看上去極不對稱的穩重與成熟,他腳下如同行雲流水一般,眨眼間便來到裴負的面前,上下打量。

裴負微微一皺眉頭,“你是張家家主?”

“你怎麼知道?”青年一愣。

裴負臉上的寒霜更重,皺著眉頭,道︰“你竟然使用禁術?”

“你說什麼?”青年的臉色微微一變。

“紫河車,你居然用紫河回春術來強行提高修為,你現在已經達到了道意的境界,可是用這種方法來提升修為,你難道不知道是我道派大忌嗎?”

裴負的話語中依舊不帶半點火氣,可強大的殺氣,卻在不經意中隨著那平和的語聲發出,青年身體連連顫抖,   向後退出二十余步。

“你……”

沒等青年說完,裴負的雙手在胸前合十,金芒閃爍的同時,兩手向兩邊拉開,玉劍在金光中驟然生成,收到他殺機的影響,發出嗡嗡的振鳴之聲。

“給我一個理由!”

“道宗玉簡!”青年一聲驚呼。

“道宗大人!”張帥突然從後堂沖出,撲通一聲跪在裴負的面前。

他很高興的看到父親突破了停滯多年的修為,但卻沒有想到他竟然用的是紫河回春術。這種道派,乃至于整個修真界都唾棄的方法,乃是利用在母體中嬰兒的先天靈能刺激己身力量的增長,從而提高修為。

但這種方法太過陰毒,不僅僅是玄宗,就連早已沒落的天師道,也明令禁止使用此術。

裴負沒有理睬張帥,依舊用冷漠的聲音道︰“給我一個理由!”

在他強大的靈壓術之下,青年雙膝跪地,臉色難看的道︰“青城、蜀山,以及西藏喇嘛派,因為不滿弟子門下太多涉足紅塵,所以在三個月後於蜀山闢邪宮發起已經停止二百年的誅仙會,若弟子無法通過在誅仙會中勝過他們,我青城張氏玄宗一系,就將永遠退出西南修真界!”

“誅仙會?”裴負冷冷道︰“難道就為了這個原因,你就殘害生靈,用這紫河回春術?你可知道,使用紫河回春術的人,一眼可以看出來,就算你通過了誅仙會,同樣也會被三派誅殺!”

“那又怎樣!”青年身體顫抖不停,突然間怒聲喝道︰“當年為了道宗大人的一句話,我玄宗就退出中原,四百年悄然靜寂。這些年來,我們苦心經營,為了維護我玄宗不滅,多少代人都為止努力奮斗。如今,只是因為我張家涉足政界,他三派就要將我張氏一族驅除出修真界,我不服!”

“所以你就用這種禁術?”

“那又怎樣?道宗大人您運氣好,承受神玄兩宗道法,可是我們不同,我們抱著殘缺不全的典籍,一點點的從中探索,但四百年來,我們始終無法和三派抗衡。禁術又怎樣,他三派要毀我玄宗根基,道宗你遲遲不現,父親也一去不回,難道我眼睜睜的看著玄宗,看著我張家退出西南嗎?”

青年的吼聲,帶著強絕的不甘之意,令裴負心中不由得一顫。

半晌後,他突然長嘆一聲,“你此心雖好,但方法卻用的不對,我如果不殺你,那豈不是對不起道派歷代宗主立下的律法,豈不是對不起為你所殘害的生命?你叫什麼名字?”

“張樸!”

“好,張樸,我向你保證,三個月後誅仙會上,我會將三派擊敗,保我道派雄立西南,你,去吧!”

玉劍在裴負那最後一句話出口的剎那,發出一聲淒厲的鳴響,夾帶著一道金色流光,嗤的一聲朝著張樸射去。

“道宗大人,饒我父親!”張帥毫不考慮,反身橫在張家輝身前。

與此同時,自廳外傳來一聲輕喝︰“道宗大人,手下留情!”

話音未到,一股凌厲的劍氣自廳外襲來,叮的一聲,玉劍被劍氣擊中,自張帥身邊滑出。裴負心中一怒,轉身一掌擊出,巨猛靈能隨之涌出,朝著撲入廳中的人影擊去。

轟-!

一聲巨響過後,兩股靈能相撞,裴負紋絲不動,而來人卻   連退十余步方才站穩,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幻世百年 第四十三章 玄宗無忌
“父親-!”

“爺爺-?”

張樸和張帥的喊聲讓裴負沒有再繼續攻擊,他退後一步,凝神看著來人,心頭不由一動。

來人的打扮讓他感覺很親切,一身道袍也似的長衫,上繡太極陰陽圖案。那看似可笑的長衫,將他俊秀挺拔的身姿襯托的別有風骨,頜下三縷黑須,面似銀盤滿月,天庭飽滿。一雙炯炯有神的眼楮,開合間流過紫色芒影,顯出不凡的修為。

從剛才的一掌,裴負已經估量出來人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道派第十一層境界結丹的階段,這也是他自瞑思甦醒後在塵世中所遇到修為最為深厚的一人。

“神州道派玄宗第五十二代弟子,張門無忌,參見道宗大人!”來人並沒有因為裴負一掌將他擊傷,而表露出任何不滿之意。他一整衣衫,恭敬的大禮參見。

裴負眼眸中精芒一閃,突然間笑了,“九雷天鼓,我們似乎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道宗大人睿智,弟子蒙道宗教誨,收獲不菲,三日來多有冒犯,請道宗大人治罪!”

此時,張樸和張帥也都是雙膝跪地,神色恭敬。

“你就是那個命玄宗入世的宗主,張無忌,嘿,你的修為不錯呀!”裴負淡然笑道。

張無忌的神情更加恭敬,“無忌違背祖訓,也實在是出于無奈。玄宗日見衰落,神宗自鬼雷子師叔之後再無半點音訊,若如此下去,我玄宗將再也無法立足於西南,不得已……請道宗治罪!”

“張樸是你兒子?”

面對著眼前這個看上去比自己大了很多,但實際上卻不知道比自己低了多少輩的弟子,裴負聲音突然轉為冷厲,低沉問道。

“正是!”

“那你可知道你兒子為了提高修為,盜用紫河車修煉那紫河回春之術?”

張無忌微微遲疑,輕輕頷首,“弟子知道!”

一股怒氣驟然涌上心頭,裴負冷哼一聲,轉身在廳堂太師椅中坐下,“給我一個不殺你們的理由!”

“道宗大人,樸兒如此,也實在是出于無奈!”

“哦,又是那個三派舉辦的誅仙大會?”

張無忌長出一口濁氣,情緒有了些許的穩定,道︰“一百五十年前,鬼雷子師叔來到西南,與青城、蜀山以及西藏喇嘛派掌教切磋,為我玄宗立足西南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其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保護自清廷皇宮中流出的一件寶物。”

“什麼寶物?”裴負心中一動。

“樸兒,去打開玄機庫,將那件東西取來!”

張樸聞听,看看裴負,見裴負並沒有反對,當下站起身來,轉身朝後廳走去。

“接著說!”裴負沉聲道。

“是-!”張無忌沉吟一下,道︰“那寶物蘊涵有我們從未見過的力量,當時以鬼雷子師叔的法力,也無法看出那力量究竟源自何處。西南三派在與鬼雷子切磋之後,同意那寶物由我們來保存,而三派共同擔負起維護我玄宗的任務。”

“那不是很好?”

“當時三派之所以同意,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鬼雷子師叔和我張家的實力,所以不得已而同意這樣的決定。但在八年抗戰時期,我父親為了出山尋找鬼雷子師叔,帶走了大部分家族的精英入世,沒想到,和黑龍會忍者遭遇,被對方千余名忍者圍攻,張氏的精英在那一戰中死傷慘重,而家父在率領弟子們回山途中,又遇到血殺團的阻撓,一場血戰,只有家父逃出,但也傷勢頗重,回到家里沒有兩年,便撒手塵寰。”

裴負眉頭不由得皺在了一起,看看張無忌,站起身來在廳中不停的徘徊。

血殺團,又是血殺團!

按照羅育昆所說,血殺團應該是一個正義組織,可是從他的行事手段來看,卻又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先不說羅育昆,自他瞑思甦醒之後,遭遇血殺團開啟黑暗門戶的手段來看,這個組織的行為,已經完全偏離出當初羅育昆所說的愛國範疇,倒有些為了力量而不擇手段,想要瘋狂的毀滅世界的意思。

“當時你父親的修為如何?”

“家父當時已經進入明本的境界,但據他彌留之際所說,血殺團的團長修為之高深,早已經超過了他。如果當時不是家族子弟舍命攔阻,他絕無機會逃出。”

裴負臉色不由一變。

“主人,你好像很擔憂,對嗎?”

“阿魅,如果對方在一百年前能輕松擊殺張無忌的父親,說明他當時的修為最少不在我之下。一百年來,我雖然修煉進入了極言的境界,但對方呢?如果他還活著,恐怕我也不是他的對手!”

“那怎麼辦?”阿魅的語氣也有些焦慮了。

裴負搖搖頭,抬頭看著張無忌,接著道︰“你說這些,和張樸盜用紫河車,又有什麼關系?”

“道宗大人,請听我說完!”張無忌恭敬道。

“你們站起來說話!”裴負的語氣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柔和了許多。

張無忌和張帥祖孫兩人顫巍巍站起身來,分別落座之後,張無忌接著道︰“家父過世之後,無忌為保護玄宗能夠繼續在西南立足,不得已借助塵世中力量,派樸兒入世,在政府中效力。一來是為了讓三派能夠有所顧及,二來希望能夠借助塵世的力量,來尋找鬼雷子師叔。當時弟子想,只要能找到鬼雷子師叔,那麼我玄宗在西南的地位就不會動搖。”

裴負點點頭,臉上露出沉思神態,默然不做聲。

“但是沒想到,鬼雷子師叔如同石沉大海,裊無音信。弟子等了三十年後,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中找到了一篇殘缺不全的九雷天鼓心法,就動了求人不如求己的念頭。命樸兒回到家族中打理事務,同時自己埋首深山,苦苦修煉,沒想到五十多年苦修,卻無法參悟九雷天鼓中最後一篇天雷鼓,直到前日弟子聞听道宗您施展九雷天鼓之術,方才將其中的奧妙參悟……”

“無忌,你說了這麼許多,我可以理解,但是卻不能解釋張樸盜用紫河車的罪過。”

“道宗大人,若不是三派窺視那件寶物,強行舉辦誅仙大會,樸兒也不會出此下策。其實,當初弟子離開家中時,就擔心三派會用我玄宗入世的借口來找麻煩。以前張家弟子眾多,又有家父和鬼雷子師叔坐鎮,三派就算有能力找我們麻煩,最後也會落個兩敗俱傷。可是現在,我張家只剩下樸兒一脈,而弟子又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將九雷天鼓之術練成,不得已,弟子傳了那紫河回春之術給樸兒,以防止萬一。”

裴負聞听,呼的一聲站起,怒聲道︰“那如此說來,張樸盜用紫河車,也是出自你的指使?”

“弟子願意一力承擔!”張無忌再次起身跪下。

裴負突然感到有些頭疼,他皺著眉頭,焦躁不安的在廳中走來走去,心中思緒起伏不定。

他沒有想到,一直以來苦苦尋找的同門,竟然犯了如此大罪。雖然說是事出有因,可律法森嚴,這讓他一時間有些彷徨。

“道宗,弟子雖然盜用紫河車,但卻沒有傷害人類的性命!”

張樸手捧一個紫玉匣子,走進廳中,見張無忌和張帥兩人跪在地面,連忙也並排跪下,恭敬說道。

裴負一愣,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道宗,若您想知道真相,請隨弟子前來!”張樸說著,將紫玉匣子放在張無忌手中,起身道。

裴負點點頭,擺手示意張無忌和張帥起身,“那我就听听你的解釋!”

四人穿過後堂長廊,走進了後院。後院中蒼松俊秀挺拔,隨風搖擺,松濤陣陣。張樸當先行走,在一個小院子前停下腳步,輕聲道︰“就在這里!”

裴負運轉靈力,確認院中並無任何陷阱,當下舉步走進,卻發現這小院子赫然是一個畜牧場。

四周扎著柵欄,柵欄後卻是幾十只看上去萎靡不振的大尾山羊,一個個大腹便便,匍匐在院中一動不動。

“道宗,弟子雖盜用紫河車,卻只是用這山羊的胎盤,並沒有殘害一人性命。而且,每次盜用之後,弟子都保住母羊的性命,所以……”

張樸沒有再說下去,而裴負卻呆立半晌,突然間放聲大笑起來。

幻世百年 第四十四章 回龍鳳簫
張無忌和張帥兩人也面面相覷,他們全沒有想到,張樸會用這樣一種辦法來增加修為。羊在清真教中,是最干淨的動物,以羊的紫河車來增加修為,究竟算不算是一種罪過?

裴負笑了半晌,“張樸,你用這種方法來增進修為,雖然說沒有殘害人類性命,但也是害了不少生命。而且,用這種方法修煉,你已經偏離了我道派修真的法門,有道是無心為惡,雖惡不罰,有心為善,雖善不賞,我還是要罰你,你可願意?”

張樸連忙應道︰“弟子認罰!”

裴負點點頭,看了一眼張無忌,道︰“其實這罪魁禍首,還是你,明白嗎?”

沒等三人反應過來,他身形突進,一掌擊在張樸的胸口。

“道宗,手下留情!”

張無忌話音未落,張樸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血液黑紫,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氣。

這一口鮮血吐出,張樸的樣貌頓時蒼老了許多,眨眼的工夫烏黑的頭發變得灰白,臉上的皺紋也層層密布。

“道宗,你……”張帥怒聲吼道。

“小帥,住口,道宗是為了我好!”張樸厲聲喝止,然後恭敬的向裴負深深一禮。

“你父親使用紫河回春之術,道法已經落入下乘。雖然強行進入了明本境界,但是卻落下了禍根。今次他能突破平靜,而不遭受天劫報應,多虧了你爺爺擺出這離九紫大陣,否則……但是如果他繼續修練下去,非但不會有寸進,而且時日一長,這天劫之難,恐怕不是你能想象的痛苦。”

張帥愣住了。

張無忌扶住張樸,靈力運轉一周,驚喜的發現張樸身體看似虛弱,但氣機卻格外的旺盛。特別是周身大穴暢通無比,顯然是裴負剛才一掌所賜。

“張樸,你現在修為已經回復到七層塞難的境界,我罰你從今天開始,面壁十年,不突破明本境界,不許立刻這里半步,你可服氣?”

“弟子甘願受罰!”張樸顫聲道。

“你下去準備吧,我會寫出你玄宗失傳的道法,晚上命小帥給你參悟,至于你能夠參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完,裴負頭也不回,大步朝著一進大廳走去。

張無忌手捧著紫玉匣子,亦步亦趨,跟隨裴負回到大廳。

兩人分別坐下,氣氛較之剛才已經好了許多。

“那個……”裴負突然間不知道應該怎樣稱呼張無忌,因為看上去,張無忌比他要大了許多。

“道宗,您稱呼弟子無忌就好!”張無忌立刻明白了裴負的難處,恭敬道。

裴負點點頭,大大咧咧道︰“無忌,那我問你,三派究竟是為了什麼寶物,要對你張家如此趕盡殺絕?”

“道宗大人難道沒有听鬼雷子師叔提過?”

“鬼雷子?我為什麼要听他提過?”

張無忌臉色頓時一變。

裴負如此大不敬的稱呼鬼雷子的道號,毫無半點恭敬之色,難道他不是神宗弟子?

“哦,無忌,你不用誤會,鬼雷子不是我的師父,說白了,他應該是我的晚輩才對!”

“什麼?”張無忌吃驚的張大嘴巴。

裴負微微一笑,探手自如意袋中取出離火劍,遞給張無忌,“這把劍是當年師伯隨身佩戴的寶劍,想來應該是你玄宗的寶物,你看看,可是?”

張無忌目光才一接觸離火劍,身體不由劇震。

他探手接過離火劍,手按崩簧,但靈力運處,長劍卻毫無動靜。

裴負一皺眉頭,起身抓起寶劍,錚的一聲,離火劍驟然出鞘,一股巨猛的炙流隨之涌出,劍身上九龍圖紋,赫然映入張無忌的眼簾。

“這,這不是我家的離火劍,可是,可是又的確是我家的離火劍!”

裴負一愣,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取出九顆玉心,在劍身上輕輕滑過,每一顆玉心過處,一條龍紋立刻消失不見。

“沒錯,沒錯,這就是我家的離火劍!”

張無忌興奮的喊道,他顧不得禮儀,上前一步將離火劍接過,仔細觀瞧。

九條火龍精魄,幾乎改變了離火劍的外形,當裴負用取自太昊鏡中的玉心將火龍精魄收回之後,離火劍又恢復了原來的面目。

“沉香法劍,離火神劍,以及道宗玉劍,是我神州道派的三大寶物。我記得這圖案,沒錯,的確是我玄宗的離火劍!”

看著張無忌那手舞足蹈的樣子,裴負微微一笑,“那麼現在寶劍可以物歸原主了!”

“啊,道宗……”張無忌話說了一半,突然止住了問話,疑惑的看著裴負,道︰“道宗,你剛才說這離火劍是您師伯的法劍?”

“沒錯!”

“那敢問您的師伯是……”

“不就是你張家家主,張山師伯?”裴負說著,又將他的遭遇一一訴說了一遍,而後看著張無忌默然不做事。

張無忌上下打量裴負,突然雙手捧劍,高舉過頭頂,“神州道派第五十一代玄宗弟子,張無忌叩見祖師!”

“哦,你相信我的話?”

“弟子相信!”張無忌說著,將離火劍歸鞘之後,奉還給了裴負,而後取出從身邊拿起那紫玉匣子,遞給裴負道︰“道宗大人,我想這里面的物件,也許正是您尋找的東西!”

裴負一愣,探手接過那紫玉匣子。

玉匣才一入手,一股令裴負全身顫栗的氣息瞬間將他的身體包圍起來。他輕輕將玉匣打開,沒等看清里面的事物,就听耳邊響起一聲如同龍吟,又恰似鳳鳴也似的清嘯,緊跟著身體頓時火燙,自他的手心處,激射出奪目的金光。

金光里,貪狼星晶石火紅,在那金色的光芒中滾動不停。同時,晶石發出一股奇異的氣息,牽引著玉匣中的物件發出如同黃呂大鐘般的聲響,一根長有四十厘米,通體紫蘊透明的長簫飛出,恰如蛟龍一般舞動空中,奇異的靈能涌蕩簫孔,頓時八音齊鳴,發出美妙樂聲。

“引鳳簫!”張無忌看到那長簫上的鳳紋失聲道。

“回龍氣!”裴負也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相傳,古時有神人吹簫,引來彩鳳起舞,西歧由此獲得祥瑞,更在多年之後建立起大周帝國。

那神人,想來也是個修真者,或者就是來自于昆侖山上的仙人,而他當時吹動的長簫更被後人稱之為引鳳簫。

在道派典籍中曾有記載,引鳳簫屬于昆侖上九品仙器中的四品仙器,以靈能鼓動,可以有翻江倒海之能。至于那當時吹奏的樂曲,早已失傳,否則相互應合,其威力更加強大。

張無忌突然見到這傳說中的寶物,自然驚訝不已。而裴負,卻感應到那鳳簫之中,所蘊涵的強絕龍氣,赫然於貪狼星晶石回龍氣相合。

根據神龍所說,這引鳳簫中的龍氣,定然就是回龍之氣,而引鳳簫,也一定是當年自清廷皇宮中流傳出來的寶物。

怪不得三派要舉辦誅仙大會,他們也許不知道引鳳簫中的回龍氣,但僅僅是那一件引鳳簫,已經足以讓他們心動。

裴負伸出手,手中貪狼星晶石光芒閃爍,龍氣相合,引鳳簫聲息嘎然而止,飄然落在他的手中。

“無忌,我突然想起一句話。”

張無忌貪婪的看著裴負手中的引鳳簫,听他開口,頓時意識到失態,臉上露出尷尬笑容,“道宗,不知您想起什麼話?”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幻世百年 第四十四章 回龍鳳簫
張無忌和張帥兩人也面面相覷,他們全沒有想到,張樸會用這樣一種辦法來增加修為。羊在清真教中,是最干淨的動物,以羊的紫河車來增加修為,究竟算不算是一種罪過?

裴負笑了半晌,“張樸,你用這種方法來增進修為,雖然說沒有殘害人類性命,但也是害了不少生命。而且,用這種方法修煉,你已經偏離了我道派修真的法門,有道是無心為惡,雖惡不罰,有心為善,雖善不賞,我還是要罰你,你可願意?”

張樸連忙應道︰“弟子認罰!”

裴負點點頭,看了一眼張無忌,道︰“其實這罪魁禍首,還是你,明白嗎?”

沒等三人反應過來,他身形突進,一掌擊在張樸的胸口。

“道宗,手下留情!”

張無忌話音未落,張樸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血液黑紫,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氣。

這一口鮮血吐出,張樸的樣貌頓時蒼老了許多,眨眼的工夫烏黑的頭發變得灰白,臉上的皺紋也層層密布。

“道宗,你……”張帥怒聲吼道。

“小帥,住口,道宗是為了我好!”張樸厲聲喝止,然後恭敬的向裴負深深一禮。

“你父親使用紫河回春之術,道法已經落入下乘。雖然強行進入了明本境界,但是卻落下了禍根。今次他能突破平靜,而不遭受天劫報應,多虧了你爺爺擺出這離九紫大陣,否則……但是如果他繼續修練下去,非但不會有寸進,而且時日一長,這天劫之難,恐怕不是你能想象的痛苦。”

張帥愣住了。

張無忌扶住張樸,靈力運轉一周,驚喜的發現張樸身體看似虛弱,但氣機卻格外的旺盛。特別是周身大穴暢通無比,顯然是裴負剛才一掌所賜。

“張樸,你現在修為已經回復到七層塞難的境界,我罰你從今天開始,面壁十年,不突破明本境界,不許立刻這里半步,你可服氣?”

“弟子甘願受罰!”張樸顫聲道。

“你下去準備吧,我會寫出你玄宗失傳的道法,晚上命小帥給你參悟,至于你能夠參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完,裴負頭也不回,大步朝著一進大廳走去。

張無忌手捧著紫玉匣子,亦步亦趨,跟隨裴負回到大廳。

兩人分別坐下,氣氛較之剛才已經好了許多。

“那個……”裴負突然間不知道應該怎樣稱呼張無忌,因為看上去,張無忌比他要大了許多。

“道宗,您稱呼弟子無忌就好!”張無忌立刻明白了裴負的難處,恭敬道。

裴負點點頭,大大咧咧道︰“無忌,那我問你,三派究竟是為了什麼寶物,要對你張家如此趕盡殺絕?”

“道宗大人難道沒有听鬼雷子師叔提過?”

“鬼雷子?我為什麼要听他提過?”

張無忌臉色頓時一變。

裴負如此大不敬的稱呼鬼雷子的道號,毫無半點恭敬之色,難道他不是神宗弟子?

“哦,無忌,你不用誤會,鬼雷子不是我的師父,說白了,他應該是我的晚輩才對!”

“什麼?”張無忌吃驚的張大嘴巴。

裴負微微一笑,探手自如意袋中取出離火劍,遞給張無忌,“這把劍是當年師伯隨身佩戴的寶劍,想來應該是你玄宗的寶物,你看看,可是?”

張無忌目光才一接觸離火劍,身體不由劇震。

他探手接過離火劍,手按崩簧,但靈力運處,長劍卻毫無動靜。

裴負一皺眉頭,起身抓起寶劍,錚的一聲,離火劍驟然出鞘,一股巨猛的炙流隨之涌出,劍身上九龍圖紋,赫然映入張無忌的眼簾。

“這,這不是我家的離火劍,可是,可是又的確是我家的離火劍!”

裴負一愣,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取出九顆玉心,在劍身上輕輕滑過,每一顆玉心過處,一條龍紋立刻消失不見。

“沒錯,沒錯,這就是我家的離火劍!”

張無忌興奮的喊道,他顧不得禮儀,上前一步將離火劍接過,仔細觀瞧。

九條火龍精魄,幾乎改變了離火劍的外形,當裴負用取自太昊鏡中的玉心將火龍精魄收回之後,離火劍又恢復了原來的面目。

“沉香法劍,離火神劍,以及道宗玉劍,是我神州道派的三大寶物。我記得這圖案,沒錯,的確是我玄宗的離火劍!”

看著張無忌那手舞足蹈的樣子,裴負微微一笑,“那麼現在寶劍可以物歸原主了!”

“啊,道宗……”張無忌話說了一半,突然止住了問話,疑惑的看著裴負,道︰“道宗,你剛才說這離火劍是您師伯的法劍?”

“沒錯!”

“那敢問您的師伯是……”

“不就是你張家家主,張山師伯?”裴負說著,又將他的遭遇一一訴說了一遍,而後看著張無忌默然不做事。

張無忌上下打量裴負,突然雙手捧劍,高舉過頭頂,“神州道派第五十一代玄宗弟子,張無忌叩見祖師!”

“哦,你相信我的話?”

“弟子相信!”張無忌說著,將離火劍歸鞘之後,奉還給了裴負,而後取出從身邊拿起那紫玉匣子,遞給裴負道︰“道宗大人,我想這里面的物件,也許正是您尋找的東西!”

裴負一愣,探手接過那紫玉匣子。

玉匣才一入手,一股令裴負全身顫栗的氣息瞬間將他的身體包圍起來。他輕輕將玉匣打開,沒等看清里面的事物,就听耳邊響起一聲如同龍吟,又恰似鳳鳴也似的清嘯,緊跟著身體頓時火燙,自他的手心處,激射出奪目的金光。

金光里,貪狼星晶石火紅,在那金色的光芒中滾動不停。同時,晶石發出一股奇異的氣息,牽引著玉匣中的物件發出如同黃呂大鐘般的聲響,一根長有四十厘米,通體紫蘊透明的長簫飛出,恰如蛟龍一般舞動空中,奇異的靈能涌蕩簫孔,頓時八音齊鳴,發出美妙樂聲。

“引鳳簫!”張無忌看到那長簫上的鳳紋失聲道。

“回龍氣!”裴負也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相傳,古時有神人吹簫,引來彩鳳起舞,西歧由此獲得祥瑞,更在多年之後建立起大周帝國。

那神人,想來也是個修真者,或者就是來自于昆侖山上的仙人,而他當時吹動的長簫更被後人稱之為引鳳簫。

在道派典籍中曾有記載,引鳳簫屬于昆侖上九品仙器中的四品仙器,以靈能鼓動,可以有翻江倒海之能。至于那當時吹奏的樂曲,早已失傳,否則相互應合,其威力更加強大。

張無忌突然見到這傳說中的寶物,自然驚訝不已。而裴負,卻感應到那鳳簫之中,所蘊涵的強絕龍氣,赫然於貪狼星晶石回龍氣相合。

根據神龍所說,這引鳳簫中的龍氣,定然就是回龍之氣,而引鳳簫,也一定是當年自清廷皇宮中流傳出來的寶物。

怪不得三派要舉辦誅仙大會,他們也許不知道引鳳簫中的回龍氣,但僅僅是那一件引鳳簫,已經足以讓他們心動。

裴負伸出手,手中貪狼星晶石光芒閃爍,龍氣相合,引鳳簫聲息嘎然而止,飄然落在他的手中。

“無忌,我突然想起一句話。”

張無忌貪婪的看著裴負手中的引鳳簫,听他開口,頓時意識到失態,臉上露出尷尬笑容,“道宗,不知您想起什麼話?”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幻世百年 第四十五章 百年舊事
晚上因為有事,凌晨恐怕無法更新了,所以提前更新一章,嘻嘻,希望大家不要見怪。

張無忌也笑了,他點點頭,只是臉上還帶著疑惑的神色,問道︰“道宗大人,莫非這引鳳簫就是您要找得龍氣寶貝?”

“不錯,九龍氣之一的回龍氣!”裴負點點頭,皺著眉頭將引鳳簫不停的打量,卻始終無法找到將回龍氣引出的方法。無奈下,他抬頭對張無忌道︰“無忌,這引鳳簫能否給我?代我找到引出回龍氣的方法之後,再將它還給你!”

“道宗拿走便是,這寶貝以弟子的功力,還無法使用!”

裴負也不客氣,將引鳳簫放入如意袋中。

張帥此時走進廳中,告訴裴負張樸已經進入玄機庫,開始面壁修行。

裴負想想,當下讓張無忌兩人帶他來到玄機庫後,從如意袋里取出八枚黑色小旗,依照著八卦方位,分別插在了玄機庫四周。

張無忌仔細的注視著裴負的一舉一動,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爺爺-!”張帥在他身邊低聲叫道。

張帥沒有見過這位祖父,只是從當年他留下的照片中見過兩次。五十多年,張無忌的樣貌依舊保持著當年離去是的模樣,所以他一眼就能認出。

“小帥,什麼事?”無忌露出慈祥笑容問道。

“道宗在做什麼?”

“天罡護法陣!”

張無忌解釋的很簡單,但卻讓張帥不由心中一驚。做為玄宗弟子,他自然也听說過這陣法的名字,做為神州道派十大法陣中排名第三的天罡護法陣,不論玄宗或者是神宗,已經有千年無人施展。

天罡護法陣,是一種抵抗天劫的法陣,要求布陣者最少要達到極言境界方可使用。道派自千年前就無人達到極言修為,而四百年前神、玄兩宗宗主突然失蹤,更讓這陣法幾近失傳。

據說使用這天罡護法陣,可以聚集方圓百里之地的靈力護持,使修行者免受天劫困擾。

“注意看!”

就在張帥胡思亂想之際,張無忌突然叫道。張帥抬頭看去,只見裴負已經擺好了八面小旗,立於玄機庫門前,手掐印決,口中念念有詞。

一股凶猛如海潮般的力量向張無忌兩人涌來,令無忌臉上頓時露出驚駭之色,一把將張帥抱起,身形閃電般向後退去。

就是這一眨眼的工夫,玄機庫已經被一團白蒙蒙的霧氣籠罩,那霧氣濃厚,猶如實體,遠遠看去,恰如一塊巨大的白色石頭。

站在霧氣之外,張帥猶自感到那翻騰滾動的白霧中,夾帶著一股子無可抗御的靈力撲面而來,讓他險些無法呼吸。

“爺爺-!”

“極言,極言!”張無忌興奮道︰“沒有想到道宗竟然已經修練到了極言境界,我道派千年來無人能夠達到的境界,竟然……此次誅仙大會,嘿嘿,三派恐怕落不得好果子吃了!”

“爺爺,道宗看上去很年輕呀!”張帥目瞪口呆道。

“這個……”張無忌心知有些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告訴張帥,畢竟他還年輕,如果口無遮攔的說出去,那裴負的麻煩恐怕就無窮無盡了。

“小帥,年齡對於修行而言,並不是主要的。關鍵在於你的心,你是否想要去達到你想要的目標。我張家少一輩的弟子中以你的天資最高,而且用功也最勤奮。此次得道宗相助,你又突破離俗境界,也算是真正進入了修行的法門。以後,只要你不斷努力,總有一天,也會達到道宗的境界!”

張帥點點頭,不再追問下去。而在這一刻起,他更加堅定了跟隨裴負努力修行的決心……

待裴負擺好了天罡護法陣之後,天色已經遲暮。

張家的人不多,自張樸之後,家中大部分人都已經離開,或是進入塵世,或是努力修行。所以,諾大的庭院里,在裴負到來之前,只有張樸一人。

張無忌和張帥兩人忙乎了半晌,總算是整治出來一桌黑漆漆的飯菜,只是看裴負不住皺眉的樣子,兩位廚師卻沒有了下筷子一嘗味道的勇氣。

好在裴負並沒有太過挑剔,草草的叨了兩筷子之後,就放下筷子宣布吃飽了。

出於食物不能浪費的訓條,張帥奉無忌的命令,將殘剩的飯菜含淚吞下。

裴負和無忌兩人在二進小院中的一間書房中坐下,兩人品著香茗,討論著道法修為。裴負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問道︰“無忌,為何我說出我的來歷時,你表現的毫不吃驚?”

“道宗大人,你可知對你的名字,我在百年前就已經听說過?”

“哦?”

張無忌笑道︰“公元1937年,一個名叫裴負的人突然出現在塵世,以一己之力在!滬會戰戰場上擊殺了千余名日軍,並且將黑龍會真陰流長老和泉之隆擊殺,想來一定就是道宗你吧?”

裴負愣了一下,不由得笑了起來。

百年前的那場撕殺對他並沒有留下太多的回憶,因為當時他整個人都被春雨的魔性控制。

“後來呢?”

“後來,呵呵,道宗承認自己是神州道派弟子,引得黑龍會派出千余名高手來到我國。我父親當年出山,也就是為了保護道宗,卻沒有想到和黑龍會在華的忍者相遇,這才引發出那一場大戰!”

裴負神色一變,有些歉意道︰“無忌……”

“道宗大人,不必為此而道歉。當年日軍侵華,我各大修真門派如果不是礙於戒律,早就參加其中。父親當年只留下了兩個遺憾,一是沒有找到道宗,另一個就是最後沒有敗在鬼子的手里,卻被自己人擊傷。”

“血殺團?”

張無忌眼中殺機一閃,輕輕頷首。

書房中頓時被一股子冷戾的靜寂籠罩,玄宗當年的死傷,也讓裴負心中的恨意越發的濃郁起來。

“說這些事做什麼,唉,當年的國仇家恨,現在又還有多少人記得?”張無忌一聲長嘆,話語中透著無奈。他突然強自一笑,轉開話題,道︰“對了,道宗大人,您當年是不是認識一名叫做和泉雅子的忍者?”

裴負一愣,旋即明白過來,輕輕點頭,“你是說環兒?”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滬會戰五年後,已經沒落的真陰流突然強盛起來,其宗主和泉雅子,公開宣布退出黑龍會,並且整合甲賀、伊賀忍者流派,自成門戶,不再幫助黑龍會的組織。”

“哦-?”裴負漫不經心的一挑眉頭,問道︰“結果呢?”

“黑龍會自然不會願意,於是兩邊狗咬狗,打了起來。那和泉雅子也真的是厲害,在短短一年里整合了三十多個小門派,一場架打完,伊賀、甲賀八十一個流派,死傷慘重,留下來的不足二十個流派,黑龍會隨之也沒落下來。不過真陰流自那一戰之後,徹底消失,據說那和泉雅子在最後一次戰斗中當引發己身身體自爆,當場戰死,尸骨無存……”

不知為何,當裴負听到和泉雅子戰死的消息時,心里突然感到一揪。

環兒,也就是和泉雅子,是他自時空轉移之後,遇到的第一個女性。他喜歡環兒,那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對女人產生了一種朦朧的情感,可沒有想到,當年分別時的約定猶在耳邊回響,而環兒已經不在人間。

“黑龍會-!”他喃喃自語道。

“道宗,那您後面有沒有什麼打算?”

裴負閉上眼楮,沈吟半晌後,道︰“無忌,誅仙大會還有多久召開?”

“三個月後!”

“我想去天柱山看看!”

“啊-?”

“當年師父和師伯在天柱山屠龍,一晃四百年,我幾乎沒有去盡一點弟子的心意,想想真的是有點不孝。既然距離誅仙大會還有三個月,那我想先去那里看看,憑吊一下師父和師伯!”

“那弟子也和您一起去!”

“不,張樸開始面壁,這玄宗的擔子也就壓在你的身上,所以你不能離開。”

“那讓小帥去,怎麼說拜見祖先,我們張家總要派個人才行。”

裴負搖搖頭,“無忌,你離開塵世多少年了?”

“五十年!”

“嘿,這塵世間的諸般變化你可知曉?”

“這……”

“無忌,光大我神州道派,人還是最重要的。你對塵世脫離太久,又怎麼知道現在的人心?讓小帥幫你做些事情,將來道派重任,還是在他們的身上。”

裴負說完,見張無忌還是有些不太願意,當下面色一沈,“此事就這麼決定,明日一早我就動身!”

張無忌還想再說什麼,可是見裴負如此堅決的態度,他只好恭敬道︰“弟子遵命!”


幻世百年 第四十六章 煞神聚靈
裴負和張無忌談到很晚,直到天光大亮,張無忌才告辭離開書房。

稍勢休息了片刻,裴負走出書房,見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亮光,當下從如意袋中取出太昊鏡和一枚玉心,祭起靈力,踏鏡而行,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過,他忘記了一件事情,之前太昊鏡能夠由他控制,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鏡中玉心的靈力可以任由他來掌控。但昨日和張無忌談話時,他將火龍精魄收在玉心里面,這令得玉心的靈能大增,增到讓他幾乎無法控制的地步。

眼前只見飛掠雲彩,到了最後竟變成一片空白。

裴負自己都不知道太昊鏡的速度,幾乎超出了人類所有飛行器的極限,幾欲突破大氣層,遨游廣闊空間。

與此同時,各國衛星探測器上,同時出現了一點強大的能量波動,而且速度奇快,快到連衛星的電子眼也只能捕捉到一點火紅色的星光眨眼消失不見。

外星人侵入地球!

在大氣層發現不明飛行物!

幾乎在同一時間,各國的新聞媒體都爭相報導這個讓他們無法解釋的事情。

不過這一切,做為肇事者的裴負並不知曉。

在與那火龍精魄巨猛的能量一番爭斗之後,他逐漸的能夠將火龍控制下來,並且重新將太昊鏡駕御自如。

他重新認清了方向,依照著張無忌給他留下的定星盤,找到了天柱山的方位,太昊鏡化作一抹奇異的流光,眨眼間消失在大氣層中……

天柱山,風景依舊。

飛來峰上,奇石聳立,雲霧繚繞。雖然塵世中諸般污染,但飛來峰上,卻始終保持著那一種恬適淡然的仙韻,令來者流連忘返。

裴負在山腳下一處僻靜角落收回了太昊鏡,沿著崎嶇蜿蜒的山路,緩緩走上飛來峰頂。

時值深夜,飛來峰上空寂無人,靜悄悄,冷清清,讓人恍然如同來到了一處仙境一般。裴負站在當年張山所站立的方位,仰天眺望那一輪高懸的明月,心中突然思緒起伏不定,饒是清淨心決運轉,也無法恢復到冷靜的狀態。

四百年多年前,他伏在恩師明松的背上,一路嘻笑著登上了飛來峰。

那八卦中奪天地造化的神妙,仿佛還是昨日從明松口中得知,可一晃眼的時間,人事全非,當年佼然若仙人一般的師父,師伯,如今都已經化作一杯塵土煙雲,消失的無影無蹤。想到這里,裴負的眼眶水霧繚繞,心緒更見混亂。

“哥哥,你的心思好像很不穩定呀,這種感情叫做什麼?”

阿魅從裴負的懷中探出可愛的小腦瓜,那雙藍色氤氳繚繞的眼眸中,帶著一種關切的神采。

“悲傷!”裴負淡然道。

他沒有理睬阿魅對他稱呼的改變,相反,阿魅如此稱呼他,讓他想起家鄉的小妹。他伸出手在胸前,阿魅靈巧的從他的懷中跳出來,落在他的手掌心,眼看著他眼中淚光閃爍,從不知悲傷為何物的她,也突然感到心里沉甸甸的難受。

“哥哥-!”

“阿魅,你知道我怎麼拜在恩師門下的嗎?”

阿魅搖搖小腦瓜,喵的叫了一聲,表示不知。

“四百多年前,我已經記不得當時是什麼年號。反正滿人入關,一路長驅直入,而當時我的國家,南明小朝廷卻居于西南一隅,不思進去,一個蛤蟆天子,讓原本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人脈,消失的一干二淨……”

阿魅似懂非懂的看著裴負,她不太明白裴負這番言語的意思。只是听著裴負悲憤的語調,她的心里也不由得恨意頓生。

“哥哥,我們去把那個什麼天子殺了吧!”

“傻丫頭,南明已經滅亡四百年,連滿人建起的清朝也早就不在,蛤蟆天子,恐怕早就變成了一攤子爛泥。”

裴負說完,沉默半晌,待他情緒稍稍穩定之後,接著道︰“當時我住在揚州,父母早亡,流落在街頭。我被人罵做狗屎,被人看不起,直到史督帥督戰揚州,阻止滿人南下,我毫不猶豫的參加了軍隊,呵呵,阿魅,你知道那是我第一次被人看得起!”

“哥哥,你好可憐!”

“可憐?可憐史督帥一番報國之心,卻最終被那些貪圖富貴榮華的人所壞。揚州城破,史督帥自盡,而我被軍營的一個大哥打昏,藏在尸體下面,逃得生天。後來,當我甦醒之後,揚州十日已經過去,我懷著滿腔仇恨,想要上京殺死滿人皇帝,當時我就想,哪怕是一死,我也要想史督帥學習,死的轟轟烈烈!”

“結果呢?”阿魅問道。

“結果?我看到漢人一個個削發留首,苟且偷生,心里也明白大勢所趨,非我一人可以螳臂當車。就在我心灰意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的時候,我遇到了師父。阿魅,你知道嗎?那是我生平第一次遇到對我那麼好的人,他把我從一群痞子的手里救下,告訴了我許多當時我不明白的大道理,也將我引入了一個我從來沒有經歷過的世界!”

裴負說到這里,沒有再說下去。

他彎腰將阿魅放在地上,而後雙手高舉過頭頂,朝著夜空中那一輪高懸的明月叩首三拜,霎時間淚如雨下……

半晌後,他突然仰首撮口長嘯,嘯聲中帶著無盡的憂思與悲哀,如龍吟一般回蕩在天際,回蕩在山間。

嗚-!

就在他嘯聲剛起剎那,自飛來峰下傳來一聲如泣如訴的鬼嘯之聲,讓裴負嘎然止住了長嘯。

阿魅全身藍毛聳立,一雙眼眸中透著強絕的殺機,瞪著山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阿魅,你听到了嗎?”

“哥哥,山下有死物!”

裴負知道阿魅口中的死物,就是人世間傳說的魂魄。

當年張山告訴他的話語驟然在他耳邊想起,難道當年的血龍,當年化為血龍的厲魄,竟然沒有死去?

他一把將阿魅抱起,放在肩頭,衣抉拂動間,他飄然朝著峰下閃掠而去,月色下,一道流光閃過,飛來峰上頓時回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山腳下,當年血龍棲身的山谷中,五十四個穴口依舊。

一股子令人無可抗御的森寒鬼氣,帶著縹緲不易察覺的黑煙子穴口散出,隱隱約約,還有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息自山洞中傳來。

“阿魅,感覺到什麼沒有?”

“哥哥,這好像是個陣勢!”

裴負點點頭,運轉靈力,眉心一抹金芒閃動,赫然出現一只直立的眼楮。

那眼楮開合間,閃爍著一溜溜奇異的金光。裴負打開了天眼,運轉無上靈能,透過那只天眼,霎時間將洞中的種種都看得清清楚楚。

“阿魅,的確是個陣勢,好像還是我道派煞神聚靈法陣!”

“哥哥,會不會是……”

裴負沒等阿魅說完,立刻搖頭道︰“不可能,這煞神聚靈法陣是道派禁用的凶陣,我師父……”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也無法解釋這陣法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煞神聚靈法陣,除了道派中人之外,還有誰能使用出來?

張山?亦或是明松?

但不論是誰,裴負都覺得無法相信。

“哥哥,我們進去看一下,不就什麼都清楚了?”阿魅再次低聲道。

裴負點點頭,探手自如意袋中取出那個環裝的靈力增幅器,“阿魅,這煞神聚靈法陣中據說是凶險重重,而且對你這種來自黑暗世界的魔獸體質作用更大。呆上這靈力增幅器,不要離開我十步之遙!”

“我知道!”

裴負將阿魅放在地面,把靈力增幅器扣在了她的脖中。

眼前藍色光暈閃動,一股子巨猛的靈力朝著裴負涌來。嬌小的阿魅在光暈中化作了人形,依舊是當日兩人初見時那一副嬌媚撩人的模樣,身上雖然披著藍色的大氅,可里面卻空空蕩蕩,一陣微風拂來,更見撩人風韻。

被阿魅這種媚意撩撥的面紅耳赤,裴負連忙運轉清淨心決,將心中的綺念消去。

他上前幫著阿魅將衣襟扣好,雖然隔著衣衫,卻依舊可以感受到阿魅身上傳來誘人的溫香。

“阿魅,我們走!”裴負深吸一口氣,逃難也似的朝著洞穴中跑去。在他身後,阿魅緊緊跟隨,只是那一臉奇怪的笑容,讓她更顯出嫵媚之色。


幻世百年 第四十七章 又見戮仙
最近天氣是越來越冷,搞得風回天天到了晚上就想賴在床上,一動不動。明天調整時間,更新也從晚上調整到中午,晚上太冷了,離開暖烘烘的被窩,真的很痛苦……

洞穴中,陰森森,隱約傳來水滴落地的嘀噠聲響。

裴負才一入洞,立刻感覺到一種充滿死冥殺氣的氣息鋪天蓋地的涌來。雖然知道煞神聚靈大陣中凶險萬分,可畢竟沒有真正體驗過,一個不察,那死冥殺氣險些將他的神智控制。

他連忙運轉清淨心決,體外一溜金芒閃動,那令他殺意勃發的死冥殺氣立時被他迫出體外。

“阿魅,好強的冥氣!”

“有嗎?我沒有感覺到呀!”

裴負這才留意到,阿魅不知從何時起,將她僅披著薄如蟬翼般藍衫的胴體緊緊貼在他的背上。不察覺還好,這一察覺,他立刻感受到從阿魅溫軟胴體上傳來的誘人溫香。裴負從來都是在嘴上討些女人的便宜,可從來沒有真正和女人接觸過。雖然修為精深,可人之大欲的本能還是讓他的身體某個部位,產生某種不可言的變化。

阿魅倒是很愜意的貼在裴負的背上,九品魔獸天生賦予的本領,讓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裴負身體和心理上的每一點奇異變化。

“哥哥,你的心跳的好厲害,而且思緒有點亂,有點亢奮,這個叫做什麼?”

听到阿魅天真的問話,裴負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他頗有些戀戀不舍的將阿魅的胴體推開,輕聲道︰“阿魅,以後你化作人形之後,千萬不要和我這樣子接近,好嗎?”

“為什麼?我感覺哥哥好像很喜歡阿魅這樣呀!”

“這個,這個……”裴負紅著臉吭哧了半晌,最後眼楮一瞪,“我說不許這樣,就不許這樣,阿魅再有那麼多問題,小心哥哥打你屁股!”

“哥哥,你們人類真的是奇怪!”

阿魅全然不理會裴負那裝模作樣的生氣話語,有點不滿道。

裴負無奈的搖搖頭,道︰“阿魅,這個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不過現在,你我還是破陣要緊!”

“知道了!”

兩人不在說話,沿著深邃的甬道,朝洞中走去。

這飛來峰下的洞穴,本就是鬼斧神工,天然形成,再加上煞神聚靈法陣護持,令本就象迷宮一樣的山中隧道,更顯出凌亂繁雜。

而且,山洞中黝黑,隨著不斷深入,裴負發現洞中的死冥殺氣越發的強橫起來。

若只是這殺氣也就倒罷了,煞神聚靈法陣的目的就是聚集靈能,召喚天地間一切具有生命物體的力量。天曉得這法陣究竟擺了多少年,竟讓洞中聚集了無數凶惡可怖的厲魄,無影無形,極有智慧的每每在裴負稍有放松的情況下,便做出致命的攻擊。

這讓裴負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一路上在他手上魂飛魄散的厲魄不計其數。

反倒是阿魅顯得十分輕松,跟在裴負的身邊,全然沒有半點緊張。一來她黑暗魔獸的體質,讓厲魄認為她是同類,二來九品魔獸的靈能加上靈力增幅器,令厲魄更不敢輕易接近她的身邊。

越往洞中走,厲魄越發凶悍。

裴負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這里儼然和他當年闖過九玄大陣的情形相同,所不同的是他的修為較之那時候,不知道強悍了多少倍。

不過,厲魄愈來愈多,讓他感到有些不耐煩。

“阿魅,運功護持,跟在我身後!”

裴負頭也不回的道。一听他的話,阿魅立刻歡快的撲上,象一只無尾熊一樣用四肢扣在裴負的身體上。

那美妙的感覺再次涌上心頭,可惜裴負此時卻無心感受。

自黝黑深邃的洞穴深處,一股股強橫的殺氣不斷聚集,他知道煞神聚靈法陣的陣眼離他已經不遠。

取出太昊鏡,裴負咬破食指,用鮮血在鏡面上畫出一個奇異的道符。

靈力運轉之處,他一聲沉喝,隨著喝聲想起,太昊鏡嗡的一聲發出振鳴聲響,化作流光一道,自他的手中飛出,在裴負頭頂處不斷暴漲,金芒若同驕陽,散發出剛正無鑄的強絕仙力。

嗚嗚嗚-!

一陣淒厲的悲鳴在山洞中回響,裴負听到身後阿魅一聲慘叫,連忙運轉通天九訣,反手將她那溫香的胴體抱在懷中。

只見阿魅的臉色蒼白,身體在他懷中更是不停顫抖。

太昊鏡破邪之力,是一切黑暗物體的克星,阿魅雖然功力強橫,但面對昆侖上九品中的頂級仙器,她還是無法抗御。

好在有裴負靈能護持,讓她稍稍感覺舒適,當下她毫不猶豫的摟住裴負的腰肢,將頭埋在了裴負的懷中。

太昊鏡巨猛的靈能不停擴展,金芒所到之處,一道道黑色的煙霧立刻化為烏有。

裴負一邊運功護持這阿魅,一邊控制著太昊鏡,饒是他修為高深,也漸漸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錚-!

太昊鏡發出一聲金鐵般的聲響,飛落想裴負的手心。

金芒光亮頓時消失,山洞中隨即回復了漆黑的靜寂。裴負接住太昊鏡,將阿魅放開。就著九品魔獸特有的靈光眼,阿魅看到裴負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

“哥哥-!”

沒等阿魅說完,裴負擺擺手,“阿魅,幫我護法,我要調息一下。”

說完,他也不理睬阿魅,徑自在潮濕的地面盤膝坐下,依照通天九訣破立決的心法,將體內幾乎耗盡的靈能再次重新聚集。

阿魅不敢怠慢,連忙凝神戒備。洞穴中濕氣彌漫,但先前充斥在空中的死冥殺氣,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嗡-!

裴負腰間的如意袋突然間發出一聲奇異聲響。

一道玄芒閃動,一柄黑色如玉一般的寸長小劍,自他的腰間飛出,在空中舞動不停。

“啊-!”

阿魅立刻驚叫一聲,手指藍芒閃動,做勢就要撲出。

“阿魅,住手!”裴負一聲低沉喊喝。

他氣息依舊有些微弱,但氣色看上去似乎好了很多。看著懸浮空中的黑色玉劍,他沉聲道︰“戮仙老哥,你有什麼事嗎?”

這是誅仙四劍自從跟隨裴負之後,第一次主動出現,裴負雖然故作鎮靜,但心中卻已經在不經意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玉劍玄光一閃,戮仙劍侍出現在裴負眼前。

“美人-!”他才一顯出靈體,眼中色光爆射,也不理睬裴負,一雙色眼不停打量阿魅,那目光恨不得將阿魅的衣服扒光。

阿魅感受到戮仙劍侍發出的強絕靈能,自然也明白不是對手。面對著戮仙劍侍那色色的目光,她連忙躲在裴負身後,“流氓-!”

阿魅如是說。

“美人,我不是流氓,比起我四個老哥,我可是少有的溫柔,美人……”

“戮仙老哥,你不是說不能顯出真身,怎麼這會兒突然跑出來了?”不知為何,裴負見戮仙劍侍用那種有色的目光打量阿魅,心里有種怪怪的感覺。他沉聲問道︰“難道你不怕昆侖仙境的人找到你?”

“放心,放心,有這個勞什子破陣幫我擋著,三分鐘內昆侖山的那些人還奈何不得我!”

“是嗎?”

“當然,當然!”戮仙劍戀戀不舍的將目光收回,看著裴負道︰“小子,你不錯呀,先是我家教主把你當作弟弟,手里還有個東瀛婆子伺候,現在……對了,你那個春雨什麼的東瀛婆子在什麼地方?”

“要你管!”

“年輕真好,媽的,想當年我們哥幾個也是風光無限,引得無數美女竟折腰……”

眼看著戮仙劍侍一副回憶的模樣,裴負有些不耐道︰“老哥,三分鐘,三分鐘知道嗎?”

“哦,其實我這次出來,是有事情要告訴你!”戮仙劍侍臉色一正,沉聲道。

“什麼事?”

“小子,你還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我曾經在塵世中留下五個分身?”

裴負點點頭,他自然記得當年在仙獄中戮仙劍侍的那番話語,只是那分身厲魄不是已經被恩師擊殺?

“我的分身和我本尊相連,若我不死,則分身永不會消失,小子,我感覺到了我分身的氣息,所以才跑出來告訴你一聲!”

“啊-!”裴負吃了一驚,“老哥,你不會是告訴我,這洞穴里面的,就是你的分身之一吧!”

超靈學院 第四十八章 登仙祭壇
其實不用戮仙劍侍回答,裴負也已經對答案明了。

“好了,老哥,那告訴我怎麼才能將你的分身拿下?”

“拿下?你說拿下就能拿下?要是這麼簡單……”戮仙劍侍聞听,立刻不滿的道。

誅仙四劍之中,屬戮仙劍侍最羅嗦,最呱噪。裴負一見他那架式,立刻心知不妙,大聲道︰“老哥,三分鐘,三分鐘快到了!”

“有這麼快嗎?”戮仙劍侍頗有些不快的輕嘆一聲,“伸出你的爪子來!”

“做什麼?”

“讓你伸出來,你就伸出來,哪來那麼多廢話?”戮仙劍侍怒聲道。

裴負有些無奈的伸出爪子,不,是伸出他的手來。戮仙劍侍一把抓住他的手,呸的一聲朝他手心吐了一口吐沫。

“操,你做什麼?髒不髒呀!”裴負驚怒道。

哪知戮仙劍侍全不理睬裴負的驚怒聲,手指在裴負掌心輕輕滑動,速度極快,眨眼的功夫便在他的手心畫出了一個奇異,如同蝌蚪一般的符號。

裴負經過百年的瞑思,將道宗玉簡中的道藏記得滾瓜爛熟,一眼看出了那符號的不凡。只是,他看了半天,卻看不出半點頭緒,抬起頭看著戮仙劍侍,疑惑問道︰“老哥,你這算是那家的鬼畫符?”

“說你沒知識,你還真的是沒知識,這個字念‘收’!”

“啊-?”

“別啊,啊個屁呀。記得,遇到我的分身之後,掐決運轉通天九訣,將這個‘收’字對準他。”

“然後呢?”

“然後?然後你就把他拿下了!”戮仙劍侍一副褥子不可教的模樣,“真搞不懂,象你這般笨的和豬一樣的家伙,教主怎麼會看上你!”

說完,一道墨色玄光閃爍,戮仙劍立刻回歸玉劍。

玉劍頗有靈性的射向裴負,他探手將玉劍收回,然後放進腰間的如意袋中,這才扭頭對阿魅道︰“阿魅,我們走吧!”

“哥哥,剛才那家伙什麼來頭,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呀!”

“嗯,很厲害,這家伙何止是厲害。我親眼看到他和他三個兄弟,在他們主人的控制下,眨眼間將一個大梵天妙境中的金剛擊殺。”

“真的嗎?”阿魅眼中藍芒閃動,那架式看上去頗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阿魅,你可不要亂來,那家伙當年可是鼎鼎大名,你不是他的對手!”

“我知道,不過好想和他比試一下呀!”

“為什麼?”裴負對阿魅這種明知不可為,而非要為之的想法有些奇怪。

“當年暗靈陛下曾經說過,要想得到提高,只有不停向高手挑戰,才能知道自己的不足。陛下當年在南十字城里最早的時候,號稱百敗將軍,八十年里從沒有勝過一次。可是八十年後,他未曾一敗!”

“不是吧,他的命也忒硬了,被人打了八十年都死不了,佩服,佩服!”

“嘻嘻,那當然,在南十字城,暗靈陛下有一個外號,叫做小強呢!”

“小強?那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打不死的意思!”阿魅也困惑的撓了撓頭,低聲回答。

裴負笑了笑,沒有再問下去。

兩人繼續沿著漆黑的甬道前行,甬道中的厲魄在先前太昊鏡發威的剎那,已經被擊殺的一干二淨。不過,依舊有一股強絕的死冥殺氣涌蕩在空中,飄飄緲緲的,透著令人無可抗御的力量。

裴負知道,那戮仙劍侍的分身厲魄,較之尋常的厲魄不同。

由于他和戮仙劍侍氣息相連,所以即便是太昊鏡,估計也就是將他逼退,想要殺死他恐怕是難上加難。

兩人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卻突然止住了腳步。

眼前突然一片光明。

裴負沒有想到,這深邃的洞中,居然別有洞天,。

寬敞的洞底,竟連接了五十四個出口。而洞中正對裴負兩人,是一堆閃爍珠光寶氣的珍寶,很多東西是裴負沒有見過的,可是從那一堆寶貝里,他覺察到了一股股奇異,而又說不出來味道的靈力。

而四周洞壁上,描繪著各種奇異的符紋,在洞中央的一塊,卻是一張奇異的金屬祭壇。

說那祭壇奇異,是因為裴負看不出它的質地。四四方方,頗有些象一個笨重的石塊,上面會有奇異道門符紋,裴負一眼看出,那道符正是神州道派中被列為禁忌法陣的煞神聚靈陣的符紋。

若只是這樣子,裴負還不會認為這祭壇有什麼奇怪。

在祭壇上空,高懸著一柄通體黝黑,長有八十厘米左右的木劍。木劍劍身上繪有各種誅邪咒符,在半空中,透著令裴負無法捉摸的奇異氣息。

劍身黝黑,咒符靈力凸現。

那原本應該是平和的仙力中,有著一股子暴虐的殺意。

“登仙台!”阿魅突然間失聲叫喊道。

裴負一愣,扭頭看著阿魅道︰“怎麼?阿魅,你認識這東西不成?”

“那是黑暗世界中北方黑水城的黑暗法器,可以聚集天地靈力,醞釀黑暗法體。八百年前,登仙台被一個昆侖仙境的人搶走,便一直裊無音信。”阿魅的神色有些激動,她指著那金屬祭壇,顫聲道。

裴負不由皺起眉頭。

在剛才的剎那間,他感覺到洞中閃掠過一抹殺氣,可是卻立刻消失不見。而且,他全無法感受到厲魄的氣息,若這祭壇真的如阿魅所說的那樣,是來自黑暗世界,厲魄是否就隱藏在這祭壇之中,醞釀黑暗法體?

“阿魅,你認識那柄劍嗎?”裴負突然問道。

阿魅搖搖頭,疑惑的打量了那黑色木劍幾眼,“沒有見過,這木劍絕對不是黑暗世界中的寶物,看上去倒好象和哥哥你頗有關聯。”

“我也這麼感覺!”裴負皺著眉頭道。

的確,那木劍確實讓他感到有種親切的感覺,可偏偏一時間又想不出這木劍的來歷。

“哥哥,你要小心,登仙台其實和那個什麼太極銅鏡很想象,也是一種開啟黑暗門戶的靈力增幅器。這是我所知道,流落在人間僅有的兩件增幅器,不過……”

“不過什麼?”

“太極銅鏡屬于昆侖仙器,可以做出強大的防御法陣。而登仙台來自黑暗世界,擁有厲害的黑暗五行攻擊法陣。而且,它好像已經開啟了!”

裴負再次看了一眼那祭壇,搖搖頭,“我們來了這麼久,也沒有見他有半點動靜呀?”

“登仙台不遇攻擊,法陣不啟!”

裴負頓時為難了!

看這樣子,如果想要找到那厲魄,恐怕還需要費些手腳。這厲魄極有可能藏在登仙台內,如果不能突入祭壇之上,想來還真的不好找到厲魄蹤跡。

想到這里,他探手自如意袋中取出凶刃春雨,指尖玄光閃動,鐺的一聲彈擊在刀身之上。

春雨刀身一溜紅光閃爍,暴虐殺氣立刻透體而出。紅煙裊裊,在裴負和阿魅面前,一個身穿紅色雕花勁裝的妙齡女子驟然出現。

“小婢春雨,叩見主人!”

“哥哥,她是誰?”阿魅第一個反應,就是頗有些醋味的喊道。

裴負無暇解釋,將春雨放在阿魅的手中,“阿魅,一會兒我對祭壇攻擊,你在一旁守護。春雨本是刀中靈體,可自由配合你的攻擊。如果一旦有什麼不妙,你立刻離開此地,不要回頭!”

“哥哥你……”阿魅有種頗為不好的感覺。

“不要多說,做好準備!”裴負厲聲打斷了阿魅的話語,而後對春雨沉聲道︰“春雨,好生保護阿魅,明白沒有?”

“小婢遵命!”

裴負取出離火劍,左手扣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火龍玉心,長出一口氣。

面對來自黑暗世界中的法器,還是他生平第一次,他也不知道是否能夠抵擋住那黑暗五行攻擊法陣,只是他知道,他必須找到祭壇中的厲魄,方能確定他恩師的消息。

“阿魅,準備好!”

裴負一聲高叫,離火劍錚的一聲發出顫鳴,劍體頓時閃爍奪目光亮。他身如鬼魅般朝著祭壇撲去,空中只見一溜炙熱紅芒閃動,緊跟著嗤的一聲,一道奪目火色光芒破空而出,火龍玉心帶著無可抗御的強絕炙流,朝著登仙台激射而出。


超靈學院 第四十九章 萬法誅邪
鐺-!

一聲悠長的聲響回蕩在山洞上空,帶著無可抗御的奇異力量,令阿魅不由得感到心神一顫。

生活在黑暗世界的她,雖然沒有見過登仙祭壇,但是對于這種黑暗世界的神聖法器,卻了如指掌。如她向裴負解釋的那樣,登仙祭壇不遇攻擊,法陣不啟。那是因為強大的黑暗力量將祭壇守護,如果不將法陣力量引發,就算是身為九品魔獸的她,也休想走上祭壇。

很顯然,裴負也發現了這個奧妙,所以在身形尚未接近祭壇的時候,火龍玉心就已經脫手而出。

這將火龍精魄和玉心結合而成的攻擊物品,是裴負在太昊鏡上領悟出來的方法。

離火劍和火龍精魄融合,九條火龍的力量,絕不是他可以操縱的。而且他也知道,就算是擁有地真修為,也休想一次操縱九條火龍。

離火劍本就是上九品法器,加上火龍雖然可以更上一層樓,但平白讓其他幾條火龍閑下來,實在是有些可惜。

玉心可以將火龍的部分力量吸收,可以幫助他控制火龍精魄的威力,如此一來,九條火龍可以隨他使用,而離火劍,只要有他靈能加持,自然也可以發揮其本來的力量。

在火龍玉心出手之後,裴負如影隨形的跟上。

隨著拿一聲玉心和登仙台踫撞發出奇異聲響的剎那,一股強絕的死亡冥氣如潮水一般朝他涌來。

手指扣住法決,火龍玉心如同能夠領會裴負心中所想一般,呼的一聲,一道炙流若同屏風一般在裴負的身形形成。

轟-!

一聲巨響,死亡冥氣撞擊在炙流屏風之上,令橘紅色的火焰,頓時變成了黑色,兩股靈力撞擊的潛流涌蕩在洞中,將裴負身上的衣衫瞬間撕扯成一道道,一條條。

阿魅站在一旁,雖然死亡冥氣的攻擊對象並不是她,可強橫的潛流,讓她依舊有種幾近窒息的感覺。

藍色大氅呼的一下子倒卷起來,將她和春雨同時包裹其中。

耳邊就听藍色大氅外嗤嗤聲響不斷,一股股令她難受的想要吐血的仙力夾帶著強絕的死亡冥氣,發出箭嘯聲響,雨點般激射在大氅外層。

“雙龍絞!”

裴負也沒有想到登仙台的攻擊法陣竟然如此強絕,火龍玉心的力量竟無法引開法陣的攻擊,手中離火劍呼的一劍劈出,劍勢古拙,將撲面而來猶如實體一般的死亡冥氣劈成兩半,身形突進數尺,再次從如意袋中取出一枚玉心,扣指彈出。

嗤-!

一聲輕響,兩枚火龍玉心在空中極為詭異的踫撞一起,發出了一聲幾乎無法听到的輕響。

吼-!

兩聲震耳欲聾的巨吼聲突然間回蕩在山洞中,真的土石撲嗤嗤的掉落。

阿魅撤去藍衣結界,睜眼看去,只見兩條長有十米的火龍相互盤膝在空中,絞在一起,霎時間,整個山洞如同沸騰一般,那一堆珠寶在炙熱的氣流中,開始液化……

登仙台的攻擊法陣終于被兩條火龍吸引了,強絕的死亡冥氣,化作一柄黑色的利劍,斬向空中的火龍。

黑色利劍和赤紅的火龍相觸,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但阿魅卻立刻覺察到一股強橫的潛流撲面而來,如同凝實的利箭。手中春雨一顫,她本能反應似的立在胸前,刀靈春雨立刻化作一道紅煙,陪著阿魅的刀勢形成了一道紅色幕牆。

一旁的裴負此刻已經無暇顧及到阿魅,攻擊法陣的力量被引開,讓他有了片刻的喘息工夫。他身形再次突進,眼見登仙台就在眼前,但登仙台的攻擊法陣如同具有靈性一般,死亡冥氣倒卷而出,自裴負身後奇襲而來。

“好寶貝!”

裴負忍不住大聲贊道。雖然他身上法器眾多,但是如登仙台這般具有靈性的法器,可能僅僅是誅仙四劍可以做到。

而春雨雖然有刀靈附著,但靈性和力量,卻都遠遠無法比擬。

離火劍嗡的一聲輕響,裴負雖然贊嘆登仙台的靈性,手上卻不敢有半點懈怠。劍身如同燃燒的火焰,運轉著裴負強大的靈能,反手斜斬而出。

砰-!

巨大的力量離火劍一聲哀鳴,更將裴負裝得在空中倒翻了幾個跟頭,哇的一口逆血噴出,而裴負借著這撞擊之力,飄然登上了登仙祭壇。

早在登仙台和火龍糾纏一起的時候,裴負已經看出登仙台的機關,就在那高懸空中的黑色木劍之上。每一次攻擊法陣運轉,木劍就會閃爍出令人心悸的黑色光芒。所以,才一登台上去,他立刻騰身躍起,一把將木劍握在手中。

“阿魅,怎麼把這東西取下來?”

裴負握住了木劍,才發現木劍原來還有一股子別樣的靈性,竟然固定於半空之中。他用力向下拉了兩次,卻無法讓木劍有半分移動。裴負這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他覺得他此刻就像一只抓著樹枝的猴子一樣,半吊子空中。

“吞靈大法,哥哥,用吞靈大法,那木劍一定就是登仙台聚靈醞釀的黑暗法體!”

裴負聞听,毫不猶豫的逆轉清淨心決,剎那間,一股子令他感到萬分痛苦的死亡冥氣涌入他的體內,將他的身體如同要撕裂一般,痛苦難耐。

殺意,裴負此刻只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絕殺意。

緊跟著,諸般妄念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腦海之中,仿佛要將他的身體完全控制一般,情欲,殺意,貪婪等等,人世間所有能夠引發人類負面情感的情緒,將他的思想完全佔據,如果不是經過了那百年的瞑思培養出的高深定力,裴負此刻恐怕就已經要發狂了!

登仙台頓時寂靜下來,兩條火龍精魄重又回到了玉心之中。

玉心飄飄然,輕落在登仙祭壇之上,落在了裴負的身前。裴負此刻全無意識,雙手握住了黑色木劍,懸浮在登仙祭壇上空,俊秀的面龐,一半漆黑,另一半卻閃爍晶瑩的玉色。

黑暗能量的涌入,引發了裴負諸般負面思想,同時強大的能量,更將他一舉推入了誅邪之境,此刻的裴負,如果無法將諸般負面情緒逐出,他將會陷入魂飛魄散,法身自爆的危險。

這是神州道派成立以來,也許是除卻那位神秘不知所蹤的初代道宗之後,第二個領略到道派第十四層境界,誅邪的領域之中。

此時的裴負,完全沒有任何可以依持的方法,完全要靠著自己一點點的將種種道派中所說的邪念誅殺。

阿魅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奧妙,心中不由得一陣焦慮。

她沒有想到裴負竟然在這種時候進入修持的階段,這洞中的厲魄,似乎並沒有除去,因為在裴負五心朝元跌座空中的時候,她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殺氣。

阿魅手執春雨,連忙來到了登仙祭壇前,運轉黑暗心法,口中一聲輕喝,自她的體內立刻逼出一道道縹緲黑氣。黑氣懸浮空中,化作如同眼楮一般的形狀,無聲無息的散落在五十四個洞口之前。

春雨漂浮在阿魅的頭頂,一雙美妙的眼眸閃爍著森寒的光芒,身為刀靈的她知道,如果裴負此刻收到半點干擾,恐怕……

山洞中恢復了靜寂,靜寂的讓人感到心悸。

裴負在諸般邪念的紛擾之下,漸漸的有些無法抵擋。道門仙力和黑暗能量,水火不容的糾纏在一起,開始失去了控制。

完全是下意識的探手放入腰間的如意袋中,他的手指輕觸到一串冰涼的事物之上。那冰涼的感覺,帶著令他心境平和的凜厲靈力,讓他不自覺的口中低吟出佛門根本咒,心經。

“啊-!”

阿魅一聲慘叫,春雨也隨之從空中跌落下來。

四周的黑氣立刻消失,佛門剛正無鑄的仙力,正是阿魅這種黑暗體質的克星,而春雨是陰邪靈體,對于這種佛門法力,更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就在兩人同時倒地的剎那,山洞中突然間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聲。

一道淡淡的殘影,快如閃電般自那一堆寶物中飛出,朝著裴負撲去。厲魄終于出現,帶著無盡的殺意,手指閃爍出冰冷的寒芒……


超靈學院 第五十章 沉香法劍
“春雨,擋住它!”阿魅一聲驚叫。

其實根本不用她喊叫,春雨強運靈力,地上春雨凶刃紅芒一閃,一股紅霧籠罩著太刀,呼的一聲自地面飛起,如同箭矢一般刺擊撲向裴負的厲魄。

若是春雨能量全開的時候,自然可以和厲魄斗上兩個回合,可惜在心經佛音的影響下,她能夠使用的靈力不足十分之一。春雨去勢雖然凌厲,但卻沒有半點威力可言。

厲魄冷哼一聲,指尖輕彈。

鐺-!

春雨被厲魄擊出老遠,摔落地面。而伏在刀身上的春雨靈體,再次化作人形,只是身上閃爍赤紅光芒的衣衫,卻在眨眼的功夫變得黯淡無光。

不過,就是這輕輕的一阻工夫,阿魅已經強行凝聚了些許靈能,閃身飛撲向那厲魄,口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縴縴玉指,竟在此刻發出金鐵一般,帶著森森藍芒的利爪,上下交替,狠狠的抓向厲魄。

砰-!

阿魅和厲魄一觸即分,身形連連向後倒退,撞在那登仙台上,滑落地面,一口藍色鮮血自她小口中噴出,再也沒有半點力量爬起。

厲魄也連退數步,一聲怒吼。

兩次被阻擋,而這一次更被阿魅擊退,對於身為誅仙四劍之一戮仙劍分身的他,感到無法接受。

四百年前,他化龍不成,卻被明松和張山兩人合力支付。

沒想到那蘊涵強大靈力的木劍,在明松殘余精神的引導下,對他緊追不舍,一直殺進了他的老巢,一場激斗後,他雖然險勝對手,卻也元氣大傷。

登仙台是他化身血蟒時,從一隊官軍手中奪來。

沒想到在木劍靈力將要耗盡的時候,突然開啟了登仙祭壇,並且在明松殘余精神的指導下,木劍自動畫出了煞神聚靈法陣,召喚天柱山萬物靈氣,借由登仙台孕育黑暗法體。

四百年來,厲魄不斷向登仙台發動攻擊,但是均被登仙台的攻擊法陣逼退。

身為高級厲魄的他自然也明白木劍孕育成黑暗法體之後,如果他能夠得到,那就可以擁有幾若和他祖宗戮仙劍侍一般的靈力。或許威力無法比及,卻也是世劍少有的具有靈性的仙劍。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等待黑暗法體的孕育,也等待明松精神意識的消失。

他知道,一旦黑暗法體練成,也就是明松精神意識消失的時候。

等了四百年,沒有想到當木劍黑暗法體即將成功的時候,裴負一聲長嘯,引得明松僅存的意識借由洞中厲魄發出一聲回應,引得裴負前來洞中。

即將到手的桃子眼看就要被裴負取走,厲魄自然不會甘心。

不過他也知道,對方能夠進入到這里,一定也不是凡俗的人物。他隱藏在珠寶堆中,等待著,等待著裴負和登仙台斗個兩敗俱傷。

可是,裴負居然能夠突破登仙台的攻擊法陣,拿到木劍!厲魄本來已經感到萬分沮喪,但沒有想到裴負竟又借著這黑暗法體中的黑暗能量,開始了誅邪試練!

這一起一落,讓厲魄感到激動萬分,那種情緒的起伏波動,讓他如同經歷了百萬年的波折。

但,阿魅和春雨不知死活的阻攔他,卻讓他惱怒了!

厲魄怒吼過後,靈體玄光大盛。身為戮仙劍分身的他可不害怕什麼佛門心經,身形突地向前急進,五指張開,如同五支冰森的利刃。

“哥哥,對不起!”

阿魅低聲呢喃,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情感,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她緩緩的閉上了眼楮。

吼-!

突然間,耳邊傳來了厲魄激怒的吼叫聲,阿魅睜開眼楮看去,只見眼前金光閃爍,一道道,一條條,縱橫交錯在空中,由佛門念珠組合而成的繩索,將厲魄牢牢鎖在其中。厲魄竭力想要掙脫那念珠的束縛,但是越是用力,念珠越是緊緊的收起,到了最後,竟迫入了靈體之中,讓厲魄再也無法掙脫。

一只溫熱的大手在她的靈台上輕輕拍擊一下,一股令她遍體感到舒適的靈力涌入她的體內,先前所收到的傷害立刻被驅逐的一干二淨。阿魅扭頭看去,不由得驚聲叫道︰“哥哥-!”

裴負衣衫襤褸的站在她的身邊,黑色木劍和離火劍奇異的並在一起,隱約發出一陣陣顫鳴聲響。

“阿魅,好好調息,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裴負雖然衣衫不整,可是在阿魅眼中,卻透著一種卓絕不群的清逸味道。那雙漆黑的眼眸,變得深邃而不見底,如同深邃的大海一般。

以前,阿魅還可以從裴負的眼中讀出他心中的所想,但現在,卻完全看不到他眼眸之後的情感。

如同泯去了人類,甚至世間一切生物的感情一般,裴負的聲音很輕柔,但是冷冰冰的,帶著令阿魅全然無法抗拒的奇異魅力。

阿魅順從的閉目運轉黑暗心決,而裴負全然不理睬掙扎在心輪佛珠中的厲魄,徑自走向春雨,手掌玄光一閃,啪的一聲,擊在了春雨頭頂,春雨甚至連話都來不及說出,立刻化作一抹流光,隱入了太刀之中。

吼-!

厲魄痛苦的再次大聲喊叫。

一頭牽在裴負手中的心輪佛珠嗡的一聲發出奇異聲響,緊跟著裴負口念心經,洞中梵音響起,那如同青玉一般,用舍利子制成的佛珠,隨著裴負口中發出陣陣梵音,急速的滾動起來。

佛珠滾動,將厲魄靈體上的血肉刮動,一點點如同星辰般的光點自厲魄身體飛出,在空中一閃而逝。

“好了,好了,我認輸!”厲魄終於無法忍受這種切肉刮骨一般的痛楚,忍不住發出人言,大聲吼道。

“認輸了?那怎麼能行,我心咒才念了不到一半,游戲才剛剛開始!”

裴負的聲音冷戾。一方面,他為阿魅受傷感到心痛,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如果他施展出戮仙劍的咒符,固然可以將厲魄收回,但光是這樣子對他而言顯然不夠。

剛才誅邪修煉中,裴負從木劍中殘留的信息得知,這黑色的木劍,正是他神州道派中神宗寶物,堪可比擬昆侖上九品法器中五品法器的沈香法劍。

這法劍是取自昆侖山上沈香木制成,經過初代道宗法力加持,在張家尚未加入道派之前,一直都是道宗持有的寶物。玄宗出現之後,張家人使用離火劍,神宗宗主使用沈香法劍,在經過無數代人的靈力加持下,沈香劍已經成為了天下間少有的神器。

只是,沈香法劍一直無法和離火劍抗衡,就是在於劍中沒有靈魄。

離火劍中本來就擁有離火精魄,在即將衰死的時候,突然有九龍加入,令它重獲新生,那沈香劍呢?眼前的厲魄,不就是上好的劍靈!

厲魄是戮仙劍的分身,本身就有劍靈體質,如果能把他收入沈香劍中,以沈香劍四百年醞釀出的黑暗法體,配合厲魄靈能,這寶貝立刻就可以從五品法器,成為七品法器,比之離火劍的威力更大。

對於沈香劍和離火劍的感情,裴負是全然不同的。

沈香劍是當年明松的佩劍,而明松是他的恩師,他自然感情深厚。只是,厲魄秉承戮仙劍,想要將他收服,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靠,老子都認輸了,你還想怎樣?游戲,游****個頭,你試試這滋味,是他媽游戲的滋味嗎?啊-”厲魄說的正爽,沒想到裴負突然靈力一動,心輪佛珠向里一收,緊跟著佛珠轉動加速,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你有完沒有,你再這樣子,老子翻臉了!”

“哦,翻臉?嘿嘿,那你就給我翻一下好了!”裴負一笑,心經再次出口。

“好了,好了!”厲魄實在是受不了那刮骨的痛楚,不由得口氣一軟,低聲道︰“老大,你有什麼要求,你說好了,小弟我敢不從命?”


超靈學院 第五十一章 張家有女
見厲魄苦著嘴臉,裴負笑了!

他的心中感到一些自豪,和他道派糾纏了四百年的厲魄,現在終於老老實實的向他臣服。也許,道派的厄運會就此停止。

“你很想要這把劍嗎?”裴負問道,說著,他手指在木劍劍身輕輕一彈,沈香法劍立刻發出錚的一聲輕響。

厲魄一愣,目光有些貪婪的望著黑色木劍,點了點頭,突然間又一聲尖叫,“你小子莫非是想要我做你的劍靈?”

裴負不置可否,只是臉上的笑意卻已經說明了他心中的意思。

“你去死吧!”厲魄一聲怒喝,“老子獨來獨往,逍遙三界,讓我當你的劍靈?我可不想象那娘們一樣,給你當奴才,你殺了我吧!”

“殺你?我為什麼要殺你,又怎麼可能殺的了你?”裴負突然覺得和這厲魄說話很投機,他儼然和自己當年混跡揚州街頭時的模樣相仿,往地上一座,也頗有些小混混的架式。他笑道︰“你是戮仙劍老哥的分身,我若殺你,就必須先要和戮仙劍老哥斗上一場,那我可不太願意!”

“知道就好,咦,你怎麼知道……”

裴負伸出一只手,靈力運轉之下,手上蝌蚪文突然閃現出奇異玄光,朝那厲魄一照,“怎麼?要我年初收靈法決嗎?”

“住手!”厲魄立刻臉色蒼白。

先前心輪佛珠刮骨一般的痛楚未曾讓他有這般慌亂,可是當他一看到裴負掌心的蝌蚪文,立刻嚇得失了方寸。

“你,你認識尊主?”

“你說呢?”

厲魄眼珠滴溜溜的轉個不停,突然間怒聲罵道︰“****的八子,有尊主法印你早點說嘛,都是一家人,來來來,快把我身上這勞什子東西解開!”

“你還沒有答應我是不是當我的劍靈!”

“這……”

“嘿嘿,你要想清楚,這法劍可是我師門寶物,和你斗了四百年,也練就了黑暗法體。將來你好好修煉,說不定也有成正果的時候,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呀!”裴負一邊說著,一邊心中暗自佩服自己居然能說出如此有學問的話語,實在是厲害。

“好吧!誰讓你比我厲害,又和尊主相識!”厲魄想了半晌,無奈的張口吐出一粒麼指大小的光球,在空中飄飄揚揚的飛向裴負。

這光球是厲魄的本命靈丸,也是當年戮仙劍侍煉造分身時的根本所在。靈丸不失,厲魄的魂魄就不會散去。如今,他交出靈丸,也就代表著他徹底臣服於裴負,雖然裴負對此並不是十分了解,可是卻心領神會的將靈丸接住。

靈丸入手,冰涼膩滑,隱隱帶著一股擾人心魄的殺意。

“這東西要怎麼用?”裴負問道。

“啊,你不會劍靈相融之術?”厲魄話音落下,心中卻不由得大為悔恨。早知道就不吐出靈丸,將來奪了黑暗法體,他照樣可以逍遙快活,現在可好,靈丸失去,想要奪回來可就難了。

厲魄眼珠子再次轉動起來,想著如何將靈丸騙回手。

“哥哥,你手上的扳指,是不是昆侖法器,翻天印?”阿魅突然開口問道。

只見她面色紅潤,身體輕靈的來到了裴負的身邊,行動間全沒有半點受傷的模樣。她彎下腰,撿起春雨,在手中把玩不停。

“****個小娘皮……”厲魄頓時慌亂起來。

“哥哥,他罵我!”

裴負此時已經知道了厲魄心中的念頭,見阿魅語氣中全無半點嗔怒,知道她也是在開玩笑,當下故作怒色,“混蛋,你敢罵我妹子!帶我用戮仙法印將你收了,然後送入黑暗靈界,永世不得翻身!”

“大哥,我錯了,我錯了,你用翻天印將我的靈丸印在劍柄上,用靈印之法,將他按進去,我此生都會和那法劍一起,永不分離。媽的,唯女人難養,唯黑暗界的女人,最他媽的難養!”

听著厲魄輕聲的嘀咕,裴負不由笑了起來。翻天印將靈丸按在劍柄處,他靈力運轉,依照著神州道派傳授的靈印手法輕喝一聲,只見沈香法劍在靈丸隱入劍柄剎那,突然閃過一溜奇異的玄白光芒,隨後立刻歸於原狀。

裴負將心輪佛珠收回,厲魄仰天大吼三聲,化作一抹輕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哥哥,這把刀送給我吧!”

阿魅把玩著手中的春雨,突然間低聲哀求道。

雖然不知道阿魅為什麼對春雨如此喜歡,不過裴負一來得了師門寶物,二來對阿魅始終存有一種關愛之情,當下也不猶豫,點頭答應。

只是阿魅並沒有將春雨拿在手里,而是遞給了裴負,然後探手將脖頸中的靈力增幅器取下,喵的一聲,重又變回了藍色小貓的模樣。

“阿魅,你這是做什麼?”

“哥哥,人心復雜,我感覺還無法以人形適應這個世界,所以還是化作原形,跟著你一同體會人世諸般景象,等我能適應這世界的時候,我會向你要回那銀環。再說,你將來要遭遇的事情很多,我用原形隱藏在你的身邊,可以做為一支奇兵。春雨就先寄存在你那里,等我將來能用人形面對這世界的時候,再找你要回!”

“這-!”裴負還在猶豫,可阿魅卻不給他機會,飛身躍上他的肩頭,伏在那里,一動不動。

裴負想想阿魅的話,也頗有幾分道理,當下撿起銀環,連同三柄刀劍一同扔進了如意袋中。

他走到那登仙祭壇前,依照著先前沈香法劍用靈識傳授給他的方法,雙手按在祭壇上面,口念真訣,手上一道白光閃現,沈重的登仙台立刻在光芒中發生奇異的變化,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金屬方塊,落入他的手心。

他將登仙台放入如意袋中,轉身就要離去。

可是當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一堆寶物時,心中一動,從腰間摘下如意袋,朝著那堆寶物籠罩去,霎時間將所有的寶物都一股腦的收進了袋中。

“阿魅,我們回青城山!”

裴負笑著將阿魅從肩頭接下來,放入了他的懷中,身體化作一道流光,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飛來峰下,五十四個洞穴恢復了平靜,清幽中帶著一股子難言的靈動。

沒有人知道這洞中發生過什麼,只是從洞內飄散出的靈力蔓延方圓百里,在數十年後生長出無數珍奇的植物,同時也將洞穴完全掩蓋起來……

裴負滿心歡喜的祭起太昊鏡,用星盤定主方位,朝著青城山疾馳而去。

當清晨第一抹光亮升起的剎那,他回到了青城山腳下張家的宅院門前。

朱紅大門緊閉,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息。裴負扣響門扉,卻不見半點動靜。疑惑之下,他徑自推開大門,沿著院中用碎石鋪成的小路,向一進大廳走去。

“有人在嗎?無忌在不在!”裴負高聲喊道。

沒想到話音未落,一道犀利劍氣驟然間從大廳中發出,劍式古拙,卻極具殺傷力。不過在裴負眼中,這種劍氣儼然如小兒科一般。若是在未曾進入誅邪境界之前,他一定會感到生氣,畢竟身為道宗,居然在門下弟子家中遇襲,這種事情可不是小事。

只是現在的他,卻只是淡然一笑,指尖透出一道冷煞靈力,嗤的一聲,玄陰刺透指而出,正擊在那有若蛟龍一般的飛劍劍脊。

“什麼地方來的乞丐,竟敢擅闖張宅!”隨著一聲清脆好听的聲音響起,那柄被擊退回廳中的飛劍奇異的一轉,嗡的一聲再次向裴負撲來,只是這一次,隨著那飛劍襲來,一道冷戾的寒芒,隱藏在飛劍之下,奇詭無比的襲向裴負。


超靈學院 第五十二章 蜀山弟子
裴負感到有些不快!

進入誅邪境界的他,雖然可以控制自己諸般負面情緒,但卻永遠無法根除。即使是泥菩薩還有三分的土性,更何況裴負,堂堂的道宗,在自家弟子家中,一而再的被攻擊!

嘴角逸出了一抹冷笑,他的眼楮眯成一條線,一道冷厲的寒芒自眼角閃出,手指輕飄飄,若同蘭花浮掠,指尖在輕觸劍鋒剎那,一道強橫的靈力破指而出,正擊在隱藏在飛劍下的一柄寸長短劍之上。

錚-!

短劍被裴負的靈力炸的成了碎末,飛舞空中,而那柄飛劍則控在他的指尖上,如同和他的手指粘在一起一般,手指霎時間變得通紅,閃爍暴虐殺氣。

來自黑暗世界中的煉魂指,以黑暗能量運轉,可以將飛劍的主人魂魄煉化,永世墮入無邊煉獄之中。

得到已經練成黑暗法體的沉香法劍,裴負同時也得到了相應的黑暗能量。

而阿魅這只九品魔獸,更是精通各種黑暗世界的惡毒法門,雖然她自己沒有辦法施展,但是卻可以通過裴負的手,將那黑暗法門施展的淋灕盡致。

“啊-!”

大廳中傳來一聲痛苦的喊叫,緊跟著撲通兩聲,似乎有兩個人倒在地面。

“道宗大人,手下留情!”張帥慌張的從後院跑來,一臉驚慌之色,來到裴負面前,驚恐道︰“道宗大人,請您手下留情!”

“為什麼?”裴負冷冷道︰“襲擊道宗,在道派中屬大不敬之罪,我可以將他們打得魂飛魄散,就算你爺爺也無話可說!”

“他們,他們不是玄宗弟子!”

“那我更不需要客氣!”

“道宗大人,不要!”張帥知道,裴負可不是在開玩笑,那森冷的語氣中所蘊涵的殺意,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

裴負冷哼一聲,手指依舊扣著那飛劍,大步走進了張家的大廳。

大廳中,一男一女倒在地上,那女的看上去大約雙十年華,而男子也不過二十四五的模樣。

兩人氣色壞敗,嘴角殘留血跡。

女子看上去淒慘一點,整個人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全無半點淑女模樣的在地上打著滾,淒厲的喊叫不停。

“小帥,殺了他!”女子一見張帥跟著裴負走進大廳,厲聲喝道。

“二姐,你住嘴!”

張帥喊罷,卻見裴負臉色陰沉,心頭不由得一慌,輕聲道︰“道宗大人,那女的是我二姐張玉,很小就拜在蜀山門下,修煉仙劍之術!”

裴負立時更感不快,他松開飛劍,就听叮的一聲輕響,飛劍落地。

他全不在意的走到廳中正中的太師椅前坐下,冷冷道︰“既然是我玄宗弟子,為何要拜在蜀山門下?難道我玄宗道法,比不得那什麼劍派的破劍不成!”

“你說什麼?你說誰的是破劍!”

沒想到,裴負這一句話,令得那男子頓時暴怒的吼叫起來,“我蜀山劍派自明朝起建立,迄今六百年,雄踞西南一地,你居然說我蜀山仙劍是破劍?我要找你單挑,有種你……”

“等你能受我一指之力的時候,再找我單挑不遲!”

裴負這一句話,令男子這才想起他剛受了裴負一指,自己自幼修煉的九把仙劍之一的暗劍,居然被對方輕易的炸成粉末。男子頓時顯出沮喪之色,呆坐一旁默默無語。

“你就是那個偷走我家離火劍的那個神棍?”稍稍緩過精神的女子,也就是張帥的二姐,張玉突然間大聲喝道。

“你說什麼?”裴負眉頭一皺。

“難道不是嗎?離火劍是我張家的法器,你憑什麼拿走?說你是道宗?你才多大年齡?我不知道爺爺為什麼會相信你,但是在我看來,你就是一個神棍,一個騙子!”

裴負心中大怒,手掌一揮,一股強絕的吸力自他手心發出,將張玉的身體拖起,閃電一般朝他飛去。帶張玉身體將要飛到他身邊,他手腕一轉,一把扣在張玉的頭顱上,眼中寒意畢露,沉聲道︰“你再說一遍!”

張帥傻了,他萬沒有想到張玉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他明白張玉的想法,在張玉看來,張樸被裴負擊傷不算,而離火劍的確是他張家祖傳之物,裴負不歸還,就是別有用心。張玉自幼拜在蜀山長老門下,修為已經超越離俗境界,而且從小被人寵著,護著,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

那男子也傻了,身為蜀山劍派年輕一代中最杰出的弟子,被裴負毀了靈劍不說,身體受到的傷害也不小。他不服氣,不服氣裴負年紀輕輕就能有此修為,所以當張玉破口大罵的時候,他的心里還有些快活。畢竟在他看來,這里是張家,就算裴負是道宗,也要顧及一下張家的面子。可現在,他可以感受到,裴負是真正動了殺機。

同樣,張玉也傻住了!

身為張家的幼女,又是蜀山劍派長老的關門弟子,她從小沒有遇到過什麼挫折。此次回家,她其實是想要勸說父親張樸,交出引鳳簫,畢竟三大修真門派舉辦誅仙大會的意思,還是害怕引鳳簫流入塵世。

可沒有想到,她的父親被裴負毀了修為,閉關修練。

她從未見過的爺爺突然回到家中,而且,又突然多了一個道宗。特別是裴負拿著她張家祖傳的離火劍,竟然也不歸還,這讓她感到萬分不滿。

她可以對蜀山弟子破口大罵,她甚至可以對她的師兄破口大罵。對她來說,蠻橫,是這個時代流行的法則,男人只能默默忍受。

但她忘記了,裴負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自裴負手心傳入她大腦中的殺意,令她感到有些思想呆滯,張玉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如何說才好。

“道宗,請放過我姐姐!”張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聲道。

“給我一個理由!還有,無忌何在?我道派的規矩他應該知道!”

“爺爺在昨天道宗離開之後,就前往青城山,說是拜訪一位多年的老友,中午就會回來。道宗大人,我二姐雖然是張家弟子,可是卻拜在蜀山門下。爺爺說現在玄宗最緊要的事情就是和蜀山、青城和西藏布達拉宮的喇嘛們處理好關系,而蜀山劍派是西南第一修真門派,如果……”

“去他媽的蛋!”裴負突然一聲怒吼,將張玉甩手扔出,砸在那蜀山弟子的身上。他也不理睬那男子的哀嚎,怒聲道︰“什麼西南第一門派,不過區區六百年的劍派,居然拿來和我道派相提並論?你張家出身天師道,距今也有一千多年,為什麼要對蜀山劍派如此恭敬?丟我道派的臉,丟你玄宗的臉,更丟了你張家祖先的臉!”

裴負此時已經被張玉的話氣得有些抓狂了。

進入誅邪境界的他,雖然可以將情緒掌控自如,但生性高傲的裴負,絕不會任由他人侮辱他的人品。更何況,這關系到道派的名聲,一時間,他忘記了要整合人間修真界,忘記了要對抗仙界的陰謀……

好在,他的怒氣很快就被控制下來。

廳中的三人,被他暴虐的怒氣嚇得一個個臉色蒼白,張帥甚至以為剛才裴負會一怒之下拆了他張家的宅院。

裴負探手從如意袋中取出離火劍,鐺的一聲扔在了張玉的面前。

“這是你家的離火劍,從此你張家不許再稱玄宗,從此你張家不得以我道派名義出現!”說完,他大步向廳外走去,走到廳門前,他突然又停下腳步,冷聲道︰“告訴你們家的大人,就說引鳳簫被我帶走,以後我裴負所有的事情,和你張家也再無半點關系!”

“道宗大人,您要去那里?”直到裴負走出廳門,張帥才清醒過來,慌忙問道。

“不要叫我道宗!”裴負咬著牙,鐵青著臉,一字一頓道︰“我要去領教一下,那西南第一修真門派,究竟有些什麼本事!”

一句話,讓廳中三人都呆傻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超靈學院 第五十三章 神秘蜀山
這下子事情可大條了!

張帥心里想到。根據他和裴負接觸不多的經驗,他知道裴負絕對不是隨便說著玩玩的。張玉徹底激怒了裴負,以他的修為,如果殺上蜀山,天曉得會鬧成什麼樣的局面!

“二姐,你這下子闖禍了!”張帥一跺腳,也不理睬尚沒有回過神來的張玉,急急忙忙的向廳外追去。

“我做錯了嗎?”張玉扭頭看著男子。

男子苦笑一聲,“師妹,這次你我恐怕真的都錯了!他不會冒充你們道宗,以他的修為,根本不需要如此。我要趕快回去蜀山,向長老稟報,你在這里等你爺爺回來,最好拉著他一起去蜀山。否則鬧將起來,恐怕……”

男子沒有在說下去,裴負剛才暴怒的殺氣,令他現在回味起來猶自感到不寒而栗。

在他的印象中,就算是他的師父,那位被成為蜀山第一高手,西南第一劍仙的前任掌門,恐怕也無法將怒氣化為有形殺氣。剛才,他真的感到了死神就站在他的面前,他明白如果不早些回去稟報,若讓裴負一路殺去,蜀山恐怕會迎來立派六百年來,最大的一次打擊!

只是這些話他無法向張玉說明白。看了一眼張玉,他欲言又止,一聲長嘆之後,快步走出大廳,祭起飛劍,眨眼間消失不見。

大廳里,張玉一個人猶自呆傻傻的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裴負怒沖沖的離開小鎮,在山間轉了一圈,又無奈的回到了小鎮街口。

他又一次犯了當年的錯誤,蜀山在什麼地方?

“道宗大人!”張帥氣喘吁吁的從後面追來,看到裴負停下腳步,這才長出一口氣,“您這到底是要去什麼地方?”

也難怪他如此詢問。

跟著裴負跑了大半個青城山,他發現這位年輕的道宗,似乎根本就沒有一個目標,轉了一大圈子,最終又回到了小鎮街口,張帥不由得有些疑惑。

“這個……”裴負臉一紅,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小帥,你知道那個什麼蜀山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路痴!

張帥的腦海中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他想了想,道︰“道宗,難道您真的打算去蜀山和他們斗上一斗?”

“廢話,我倒要看看,培養出那樣驕橫弟子的門派,究竟有些什麼本事!”

“這……”

“你要是不願意說,我自己找人問,了不起我一路殺去,就不信引不出那個什麼蜀山劍派!”

裴負淡淡的道,只是話語中蘊涵的殺意,卻讓張帥沒由來的身體一顫。做為一個修真者,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顆平和的心。這顆心,裴負有,只是他天性孤傲,當年流落揚州街頭的生活經歷,又讓他平添了一種倔強和任性的脾氣。

平日里,他笑嘻嘻的可以不在意任何事情,但是一旦較上真兒來,他才不會理睬什麼塵世律法。

張帥心中念頭百轉。

對於蜀山劍派,他沒有半點好感。以前因為張玉的關系,他去過一次蜀山,那些劍派的弟子一個個眼楮都朝著天,恨不得把那雙眼楮放到頭頂上。而且,他曾經和蜀山的一位弟子較量過,對方勝了也就勝了,可是沒由來的將他好一頓侮辱,現在想起來,他還覺得有點不爽。

他恨不得馬上帶著裴負殺去蜀山,但想想裴負那身古怪的修為,他又覺得有些猶豫。

畢竟蜀山在張家沒落的時候,維護過張家,以前他老姐張鳳遇到無法對付的事情,蜀山也慨然相助,論起來,兩家的交情還不錯,否則張玉也不可能拜入蜀山前任掌門門下。

“到底說還是不說?”

裴負並沒有給張帥太多考慮的時間。聞听裴負催促,張帥一咬牙,道︰“弟子知道,弟子可以為道宗大人帶路!”

裴負笑了,雖然知道張帥做出這樣的決定有點勉強,但畢竟還是這樣決定了,這讓他感到和張帥有點共同語言了。

“放心,如果蜀山老老實實的向我認錯,承認他管教弟子不嚴之罪,那我也不會為難他們的。小帥,以後你別老是道宗道宗的叫,願意的話,叫我一聲大哥吧!”

“大哥,我們走!”張帥毫不猶豫的叫道。

在他心里,本來就對看上去比他還小的裴負稱呼‘大人,大人’的有點別扭,如今裴負如此一說,他立刻順桿爬。而且他知道,跟著裴負走,好處多又多,打架不用怕,順便還能學很多道派神奇的法術。

張帥祭起法器,馭風而行。

裴負倒沒有使用什麼法器,而是騰空而起,鼓動他那如同乞丐裝一般的西裝,運轉靈能,緊緊跟在張帥身後。

兩人如同兩道流光在空中劃過,眨眼間便消失在莽莽山野之中。

蜀山,其實就是蜀中勝地,峨嵋山。

古人謂蜀中山水多奇,而峨嵋尤勝,足以見峨嵋山奇麗風光。

蜀中神權最勝,山上廟宇寺觀不下數百,每年都有朝山的善男信女,和不遠千里而來的觀光客游覽。

加以峨嵋山高水秀,層巒疊嶂,氣象萬千,更被人成為西南美景。

在峨嵋後山,風景更見幽奇。

自來這深山大澤中,多有奇獸龍蛇盤踞,雖然如今環境被破壞了不少,但猶自有數不盡的怪獸山精,棲身在隱秘之處。

如果人類不去打攪它們,它們也不會隨便對人類攻擊。畢竟,棲身如此靈氣逼人的靈山之上,就算是凶猛野獸,也想修煉成仙。

張帥帶著裴負來到峨嵋山腳下,在他強烈建議下,裴負將身上的衣服換去。

一身黑色的西裝,外面配上一件風衣,然後張帥又唆使著裴負將長發剪去,留了一個十分精神的板寸,立時讓裴負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

裴負本就生的俊秀,早年流浪街頭,讓他身體顯得有些瘦弱,不過卻將他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材襯托的更見道骨仙風。他听從張帥的意見,在鎮上的一個百貨店里買了一副墨鏡帶著,當然這筆支出自然從張帥的口袋里出血。

張帥本意是想要拖些時間,最好能讓他老爺爺張無忌帶著青城的練氣士一起前來,倒是如果裴負發飆,張無忌也可以勸說一下。二來,張帥也想給裴負塑造一個全新形象,畢竟以後裴負是他大哥,面子還是要講的。

可沒有想到,一番購物之後,竟引發起裴負強烈的好奇和購物欲望。

他才不理睬價格如何,看上眼的就要,反正後面有個自動提款機跟著,而且還是可會殺價的自動提款機。

於是乎,在張帥肉痛的付出了一萬多大元之後,裴負總算是稍稍平息了他的好奇心。這一萬多的支出,包括了一身名牌西裝,一個名牌墨鏡,一套名牌內衣,外加一雙名牌皮鞋。這里少有如此大方的凱子,店員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推薦商品的機會,而且盡是一些所謂的名牌。

購物結束,天色已經昏暗。

裴負兩人在山腳下一家四星級的賓館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天還沒有亮,兩人便動身啟程,朝著峨嵋後山進發。

兩人都是修煉有成的修真者,所以不走那些所謂的官路,而是挑了從沒有人走過的險峻小路行進。

一路上,裴負就張帥的換氣方法,行走姿勢,一一做出點評。

反正是一句好話沒有,讓張帥幾乎有種想要自殺的沖動。不過經過這一番點評之後,倒也的確讓張帥的修為頗有些長進。

天剛一亮,兩人進入了後山。

裴負大聲贊嘆這蜀山靈氣,而張帥則感到提心吊膽。

原因無他,自兩人踏足後山,他就感到有無數雙眼楮在注視著他們,雖然無法確定對方的方位,但他可以肯定,一定是蜀山方面已經有了準備。

他也知道,裴負也一定感到了這些,只是他藝高人膽大,自然不會在乎。

“小帥,你好像有心事?”

“沒有,沒有!”

“嘿嘿,可是那些蒼蠅惹得你沒了性質?如此大好美景,不好好欣賞一番,實在可惜!這樣吧,大哥我把那些蒼蠅驅趕走就是了!”

裴負說著,冷笑一聲,探手從綁在手臂上的如意袋中取出十二粒奇異今晚。

“大哥,你要做什麼?”張帥頓時變了臉色。

“做什麼?”裴負看了一眼四周彌漫的霧障,冷笑道︰“自然是為我們打開一條通道!”

說完他也不理睬張帥臉上驚異之色,抖手將金丸射出,雙手掐決,口中低喝一聲︰“十二奴才,給我打開蜀山大門!”

超靈學院 第五十四章 十二聖獸
十二粒金丸,化作十二道金芒,化作十二般奇詭生物,依照著各自不同的方式,撲入霧障之中……

張帥尚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耳邊接連響起一陣陣沉悶的聲響。緊跟著,四面霧障消失不見,眼前只見連綿松濤,若巨浪排空。遠處,一座山門隱隱可見,如同高懸在雲霧之巔,透著沉肅莊嚴之氣。

“小小的障眼法陣,也拿出來獻丑!”

裴負冷哼一聲,收回了十二粒金丸。在兩人身外三十余米的地方,橫七豎八的倒著三四十個道裝者,一個個倒地不起,神色壞敗,更有不少人口吐鮮血,那樣子淒慘到極點。

“不用看了,十二奴才沒有我的命令,是不會輕易下殺手的。這些人不知禮數,權當給他們一個教訓!”

耳听裴負冷戾的聲音,張帥心頭不由一顫。

從他認識裴負之後,很少听他用如此冷戾的語調說話。那冰冷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子傲氣,更有濃濃的殺意,令他不寒而栗。

他不明白裴負為何會突然做此轉變。

其實裴負雖然想要領教一下蜀山劍派的厲害,可是卻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如何面對。畢竟,做為一個年輕人的他,還是第一次以一派道宗身份挑戰另一門派,如果對方以禮相待,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何該著蜀山劍派倒霉。

當代蜀山劍派的劍主也是一名心高氣傲的人,他得知了即將有人要挑戰蜀山劍派尊嚴之後,也不問清由來,立刻擺出了迷神陣,造出無邊霧障,想要讓對手知難而退。蜀山劍派自立派以來,雄踞西南第一修真門派的稱號,這六百年來有多少人想要找他們的麻煩,都被打得落荒而逃。數百年的安逸,讓劍派的人也養出一種‘天下老子第一’的心理!

而裴負對于這些可不管。

雖然他沒有正式拜山,可畢竟是神州道派的道宗宗主,蜀山劍派這種做法,對他是大大的不敬,對神州道派,更是一種侮辱。

於是,在他放出十二奴才之後,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小帥,還敢不敢和我一起闖一闖這六百年的西南第一劍派?”

“道宗若有吩咐,張帥敢不從命?”

裴負笑了!如今殺意大增的他,受到黑暗能量的影響,已經將殺機提升到了最高點。如果張帥敢有半點猶豫,他會立時將他擊殺掌下。

他可不會在乎玄宗是否只有這一名弟子,繼承了黑暗能量,雖然讓他突進誅邪法境,可是也讓他的心性,會隨著情緒的爆發,在黑暗能量的引導下擊中於一種情緒之上。那種集萬般邪念的情緒,較之一般的殺意更加可怖。

“靈鼠,現身!”

隨著裴負這一聲沉喝,手中一粒金丸自他手心飛出,在空中一折,化作一只如同牛犢大小的巨鼠,伏地不動。

“保護好小帥,有任何閃失,唯你事問!”

說著,他也不理臉色蒼白的張帥,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子抖手將他扔在巨鼠身上,身形電射而出,沉香法劍左手執住,右手金芒不斷破空激射,朝著叢林深處飛入。

一聲聲沉悶的聲響不斷自兩邊林中發出,叢林深處,血光濺射。

裴負全不理睬兩邊,看似漫不經心的行走,卻又迅捷無比的朝著蜀山劍派的山門撲去。在他的身後,靈鼠背著張帥,如同一抹清風般的飛馳,緊緊跟隨著裴負的身影。

迷神法陣剛一被破,蜀山劍派的山門內已經騷動起來。

在裴負才來到那閃爍金色光芒的山門之外時,百余名蜀山弟子,已經在山門外結成奇妙劍陣,嚴陣以待的看著撲來的裴負。

“傳進去,就說神州道派道宗裴負,今日求見你家宗主!”

裴負停下腳步,對著劍陣前那看上去年紀在三旬上下的道裝男子喝道。

道裝男子眉頭一皺,看了一眼裴負,當他目光掠過靈鼠剎那,竟禁不住驚聲道︰“巨靈鼠?”

巨靈鼠,截教中十二護法聖獸。

在封神之戰以後,曾有不少修真門派將截教的十二護法聖獸圖形畫進道冊之中,以示警戒。那男子顯然也是劍派中的高階弟子,自然一眼認出了巨靈鼠的真身。

“快快通報,我沒有心情和你廢話!”

“什麼神州道派,听都沒听過,居然在這里大言不慚!”道裝男子在片刻驚慌之後,冷哼一聲。雖然看到了巨靈鼠,可是他卻不相信真的有這種聖獸的存在。了不起是什麼修煉了妖法的妖獸,在他眼中,裴負不過是乳臭未干的青年。

說著,他也不理臉色陰沉的裴負,看著巨靈鼠背上的張帥,呷呷的一聲怪笑,“早就說你張家難成大氣,今日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又找來一個妖人,居然跑來我劍派鬧事。張帥,誅仙大會還有些許日子,你急急忙忙的跑來,莫非想要討打不成?”

“王校,你……”

“小帥,他曾經打過你不成?”裴負陰冷問道。

張帥臉一紅,被王校一句話說得他也再也不想什麼門派和睦,冷冷道︰“啟稟道宗,三年前這王校曾與我比武,弟子敗後,這廝又出言侮辱我玄宗一脈,後來我父親出面阻止,否則弟子定要和他血濺三尺。”

“現在也不遲!”裴負冷笑一聲,拇指翻天印奇詭按住,一抹強絕靈能破指而出,就听他口中低吟一聲︰“破-!”

王校甚至連回神的時間都沒有,直覺一股巨猛靈力看似凶猛,卻陰柔如絲一般刺入他的體內。奇異的靈能讓他感到全身如同撕裂一般的劇痛,未等他發出那一聲吼叫,一口鮮血先行奪口噴出,身體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擊飛一般,甩出了三十余米,落在塵埃中後,那一聲淒厲的慘叫聲才脫口而出。

“奴才們,給我清理道路!”

未等裴負話音落下,自他身後驟然傳來一聲聲長嘯,十余道金芒化作人形,閃入劍陣之中。

蜀山劍陣立刻運轉,但那截教十二護法聖獸又豈是他們可以阻攔?

雖然裴負沒有下絕殺之令,可是那十一個聖獸也如同虎入羊群,只听劍陣中一聲聲慘叫聲接連不斷,殘劍激射天空。

張帥從巨靈鼠背上爬下來,而巨靈鼠已經化作人形,恭敬的立在裴負身邊,護著張帥,卻又頗為不爽的踏動腳步。

“干掉他們!”

裴負也不回頭,徑自一聲沉喝,身形化作一抹流光,沉香法劍驟然發出一聲焦雷般的巨響,沖入劍陣,眨眼間便沒入了山門之中。

山門外,百余名道裝者倒在地面。

雖然這些人沒有性命之憂,可是在裴負等人的打擊下,卻也一個個身受重傷,再也無力站起。

王校最慘,他的丹田被裴負擊毀,一身修為盡數破去,原本看上去三十多歲的他,在眨眼的工夫便蒼老的露出了臉上的皺紋。

“我操,原來你他媽的還是個老家伙,我說我怎麼斗不過你!”張帥破口大罵。

沒等王校回口,突然間一縷清風拂過張帥身邊,只見張無忌、張玉和一個青衣道人驟然出現在他的身邊,“小帥……”

張玉突然止住了呼喝,眼看著山門外一片淒涼景色,和那不絕于耳的哀嚎之聲,她愣住了。

“小帥,道宗呢?”

沒等張帥來得及回答,突然間從蜀山劍派的山門內傳來一聲地動山搖般的巨響,緊跟著,裴負那龍吟般的長嘯聲,撕破了天際。

天空中,仙雲翻滾,張無忌身邊的道者臉色頓時大變,大叫一聲︰“不好!”

超靈學院 第五十五章 劍主道臨
“老友,怎麼?”張無忌有些緊張的問道。

“聲音傳自闢邪堂,別是你家道宗在闢邪堂前惹出事端,那麻煩可就大了!”

張無忌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那我們還站在這里做什麼?”

他一跺腳,頓時消失在原處。道者也不太自然,緊跟著張無忌朝山門內沖去。張帥看看張玉,突然覺得二姐真的是可憐。

此次事情的後果,已經不是她可以承受的起的,要知道無論裴負是否出事,蜀山劍派和張家,都不會輕易饒過她。

“二姐,你……”張帥話說到一般,突然一聲長嘆,飛速朝山門中跑去。

山門外,張玉一個人全無主意的站在那里,如同夢游一般!

自蜀山劍派山門,一條青石鋪成的山路扶搖而上,在山之巔,也就是蜀山劍派的重地,闢邪堂。

短短的二十里山路,設有重重機關,在裴負沖入山道之後,各種奇異發展運轉開來,一股股濃霧蒸騰而起,將山路籠罩的伸手不見五指。

濃霧中,箭矢如雨。

當然這種襲擊對于裴負而言自然毫無用處,可怕的是夾裹在箭矢中的神秘法器,以及一股股化作實體的飛騰劍氣。

十二奴才在濃霧才起的剎那,就已經化作金丸,將裴負護在其中。十二粒金丸,形成了一個奇妙的圓環,散發出金色的光芒,相互連接,組成一個球形的氣罩,把裴負包圍在里面。

於是,氣罩外煙霧繚繞,暗香涌動,卻又全無法對裴負產生半點作用。

真正對裴負產生作用的,是他腳下看似平常的青石。在機關運轉開來之後,青石石面閃動流光,並且發出一股詭異的力道,牽引著裴負的身體,令他無法騰空飛掠。

煉心道,是蜀山弟子入門的一項試練。

青石山路上附有重力符,可以產生出超過尋常百倍,千倍的吸引力,這是蜀山自建國後,結合科技和道法而創造出來的一種試練試練方法。很多想要拜入蜀山的弟子,必需要徒步走上煉心道,方才可以真正成為蜀山劍派的一員。

青石上的能量已經全開,裴負被重力符所產生的強大吸引力扯住了身體,只能一步一步的沿著山路而行。

也是他的修為卓絕,煉心道自建成將近百年,第一次能量全開,所產生的巨大牽引力,即使是修為高深的修真者,也一樣無法完全化解這股力量。不過,煉心,真的名副其實,當裴負沖過煉心道的剎那,竟有種身心俱疲的感覺。

莊嚴闢邪堂就在眼前。

雄偉的大殿,透著一股縹緲的仙韻。

白玉鋪成的廣場四四方方,四個邊角處,更有奇形玲瓏塔矗立。而大殿門前,百名道裝劍派弟子嚴陣以待,為首一人,白衣鶴氅,面如冠玉,衣抉飄拂中,更顯出別樣的道骨仙風。

與一干道派弟子不同,那道人並未持劍,寬大袖袍將他雙手掩蓋。

在他的身後,十余名皓首童顏的老者閉目凝神而立,眼見裴負出現,卻沒有一人睜開眼楮。

“貧道蜀山劍主,道臨!”那為首的鶴氅人稽首道。

眼見這般局面,裴負也暗自心驚。一眼掃去,在場的這些劍派弟子,竟全部都進入了離俗修真的境界,而那位道臨,更是讓他有種看不出深淺的感覺。

更讓裴負震驚的,是那十幾名老者,一個個修為都已經超過塞難之境,憑這些老家伙,蜀山劍派足以稱為西南第一修真門派。

不過,裴負心中雖然驚異,但臉上卻依舊呈現淡漠神色。見道臨稽首,他也收起十二奴才,放進如意袋中,一手執劍,一手扣出蘭花之狀,豎立胸前,“在下神州道派新任道宗,裴負!”

“哈,昨日听聞貧道師弟講,玄宗道宗現世,貧道尚不相信,現在看來,閣下能通過我蜀山煉心道,道宗兩字當不是虛言。只是神州道派自明松道長以下,四百年未曾真正現身塵世,不知道宗今日打進我蜀山山門,又有何指教?”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道臨若是一上來便氣勢洶洶,裴負自然也不會示弱。可道臨這番話出口,讓他突然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的確,他為何打上蜀山?

總不成告訴對方,他只是因為一名蜀山弟子的囂張話語,就一路殺將而來,這道理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道兄,貧道等你的回答!”道臨的語氣漸趨嚴厲。

裴負一咬牙,“听聞蜀山劍派號稱西南第一修真門派,裴負自出山涉足塵世以來,也未逢敵手。所以,听聞道兄門下高手雲集,所以特來請教一二!”

一句話,頓時讓道臨身後的道者們騷動起來。

那十幾名皓首老者,驟然睜開了眼楮,眼眸中一抹怒色閃過,雖然稍縱即逝,卻無法逃過裴負的眼楮。

道臨卻不動怒,能夠通過能量全開的煉心道,裴負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語。

“道兄若來討教,盡管報上山門,可道兄一路殺來,我道派近三百弟子折在道兄你的手中,未免有些太過蠻橫了吧!”

裴負此時已經決心撕破臉皮。

對他而言,高手難求,他渴望能夠在不斷的挑戰中提高自己的能力。所以,當道臨話一出口,他卻笑了,“道兄此言差矣。道兄你可以召集誅仙大會,驅逐我玄宗門人,甚至派出弟子,到我玄宗弟子府上逼迫,要我道派弟子交出引鳳簫,難道就不是蠻橫?山門外,你劍派弟子口出無禮之言,辱我道派弟子,給他一些教訓,裴負以為並不為過!”

“你-!”道臨怒極而笑。自他登位劍主之後,從無人對他如此說話,裴負這番言語,讓他心中殺機頓起,“引鳳簫在你這等狂妄之人手中,對我神州修真界定無半點好處。你既然說出這番話語,那麼我看我們還是以力決出是非黑白,如何?”

“道兄之言,正是裴負心中所想!”

裴負說著,通天九訣運起,沉香法劍突然一聲奇異振鳴,那聲音听上去細若游絲,卻如同黃呂大鐘一般的震撼著道臨的神經。

“好劍!”道臨一聲大喝,“劍派弟子听真,若本劍主戰敗,則蜀山劍派立刻關閉山門,百年不履塵世,今後凡我弟子,如遇道派弟子,一律退避三舍!”

話音一落,道臨身後弟子呼拉拉退出白玉廣場,四座玲瓏玉塔,綻放奇麗光芒,在闢邪堂前,撐起一個巨大的結界。

道臨上前一步,嗤的一聲,隨著他大袖揮擺,七柄寸長玉劍赫然自他大袖中射出,劍分七色,盤旋空中,有若蛟龍一般。

道臨劍雖未發,但逼人劍氣卻猶如實體一般,化作七道瑰麗的光芒,鐺的一聲,玉劍相撞,兩柄玉劍依然撲向裴負。

沉香法劍虛空畫出奇異圓弧,裴負一聲清嘯,身隨劍走,勢若奔雷。

鐺-!

兩聲輕響,沉香法劍撞擊玉劍,巨猛劍氣驟然朝著裴負涌來,令他禁不住向後連退數步,身形也不由得為之一滯。

這廝修為竟然也到了極言境界?

裴負暗自心驚,雖然道臨只發兩劍,但足以讓他試探出道臨的修為。一擊之下,裴負頓時變得更加小心。

他在心驚,道臨更是難以置信。

他身為蜀山劍主,參悟了劍派三百年來無人了解的通靈劍典,原以為已經可以無敵,卻沒有想到通靈雙劍齊發,卻被裴負一劍逼退。而且,自沉香法劍上傳來的巨猛靈力,夾雜黑暗能量,讓他有種想要吐血的感受。

死也不能敗!

道臨心想到這里,雙手驟然張開,全身靈能涌起,口中大吼一聲,“通靈法劍,萬劍齊飛!”

隨著他一聲巨吼,七劍驟然在空中分合,化作四十九劍,而後每一劍繼續分合,天空中玉劍不斷增多,到了最後,整個白玉廣場上空,竟凝集了萬把玉劍,隨著道臨鬼魅般舞動的身形,朝著裴負激射而出。

裴負也不敢大意,同樣游走轉動,合著道臨的身影,化作一道奇異流光。

轟-!

巨響聲接連不斷,玉劍擊落地面,巨猛的能量將白玉鋪成的廣場炸成一個個螺旋型的坑洞。與此同時,裴負法劍揮舞,奇異的刺擊,撥打著飛射而來的玉劍,兩人在玉塔結界之中,竟不分伯仲的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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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6-06-06, 19:25   #14
冰綠茶
豆論國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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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世百年 第四十章 太極銅鏡
阿魅長尾一甩,化作一道藍色寒芒,狠狠的朝張鳳的手抽去。

听到裴負的喝聲,張鳳連忙把手抽回,但猶自比不上阿魅的速度。砰的一聲,長尾抽在一只大手上,卻赫然是裴負搶先擋住。

“主人,對不起!”阿魅顫聲道。

只見裴負的手背上,一道細長的血痕滑過,鮮血蜿蜒自傷口中流出。

“阿魅,不要隨便就出手,好嗎?”

“阿魅知道,下次不會了!”

裴負運功止住流血,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張鳳,道︰“張鳳,阿魅不喜歡別人踫觸,以後不要和她太過親熱,懂嗎?”

張鳳木然點頭,用奇異的目光打量著阿魅。

喵-!阿魅那雙水霧繚繞的眼楮突然睜開,冷厲的眼神,如同兩把利劍一般,刺入張鳳的精神,令她忍不住激靈的打了一個寒蟬。

只是這淡然的一瞥,張鳳已經知道,這只看上去嬌小可愛的小貓,絕不是人間凡物。

在眾人的簇擁下,裴負走出了廣成洞。

他沒有和那些修真者說出血殺團的事情,但在心頭,卻不經意的留下了一個疑問。

走出洞外,他目光朝著祭壇上那面高大的銅鏡看去,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響起阿魅的話語,這面看上去就顯得不凡的銅鏡,難道真的就是一面靈力增幅器?

“道宗,三位祭師已經無恙了,他們只不過是被下了毒,在開始祭天大典之後,毒性發作,我已經把毒性逼出來了!”張帥以為裴負是關心祭壇上的三名老者,連忙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裴負皺皺眉,輕聲道︰“小帥,那面銅鏡是什麼?”

“不知道,听說是戰國時期的東西,這次大地震,被人從廢墟中發現,崆峒宗主說那是天賜靈物,可以引發天地靈力,護佑人間。”

“狗屁!”

裴負突然對這些塵世中的修真者多了一份厭惡之情。象這種靈器,怎麼能隨便拿出來?而且冠冕堂皇的做什麼祭天大典,與其說是為了神州百姓,倒不如說是為了己身的利益。

經過百年瞑思之後的裴負,對這種人性了解的更加深刻,雖然他沒有經歷過許多,但道宗玉簡中,歷代道宗留下的信息已經讓他足以了解這個世界。

當晚,那位來自中央的首長舉行了盛大的宴會。

三位祭師也出現在酒宴上,一個個表現的十分活躍,並且大肆宣稱,他們已經完成了祭天大典,之所以昏迷,不過是由于他們運功過度罷了。

裴負沒有揭穿他們,也沒有告訴任何人關于血殺團的事情。他靜靜的站在會場的角落,看著一個個道貌岸然的修真者們在那位首長面前表現出各種令人作嘔的丑態?

“道宗,為什麼不上去說話?首長對您可是很感興趣!”

“他感興趣是他的事情,我對他沒有一點興趣!”裴負抱著阿魅,手掌埋在那藍色的茸毛之中,冷冷的對張鳳道︰“張鳳,你告訴我,是不是現在的人已經不再修真了?我看了一下,整個會場里面,達到離俗境界的人,絕不會超過十個人!”

張鳳和張帥相視一眼,露出了尷尬神色,“道宗,現在這個世界,人們一樣追求力量,不過大都是從外界尋求,借助科技的力量來達到己身的目的。修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大家的信仰已經消失了,更沒有人願意過這種苦行僧的生活。”

“哦,那你們呢?”

“我們?”張帥輕嘆一聲,“我們從小就被父親灌輸著道派的思想,生下來便開始築基,十余年的苦修,象老姐這樣的人,才不過進入通玄的修煉,而我……”

張帥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那一臉的赫然之色,卻讓裴負明白了一切。

“道宗,我們不知道您是怎麼修煉的,也許真的象您所說的那樣,經過了許多事情才有了今天的修為。但是如今的世界,人心已經不似以前的單純,不要說修真,入定一次都難上加難。弟子遇到過許多半途而廢的修真者,都是因為受不了這花花世界的誘惑,受不了深山老林的清苦。”

“那你算不算一個修真者呢?”裴負看著張鳳問道。

“算,也不算!”

裴負笑了,“哦,這句話怎麼說?”

“我從小開始修行,應該是一個修真者,可是我踏入塵世,卷入這紛紛的政治爭斗中,已經遠離了修真應有的清苦。父親說我俗心太強,我想,這也許是真的!”

張鳳說著,不由長嘆一聲。

裴負沒有再追問下去,因為他已經明白了。不是張鳳的俗心太強,而是一個家族要生存,一個宗派要生存,就必須有人踏入這莽莽紅塵之中。一味的苦修,未必就真的能修成正果,修真和名利兩手抓,他突然對張鳳的父親,感到一些敬佩。

他還想再和張氏兄妹說些事情,但這時那位中央首長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了他們的面前,原本寂靜的角落一下子成了整個宴會的焦點,裴負不得不硬著頭皮和那些人寒暄不停。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才結束。

裴負拖著疲憊的身體,昏沉沉的回到了酒店的房間。張帥已經為他鋪好了床褥,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不由笑道︰“道宗,看樣子您真的是不適合這種場面!”

裴負搖搖頭,“天,怎麼這些修真者喝起酒來一個個都像喝水似的,全沒有半點修真者應有的自律。”

“他們?”張帥嘴角露出一抹譏諷地笑容,“他們哪能算是修真者?”

“哦,你是說這世界還有真正的修真者?”裴負听出了張帥的話外之意,精神不由得一振,興奮的問道。

“听我老子說,那些真正能靜下心修煉的人,不會隨便出現塵世。在西南,一共有三大修真門派,蜀山劍派、青城練氣士和西藏布達拉宮喇嘛,他們大都默默無聞,不過據我老子說那些人才是真的厲害!”

“是嗎?”裴負眼珠滴溜溜轉個不停,心中又有了一番別的打算。

神龍說過,東方昆侖仙境和西方神界有一個賭約,雖然他不知道那個賭約是什麼,但從昆侖山的仙人們打傷神龍的行為來看,對人類絕不是一件好事情。

封神計劃,究竟是怎樣的內容?

所以,如果要抗衡封神計劃,他只有聯合人間的修真者,才可能與仙界的仙人們抗衡。這雖然很困難,但裴負卻不得不去做這件事情。

原因很簡單,進化為神龍體魄的他,要為神龍報仇。

至于人間變成什麼樣子,裴負覺得和他沒有關系。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在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麼親人,他所要做的,只是將龍氣找回來,喚醒神龍甦醒,除此之外,他的任務就是冷眼旁觀這個世界的變化。

可是,他真的沒有親人嗎?

不知為何,在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俏麗的身影。百年不見,她是否還活在人世?

“主人,那是你的情人嗎?”阿魅感覺到了裴負的思緒,有些吃味道。

“不,只是一個朋友,一個我也說不清楚是敵是友的朋友!”

“道宗,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和那些人論道呢!”

“論道?”裴負睜大眼楮看著張帥問道。

“是呀,明日首長也會參加,觀看佛道辯論……”

“無聊!”裴負聞听,立刻感到一陣頭疼。那種什麼辯論的事情他最是心煩,辯論有個屁用,修為不是靠著那種辯論能夠增長的!

“小帥,我們走吧!”他突然開口道。

張帥愣了一下,疑惑道︰“走?我們去哪里?”

“去你家,我也很想早點見到你的父親,神玄兩宗的辯論,想來比之那個什麼無聊的辯論,要有意思的多!”

張帥的眼楮頓時爍爍放光,連連點頭,可是,他突然又郁悶道︰“不行呀,人家指名要我們也參加,怎麼可以……”

“他指名是他的事情,實在不行,讓你老姐代表出席,她是張門的子弟,又是那個什麼司處的人,也不算削了那幫和尚道士的面子!”

“這樣好嗎?”

裴負眼楮一瞪,“什麼好不好的,你不走,我自己走!”

幻世百年 第四十一章 九通天雷
張帥自然不會讓裴負自己離開,因為他老姐已經有了交代,要貼身跟隨,哪怕犧牲色相,也不能讓裴負溜走。

他也不喜歡那種應酬,生平唯一參加的一次人多的宴會,就是他十歲生日時過的party。平日在學校,他更是表現的碌碌無為,也從不參加任何學校組織的活動,因為在張帥的內心里,他渴望成為一名真正的修真者。

如今,從裴負的身上,他看到一個目標,就算是沒有張鳳的交代,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跟隨裴負離去。

他沉吟了一下,同意了裴負的意見,而後寫下一封短信,將一切罪過推給了裴負,之後,他將信放在放在桌上,跟著裴負打開了房門。

兩人施展出隱身訣,悄然離開了酒店。一直跑出去很遠,裴負這才撤去法咒,扭頭看著已經成了一點的酒店,長長出了一口氣。

“道宗,我們這就前往青城山?”

裴負想了想,突然道︰“不,我們先去香山嶺看看!”

“去香山嶺?”

“那面太極銅鏡,我覺得很有古怪!”

張帥聞听,笑道︰“道宗,幸好您這麼一說,否則我們就要跑冤枉路了。”

“哦,什麼意思?”

“祭天大典結束,太極銅鏡已經被秘密運往機場,現在恐怕已經被送到了北京中科院,嚴密保護起來了!”

“中科院?”裴負眉頭一擰,頗有些失落。

他很想看看那件靈力增幅器到底是怎麼回事,畢竟每次憑借己身力量打開黑暗門戶,對他而言損傷太大。如果有了那面太極銅鏡,也許他就可以自由穿梭於兩個世界之中,黑暗世界的神秘,對裴負而言極具吸引力,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只九品魔獸,阿魅。

不過既然太極銅鏡已經運走,他總不成再跑去那個什麼中科院搶來,裴負是個很率性的人,想到這里,雖然心里有些遺憾,卻只是一閃而逝。

在問清楚方向之後,裴負從腰間的如意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然後將一粒玉心投入其中甩手將銅鏡拋向空中。

“運轉心訣,不要胡思亂想!”他輕聲對張帥道。

話音未落,他一把抓住張帥的衣領,騰身掠起,足尖一點空中銅鏡,靈力運轉處銅鏡金光一閃,隨著裴負一聲輕喝,頓時化作一道流光,在漆黑夜空中劃過,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張帥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可偏偏沒有任何寒風拂面的感覺,全身被籠罩在一團柔和的靈力之中,引導著他己身的道法心訣自動運轉起來,剎那間便完成了一個大周天的運行,循著心訣的路徑,周轉不息。

自三年前接近通玄境界之後,張帥就再也沒有半點精進。

根據他老子所說,原因是在于他心思太過繁雜,聰明是聰明,卻有些聰明過頭了。之所以前去超靈學院,張帥其實就是想要找一種方法來突破困境,可惜三年卻無寸進,令他時常感到沮喪。

可這一刻,在裴負的身邊他卻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心靈平和。

從裴負的身體中發出一股奇異的氣息,令他心中的雜念盡數消失,同時,那強大的靈力如同擁有靈識一般,柔和的按摩著他的全身,每一次觸及他的身體,都可以引導他的心訣朝著更高的層次運行。

一時間,張帥竟有種永遠呆在裴負身邊的沖動。

心思一亂,他的氣息也隨之一散,未等他收起雜念,耳邊突然想起裴負的聲音,“小帥,凝神靜氣,我助你突破離俗大關!”

說話間,包圍著張帥的靈力驟然強大起來,帶著他的心,帶著他的神,在一剎那間如同離體而出,逍遙于九霄之中。

千百思緒,萬千心動,在瞬間涌上張帥的心頭。

他不自覺的屈膝跪在裴負身邊,雙手在胸前掐決成金剛護心印,一臉莊肅神情。

裴負低頭看去,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他知道,從此以後,張帥會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修真者。

當下他也不再多言,運轉強絕靈力,駕御著太昊鏡,逍遙於天地之間,至于沖破雲層,闖入無邊的宇宙。

當張帥從神馳的妙境中清醒過來,發現他已經處身在他熟悉的青城山脈的一座孤峰之上。

山風鼓蕩,猛烈的吹拂,裴負站在山崖的一顆古松之下,面對蒼茫雲海,巍然不動。

單薄的西裝獵獵作響,領帶隨著長發浮掠。

在一剎那間,在張帥的眼中,裴負儼然成為了一名即將乘風而去的仙人,合著白雲,合著古松,他似乎已經和天地融為了一體,再也不分彼此。

“你醒了?”裴負轉過身笑道。

那瘦削英挺的面容,閃爍著湛然的光芒,張帥忍不住伏地叩首,“多謝道宗提攜!”

“可惜,可惜-!”

張帥一愣,輕聲道︰“道宗,可惜什麼?”

“你思緒太過繁雜,否則此次神馳,也許會助你突破離俗境界。不過,雖然如此,你也算是真正的踏入了修真的大門,從此塵世間的爭紛,我也希望能離你而去,否則,你將難有精進!”

張帥明白裴負說的意思,心頭不由大振,再次恭敬叩首,“多謝道宗大人指點!”

裴負笑了笑,剛要開口,突然間一聲龍吟把的歷嘯自雲層下破出,環繞於孤峰之巔。張帥初聞那歷嘯,禁不住氣血頓時翻騰開來,嘯聲如同一柄利劍,直刺他的心脈,讓他禁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裴負眉頭一皺,身形驟然出現在張帥的身邊,探手扣在他的天靈處,一股靈力涌入他的體內,“封閉六識,默守元神,我都忘記了,這家伙每天都會在這個時候挑釁!”

說完,他也不理張帥是否遵從他的吩咐,閃身來到山崖邊上,撮口長嘯。

裴負的嘯聲,猶如驚雷,每一次雷聲炸響,恰好擊在對方長嘯的顫音之處,令對方無法順暢的將嘯聲發出。

兩種長嘯,都凝聚了各自強大的靈力,糾纏在一起,震動雲層翻滾不停。

“主人,第三天了,那個人也不出現,到底是什麼意思?”阿魅伏在裴負的肩上,一雙水氳繚繞的妙目睜大,看著滾滾翻動的雲彩,低聲問道。

“誰知道,這個人的修為不弱,比當年我師父也不差多少,應該屬于那種老不死的人物!”

“主人,把他逼出來!”

“切,你以為我不想?這家伙倔 不說,而且死活不肯出來相見,昨日我以九雷天鼓逼他,他拼著受傷也不願意和我相見。他沒有惡意,不過就是想要和我比試一下,嘿嘿,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本事!”

阿魅噗嗤一聲笑了,她發現原來裴負也是一個蠻有意思的人,明明可以將對方置于死敵,可偏偏就是隱而不發,等著對方發動攻擊,才做出適當的反擊。這和她在暗黑世界中所見到的完全不同,也讓她對裴負產生了莫明的好奇。

“咦-?”對方嘯聲突然間轉入高亢,裴負卻突然驚異起來。

“主人,怎麼了?”

“這家伙居然會使用九雷天鼓,可能是我道派中人,弄不好還是那小子的老子!”

“逼他出來,逼他出來!”阿魅興奮的叫道。

裴負對阿魅總有一種莫明的溺愛,聞听她這樣說,當下笑道︰“真的要逼他出來?”

“不然這樣子要比到什麼時候?”

“也好!”裴負突然凝神,運轉通天九訣於體內,嘯聲驟然變得古怪起來。

轟隆隆,他的嘯聲竟然發出天雷的聲響,焦雷連串炸響,巨猛的靈力鼓蕩於山顛,將雲層頓時炸的無影無蹤。

對方的嘯聲突然消失,裴負眉頭一皺。

看樣子這家伙真的是倔 ,忍到他九通雷的第五通才放棄抵抗,而且估計受傷不輕。可饒是這樣,他還是沒有出現,令裴負感到莫明苦惱。

“道宗!”張帥臉色蒼白,全無半點生氣,雖然封閉的六識,但裴負那九通雷的力量,險些把他震的魂飛魄散。如果不是他同樣也是道派傳人,和裴負一脈相承,恐怕此刻真的是已經沒了性命。他驚魂不定的來到裴負身邊,道︰“究竟是怎麼回事?道宗您在和誰比試?”

“我不知道,兩日前我帶你來到這里,當天晚上就有人做嘯相邀,又死活不肯出來和我相見。如果不是因為你進入神馳,我非要把他揪出來好好修理一頓不可。張帥,你們家有誰進入明本的階段了?”

“啊-?”張帥一愣,馬上搖首道︰“沒有,我那老爹才進入釋滯,沒有人達到明本的修為呀!”

“不可能,肯定是你張家的人。”

“為什麼?”

裴負眼楮一瞪,“第一,他施展的是我道派中九雷天鼓的密法,這種密法,原本就是你玄宗一系擅長。第二……”

“怎樣?”

“那家伙和你老姐一個脾氣,我發現你們張家的人都是特別好斗,一見面非要先斗上一場不可!”

“主人,我不姓張!”阿魅叫道。

裴負笑了,他這才想起當日和阿魅相見的時候,也是不由分說的先打了一場。看看一臉尷尬之色的張帥,他笑道︰“算了,有些事情我看還是和你老爹說也許能夠得到答案,現在我們就在青城山,你家在哪里?”

張帥伸手朝著遠方一指,“那邊!”

“那我們走吧!”裴負說著,一把抓起張帥的手,身形化作一抹流光,沒入茫茫雲海。

片刻後,一道人影自山下飛奔而來,來人看上去四十上下,氣色壞敗,嘴角還掛著絲血痕。

他來到山頂,四處張望,突然間一跺腳,“道宗,一定是道宗,否則這世上無人能施展九通雷,媽的,走得那麼快,老子才喘息了一會兒,就……算了,看樣子我還是回家看看,玄宗等了四百年,總算是熬出頭了!”

話音未落,人影一閃,山頂上再次恢復了冷清的寂靜。只有那古松雖然而動,發出沙沙聲響,似乎在訴說著什麼。

……


幻世百年 第四十二章 紫河回春
東漢建武十年,在江甦沛縣出生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名為張道陵。

相傳,他是西漢三杰之一,張良的八世孫,自幼精研黃老道術,創立天師道。他先於北邙山得黃帝九鼎丹經,修煉於繁陽山,得分形散影之妙,通神變化。後率弟子入蜀,得老君真傳,於桓帝時飛升青城山,而他的後代,則永遠也扎根於青城山中。

兩晉時期,張家後人入塵世修煉,加入神州道派,並根據祖傳道法與神州道派法術相合,分立玄宗一脈,自天師道中離開,自立門戶,世代傳承。

直至順治二年時,當時的玄宗宗主,也是神州道派道宗張山,道號青陽子入世屠龍,在離家之前吩咐若他此去不回,則張氏玄宗一脈,不遇道宗玉簡,永不得表露他們的身份,只能用天師道的名義涉足紅塵。

四百年來,青城張氏不斷打探道宗玉簡的下落,同時也謹守著當年張山的訓示,使得玄宗在四百年中銷聲匿跡,幾乎為世人遺忘。

同時,由于張山的離去,張家玄宗一脈的道法也失傳許多,僅剩下不多的玄宗道法供張氏子弟修煉,如果不是原先天師道中留存下來的一下道法,恐怕他們早已無法在西南立足。建國之後,當時的張氏宗主鑒于家族的沒落,不得已涉足紅塵之中,這才有了張鳳加入九司一處,張帥進入超靈學院……

張帥在路上將張家這四百年來的遭遇一一向裴負訴說,使得裴負對玄宗目前的情形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不知道該怎樣評論張家這一舉動,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也許對日薄西山的玄宗而言,是一條最好的出路。

他很佩服當年做出這決定的宗主,原因很簡單,從一個單純的修真家族,到涉足紅塵諸般事物,需要的勇氣無法估量。一來他們會被正宗的修真道派所唾棄,另一方面,他們也不得不去承受紅塵中諸般繁瑣事務,一個處理不好,他們甚至會真正的遠離修真界。

張家的宅院位于青城山下的一個無名小鎮之上。

一如裴負想象的那樣,張家看上去很普通,普通到和尋常人家的府邸並無二致。只是,若用心觀察,便可以發現在這看似普通的宅院上空,隱隱約約籠罩著一股奇異的靈力,那靈力形成紫色氤氳,盤旋翻滾,煞是好看。

“九紫水全通,這房子是新蓋的吧!”裴負站在宅院門外,四處打量,半晌之後突然問道。

張帥一愣,“也不算是新蓋的,這房子是建國後我爺爺吩咐修建的,之後……咦,道宗,您不說,我還沒有發現這房子居然是離九紫方位。”

裴負笑了笑,“也許只是身在山中的緣故吧,不過你爺爺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居然用離九紫的風水運聚,來護持你家族的命脈,不簡單,不簡單!”

“是嗎?”張帥對于這種堪輿之術雖然有些許了解,但一直以來因為都把這種術法當作下九流的東西,所以從沒有用心研究。

此刻他對裴負已經敬佩有加,听裴負如此一說,對堪輿術的看法,也悄然的發生了轉變。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舉步走進了張家宅院的大門。

張家的宅院,看上去和他的外表一樣普通,按照當地的說法,最多算是個中上人家。諾大的庭院中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影,但裴負卻感到了一股急速運動的靈力,充斥在院內,他的一舉一動,都仿佛受到了監視。

張帥帶著裴負走進一進廳堂,安排他坐下之後,就向後院奔去。

裴負一個人坐在廳堂中,四下打量,發現房子的擺設,卻依舊保持著一種頗為古雅風味,那正對廳門的八卦銅鏡,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卻帶著一股子強大的靈力,他估計,這銅鏡,很可能就是張門離九紫陣勢中的法鏡。

裴負長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楮。

在他閉眼的剎那,他立刻感受到自八卦銅鏡中,似乎有一雙眼楮正默默的注視著他,心中立時一振。

原來這八卦銅鏡還有這種奧妙,居然利用法器本身的靈力掩蓋住銅鏡中的靈眼。

靈眼在神州道派里面只能算是一種初級的法術,裴負自己也可以輕易的使用。這種法術最大的問題,就是無法掩飾運功時所逸出的靈能,很容易被人察覺。

張家的人居然想出這樣一種方法,是應該說他們心思巧妙呢,亦或是說他們不務正業?

不過,裴負很不喜歡這種被窺探的感覺,當下雙眼驟然睜開,眼眸中一溜金芒閃動,那八卦銅鏡發出一聲錚的輕響,鏡面流光一閃,旋即又恢復了正常。

“出來吧!”裴負輕聲道。

隨著他的話語聲,一個年齡看上去在二十七八模樣的英俊青年大步從後廳走出。

青年的身高和裴負差不多,周身散發著一種和他年齡看上去極不對稱的穩重與成熟,他腳下如同行雲流水一般,眨眼間便來到裴負的面前,上下打量。

裴負微微一皺眉頭,“你是張家家主?”

“你怎麼知道?”青年一愣。

裴負臉上的寒霜更重,皺著眉頭,道︰“你竟然使用禁術?”

“你說什麼?”青年的臉色微微一變。

“紫河車,你居然用紫河回春術來強行提高修為,你現在已經達到了道意的境界,可是用這種方法來提升修為,你難道不知道是我道派大忌嗎?”

裴負的話語中依舊不帶半點火氣,可強大的殺氣,卻在不經意中隨著那平和的語聲發出,青年身體連連顫抖,   向後退出二十余步。

“你……”

沒等青年說完,裴負的雙手在胸前合十,金芒閃爍的同時,兩手向兩邊拉開,玉劍在金光中驟然生成,收到他殺機的影響,發出嗡嗡的振鳴之聲。

“給我一個理由!”

“道宗玉簡!”青年一聲驚呼。

“道宗大人!”張帥突然從後堂沖出,撲通一聲跪在裴負的面前。

他很高興的看到父親突破了停滯多年的修為,但卻沒有想到他竟然用的是紫河回春術。這種道派,乃至于整個修真界都唾棄的方法,乃是利用在母體中嬰兒的先天靈能刺激己身力量的增長,從而提高修為。

但這種方法太過陰毒,不僅僅是玄宗,就連早已沒落的天師道,也明令禁止使用此術。

裴負沒有理睬張帥,依舊用冷漠的聲音道︰“給我一個理由!”

在他強大的靈壓術之下,青年雙膝跪地,臉色難看的道︰“青城、蜀山,以及西藏喇嘛派,因為不滿弟子門下太多涉足紅塵,所以在三個月後於蜀山闢邪宮發起已經停止二百年的誅仙會,若弟子無法通過在誅仙會中勝過他們,我青城張氏玄宗一系,就將永遠退出西南修真界!”

“誅仙會?”裴負冷冷道︰“難道就為了這個原因,你就殘害生靈,用這紫河回春術?你可知道,使用紫河回春術的人,一眼可以看出來,就算你通過了誅仙會,同樣也會被三派誅殺!”

“那又怎樣!”青年身體顫抖不停,突然間怒聲喝道︰“當年為了道宗大人的一句話,我玄宗就退出中原,四百年悄然靜寂。這些年來,我們苦心經營,為了維護我玄宗不滅,多少代人都為止努力奮斗。如今,只是因為我張家涉足政界,他三派就要將我張氏一族驅除出修真界,我不服!”

“所以你就用這種禁術?”

“那又怎樣?道宗大人您運氣好,承受神玄兩宗道法,可是我們不同,我們抱著殘缺不全的典籍,一點點的從中探索,但四百年來,我們始終無法和三派抗衡。禁術又怎樣,他三派要毀我玄宗根基,道宗你遲遲不現,父親也一去不回,難道我眼睜睜的看著玄宗,看著我張家退出西南嗎?”

青年的吼聲,帶著強絕的不甘之意,令裴負心中不由得一顫。

半晌後,他突然長嘆一聲,“你此心雖好,但方法卻用的不對,我如果不殺你,那豈不是對不起道派歷代宗主立下的律法,豈不是對不起為你所殘害的生命?你叫什麼名字?”

“張樸!”

“好,張樸,我向你保證,三個月後誅仙會上,我會將三派擊敗,保我道派雄立西南,你,去吧!”

玉劍在裴負那最後一句話出口的剎那,發出一聲淒厲的鳴響,夾帶著一道金色流光,嗤的一聲朝著張樸射去。

“道宗大人,饒我父親!”張帥毫不考慮,反身橫在張家輝身前。

與此同時,自廳外傳來一聲輕喝︰“道宗大人,手下留情!”

話音未到,一股凌厲的劍氣自廳外襲來,叮的一聲,玉劍被劍氣擊中,自張帥身邊滑出。裴負心中一怒,轉身一掌擊出,巨猛靈能隨之涌出,朝著撲入廳中的人影擊去。

轟-!

一聲巨響過後,兩股靈能相撞,裴負紋絲不動,而來人卻   連退十余步方才站穩,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幻世百年 第四十三章 玄宗無忌
“父親-!”

“爺爺-?”

張樸和張帥的喊聲讓裴負沒有再繼續攻擊,他退後一步,凝神看著來人,心頭不由一動。

來人的打扮讓他感覺很親切,一身道袍也似的長衫,上繡太極陰陽圖案。那看似可笑的長衫,將他俊秀挺拔的身姿襯托的別有風骨,頜下三縷黑須,面似銀盤滿月,天庭飽滿。一雙炯炯有神的眼楮,開合間流過紫色芒影,顯出不凡的修為。

從剛才的一掌,裴負已經估量出來人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道派第十一層境界結丹的階段,這也是他自瞑思甦醒後在塵世中所遇到修為最為深厚的一人。

“神州道派玄宗第五十二代弟子,張門無忌,參見道宗大人!”來人並沒有因為裴負一掌將他擊傷,而表露出任何不滿之意。他一整衣衫,恭敬的大禮參見。

裴負眼眸中精芒一閃,突然間笑了,“九雷天鼓,我們似乎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道宗大人睿智,弟子蒙道宗教誨,收獲不菲,三日來多有冒犯,請道宗大人治罪!”

此時,張樸和張帥也都是雙膝跪地,神色恭敬。

“你就是那個命玄宗入世的宗主,張無忌,嘿,你的修為不錯呀!”裴負淡然笑道。

張無忌的神情更加恭敬,“無忌違背祖訓,也實在是出于無奈。玄宗日見衰落,神宗自鬼雷子師叔之後再無半點音訊,若如此下去,我玄宗將再也無法立足於西南,不得已……請道宗治罪!”

“張樸是你兒子?”

面對著眼前這個看上去比自己大了很多,但實際上卻不知道比自己低了多少輩的弟子,裴負聲音突然轉為冷厲,低沉問道。

“正是!”

“那你可知道你兒子為了提高修為,盜用紫河車修煉那紫河回春之術?”

張無忌微微遲疑,輕輕頷首,“弟子知道!”

一股怒氣驟然涌上心頭,裴負冷哼一聲,轉身在廳堂太師椅中坐下,“給我一個不殺你們的理由!”

“道宗大人,樸兒如此,也實在是出于無奈!”

“哦,又是那個三派舉辦的誅仙大會?”

張無忌長出一口濁氣,情緒有了些許的穩定,道︰“一百五十年前,鬼雷子師叔來到西南,與青城、蜀山以及西藏喇嘛派掌教切磋,為我玄宗立足西南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其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保護自清廷皇宮中流出的一件寶物。”

“什麼寶物?”裴負心中一動。

“樸兒,去打開玄機庫,將那件東西取來!”

張樸聞听,看看裴負,見裴負並沒有反對,當下站起身來,轉身朝後廳走去。

“接著說!”裴負沉聲道。

“是-!”張無忌沉吟一下,道︰“那寶物蘊涵有我們從未見過的力量,當時以鬼雷子師叔的法力,也無法看出那力量究竟源自何處。西南三派在與鬼雷子切磋之後,同意那寶物由我們來保存,而三派共同擔負起維護我玄宗的任務。”

“那不是很好?”

“當時三派之所以同意,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鬼雷子師叔和我張家的實力,所以不得已而同意這樣的決定。但在八年抗戰時期,我父親為了出山尋找鬼雷子師叔,帶走了大部分家族的精英入世,沒想到,和黑龍會忍者遭遇,被對方千余名忍者圍攻,張氏的精英在那一戰中死傷慘重,而家父在率領弟子們回山途中,又遇到血殺團的阻撓,一場血戰,只有家父逃出,但也傷勢頗重,回到家里沒有兩年,便撒手塵寰。”

裴負眉頭不由得皺在了一起,看看張無忌,站起身來在廳中不停的徘徊。

血殺團,又是血殺團!

按照羅育昆所說,血殺團應該是一個正義組織,可是從他的行事手段來看,卻又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先不說羅育昆,自他瞑思甦醒之後,遭遇血殺團開啟黑暗門戶的手段來看,這個組織的行為,已經完全偏離出當初羅育昆所說的愛國範疇,倒有些為了力量而不擇手段,想要瘋狂的毀滅世界的意思。

“當時你父親的修為如何?”

“家父當時已經進入明本的境界,但據他彌留之際所說,血殺團的團長修為之高深,早已經超過了他。如果當時不是家族子弟舍命攔阻,他絕無機會逃出。”

裴負臉色不由一變。

“主人,你好像很擔憂,對嗎?”

“阿魅,如果對方在一百年前能輕松擊殺張無忌的父親,說明他當時的修為最少不在我之下。一百年來,我雖然修煉進入了極言的境界,但對方呢?如果他還活著,恐怕我也不是他的對手!”

“那怎麼辦?”阿魅的語氣也有些焦慮了。

裴負搖搖頭,抬頭看著張無忌,接著道︰“你說這些,和張樸盜用紫河車,又有什麼關系?”

“道宗大人,請听我說完!”張無忌恭敬道。

“你們站起來說話!”裴負的語氣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柔和了許多。

張無忌和張帥祖孫兩人顫巍巍站起身來,分別落座之後,張無忌接著道︰“家父過世之後,無忌為保護玄宗能夠繼續在西南立足,不得已借助塵世中力量,派樸兒入世,在政府中效力。一來是為了讓三派能夠有所顧及,二來希望能夠借助塵世的力量,來尋找鬼雷子師叔。當時弟子想,只要能找到鬼雷子師叔,那麼我玄宗在西南的地位就不會動搖。”

裴負點點頭,臉上露出沉思神態,默然不做聲。

“但是沒想到,鬼雷子師叔如同石沉大海,裊無音信。弟子等了三十年後,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中找到了一篇殘缺不全的九雷天鼓心法,就動了求人不如求己的念頭。命樸兒回到家族中打理事務,同時自己埋首深山,苦苦修煉,沒想到五十多年苦修,卻無法參悟九雷天鼓中最後一篇天雷鼓,直到前日弟子聞听道宗您施展九雷天鼓之術,方才將其中的奧妙參悟……”

“無忌,你說了這麼許多,我可以理解,但是卻不能解釋張樸盜用紫河車的罪過。”

“道宗大人,若不是三派窺視那件寶物,強行舉辦誅仙大會,樸兒也不會出此下策。其實,當初弟子離開家中時,就擔心三派會用我玄宗入世的借口來找麻煩。以前張家弟子眾多,又有家父和鬼雷子師叔坐鎮,三派就算有能力找我們麻煩,最後也會落個兩敗俱傷。可是現在,我張家只剩下樸兒一脈,而弟子又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將九雷天鼓之術練成,不得已,弟子傳了那紫河回春之術給樸兒,以防止萬一。”

裴負聞听,呼的一聲站起,怒聲道︰“那如此說來,張樸盜用紫河車,也是出自你的指使?”

“弟子願意一力承擔!”張無忌再次起身跪下。

裴負突然感到有些頭疼,他皺著眉頭,焦躁不安的在廳中走來走去,心中思緒起伏不定。

他沒有想到,一直以來苦苦尋找的同門,竟然犯了如此大罪。雖然說是事出有因,可律法森嚴,這讓他一時間有些彷徨。

“道宗,弟子雖然盜用紫河車,但卻沒有傷害人類的性命!”

張樸手捧一個紫玉匣子,走進廳中,見張無忌和張帥兩人跪在地面,連忙也並排跪下,恭敬說道。

裴負一愣,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道宗,若您想知道真相,請隨弟子前來!”張樸說著,將紫玉匣子放在張無忌手中,起身道。

裴負點點頭,擺手示意張無忌和張帥起身,“那我就听听你的解釋!”

四人穿過後堂長廊,走進了後院。後院中蒼松俊秀挺拔,隨風搖擺,松濤陣陣。張樸當先行走,在一個小院子前停下腳步,輕聲道︰“就在這里!”

裴負運轉靈力,確認院中並無任何陷阱,當下舉步走進,卻發現這小院子赫然是一個畜牧場。

四周扎著柵欄,柵欄後卻是幾十只看上去萎靡不振的大尾山羊,一個個大腹便便,匍匐在院中一動不動。

“道宗,弟子雖盜用紫河車,卻只是用這山羊的胎盤,並沒有殘害一人性命。而且,每次盜用之後,弟子都保住母羊的性命,所以……”

張樸沒有再說下去,而裴負卻呆立半晌,突然間放聲大笑起來。

幻世百年 第四十四章 回龍鳳簫
張無忌和張帥兩人也面面相覷,他們全沒有想到,張樸會用這樣一種辦法來增加修為。羊在清真教中,是最干淨的動物,以羊的紫河車來增加修為,究竟算不算是一種罪過?

裴負笑了半晌,“張樸,你用這種方法來增進修為,雖然說沒有殘害人類性命,但也是害了不少生命。而且,用這種方法修煉,你已經偏離了我道派修真的法門,有道是無心為惡,雖惡不罰,有心為善,雖善不賞,我還是要罰你,你可願意?”

張樸連忙應道︰“弟子認罰!”

裴負點點頭,看了一眼張無忌,道︰“其實這罪魁禍首,還是你,明白嗎?”

沒等三人反應過來,他身形突進,一掌擊在張樸的胸口。

“道宗,手下留情!”

張無忌話音未落,張樸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血液黑紫,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氣。

這一口鮮血吐出,張樸的樣貌頓時蒼老了許多,眨眼的工夫烏黑的頭發變得灰白,臉上的皺紋也層層密布。

“道宗,你……”張帥怒聲吼道。

“小帥,住口,道宗是為了我好!”張樸厲聲喝止,然後恭敬的向裴負深深一禮。

“你父親使用紫河回春之術,道法已經落入下乘。雖然強行進入了明本境界,但是卻落下了禍根。今次他能突破平靜,而不遭受天劫報應,多虧了你爺爺擺出這離九紫大陣,否則……但是如果他繼續修練下去,非但不會有寸進,而且時日一長,這天劫之難,恐怕不是你能想象的痛苦。”

張帥愣住了。

張無忌扶住張樸,靈力運轉一周,驚喜的發現張樸身體看似虛弱,但氣機卻格外的旺盛。特別是周身大穴暢通無比,顯然是裴負剛才一掌所賜。

“張樸,你現在修為已經回復到七層塞難的境界,我罰你從今天開始,面壁十年,不突破明本境界,不許立刻這里半步,你可服氣?”

“弟子甘願受罰!”張樸顫聲道。

“你下去準備吧,我會寫出你玄宗失傳的道法,晚上命小帥給你參悟,至于你能夠參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完,裴負頭也不回,大步朝著一進大廳走去。

張無忌手捧著紫玉匣子,亦步亦趨,跟隨裴負回到大廳。

兩人分別坐下,氣氛較之剛才已經好了許多。

“那個……”裴負突然間不知道應該怎樣稱呼張無忌,因為看上去,張無忌比他要大了許多。

“道宗,您稱呼弟子無忌就好!”張無忌立刻明白了裴負的難處,恭敬道。

裴負點點頭,大大咧咧道︰“無忌,那我問你,三派究竟是為了什麼寶物,要對你張家如此趕盡殺絕?”

“道宗大人難道沒有听鬼雷子師叔提過?”

“鬼雷子?我為什麼要听他提過?”

張無忌臉色頓時一變。

裴負如此大不敬的稱呼鬼雷子的道號,毫無半點恭敬之色,難道他不是神宗弟子?

“哦,無忌,你不用誤會,鬼雷子不是我的師父,說白了,他應該是我的晚輩才對!”

“什麼?”張無忌吃驚的張大嘴巴。

裴負微微一笑,探手自如意袋中取出離火劍,遞給張無忌,“這把劍是當年師伯隨身佩戴的寶劍,想來應該是你玄宗的寶物,你看看,可是?”

張無忌目光才一接觸離火劍,身體不由劇震。

他探手接過離火劍,手按崩簧,但靈力運處,長劍卻毫無動靜。

裴負一皺眉頭,起身抓起寶劍,錚的一聲,離火劍驟然出鞘,一股巨猛的炙流隨之涌出,劍身上九龍圖紋,赫然映入張無忌的眼簾。

“這,這不是我家的離火劍,可是,可是又的確是我家的離火劍!”

裴負一愣,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取出九顆玉心,在劍身上輕輕滑過,每一顆玉心過處,一條龍紋立刻消失不見。

“沒錯,沒錯,這就是我家的離火劍!”

張無忌興奮的喊道,他顧不得禮儀,上前一步將離火劍接過,仔細觀瞧。

九條火龍精魄,幾乎改變了離火劍的外形,當裴負用取自太昊鏡中的玉心將火龍精魄收回之後,離火劍又恢復了原來的面目。

“沉香法劍,離火神劍,以及道宗玉劍,是我神州道派的三大寶物。我記得這圖案,沒錯,的確是我玄宗的離火劍!”

看著張無忌那手舞足蹈的樣子,裴負微微一笑,“那麼現在寶劍可以物歸原主了!”

“啊,道宗……”張無忌話說了一半,突然止住了問話,疑惑的看著裴負,道︰“道宗,你剛才說這離火劍是您師伯的法劍?”

“沒錯!”

“那敢問您的師伯是……”

“不就是你張家家主,張山師伯?”裴負說著,又將他的遭遇一一訴說了一遍,而後看著張無忌默然不做事。

張無忌上下打量裴負,突然雙手捧劍,高舉過頭頂,“神州道派第五十一代玄宗弟子,張無忌叩見祖師!”

“哦,你相信我的話?”

“弟子相信!”張無忌說著,將離火劍歸鞘之後,奉還給了裴負,而後取出從身邊拿起那紫玉匣子,遞給裴負道︰“道宗大人,我想這里面的物件,也許正是您尋找的東西!”

裴負一愣,探手接過那紫玉匣子。

玉匣才一入手,一股令裴負全身顫栗的氣息瞬間將他的身體包圍起來。他輕輕將玉匣打開,沒等看清里面的事物,就听耳邊響起一聲如同龍吟,又恰似鳳鳴也似的清嘯,緊跟著身體頓時火燙,自他的手心處,激射出奪目的金光。

金光里,貪狼星晶石火紅,在那金色的光芒中滾動不停。同時,晶石發出一股奇異的氣息,牽引著玉匣中的物件發出如同黃呂大鐘般的聲響,一根長有四十厘米,通體紫蘊透明的長簫飛出,恰如蛟龍一般舞動空中,奇異的靈能涌蕩簫孔,頓時八音齊鳴,發出美妙樂聲。

“引鳳簫!”張無忌看到那長簫上的鳳紋失聲道。

“回龍氣!”裴負也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相傳,古時有神人吹簫,引來彩鳳起舞,西歧由此獲得祥瑞,更在多年之後建立起大周帝國。

那神人,想來也是個修真者,或者就是來自于昆侖山上的仙人,而他當時吹動的長簫更被後人稱之為引鳳簫。

在道派典籍中曾有記載,引鳳簫屬于昆侖上九品仙器中的四品仙器,以靈能鼓動,可以有翻江倒海之能。至于那當時吹奏的樂曲,早已失傳,否則相互應合,其威力更加強大。

張無忌突然見到這傳說中的寶物,自然驚訝不已。而裴負,卻感應到那鳳簫之中,所蘊涵的強絕龍氣,赫然於貪狼星晶石回龍氣相合。

根據神龍所說,這引鳳簫中的龍氣,定然就是回龍之氣,而引鳳簫,也一定是當年自清廷皇宮中流傳出來的寶物。

怪不得三派要舉辦誅仙大會,他們也許不知道引鳳簫中的回龍氣,但僅僅是那一件引鳳簫,已經足以讓他們心動。

裴負伸出手,手中貪狼星晶石光芒閃爍,龍氣相合,引鳳簫聲息嘎然而止,飄然落在他的手中。

“無忌,我突然想起一句話。”

張無忌貪婪的看著裴負手中的引鳳簫,听他開口,頓時意識到失態,臉上露出尷尬笑容,“道宗,不知您想起什麼話?”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幻世百年 第四十四章 回龍鳳簫
張無忌和張帥兩人也面面相覷,他們全沒有想到,張樸會用這樣一種辦法來增加修為。羊在清真教中,是最干淨的動物,以羊的紫河車來增加修為,究竟算不算是一種罪過?

裴負笑了半晌,“張樸,你用這種方法來增進修為,雖然說沒有殘害人類性命,但也是害了不少生命。而且,用這種方法修煉,你已經偏離了我道派修真的法門,有道是無心為惡,雖惡不罰,有心為善,雖善不賞,我還是要罰你,你可願意?”

張樸連忙應道︰“弟子認罰!”

裴負點點頭,看了一眼張無忌,道︰“其實這罪魁禍首,還是你,明白嗎?”

沒等三人反應過來,他身形突進,一掌擊在張樸的胸口。

“道宗,手下留情!”

張無忌話音未落,張樸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血液黑紫,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氣。

這一口鮮血吐出,張樸的樣貌頓時蒼老了許多,眨眼的工夫烏黑的頭發變得灰白,臉上的皺紋也層層密布。

“道宗,你……”張帥怒聲吼道。

“小帥,住口,道宗是為了我好!”張樸厲聲喝止,然後恭敬的向裴負深深一禮。

“你父親使用紫河回春之術,道法已經落入下乘。雖然強行進入了明本境界,但是卻落下了禍根。今次他能突破平靜,而不遭受天劫報應,多虧了你爺爺擺出這離九紫大陣,否則……但是如果他繼續修練下去,非但不會有寸進,而且時日一長,這天劫之難,恐怕不是你能想象的痛苦。”

張帥愣住了。

張無忌扶住張樸,靈力運轉一周,驚喜的發現張樸身體看似虛弱,但氣機卻格外的旺盛。特別是周身大穴暢通無比,顯然是裴負剛才一掌所賜。

“張樸,你現在修為已經回復到七層塞難的境界,我罰你從今天開始,面壁十年,不突破明本境界,不許立刻這里半步,你可服氣?”

“弟子甘願受罰!”張樸顫聲道。

“你下去準備吧,我會寫出你玄宗失傳的道法,晚上命小帥給你參悟,至于你能夠參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完,裴負頭也不回,大步朝著一進大廳走去。

張無忌手捧著紫玉匣子,亦步亦趨,跟隨裴負回到大廳。

兩人分別坐下,氣氛較之剛才已經好了許多。

“那個……”裴負突然間不知道應該怎樣稱呼張無忌,因為看上去,張無忌比他要大了許多。

“道宗,您稱呼弟子無忌就好!”張無忌立刻明白了裴負的難處,恭敬道。

裴負點點頭,大大咧咧道︰“無忌,那我問你,三派究竟是為了什麼寶物,要對你張家如此趕盡殺絕?”

“道宗大人難道沒有听鬼雷子師叔提過?”

“鬼雷子?我為什麼要听他提過?”

張無忌臉色頓時一變。

裴負如此大不敬的稱呼鬼雷子的道號,毫無半點恭敬之色,難道他不是神宗弟子?

“哦,無忌,你不用誤會,鬼雷子不是我的師父,說白了,他應該是我的晚輩才對!”

“什麼?”張無忌吃驚的張大嘴巴。

裴負微微一笑,探手自如意袋中取出離火劍,遞給張無忌,“這把劍是當年師伯隨身佩戴的寶劍,想來應該是你玄宗的寶物,你看看,可是?”

張無忌目光才一接觸離火劍,身體不由劇震。

他探手接過離火劍,手按崩簧,但靈力運處,長劍卻毫無動靜。

裴負一皺眉頭,起身抓起寶劍,錚的一聲,離火劍驟然出鞘,一股巨猛的炙流隨之涌出,劍身上九龍圖紋,赫然映入張無忌的眼簾。

“這,這不是我家的離火劍,可是,可是又的確是我家的離火劍!”

裴負一愣,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取出九顆玉心,在劍身上輕輕滑過,每一顆玉心過處,一條龍紋立刻消失不見。

“沒錯,沒錯,這就是我家的離火劍!”

張無忌興奮的喊道,他顧不得禮儀,上前一步將離火劍接過,仔細觀瞧。

九條火龍精魄,幾乎改變了離火劍的外形,當裴負用取自太昊鏡中的玉心將火龍精魄收回之後,離火劍又恢復了原來的面目。

“沉香法劍,離火神劍,以及道宗玉劍,是我神州道派的三大寶物。我記得這圖案,沒錯,的確是我玄宗的離火劍!”

看著張無忌那手舞足蹈的樣子,裴負微微一笑,“那麼現在寶劍可以物歸原主了!”

“啊,道宗……”張無忌話說了一半,突然止住了問話,疑惑的看著裴負,道︰“道宗,你剛才說這離火劍是您師伯的法劍?”

“沒錯!”

“那敢問您的師伯是……”

“不就是你張家家主,張山師伯?”裴負說著,又將他的遭遇一一訴說了一遍,而後看著張無忌默然不做事。

張無忌上下打量裴負,突然雙手捧劍,高舉過頭頂,“神州道派第五十一代玄宗弟子,張無忌叩見祖師!”

“哦,你相信我的話?”

“弟子相信!”張無忌說著,將離火劍歸鞘之後,奉還給了裴負,而後取出從身邊拿起那紫玉匣子,遞給裴負道︰“道宗大人,我想這里面的物件,也許正是您尋找的東西!”

裴負一愣,探手接過那紫玉匣子。

玉匣才一入手,一股令裴負全身顫栗的氣息瞬間將他的身體包圍起來。他輕輕將玉匣打開,沒等看清里面的事物,就听耳邊響起一聲如同龍吟,又恰似鳳鳴也似的清嘯,緊跟著身體頓時火燙,自他的手心處,激射出奪目的金光。

金光里,貪狼星晶石火紅,在那金色的光芒中滾動不停。同時,晶石發出一股奇異的氣息,牽引著玉匣中的物件發出如同黃呂大鐘般的聲響,一根長有四十厘米,通體紫蘊透明的長簫飛出,恰如蛟龍一般舞動空中,奇異的靈能涌蕩簫孔,頓時八音齊鳴,發出美妙樂聲。

“引鳳簫!”張無忌看到那長簫上的鳳紋失聲道。

“回龍氣!”裴負也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相傳,古時有神人吹簫,引來彩鳳起舞,西歧由此獲得祥瑞,更在多年之後建立起大周帝國。

那神人,想來也是個修真者,或者就是來自于昆侖山上的仙人,而他當時吹動的長簫更被後人稱之為引鳳簫。

在道派典籍中曾有記載,引鳳簫屬于昆侖上九品仙器中的四品仙器,以靈能鼓動,可以有翻江倒海之能。至于那當時吹奏的樂曲,早已失傳,否則相互應合,其威力更加強大。

張無忌突然見到這傳說中的寶物,自然驚訝不已。而裴負,卻感應到那鳳簫之中,所蘊涵的強絕龍氣,赫然於貪狼星晶石回龍氣相合。

根據神龍所說,這引鳳簫中的龍氣,定然就是回龍之氣,而引鳳簫,也一定是當年自清廷皇宮中流傳出來的寶物。

怪不得三派要舉辦誅仙大會,他們也許不知道引鳳簫中的回龍氣,但僅僅是那一件引鳳簫,已經足以讓他們心動。

裴負伸出手,手中貪狼星晶石光芒閃爍,龍氣相合,引鳳簫聲息嘎然而止,飄然落在他的手中。

“無忌,我突然想起一句話。”

張無忌貪婪的看著裴負手中的引鳳簫,听他開口,頓時意識到失態,臉上露出尷尬笑容,“道宗,不知您想起什麼話?”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幻世百年 第四十五章 百年舊事
晚上因為有事,凌晨恐怕無法更新了,所以提前更新一章,嘻嘻,希望大家不要見怪。

張無忌也笑了,他點點頭,只是臉上還帶著疑惑的神色,問道︰“道宗大人,莫非這引鳳簫就是您要找得龍氣寶貝?”

“不錯,九龍氣之一的回龍氣!”裴負點點頭,皺著眉頭將引鳳簫不停的打量,卻始終無法找到將回龍氣引出的方法。無奈下,他抬頭對張無忌道︰“無忌,這引鳳簫能否給我?代我找到引出回龍氣的方法之後,再將它還給你!”

“道宗拿走便是,這寶貝以弟子的功力,還無法使用!”

裴負也不客氣,將引鳳簫放入如意袋中。

張帥此時走進廳中,告訴裴負張樸已經進入玄機庫,開始面壁修行。

裴負想想,當下讓張無忌兩人帶他來到玄機庫後,從如意袋里取出八枚黑色小旗,依照著八卦方位,分別插在了玄機庫四周。

張無忌仔細的注視著裴負的一舉一動,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爺爺-!”張帥在他身邊低聲叫道。

張帥沒有見過這位祖父,只是從當年他留下的照片中見過兩次。五十多年,張無忌的樣貌依舊保持著當年離去是的模樣,所以他一眼就能認出。

“小帥,什麼事?”無忌露出慈祥笑容問道。

“道宗在做什麼?”

“天罡護法陣!”

張無忌解釋的很簡單,但卻讓張帥不由心中一驚。做為玄宗弟子,他自然也听說過這陣法的名字,做為神州道派十大法陣中排名第三的天罡護法陣,不論玄宗或者是神宗,已經有千年無人施展。

天罡護法陣,是一種抵抗天劫的法陣,要求布陣者最少要達到極言境界方可使用。道派自千年前就無人達到極言修為,而四百年前神、玄兩宗宗主突然失蹤,更讓這陣法幾近失傳。

據說使用這天罡護法陣,可以聚集方圓百里之地的靈力護持,使修行者免受天劫困擾。

“注意看!”

就在張帥胡思亂想之際,張無忌突然叫道。張帥抬頭看去,只見裴負已經擺好了八面小旗,立於玄機庫門前,手掐印決,口中念念有詞。

一股凶猛如海潮般的力量向張無忌兩人涌來,令無忌臉上頓時露出驚駭之色,一把將張帥抱起,身形閃電般向後退去。

就是這一眨眼的工夫,玄機庫已經被一團白蒙蒙的霧氣籠罩,那霧氣濃厚,猶如實體,遠遠看去,恰如一塊巨大的白色石頭。

站在霧氣之外,張帥猶自感到那翻騰滾動的白霧中,夾帶著一股子無可抗御的靈力撲面而來,讓他險些無法呼吸。

“爺爺-!”

“極言,極言!”張無忌興奮道︰“沒有想到道宗竟然已經修練到了極言境界,我道派千年來無人能夠達到的境界,竟然……此次誅仙大會,嘿嘿,三派恐怕落不得好果子吃了!”

“爺爺,道宗看上去很年輕呀!”張帥目瞪口呆道。

“這個……”張無忌心知有些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告訴張帥,畢竟他還年輕,如果口無遮攔的說出去,那裴負的麻煩恐怕就無窮無盡了。

“小帥,年齡對於修行而言,並不是主要的。關鍵在於你的心,你是否想要去達到你想要的目標。我張家少一輩的弟子中以你的天資最高,而且用功也最勤奮。此次得道宗相助,你又突破離俗境界,也算是真正進入了修行的法門。以後,只要你不斷努力,總有一天,也會達到道宗的境界!”

張帥點點頭,不再追問下去。而在這一刻起,他更加堅定了跟隨裴負努力修行的決心……

待裴負擺好了天罡護法陣之後,天色已經遲暮。

張家的人不多,自張樸之後,家中大部分人都已經離開,或是進入塵世,或是努力修行。所以,諾大的庭院里,在裴負到來之前,只有張樸一人。

張無忌和張帥兩人忙乎了半晌,總算是整治出來一桌黑漆漆的飯菜,只是看裴負不住皺眉的樣子,兩位廚師卻沒有了下筷子一嘗味道的勇氣。

好在裴負並沒有太過挑剔,草草的叨了兩筷子之後,就放下筷子宣布吃飽了。

出於食物不能浪費的訓條,張帥奉無忌的命令,將殘剩的飯菜含淚吞下。

裴負和無忌兩人在二進小院中的一間書房中坐下,兩人品著香茗,討論著道法修為。裴負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問道︰“無忌,為何我說出我的來歷時,你表現的毫不吃驚?”

“道宗大人,你可知對你的名字,我在百年前就已經听說過?”

“哦?”

張無忌笑道︰“公元1937年,一個名叫裴負的人突然出現在塵世,以一己之力在!滬會戰戰場上擊殺了千余名日軍,並且將黑龍會真陰流長老和泉之隆擊殺,想來一定就是道宗你吧?”

裴負愣了一下,不由得笑了起來。

百年前的那場撕殺對他並沒有留下太多的回憶,因為當時他整個人都被春雨的魔性控制。

“後來呢?”

“後來,呵呵,道宗承認自己是神州道派弟子,引得黑龍會派出千余名高手來到我國。我父親當年出山,也就是為了保護道宗,卻沒有想到和黑龍會在華的忍者相遇,這才引發出那一場大戰!”

裴負神色一變,有些歉意道︰“無忌……”

“道宗大人,不必為此而道歉。當年日軍侵華,我各大修真門派如果不是礙於戒律,早就參加其中。父親當年只留下了兩個遺憾,一是沒有找到道宗,另一個就是最後沒有敗在鬼子的手里,卻被自己人擊傷。”

“血殺團?”

張無忌眼中殺機一閃,輕輕頷首。

書房中頓時被一股子冷戾的靜寂籠罩,玄宗當年的死傷,也讓裴負心中的恨意越發的濃郁起來。

“說這些事做什麼,唉,當年的國仇家恨,現在又還有多少人記得?”張無忌一聲長嘆,話語中透著無奈。他突然強自一笑,轉開話題,道︰“對了,道宗大人,您當年是不是認識一名叫做和泉雅子的忍者?”

裴負一愣,旋即明白過來,輕輕點頭,“你是說環兒?”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滬會戰五年後,已經沒落的真陰流突然強盛起來,其宗主和泉雅子,公開宣布退出黑龍會,並且整合甲賀、伊賀忍者流派,自成門戶,不再幫助黑龍會的組織。”

“哦-?”裴負漫不經心的一挑眉頭,問道︰“結果呢?”

“黑龍會自然不會願意,於是兩邊狗咬狗,打了起來。那和泉雅子也真的是厲害,在短短一年里整合了三十多個小門派,一場架打完,伊賀、甲賀八十一個流派,死傷慘重,留下來的不足二十個流派,黑龍會隨之也沒落下來。不過真陰流自那一戰之後,徹底消失,據說那和泉雅子在最後一次戰斗中當引發己身身體自爆,當場戰死,尸骨無存……”

不知為何,當裴負听到和泉雅子戰死的消息時,心里突然感到一揪。

環兒,也就是和泉雅子,是他自時空轉移之後,遇到的第一個女性。他喜歡環兒,那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對女人產生了一種朦朧的情感,可沒有想到,當年分別時的約定猶在耳邊回響,而環兒已經不在人間。

“黑龍會-!”他喃喃自語道。

“道宗,那您後面有沒有什麼打算?”

裴負閉上眼楮,沈吟半晌後,道︰“無忌,誅仙大會還有多久召開?”

“三個月後!”

“我想去天柱山看看!”

“啊-?”

“當年師父和師伯在天柱山屠龍,一晃四百年,我幾乎沒有去盡一點弟子的心意,想想真的是有點不孝。既然距離誅仙大會還有三個月,那我想先去那里看看,憑吊一下師父和師伯!”

“那弟子也和您一起去!”

“不,張樸開始面壁,這玄宗的擔子也就壓在你的身上,所以你不能離開。”

“那讓小帥去,怎麼說拜見祖先,我們張家總要派個人才行。”

裴負搖搖頭,“無忌,你離開塵世多少年了?”

“五十年!”

“嘿,這塵世間的諸般變化你可知曉?”

“這……”

“無忌,光大我神州道派,人還是最重要的。你對塵世脫離太久,又怎麼知道現在的人心?讓小帥幫你做些事情,將來道派重任,還是在他們的身上。”

裴負說完,見張無忌還是有些不太願意,當下面色一沈,“此事就這麼決定,明日一早我就動身!”

張無忌還想再說什麼,可是見裴負如此堅決的態度,他只好恭敬道︰“弟子遵命!”


幻世百年 第四十六章 煞神聚靈
裴負和張無忌談到很晚,直到天光大亮,張無忌才告辭離開書房。

稍勢休息了片刻,裴負走出書房,見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亮光,當下從如意袋中取出太昊鏡和一枚玉心,祭起靈力,踏鏡而行,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過,他忘記了一件事情,之前太昊鏡能夠由他控制,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鏡中玉心的靈力可以任由他來掌控。但昨日和張無忌談話時,他將火龍精魄收在玉心里面,這令得玉心的靈能大增,增到讓他幾乎無法控制的地步。

眼前只見飛掠雲彩,到了最後竟變成一片空白。

裴負自己都不知道太昊鏡的速度,幾乎超出了人類所有飛行器的極限,幾欲突破大氣層,遨游廣闊空間。

與此同時,各國衛星探測器上,同時出現了一點強大的能量波動,而且速度奇快,快到連衛星的電子眼也只能捕捉到一點火紅色的星光眨眼消失不見。

外星人侵入地球!

在大氣層發現不明飛行物!

幾乎在同一時間,各國的新聞媒體都爭相報導這個讓他們無法解釋的事情。

不過這一切,做為肇事者的裴負並不知曉。

在與那火龍精魄巨猛的能量一番爭斗之後,他逐漸的能夠將火龍控制下來,並且重新將太昊鏡駕御自如。

他重新認清了方向,依照著張無忌給他留下的定星盤,找到了天柱山的方位,太昊鏡化作一抹奇異的流光,眨眼間消失在大氣層中……

天柱山,風景依舊。

飛來峰上,奇石聳立,雲霧繚繞。雖然塵世中諸般污染,但飛來峰上,卻始終保持著那一種恬適淡然的仙韻,令來者流連忘返。

裴負在山腳下一處僻靜角落收回了太昊鏡,沿著崎嶇蜿蜒的山路,緩緩走上飛來峰頂。

時值深夜,飛來峰上空寂無人,靜悄悄,冷清清,讓人恍然如同來到了一處仙境一般。裴負站在當年張山所站立的方位,仰天眺望那一輪高懸的明月,心中突然思緒起伏不定,饒是清淨心決運轉,也無法恢復到冷靜的狀態。

四百年多年前,他伏在恩師明松的背上,一路嘻笑著登上了飛來峰。

那八卦中奪天地造化的神妙,仿佛還是昨日從明松口中得知,可一晃眼的時間,人事全非,當年佼然若仙人一般的師父,師伯,如今都已經化作一杯塵土煙雲,消失的無影無蹤。想到這里,裴負的眼眶水霧繚繞,心緒更見混亂。

“哥哥,你的心思好像很不穩定呀,這種感情叫做什麼?”

阿魅從裴負的懷中探出可愛的小腦瓜,那雙藍色氤氳繚繞的眼眸中,帶著一種關切的神采。

“悲傷!”裴負淡然道。

他沒有理睬阿魅對他稱呼的改變,相反,阿魅如此稱呼他,讓他想起家鄉的小妹。他伸出手在胸前,阿魅靈巧的從他的懷中跳出來,落在他的手掌心,眼看著他眼中淚光閃爍,從不知悲傷為何物的她,也突然感到心里沉甸甸的難受。

“哥哥-!”

“阿魅,你知道我怎麼拜在恩師門下的嗎?”

阿魅搖搖小腦瓜,喵的叫了一聲,表示不知。

“四百多年前,我已經記不得當時是什麼年號。反正滿人入關,一路長驅直入,而當時我的國家,南明小朝廷卻居于西南一隅,不思進去,一個蛤蟆天子,讓原本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人脈,消失的一干二淨……”

阿魅似懂非懂的看著裴負,她不太明白裴負這番言語的意思。只是听著裴負悲憤的語調,她的心里也不由得恨意頓生。

“哥哥,我們去把那個什麼天子殺了吧!”

“傻丫頭,南明已經滅亡四百年,連滿人建起的清朝也早就不在,蛤蟆天子,恐怕早就變成了一攤子爛泥。”

裴負說完,沉默半晌,待他情緒稍稍穩定之後,接著道︰“當時我住在揚州,父母早亡,流落在街頭。我被人罵做狗屎,被人看不起,直到史督帥督戰揚州,阻止滿人南下,我毫不猶豫的參加了軍隊,呵呵,阿魅,你知道那是我第一次被人看得起!”

“哥哥,你好可憐!”

“可憐?可憐史督帥一番報國之心,卻最終被那些貪圖富貴榮華的人所壞。揚州城破,史督帥自盡,而我被軍營的一個大哥打昏,藏在尸體下面,逃得生天。後來,當我甦醒之後,揚州十日已經過去,我懷著滿腔仇恨,想要上京殺死滿人皇帝,當時我就想,哪怕是一死,我也要想史督帥學習,死的轟轟烈烈!”

“結果呢?”阿魅問道。

“結果?我看到漢人一個個削發留首,苟且偷生,心里也明白大勢所趨,非我一人可以螳臂當車。就在我心灰意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的時候,我遇到了師父。阿魅,你知道嗎?那是我生平第一次遇到對我那麼好的人,他把我從一群痞子的手里救下,告訴了我許多當時我不明白的大道理,也將我引入了一個我從來沒有經歷過的世界!”

裴負說到這里,沒有再說下去。

他彎腰將阿魅放在地上,而後雙手高舉過頭頂,朝著夜空中那一輪高懸的明月叩首三拜,霎時間淚如雨下……

半晌後,他突然仰首撮口長嘯,嘯聲中帶著無盡的憂思與悲哀,如龍吟一般回蕩在天際,回蕩在山間。

嗚-!

就在他嘯聲剛起剎那,自飛來峰下傳來一聲如泣如訴的鬼嘯之聲,讓裴負嘎然止住了長嘯。

阿魅全身藍毛聳立,一雙眼眸中透著強絕的殺機,瞪著山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阿魅,你听到了嗎?”

“哥哥,山下有死物!”

裴負知道阿魅口中的死物,就是人世間傳說的魂魄。

當年張山告訴他的話語驟然在他耳邊想起,難道當年的血龍,當年化為血龍的厲魄,竟然沒有死去?

他一把將阿魅抱起,放在肩頭,衣抉拂動間,他飄然朝著峰下閃掠而去,月色下,一道流光閃過,飛來峰上頓時回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山腳下,當年血龍棲身的山谷中,五十四個穴口依舊。

一股子令人無可抗御的森寒鬼氣,帶著縹緲不易察覺的黑煙子穴口散出,隱隱約約,還有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息自山洞中傳來。

“阿魅,感覺到什麼沒有?”

“哥哥,這好像是個陣勢!”

裴負點點頭,運轉靈力,眉心一抹金芒閃動,赫然出現一只直立的眼楮。

那眼楮開合間,閃爍著一溜溜奇異的金光。裴負打開了天眼,運轉無上靈能,透過那只天眼,霎時間將洞中的種種都看得清清楚楚。

“阿魅,的確是個陣勢,好像還是我道派煞神聚靈法陣!”

“哥哥,會不會是……”

裴負沒等阿魅說完,立刻搖頭道︰“不可能,這煞神聚靈法陣是道派禁用的凶陣,我師父……”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也無法解釋這陣法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煞神聚靈法陣,除了道派中人之外,還有誰能使用出來?

張山?亦或是明松?

但不論是誰,裴負都覺得無法相信。

“哥哥,我們進去看一下,不就什麼都清楚了?”阿魅再次低聲道。

裴負點點頭,探手自如意袋中取出那個環裝的靈力增幅器,“阿魅,這煞神聚靈法陣中據說是凶險重重,而且對你這種來自黑暗世界的魔獸體質作用更大。呆上這靈力增幅器,不要離開我十步之遙!”

“我知道!”

裴負將阿魅放在地面,把靈力增幅器扣在了她的脖中。

眼前藍色光暈閃動,一股子巨猛的靈力朝著裴負涌來。嬌小的阿魅在光暈中化作了人形,依舊是當日兩人初見時那一副嬌媚撩人的模樣,身上雖然披著藍色的大氅,可里面卻空空蕩蕩,一陣微風拂來,更見撩人風韻。

被阿魅這種媚意撩撥的面紅耳赤,裴負連忙運轉清淨心決,將心中的綺念消去。

他上前幫著阿魅將衣襟扣好,雖然隔著衣衫,卻依舊可以感受到阿魅身上傳來誘人的溫香。

“阿魅,我們走!”裴負深吸一口氣,逃難也似的朝著洞穴中跑去。在他身後,阿魅緊緊跟隨,只是那一臉奇怪的笑容,讓她更顯出嫵媚之色。


幻世百年 第四十七章 又見戮仙
最近天氣是越來越冷,搞得風回天天到了晚上就想賴在床上,一動不動。明天調整時間,更新也從晚上調整到中午,晚上太冷了,離開暖烘烘的被窩,真的很痛苦……

洞穴中,陰森森,隱約傳來水滴落地的嘀噠聲響。

裴負才一入洞,立刻感覺到一種充滿死冥殺氣的氣息鋪天蓋地的涌來。雖然知道煞神聚靈大陣中凶險萬分,可畢竟沒有真正體驗過,一個不察,那死冥殺氣險些將他的神智控制。

他連忙運轉清淨心決,體外一溜金芒閃動,那令他殺意勃發的死冥殺氣立時被他迫出體外。

“阿魅,好強的冥氣!”

“有嗎?我沒有感覺到呀!”

裴負這才留意到,阿魅不知從何時起,將她僅披著薄如蟬翼般藍衫的胴體緊緊貼在他的背上。不察覺還好,這一察覺,他立刻感受到從阿魅溫軟胴體上傳來的誘人溫香。裴負從來都是在嘴上討些女人的便宜,可從來沒有真正和女人接觸過。雖然修為精深,可人之大欲的本能還是讓他的身體某個部位,產生某種不可言的變化。

阿魅倒是很愜意的貼在裴負的背上,九品魔獸天生賦予的本領,讓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裴負身體和心理上的每一點奇異變化。

“哥哥,你的心跳的好厲害,而且思緒有點亂,有點亢奮,這個叫做什麼?”

听到阿魅天真的問話,裴負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他頗有些戀戀不舍的將阿魅的胴體推開,輕聲道︰“阿魅,以後你化作人形之後,千萬不要和我這樣子接近,好嗎?”

“為什麼?我感覺哥哥好像很喜歡阿魅這樣呀!”

“這個,這個……”裴負紅著臉吭哧了半晌,最後眼楮一瞪,“我說不許這樣,就不許這樣,阿魅再有那麼多問題,小心哥哥打你屁股!”

“哥哥,你們人類真的是奇怪!”

阿魅全然不理會裴負那裝模作樣的生氣話語,有點不滿道。

裴負無奈的搖搖頭,道︰“阿魅,這個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不過現在,你我還是破陣要緊!”

“知道了!”

兩人不在說話,沿著深邃的甬道,朝洞中走去。

這飛來峰下的洞穴,本就是鬼斧神工,天然形成,再加上煞神聚靈法陣護持,令本就象迷宮一樣的山中隧道,更顯出凌亂繁雜。

而且,山洞中黝黑,隨著不斷深入,裴負發現洞中的死冥殺氣越發的強橫起來。

若只是這殺氣也就倒罷了,煞神聚靈法陣的目的就是聚集靈能,召喚天地間一切具有生命物體的力量。天曉得這法陣究竟擺了多少年,竟讓洞中聚集了無數凶惡可怖的厲魄,無影無形,極有智慧的每每在裴負稍有放松的情況下,便做出致命的攻擊。

這讓裴負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一路上在他手上魂飛魄散的厲魄不計其數。

反倒是阿魅顯得十分輕松,跟在裴負的身邊,全然沒有半點緊張。一來她黑暗魔獸的體質,讓厲魄認為她是同類,二來九品魔獸的靈能加上靈力增幅器,令厲魄更不敢輕易接近她的身邊。

越往洞中走,厲魄越發凶悍。

裴負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這里儼然和他當年闖過九玄大陣的情形相同,所不同的是他的修為較之那時候,不知道強悍了多少倍。

不過,厲魄愈來愈多,讓他感到有些不耐煩。

“阿魅,運功護持,跟在我身後!”

裴負頭也不回的道。一听他的話,阿魅立刻歡快的撲上,象一只無尾熊一樣用四肢扣在裴負的身體上。

那美妙的感覺再次涌上心頭,可惜裴負此時卻無心感受。

自黝黑深邃的洞穴深處,一股股強橫的殺氣不斷聚集,他知道煞神聚靈法陣的陣眼離他已經不遠。

取出太昊鏡,裴負咬破食指,用鮮血在鏡面上畫出一個奇異的道符。

靈力運轉之處,他一聲沉喝,隨著喝聲想起,太昊鏡嗡的一聲發出振鳴聲響,化作流光一道,自他的手中飛出,在裴負頭頂處不斷暴漲,金芒若同驕陽,散發出剛正無鑄的強絕仙力。

嗚嗚嗚-!

一陣淒厲的悲鳴在山洞中回響,裴負听到身後阿魅一聲慘叫,連忙運轉通天九訣,反手將她那溫香的胴體抱在懷中。

只見阿魅的臉色蒼白,身體在他懷中更是不停顫抖。

太昊鏡破邪之力,是一切黑暗物體的克星,阿魅雖然功力強橫,但面對昆侖上九品中的頂級仙器,她還是無法抗御。

好在有裴負靈能護持,讓她稍稍感覺舒適,當下她毫不猶豫的摟住裴負的腰肢,將頭埋在了裴負的懷中。

太昊鏡巨猛的靈能不停擴展,金芒所到之處,一道道黑色的煙霧立刻化為烏有。

裴負一邊運功護持這阿魅,一邊控制著太昊鏡,饒是他修為高深,也漸漸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錚-!

太昊鏡發出一聲金鐵般的聲響,飛落想裴負的手心。

金芒光亮頓時消失,山洞中隨即回復了漆黑的靜寂。裴負接住太昊鏡,將阿魅放開。就著九品魔獸特有的靈光眼,阿魅看到裴負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

“哥哥-!”

沒等阿魅說完,裴負擺擺手,“阿魅,幫我護法,我要調息一下。”

說完,他也不理睬阿魅,徑自在潮濕的地面盤膝坐下,依照通天九訣破立決的心法,將體內幾乎耗盡的靈能再次重新聚集。

阿魅不敢怠慢,連忙凝神戒備。洞穴中濕氣彌漫,但先前充斥在空中的死冥殺氣,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嗡-!

裴負腰間的如意袋突然間發出一聲奇異聲響。

一道玄芒閃動,一柄黑色如玉一般的寸長小劍,自他的腰間飛出,在空中舞動不停。

“啊-!”

阿魅立刻驚叫一聲,手指藍芒閃動,做勢就要撲出。

“阿魅,住手!”裴負一聲低沉喊喝。

他氣息依舊有些微弱,但氣色看上去似乎好了很多。看著懸浮空中的黑色玉劍,他沉聲道︰“戮仙老哥,你有什麼事嗎?”

這是誅仙四劍自從跟隨裴負之後,第一次主動出現,裴負雖然故作鎮靜,但心中卻已經在不經意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玉劍玄光一閃,戮仙劍侍出現在裴負眼前。

“美人-!”他才一顯出靈體,眼中色光爆射,也不理睬裴負,一雙色眼不停打量阿魅,那目光恨不得將阿魅的衣服扒光。

阿魅感受到戮仙劍侍發出的強絕靈能,自然也明白不是對手。面對著戮仙劍侍那色色的目光,她連忙躲在裴負身後,“流氓-!”

阿魅如是說。

“美人,我不是流氓,比起我四個老哥,我可是少有的溫柔,美人……”

“戮仙老哥,你不是說不能顯出真身,怎麼這會兒突然跑出來了?”不知為何,裴負見戮仙劍侍用那種有色的目光打量阿魅,心里有種怪怪的感覺。他沉聲問道︰“難道你不怕昆侖仙境的人找到你?”

“放心,放心,有這個勞什子破陣幫我擋著,三分鐘內昆侖山的那些人還奈何不得我!”

“是嗎?”

“當然,當然!”戮仙劍戀戀不舍的將目光收回,看著裴負道︰“小子,你不錯呀,先是我家教主把你當作弟弟,手里還有個東瀛婆子伺候,現在……對了,你那個春雨什麼的東瀛婆子在什麼地方?”

“要你管!”

“年輕真好,媽的,想當年我們哥幾個也是風光無限,引得無數美女竟折腰……”

眼看著戮仙劍侍一副回憶的模樣,裴負有些不耐道︰“老哥,三分鐘,三分鐘知道嗎?”

“哦,其實我這次出來,是有事情要告訴你!”戮仙劍侍臉色一正,沉聲道。

“什麼事?”

“小子,你還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我曾經在塵世中留下五個分身?”

裴負點點頭,他自然記得當年在仙獄中戮仙劍侍的那番話語,只是那分身厲魄不是已經被恩師擊殺?

“我的分身和我本尊相連,若我不死,則分身永不會消失,小子,我感覺到了我分身的氣息,所以才跑出來告訴你一聲!”

“啊-!”裴負吃了一驚,“老哥,你不會是告訴我,這洞穴里面的,就是你的分身之一吧!”

超靈學院 第四十八章 登仙祭壇
其實不用戮仙劍侍回答,裴負也已經對答案明了。

“好了,老哥,那告訴我怎麼才能將你的分身拿下?”

“拿下?你說拿下就能拿下?要是這麼簡單……”戮仙劍侍聞听,立刻不滿的道。

誅仙四劍之中,屬戮仙劍侍最羅嗦,最呱噪。裴負一見他那架式,立刻心知不妙,大聲道︰“老哥,三分鐘,三分鐘快到了!”

“有這麼快嗎?”戮仙劍侍頗有些不快的輕嘆一聲,“伸出你的爪子來!”

“做什麼?”

“讓你伸出來,你就伸出來,哪來那麼多廢話?”戮仙劍侍怒聲道。

裴負有些無奈的伸出爪子,不,是伸出他的手來。戮仙劍侍一把抓住他的手,呸的一聲朝他手心吐了一口吐沫。

“操,你做什麼?髒不髒呀!”裴負驚怒道。

哪知戮仙劍侍全不理睬裴負的驚怒聲,手指在裴負掌心輕輕滑動,速度極快,眨眼的功夫便在他的手心畫出了一個奇異,如同蝌蚪一般的符號。

裴負經過百年的瞑思,將道宗玉簡中的道藏記得滾瓜爛熟,一眼看出了那符號的不凡。只是,他看了半天,卻看不出半點頭緒,抬起頭看著戮仙劍侍,疑惑問道︰“老哥,你這算是那家的鬼畫符?”

“說你沒知識,你還真的是沒知識,這個字念‘收’!”

“啊-?”

“別啊,啊個屁呀。記得,遇到我的分身之後,掐決運轉通天九訣,將這個‘收’字對準他。”

“然後呢?”

“然後?然後你就把他拿下了!”戮仙劍侍一副褥子不可教的模樣,“真搞不懂,象你這般笨的和豬一樣的家伙,教主怎麼會看上你!”

說完,一道墨色玄光閃爍,戮仙劍立刻回歸玉劍。

玉劍頗有靈性的射向裴負,他探手將玉劍收回,然後放進腰間的如意袋中,這才扭頭對阿魅道︰“阿魅,我們走吧!”

“哥哥,剛才那家伙什麼來頭,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呀!”

“嗯,很厲害,這家伙何止是厲害。我親眼看到他和他三個兄弟,在他們主人的控制下,眨眼間將一個大梵天妙境中的金剛擊殺。”

“真的嗎?”阿魅眼中藍芒閃動,那架式看上去頗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阿魅,你可不要亂來,那家伙當年可是鼎鼎大名,你不是他的對手!”

“我知道,不過好想和他比試一下呀!”

“為什麼?”裴負對阿魅這種明知不可為,而非要為之的想法有些奇怪。

“當年暗靈陛下曾經說過,要想得到提高,只有不停向高手挑戰,才能知道自己的不足。陛下當年在南十字城里最早的時候,號稱百敗將軍,八十年里從沒有勝過一次。可是八十年後,他未曾一敗!”

“不是吧,他的命也忒硬了,被人打了八十年都死不了,佩服,佩服!”

“嘻嘻,那當然,在南十字城,暗靈陛下有一個外號,叫做小強呢!”

“小強?那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打不死的意思!”阿魅也困惑的撓了撓頭,低聲回答。

裴負笑了笑,沒有再問下去。

兩人繼續沿著漆黑的甬道前行,甬道中的厲魄在先前太昊鏡發威的剎那,已經被擊殺的一干二淨。不過,依舊有一股強絕的死冥殺氣涌蕩在空中,飄飄緲緲的,透著令人無可抗御的力量。

裴負知道,那戮仙劍侍的分身厲魄,較之尋常的厲魄不同。

由于他和戮仙劍侍氣息相連,所以即便是太昊鏡,估計也就是將他逼退,想要殺死他恐怕是難上加難。

兩人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卻突然止住了腳步。

眼前突然一片光明。

裴負沒有想到,這深邃的洞中,居然別有洞天,。

寬敞的洞底,竟連接了五十四個出口。而洞中正對裴負兩人,是一堆閃爍珠光寶氣的珍寶,很多東西是裴負沒有見過的,可是從那一堆寶貝里,他覺察到了一股股奇異,而又說不出來味道的靈力。

而四周洞壁上,描繪著各種奇異的符紋,在洞中央的一塊,卻是一張奇異的金屬祭壇。

說那祭壇奇異,是因為裴負看不出它的質地。四四方方,頗有些象一個笨重的石塊,上面會有奇異道門符紋,裴負一眼看出,那道符正是神州道派中被列為禁忌法陣的煞神聚靈陣的符紋。

若只是這樣子,裴負還不會認為這祭壇有什麼奇怪。

在祭壇上空,高懸著一柄通體黝黑,長有八十厘米左右的木劍。木劍劍身上繪有各種誅邪咒符,在半空中,透著令裴負無法捉摸的奇異氣息。

劍身黝黑,咒符靈力凸現。

那原本應該是平和的仙力中,有著一股子暴虐的殺意。

“登仙台!”阿魅突然間失聲叫喊道。

裴負一愣,扭頭看著阿魅道︰“怎麼?阿魅,你認識這東西不成?”

“那是黑暗世界中北方黑水城的黑暗法器,可以聚集天地靈力,醞釀黑暗法體。八百年前,登仙台被一個昆侖仙境的人搶走,便一直裊無音信。”阿魅的神色有些激動,她指著那金屬祭壇,顫聲道。

裴負不由皺起眉頭。

在剛才的剎那間,他感覺到洞中閃掠過一抹殺氣,可是卻立刻消失不見。而且,他全無法感受到厲魄的氣息,若這祭壇真的如阿魅所說的那樣,是來自黑暗世界,厲魄是否就隱藏在這祭壇之中,醞釀黑暗法體?

“阿魅,你認識那柄劍嗎?”裴負突然問道。

阿魅搖搖頭,疑惑的打量了那黑色木劍幾眼,“沒有見過,這木劍絕對不是黑暗世界中的寶物,看上去倒好象和哥哥你頗有關聯。”

“我也這麼感覺!”裴負皺著眉頭道。

的確,那木劍確實讓他感到有種親切的感覺,可偏偏一時間又想不出這木劍的來歷。

“哥哥,你要小心,登仙台其實和那個什麼太極銅鏡很想象,也是一種開啟黑暗門戶的靈力增幅器。這是我所知道,流落在人間僅有的兩件增幅器,不過……”

“不過什麼?”

“太極銅鏡屬于昆侖仙器,可以做出強大的防御法陣。而登仙台來自黑暗世界,擁有厲害的黑暗五行攻擊法陣。而且,它好像已經開啟了!”

裴負再次看了一眼那祭壇,搖搖頭,“我們來了這麼久,也沒有見他有半點動靜呀?”

“登仙台不遇攻擊,法陣不啟!”

裴負頓時為難了!

看這樣子,如果想要找到那厲魄,恐怕還需要費些手腳。這厲魄極有可能藏在登仙台內,如果不能突入祭壇之上,想來還真的不好找到厲魄蹤跡。

想到這里,他探手自如意袋中取出凶刃春雨,指尖玄光閃動,鐺的一聲彈擊在刀身之上。

春雨刀身一溜紅光閃爍,暴虐殺氣立刻透體而出。紅煙裊裊,在裴負和阿魅面前,一個身穿紅色雕花勁裝的妙齡女子驟然出現。

“小婢春雨,叩見主人!”

“哥哥,她是誰?”阿魅第一個反應,就是頗有些醋味的喊道。

裴負無暇解釋,將春雨放在阿魅的手中,“阿魅,一會兒我對祭壇攻擊,你在一旁守護。春雨本是刀中靈體,可自由配合你的攻擊。如果一旦有什麼不妙,你立刻離開此地,不要回頭!”

“哥哥你……”阿魅有種頗為不好的感覺。

“不要多說,做好準備!”裴負厲聲打斷了阿魅的話語,而後對春雨沉聲道︰“春雨,好生保護阿魅,明白沒有?”

“小婢遵命!”

裴負取出離火劍,左手扣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火龍玉心,長出一口氣。

面對來自黑暗世界中的法器,還是他生平第一次,他也不知道是否能夠抵擋住那黑暗五行攻擊法陣,只是他知道,他必須找到祭壇中的厲魄,方能確定他恩師的消息。

“阿魅,準備好!”

裴負一聲高叫,離火劍錚的一聲發出顫鳴,劍體頓時閃爍奪目光亮。他身如鬼魅般朝著祭壇撲去,空中只見一溜炙熱紅芒閃動,緊跟著嗤的一聲,一道奪目火色光芒破空而出,火龍玉心帶著無可抗御的強絕炙流,朝著登仙台激射而出。


超靈學院 第四十九章 萬法誅邪
鐺-!

一聲悠長的聲響回蕩在山洞上空,帶著無可抗御的奇異力量,令阿魅不由得感到心神一顫。

生活在黑暗世界的她,雖然沒有見過登仙祭壇,但是對于這種黑暗世界的神聖法器,卻了如指掌。如她向裴負解釋的那樣,登仙祭壇不遇攻擊,法陣不啟。那是因為強大的黑暗力量將祭壇守護,如果不將法陣力量引發,就算是身為九品魔獸的她,也休想走上祭壇。

很顯然,裴負也發現了這個奧妙,所以在身形尚未接近祭壇的時候,火龍玉心就已經脫手而出。

這將火龍精魄和玉心結合而成的攻擊物品,是裴負在太昊鏡上領悟出來的方法。

離火劍和火龍精魄融合,九條火龍的力量,絕不是他可以操縱的。而且他也知道,就算是擁有地真修為,也休想一次操縱九條火龍。

離火劍本就是上九品法器,加上火龍雖然可以更上一層樓,但平白讓其他幾條火龍閑下來,實在是有些可惜。

玉心可以將火龍的部分力量吸收,可以幫助他控制火龍精魄的威力,如此一來,九條火龍可以隨他使用,而離火劍,只要有他靈能加持,自然也可以發揮其本來的力量。

在火龍玉心出手之後,裴負如影隨形的跟上。

隨著拿一聲玉心和登仙台踫撞發出奇異聲響的剎那,一股強絕的死亡冥氣如潮水一般朝他涌來。

手指扣住法決,火龍玉心如同能夠領會裴負心中所想一般,呼的一聲,一道炙流若同屏風一般在裴負的身形形成。

轟-!

一聲巨響,死亡冥氣撞擊在炙流屏風之上,令橘紅色的火焰,頓時變成了黑色,兩股靈力撞擊的潛流涌蕩在洞中,將裴負身上的衣衫瞬間撕扯成一道道,一條條。

阿魅站在一旁,雖然死亡冥氣的攻擊對象並不是她,可強橫的潛流,讓她依舊有種幾近窒息的感覺。

藍色大氅呼的一下子倒卷起來,將她和春雨同時包裹其中。

耳邊就听藍色大氅外嗤嗤聲響不斷,一股股令她難受的想要吐血的仙力夾帶著強絕的死亡冥氣,發出箭嘯聲響,雨點般激射在大氅外層。

“雙龍絞!”

裴負也沒有想到登仙台的攻擊法陣竟然如此強絕,火龍玉心的力量竟無法引開法陣的攻擊,手中離火劍呼的一劍劈出,劍勢古拙,將撲面而來猶如實體一般的死亡冥氣劈成兩半,身形突進數尺,再次從如意袋中取出一枚玉心,扣指彈出。

嗤-!

一聲輕響,兩枚火龍玉心在空中極為詭異的踫撞一起,發出了一聲幾乎無法听到的輕響。

吼-!

兩聲震耳欲聾的巨吼聲突然間回蕩在山洞中,真的土石撲嗤嗤的掉落。

阿魅撤去藍衣結界,睜眼看去,只見兩條長有十米的火龍相互盤膝在空中,絞在一起,霎時間,整個山洞如同沸騰一般,那一堆珠寶在炙熱的氣流中,開始液化……

登仙台的攻擊法陣終于被兩條火龍吸引了,強絕的死亡冥氣,化作一柄黑色的利劍,斬向空中的火龍。

黑色利劍和赤紅的火龍相觸,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但阿魅卻立刻覺察到一股強橫的潛流撲面而來,如同凝實的利箭。手中春雨一顫,她本能反應似的立在胸前,刀靈春雨立刻化作一道紅煙,陪著阿魅的刀勢形成了一道紅色幕牆。

一旁的裴負此刻已經無暇顧及到阿魅,攻擊法陣的力量被引開,讓他有了片刻的喘息工夫。他身形再次突進,眼見登仙台就在眼前,但登仙台的攻擊法陣如同具有靈性一般,死亡冥氣倒卷而出,自裴負身後奇襲而來。

“好寶貝!”

裴負忍不住大聲贊道。雖然他身上法器眾多,但是如登仙台這般具有靈性的法器,可能僅僅是誅仙四劍可以做到。

而春雨雖然有刀靈附著,但靈性和力量,卻都遠遠無法比擬。

離火劍嗡的一聲輕響,裴負雖然贊嘆登仙台的靈性,手上卻不敢有半點懈怠。劍身如同燃燒的火焰,運轉著裴負強大的靈能,反手斜斬而出。

砰-!

巨大的力量離火劍一聲哀鳴,更將裴負裝得在空中倒翻了幾個跟頭,哇的一口逆血噴出,而裴負借著這撞擊之力,飄然登上了登仙祭壇。

早在登仙台和火龍糾纏一起的時候,裴負已經看出登仙台的機關,就在那高懸空中的黑色木劍之上。每一次攻擊法陣運轉,木劍就會閃爍出令人心悸的黑色光芒。所以,才一登台上去,他立刻騰身躍起,一把將木劍握在手中。

“阿魅,怎麼把這東西取下來?”

裴負握住了木劍,才發現木劍原來還有一股子別樣的靈性,竟然固定於半空之中。他用力向下拉了兩次,卻無法讓木劍有半分移動。裴負這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他覺得他此刻就像一只抓著樹枝的猴子一樣,半吊子空中。

“吞靈大法,哥哥,用吞靈大法,那木劍一定就是登仙台聚靈醞釀的黑暗法體!”

裴負聞听,毫不猶豫的逆轉清淨心決,剎那間,一股子令他感到萬分痛苦的死亡冥氣涌入他的體內,將他的身體如同要撕裂一般,痛苦難耐。

殺意,裴負此刻只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絕殺意。

緊跟著,諸般妄念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腦海之中,仿佛要將他的身體完全控制一般,情欲,殺意,貪婪等等,人世間所有能夠引發人類負面情感的情緒,將他的思想完全佔據,如果不是經過了那百年的瞑思培養出的高深定力,裴負此刻恐怕就已經要發狂了!

登仙台頓時寂靜下來,兩條火龍精魄重又回到了玉心之中。

玉心飄飄然,輕落在登仙祭壇之上,落在了裴負的身前。裴負此刻全無意識,雙手握住了黑色木劍,懸浮在登仙祭壇上空,俊秀的面龐,一半漆黑,另一半卻閃爍晶瑩的玉色。

黑暗能量的涌入,引發了裴負諸般負面思想,同時強大的能量,更將他一舉推入了誅邪之境,此刻的裴負,如果無法將諸般負面情緒逐出,他將會陷入魂飛魄散,法身自爆的危險。

這是神州道派成立以來,也許是除卻那位神秘不知所蹤的初代道宗之後,第二個領略到道派第十四層境界,誅邪的領域之中。

此時的裴負,完全沒有任何可以依持的方法,完全要靠著自己一點點的將種種道派中所說的邪念誅殺。

阿魅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奧妙,心中不由得一陣焦慮。

她沒有想到裴負竟然在這種時候進入修持的階段,這洞中的厲魄,似乎並沒有除去,因為在裴負五心朝元跌座空中的時候,她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殺氣。

阿魅手執春雨,連忙來到了登仙祭壇前,運轉黑暗心法,口中一聲輕喝,自她的體內立刻逼出一道道縹緲黑氣。黑氣懸浮空中,化作如同眼楮一般的形狀,無聲無息的散落在五十四個洞口之前。

春雨漂浮在阿魅的頭頂,一雙美妙的眼眸閃爍著森寒的光芒,身為刀靈的她知道,如果裴負此刻收到半點干擾,恐怕……

山洞中恢復了靜寂,靜寂的讓人感到心悸。

裴負在諸般邪念的紛擾之下,漸漸的有些無法抵擋。道門仙力和黑暗能量,水火不容的糾纏在一起,開始失去了控制。

完全是下意識的探手放入腰間的如意袋中,他的手指輕觸到一串冰涼的事物之上。那冰涼的感覺,帶著令他心境平和的凜厲靈力,讓他不自覺的口中低吟出佛門根本咒,心經。

“啊-!”

阿魅一聲慘叫,春雨也隨之從空中跌落下來。

四周的黑氣立刻消失,佛門剛正無鑄的仙力,正是阿魅這種黑暗體質的克星,而春雨是陰邪靈體,對于這種佛門法力,更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就在兩人同時倒地的剎那,山洞中突然間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聲。

一道淡淡的殘影,快如閃電般自那一堆寶物中飛出,朝著裴負撲去。厲魄終于出現,帶著無盡的殺意,手指閃爍出冰冷的寒芒……


超靈學院 第五十章 沉香法劍
“春雨,擋住它!”阿魅一聲驚叫。

其實根本不用她喊叫,春雨強運靈力,地上春雨凶刃紅芒一閃,一股紅霧籠罩著太刀,呼的一聲自地面飛起,如同箭矢一般刺擊撲向裴負的厲魄。

若是春雨能量全開的時候,自然可以和厲魄斗上兩個回合,可惜在心經佛音的影響下,她能夠使用的靈力不足十分之一。春雨去勢雖然凌厲,但卻沒有半點威力可言。

厲魄冷哼一聲,指尖輕彈。

鐺-!

春雨被厲魄擊出老遠,摔落地面。而伏在刀身上的春雨靈體,再次化作人形,只是身上閃爍赤紅光芒的衣衫,卻在眨眼的功夫變得黯淡無光。

不過,就是這輕輕的一阻工夫,阿魅已經強行凝聚了些許靈能,閃身飛撲向那厲魄,口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縴縴玉指,竟在此刻發出金鐵一般,帶著森森藍芒的利爪,上下交替,狠狠的抓向厲魄。

砰-!

阿魅和厲魄一觸即分,身形連連向後倒退,撞在那登仙台上,滑落地面,一口藍色鮮血自她小口中噴出,再也沒有半點力量爬起。

厲魄也連退數步,一聲怒吼。

兩次被阻擋,而這一次更被阿魅擊退,對於身為誅仙四劍之一戮仙劍分身的他,感到無法接受。

四百年前,他化龍不成,卻被明松和張山兩人合力支付。

沒想到那蘊涵強大靈力的木劍,在明松殘余精神的引導下,對他緊追不舍,一直殺進了他的老巢,一場激斗後,他雖然險勝對手,卻也元氣大傷。

登仙台是他化身血蟒時,從一隊官軍手中奪來。

沒想到在木劍靈力將要耗盡的時候,突然開啟了登仙祭壇,並且在明松殘余精神的指導下,木劍自動畫出了煞神聚靈法陣,召喚天柱山萬物靈氣,借由登仙台孕育黑暗法體。

四百年來,厲魄不斷向登仙台發動攻擊,但是均被登仙台的攻擊法陣逼退。

身為高級厲魄的他自然也明白木劍孕育成黑暗法體之後,如果他能夠得到,那就可以擁有幾若和他祖宗戮仙劍侍一般的靈力。或許威力無法比及,卻也是世劍少有的具有靈性的仙劍。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等待黑暗法體的孕育,也等待明松精神意識的消失。

他知道,一旦黑暗法體練成,也就是明松精神意識消失的時候。

等了四百年,沒有想到當木劍黑暗法體即將成功的時候,裴負一聲長嘯,引得明松僅存的意識借由洞中厲魄發出一聲回應,引得裴負前來洞中。

即將到手的桃子眼看就要被裴負取走,厲魄自然不會甘心。

不過他也知道,對方能夠進入到這里,一定也不是凡俗的人物。他隱藏在珠寶堆中,等待著,等待著裴負和登仙台斗個兩敗俱傷。

可是,裴負居然能夠突破登仙台的攻擊法陣,拿到木劍!厲魄本來已經感到萬分沮喪,但沒有想到裴負竟又借著這黑暗法體中的黑暗能量,開始了誅邪試練!

這一起一落,讓厲魄感到激動萬分,那種情緒的起伏波動,讓他如同經歷了百萬年的波折。

但,阿魅和春雨不知死活的阻攔他,卻讓他惱怒了!

厲魄怒吼過後,靈體玄光大盛。身為戮仙劍分身的他可不害怕什麼佛門心經,身形突地向前急進,五指張開,如同五支冰森的利刃。

“哥哥,對不起!”

阿魅低聲呢喃,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情感,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她緩緩的閉上了眼楮。

吼-!

突然間,耳邊傳來了厲魄激怒的吼叫聲,阿魅睜開眼楮看去,只見眼前金光閃爍,一道道,一條條,縱橫交錯在空中,由佛門念珠組合而成的繩索,將厲魄牢牢鎖在其中。厲魄竭力想要掙脫那念珠的束縛,但是越是用力,念珠越是緊緊的收起,到了最後,竟迫入了靈體之中,讓厲魄再也無法掙脫。

一只溫熱的大手在她的靈台上輕輕拍擊一下,一股令她遍體感到舒適的靈力涌入她的體內,先前所收到的傷害立刻被驅逐的一干二淨。阿魅扭頭看去,不由得驚聲叫道︰“哥哥-!”

裴負衣衫襤褸的站在她的身邊,黑色木劍和離火劍奇異的並在一起,隱約發出一陣陣顫鳴聲響。

“阿魅,好好調息,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裴負雖然衣衫不整,可是在阿魅眼中,卻透著一種卓絕不群的清逸味道。那雙漆黑的眼眸,變得深邃而不見底,如同深邃的大海一般。

以前,阿魅還可以從裴負的眼中讀出他心中的所想,但現在,卻完全看不到他眼眸之後的情感。

如同泯去了人類,甚至世間一切生物的感情一般,裴負的聲音很輕柔,但是冷冰冰的,帶著令阿魅全然無法抗拒的奇異魅力。

阿魅順從的閉目運轉黑暗心決,而裴負全然不理睬掙扎在心輪佛珠中的厲魄,徑自走向春雨,手掌玄光一閃,啪的一聲,擊在了春雨頭頂,春雨甚至連話都來不及說出,立刻化作一抹流光,隱入了太刀之中。

吼-!

厲魄痛苦的再次大聲喊叫。

一頭牽在裴負手中的心輪佛珠嗡的一聲發出奇異聲響,緊跟著裴負口念心經,洞中梵音響起,那如同青玉一般,用舍利子制成的佛珠,隨著裴負口中發出陣陣梵音,急速的滾動起來。

佛珠滾動,將厲魄靈體上的血肉刮動,一點點如同星辰般的光點自厲魄身體飛出,在空中一閃而逝。

“好了,好了,我認輸!”厲魄終於無法忍受這種切肉刮骨一般的痛楚,忍不住發出人言,大聲吼道。

“認輸了?那怎麼能行,我心咒才念了不到一半,游戲才剛剛開始!”

裴負的聲音冷戾。一方面,他為阿魅受傷感到心痛,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如果他施展出戮仙劍的咒符,固然可以將厲魄收回,但光是這樣子對他而言顯然不夠。

剛才誅邪修煉中,裴負從木劍中殘留的信息得知,這黑色的木劍,正是他神州道派中神宗寶物,堪可比擬昆侖上九品法器中五品法器的沈香法劍。

這法劍是取自昆侖山上沈香木制成,經過初代道宗法力加持,在張家尚未加入道派之前,一直都是道宗持有的寶物。玄宗出現之後,張家人使用離火劍,神宗宗主使用沈香法劍,在經過無數代人的靈力加持下,沈香劍已經成為了天下間少有的神器。

只是,沈香法劍一直無法和離火劍抗衡,就是在於劍中沒有靈魄。

離火劍中本來就擁有離火精魄,在即將衰死的時候,突然有九龍加入,令它重獲新生,那沈香劍呢?眼前的厲魄,不就是上好的劍靈!

厲魄是戮仙劍的分身,本身就有劍靈體質,如果能把他收入沈香劍中,以沈香劍四百年醞釀出的黑暗法體,配合厲魄靈能,這寶貝立刻就可以從五品法器,成為七品法器,比之離火劍的威力更大。

對於沈香劍和離火劍的感情,裴負是全然不同的。

沈香劍是當年明松的佩劍,而明松是他的恩師,他自然感情深厚。只是,厲魄秉承戮仙劍,想要將他收服,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靠,老子都認輸了,你還想怎樣?游戲,游****個頭,你試試這滋味,是他媽游戲的滋味嗎?啊-”厲魄說的正爽,沒想到裴負突然靈力一動,心輪佛珠向里一收,緊跟著佛珠轉動加速,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你有完沒有,你再這樣子,老子翻臉了!”

“哦,翻臉?嘿嘿,那你就給我翻一下好了!”裴負一笑,心經再次出口。

“好了,好了!”厲魄實在是受不了那刮骨的痛楚,不由得口氣一軟,低聲道︰“老大,你有什麼要求,你說好了,小弟我敢不從命?”


超靈學院 第五十一章 張家有女
見厲魄苦著嘴臉,裴負笑了!

他的心中感到一些自豪,和他道派糾纏了四百年的厲魄,現在終於老老實實的向他臣服。也許,道派的厄運會就此停止。

“你很想要這把劍嗎?”裴負問道,說著,他手指在木劍劍身輕輕一彈,沈香法劍立刻發出錚的一聲輕響。

厲魄一愣,目光有些貪婪的望著黑色木劍,點了點頭,突然間又一聲尖叫,“你小子莫非是想要我做你的劍靈?”

裴負不置可否,只是臉上的笑意卻已經說明了他心中的意思。

“你去死吧!”厲魄一聲怒喝,“老子獨來獨往,逍遙三界,讓我當你的劍靈?我可不想象那娘們一樣,給你當奴才,你殺了我吧!”

“殺你?我為什麼要殺你,又怎麼可能殺的了你?”裴負突然覺得和這厲魄說話很投機,他儼然和自己當年混跡揚州街頭時的模樣相仿,往地上一座,也頗有些小混混的架式。他笑道︰“你是戮仙劍老哥的分身,我若殺你,就必須先要和戮仙劍老哥斗上一場,那我可不太願意!”

“知道就好,咦,你怎麼知道……”

裴負伸出一只手,靈力運轉之下,手上蝌蚪文突然閃現出奇異玄光,朝那厲魄一照,“怎麼?要我年初收靈法決嗎?”

“住手!”厲魄立刻臉色蒼白。

先前心輪佛珠刮骨一般的痛楚未曾讓他有這般慌亂,可是當他一看到裴負掌心的蝌蚪文,立刻嚇得失了方寸。

“你,你認識尊主?”

“你說呢?”

厲魄眼珠滴溜溜的轉個不停,突然間怒聲罵道︰“****的八子,有尊主法印你早點說嘛,都是一家人,來來來,快把我身上這勞什子東西解開!”

“你還沒有答應我是不是當我的劍靈!”

“這……”

“嘿嘿,你要想清楚,這法劍可是我師門寶物,和你斗了四百年,也練就了黑暗法體。將來你好好修煉,說不定也有成正果的時候,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呀!”裴負一邊說著,一邊心中暗自佩服自己居然能說出如此有學問的話語,實在是厲害。

“好吧!誰讓你比我厲害,又和尊主相識!”厲魄想了半晌,無奈的張口吐出一粒麼指大小的光球,在空中飄飄揚揚的飛向裴負。

這光球是厲魄的本命靈丸,也是當年戮仙劍侍煉造分身時的根本所在。靈丸不失,厲魄的魂魄就不會散去。如今,他交出靈丸,也就代表著他徹底臣服於裴負,雖然裴負對此並不是十分了解,可是卻心領神會的將靈丸接住。

靈丸入手,冰涼膩滑,隱隱帶著一股擾人心魄的殺意。

“這東西要怎麼用?”裴負問道。

“啊,你不會劍靈相融之術?”厲魄話音落下,心中卻不由得大為悔恨。早知道就不吐出靈丸,將來奪了黑暗法體,他照樣可以逍遙快活,現在可好,靈丸失去,想要奪回來可就難了。

厲魄眼珠子再次轉動起來,想著如何將靈丸騙回手。

“哥哥,你手上的扳指,是不是昆侖法器,翻天印?”阿魅突然開口問道。

只見她面色紅潤,身體輕靈的來到了裴負的身邊,行動間全沒有半點受傷的模樣。她彎下腰,撿起春雨,在手中把玩不停。

“****個小娘皮……”厲魄頓時慌亂起來。

“哥哥,他罵我!”

裴負此時已經知道了厲魄心中的念頭,見阿魅語氣中全無半點嗔怒,知道她也是在開玩笑,當下故作怒色,“混蛋,你敢罵我妹子!帶我用戮仙法印將你收了,然後送入黑暗靈界,永世不得翻身!”

“大哥,我錯了,我錯了,你用翻天印將我的靈丸印在劍柄上,用靈印之法,將他按進去,我此生都會和那法劍一起,永不分離。媽的,唯女人難養,唯黑暗界的女人,最他媽的難養!”

听著厲魄輕聲的嘀咕,裴負不由笑了起來。翻天印將靈丸按在劍柄處,他靈力運轉,依照著神州道派傳授的靈印手法輕喝一聲,只見沈香法劍在靈丸隱入劍柄剎那,突然閃過一溜奇異的玄白光芒,隨後立刻歸於原狀。

裴負將心輪佛珠收回,厲魄仰天大吼三聲,化作一抹輕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哥哥,這把刀送給我吧!”

阿魅把玩著手中的春雨,突然間低聲哀求道。

雖然不知道阿魅為什麼對春雨如此喜歡,不過裴負一來得了師門寶物,二來對阿魅始終存有一種關愛之情,當下也不猶豫,點頭答應。

只是阿魅並沒有將春雨拿在手里,而是遞給了裴負,然後探手將脖頸中的靈力增幅器取下,喵的一聲,重又變回了藍色小貓的模樣。

“阿魅,你這是做什麼?”

“哥哥,人心復雜,我感覺還無法以人形適應這個世界,所以還是化作原形,跟著你一同體會人世諸般景象,等我能適應這世界的時候,我會向你要回那銀環。再說,你將來要遭遇的事情很多,我用原形隱藏在你的身邊,可以做為一支奇兵。春雨就先寄存在你那里,等我將來能用人形面對這世界的時候,再找你要回!”

“這-!”裴負還在猶豫,可阿魅卻不給他機會,飛身躍上他的肩頭,伏在那里,一動不動。

裴負想想阿魅的話,也頗有幾分道理,當下撿起銀環,連同三柄刀劍一同扔進了如意袋中。

他走到那登仙祭壇前,依照著先前沈香法劍用靈識傳授給他的方法,雙手按在祭壇上面,口念真訣,手上一道白光閃現,沈重的登仙台立刻在光芒中發生奇異的變化,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金屬方塊,落入他的手心。

他將登仙台放入如意袋中,轉身就要離去。

可是當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一堆寶物時,心中一動,從腰間摘下如意袋,朝著那堆寶物籠罩去,霎時間將所有的寶物都一股腦的收進了袋中。

“阿魅,我們回青城山!”

裴負笑著將阿魅從肩頭接下來,放入了他的懷中,身體化作一道流光,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飛來峰下,五十四個洞穴恢復了平靜,清幽中帶著一股子難言的靈動。

沒有人知道這洞中發生過什麼,只是從洞內飄散出的靈力蔓延方圓百里,在數十年後生長出無數珍奇的植物,同時也將洞穴完全掩蓋起來……

裴負滿心歡喜的祭起太昊鏡,用星盤定主方位,朝著青城山疾馳而去。

當清晨第一抹光亮升起的剎那,他回到了青城山腳下張家的宅院門前。

朱紅大門緊閉,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息。裴負扣響門扉,卻不見半點動靜。疑惑之下,他徑自推開大門,沿著院中用碎石鋪成的小路,向一進大廳走去。

“有人在嗎?無忌在不在!”裴負高聲喊道。

沒想到話音未落,一道犀利劍氣驟然間從大廳中發出,劍式古拙,卻極具殺傷力。不過在裴負眼中,這種劍氣儼然如小兒科一般。若是在未曾進入誅邪境界之前,他一定會感到生氣,畢竟身為道宗,居然在門下弟子家中遇襲,這種事情可不是小事。

只是現在的他,卻只是淡然一笑,指尖透出一道冷煞靈力,嗤的一聲,玄陰刺透指而出,正擊在那有若蛟龍一般的飛劍劍脊。

“什麼地方來的乞丐,竟敢擅闖張宅!”隨著一聲清脆好听的聲音響起,那柄被擊退回廳中的飛劍奇異的一轉,嗡的一聲再次向裴負撲來,只是這一次,隨著那飛劍襲來,一道冷戾的寒芒,隱藏在飛劍之下,奇詭無比的襲向裴負。


超靈學院 第五十二章 蜀山弟子
裴負感到有些不快!

進入誅邪境界的他,雖然可以控制自己諸般負面情緒,但卻永遠無法根除。即使是泥菩薩還有三分的土性,更何況裴負,堂堂的道宗,在自家弟子家中,一而再的被攻擊!

嘴角逸出了一抹冷笑,他的眼楮眯成一條線,一道冷厲的寒芒自眼角閃出,手指輕飄飄,若同蘭花浮掠,指尖在輕觸劍鋒剎那,一道強橫的靈力破指而出,正擊在隱藏在飛劍下的一柄寸長短劍之上。

錚-!

短劍被裴負的靈力炸的成了碎末,飛舞空中,而那柄飛劍則控在他的指尖上,如同和他的手指粘在一起一般,手指霎時間變得通紅,閃爍暴虐殺氣。

來自黑暗世界中的煉魂指,以黑暗能量運轉,可以將飛劍的主人魂魄煉化,永世墮入無邊煉獄之中。

得到已經練成黑暗法體的沉香法劍,裴負同時也得到了相應的黑暗能量。

而阿魅這只九品魔獸,更是精通各種黑暗世界的惡毒法門,雖然她自己沒有辦法施展,但是卻可以通過裴負的手,將那黑暗法門施展的淋灕盡致。

“啊-!”

大廳中傳來一聲痛苦的喊叫,緊跟著撲通兩聲,似乎有兩個人倒在地面。

“道宗大人,手下留情!”張帥慌張的從後院跑來,一臉驚慌之色,來到裴負面前,驚恐道︰“道宗大人,請您手下留情!”

“為什麼?”裴負冷冷道︰“襲擊道宗,在道派中屬大不敬之罪,我可以將他們打得魂飛魄散,就算你爺爺也無話可說!”

“他們,他們不是玄宗弟子!”

“那我更不需要客氣!”

“道宗大人,不要!”張帥知道,裴負可不是在開玩笑,那森冷的語氣中所蘊涵的殺意,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

裴負冷哼一聲,手指依舊扣著那飛劍,大步走進了張家的大廳。

大廳中,一男一女倒在地上,那女的看上去大約雙十年華,而男子也不過二十四五的模樣。

兩人氣色壞敗,嘴角殘留血跡。

女子看上去淒慘一點,整個人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全無半點淑女模樣的在地上打著滾,淒厲的喊叫不停。

“小帥,殺了他!”女子一見張帥跟著裴負走進大廳,厲聲喝道。

“二姐,你住嘴!”

張帥喊罷,卻見裴負臉色陰沉,心頭不由得一慌,輕聲道︰“道宗大人,那女的是我二姐張玉,很小就拜在蜀山門下,修煉仙劍之術!”

裴負立時更感不快,他松開飛劍,就听叮的一聲輕響,飛劍落地。

他全不在意的走到廳中正中的太師椅前坐下,冷冷道︰“既然是我玄宗弟子,為何要拜在蜀山門下?難道我玄宗道法,比不得那什麼劍派的破劍不成!”

“你說什麼?你說誰的是破劍!”

沒想到,裴負這一句話,令得那男子頓時暴怒的吼叫起來,“我蜀山劍派自明朝起建立,迄今六百年,雄踞西南一地,你居然說我蜀山仙劍是破劍?我要找你單挑,有種你……”

“等你能受我一指之力的時候,再找我單挑不遲!”

裴負這一句話,令男子這才想起他剛受了裴負一指,自己自幼修煉的九把仙劍之一的暗劍,居然被對方輕易的炸成粉末。男子頓時顯出沮喪之色,呆坐一旁默默無語。

“你就是那個偷走我家離火劍的那個神棍?”稍稍緩過精神的女子,也就是張帥的二姐,張玉突然間大聲喝道。

“你說什麼?”裴負眉頭一皺。

“難道不是嗎?離火劍是我張家的法器,你憑什麼拿走?說你是道宗?你才多大年齡?我不知道爺爺為什麼會相信你,但是在我看來,你就是一個神棍,一個騙子!”

裴負心中大怒,手掌一揮,一股強絕的吸力自他手心發出,將張玉的身體拖起,閃電一般朝他飛去。帶張玉身體將要飛到他身邊,他手腕一轉,一把扣在張玉的頭顱上,眼中寒意畢露,沉聲道︰“你再說一遍!”

張帥傻了,他萬沒有想到張玉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他明白張玉的想法,在張玉看來,張樸被裴負擊傷不算,而離火劍的確是他張家祖傳之物,裴負不歸還,就是別有用心。張玉自幼拜在蜀山長老門下,修為已經超越離俗境界,而且從小被人寵著,護著,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

那男子也傻了,身為蜀山劍派年輕一代中最杰出的弟子,被裴負毀了靈劍不說,身體受到的傷害也不小。他不服氣,不服氣裴負年紀輕輕就能有此修為,所以當張玉破口大罵的時候,他的心里還有些快活。畢竟在他看來,這里是張家,就算裴負是道宗,也要顧及一下張家的面子。可現在,他可以感受到,裴負是真正動了殺機。

同樣,張玉也傻住了!

身為張家的幼女,又是蜀山劍派長老的關門弟子,她從小沒有遇到過什麼挫折。此次回家,她其實是想要勸說父親張樸,交出引鳳簫,畢竟三大修真門派舉辦誅仙大會的意思,還是害怕引鳳簫流入塵世。

可沒有想到,她的父親被裴負毀了修為,閉關修練。

她從未見過的爺爺突然回到家中,而且,又突然多了一個道宗。特別是裴負拿著她張家祖傳的離火劍,竟然也不歸還,這讓她感到萬分不滿。

她可以對蜀山弟子破口大罵,她甚至可以對她的師兄破口大罵。對她來說,蠻橫,是這個時代流行的法則,男人只能默默忍受。

但她忘記了,裴負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自裴負手心傳入她大腦中的殺意,令她感到有些思想呆滯,張玉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如何說才好。

“道宗,請放過我姐姐!”張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聲道。

“給我一個理由!還有,無忌何在?我道派的規矩他應該知道!”

“爺爺在昨天道宗離開之後,就前往青城山,說是拜訪一位多年的老友,中午就會回來。道宗大人,我二姐雖然是張家弟子,可是卻拜在蜀山門下。爺爺說現在玄宗最緊要的事情就是和蜀山、青城和西藏布達拉宮的喇嘛們處理好關系,而蜀山劍派是西南第一修真門派,如果……”

“去他媽的蛋!”裴負突然一聲怒吼,將張玉甩手扔出,砸在那蜀山弟子的身上。他也不理睬那男子的哀嚎,怒聲道︰“什麼西南第一門派,不過區區六百年的劍派,居然拿來和我道派相提並論?你張家出身天師道,距今也有一千多年,為什麼要對蜀山劍派如此恭敬?丟我道派的臉,丟你玄宗的臉,更丟了你張家祖先的臉!”

裴負此時已經被張玉的話氣得有些抓狂了。

進入誅邪境界的他,雖然可以將情緒掌控自如,但生性高傲的裴負,絕不會任由他人侮辱他的人品。更何況,這關系到道派的名聲,一時間,他忘記了要整合人間修真界,忘記了要對抗仙界的陰謀……

好在,他的怒氣很快就被控制下來。

廳中的三人,被他暴虐的怒氣嚇得一個個臉色蒼白,張帥甚至以為剛才裴負會一怒之下拆了他張家的宅院。

裴負探手從如意袋中取出離火劍,鐺的一聲扔在了張玉的面前。

“這是你家的離火劍,從此你張家不許再稱玄宗,從此你張家不得以我道派名義出現!”說完,他大步向廳外走去,走到廳門前,他突然又停下腳步,冷聲道︰“告訴你們家的大人,就說引鳳簫被我帶走,以後我裴負所有的事情,和你張家也再無半點關系!”

“道宗大人,您要去那里?”直到裴負走出廳門,張帥才清醒過來,慌忙問道。

“不要叫我道宗!”裴負咬著牙,鐵青著臉,一字一頓道︰“我要去領教一下,那西南第一修真門派,究竟有些什麼本事!”

一句話,讓廳中三人都呆傻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超靈學院 第五十三章 神秘蜀山
這下子事情可大條了!

張帥心里想到。根據他和裴負接觸不多的經驗,他知道裴負絕對不是隨便說著玩玩的。張玉徹底激怒了裴負,以他的修為,如果殺上蜀山,天曉得會鬧成什麼樣的局面!

“二姐,你這下子闖禍了!”張帥一跺腳,也不理睬尚沒有回過神來的張玉,急急忙忙的向廳外追去。

“我做錯了嗎?”張玉扭頭看著男子。

男子苦笑一聲,“師妹,這次你我恐怕真的都錯了!他不會冒充你們道宗,以他的修為,根本不需要如此。我要趕快回去蜀山,向長老稟報,你在這里等你爺爺回來,最好拉著他一起去蜀山。否則鬧將起來,恐怕……”

男子沒有在說下去,裴負剛才暴怒的殺氣,令他現在回味起來猶自感到不寒而栗。

在他的印象中,就算是他的師父,那位被成為蜀山第一高手,西南第一劍仙的前任掌門,恐怕也無法將怒氣化為有形殺氣。剛才,他真的感到了死神就站在他的面前,他明白如果不早些回去稟報,若讓裴負一路殺去,蜀山恐怕會迎來立派六百年來,最大的一次打擊!

只是這些話他無法向張玉說明白。看了一眼張玉,他欲言又止,一聲長嘆之後,快步走出大廳,祭起飛劍,眨眼間消失不見。

大廳里,張玉一個人猶自呆傻傻的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裴負怒沖沖的離開小鎮,在山間轉了一圈,又無奈的回到了小鎮街口。

他又一次犯了當年的錯誤,蜀山在什麼地方?

“道宗大人!”張帥氣喘吁吁的從後面追來,看到裴負停下腳步,這才長出一口氣,“您這到底是要去什麼地方?”

也難怪他如此詢問。

跟著裴負跑了大半個青城山,他發現這位年輕的道宗,似乎根本就沒有一個目標,轉了一大圈子,最終又回到了小鎮街口,張帥不由得有些疑惑。

“這個……”裴負臉一紅,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小帥,你知道那個什麼蜀山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路痴!

張帥的腦海中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他想了想,道︰“道宗,難道您真的打算去蜀山和他們斗上一斗?”

“廢話,我倒要看看,培養出那樣驕橫弟子的門派,究竟有些什麼本事!”

“這……”

“你要是不願意說,我自己找人問,了不起我一路殺去,就不信引不出那個什麼蜀山劍派!”

裴負淡淡的道,只是話語中蘊涵的殺意,卻讓張帥沒由來的身體一顫。做為一個修真者,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顆平和的心。這顆心,裴負有,只是他天性孤傲,當年流落揚州街頭的生活經歷,又讓他平添了一種倔強和任性的脾氣。

平日里,他笑嘻嘻的可以不在意任何事情,但是一旦較上真兒來,他才不會理睬什麼塵世律法。

張帥心中念頭百轉。

對於蜀山劍派,他沒有半點好感。以前因為張玉的關系,他去過一次蜀山,那些劍派的弟子一個個眼楮都朝著天,恨不得把那雙眼楮放到頭頂上。而且,他曾經和蜀山的一位弟子較量過,對方勝了也就勝了,可是沒由來的將他好一頓侮辱,現在想起來,他還覺得有點不爽。

他恨不得馬上帶著裴負殺去蜀山,但想想裴負那身古怪的修為,他又覺得有些猶豫。

畢竟蜀山在張家沒落的時候,維護過張家,以前他老姐張鳳遇到無法對付的事情,蜀山也慨然相助,論起來,兩家的交情還不錯,否則張玉也不可能拜入蜀山前任掌門門下。

“到底說還是不說?”

裴負並沒有給張帥太多考慮的時間。聞听裴負催促,張帥一咬牙,道︰“弟子知道,弟子可以為道宗大人帶路!”

裴負笑了,雖然知道張帥做出這樣的決定有點勉強,但畢竟還是這樣決定了,這讓他感到和張帥有點共同語言了。

“放心,如果蜀山老老實實的向我認錯,承認他管教弟子不嚴之罪,那我也不會為難他們的。小帥,以後你別老是道宗道宗的叫,願意的話,叫我一聲大哥吧!”

“大哥,我們走!”張帥毫不猶豫的叫道。

在他心里,本來就對看上去比他還小的裴負稱呼‘大人,大人’的有點別扭,如今裴負如此一說,他立刻順桿爬。而且他知道,跟著裴負走,好處多又多,打架不用怕,順便還能學很多道派神奇的法術。

張帥祭起法器,馭風而行。

裴負倒沒有使用什麼法器,而是騰空而起,鼓動他那如同乞丐裝一般的西裝,運轉靈能,緊緊跟在張帥身後。

兩人如同兩道流光在空中劃過,眨眼間便消失在莽莽山野之中。

蜀山,其實就是蜀中勝地,峨嵋山。

古人謂蜀中山水多奇,而峨嵋尤勝,足以見峨嵋山奇麗風光。

蜀中神權最勝,山上廟宇寺觀不下數百,每年都有朝山的善男信女,和不遠千里而來的觀光客游覽。

加以峨嵋山高水秀,層巒疊嶂,氣象萬千,更被人成為西南美景。

在峨嵋後山,風景更見幽奇。

自來這深山大澤中,多有奇獸龍蛇盤踞,雖然如今環境被破壞了不少,但猶自有數不盡的怪獸山精,棲身在隱秘之處。

如果人類不去打攪它們,它們也不會隨便對人類攻擊。畢竟,棲身如此靈氣逼人的靈山之上,就算是凶猛野獸,也想修煉成仙。

張帥帶著裴負來到峨嵋山腳下,在他強烈建議下,裴負將身上的衣服換去。

一身黑色的西裝,外面配上一件風衣,然後張帥又唆使著裴負將長發剪去,留了一個十分精神的板寸,立時讓裴負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

裴負本就生的俊秀,早年流浪街頭,讓他身體顯得有些瘦弱,不過卻將他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材襯托的更見道骨仙風。他听從張帥的意見,在鎮上的一個百貨店里買了一副墨鏡帶著,當然這筆支出自然從張帥的口袋里出血。

張帥本意是想要拖些時間,最好能讓他老爺爺張無忌帶著青城的練氣士一起前來,倒是如果裴負發飆,張無忌也可以勸說一下。二來,張帥也想給裴負塑造一個全新形象,畢竟以後裴負是他大哥,面子還是要講的。

可沒有想到,一番購物之後,竟引發起裴負強烈的好奇和購物欲望。

他才不理睬價格如何,看上眼的就要,反正後面有個自動提款機跟著,而且還是可會殺價的自動提款機。

於是乎,在張帥肉痛的付出了一萬多大元之後,裴負總算是稍稍平息了他的好奇心。這一萬多的支出,包括了一身名牌西裝,一個名牌墨鏡,一套名牌內衣,外加一雙名牌皮鞋。這里少有如此大方的凱子,店員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推薦商品的機會,而且盡是一些所謂的名牌。

購物結束,天色已經昏暗。

裴負兩人在山腳下一家四星級的賓館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天還沒有亮,兩人便動身啟程,朝著峨嵋後山進發。

兩人都是修煉有成的修真者,所以不走那些所謂的官路,而是挑了從沒有人走過的險峻小路行進。

一路上,裴負就張帥的換氣方法,行走姿勢,一一做出點評。

反正是一句好話沒有,讓張帥幾乎有種想要自殺的沖動。不過經過這一番點評之後,倒也的確讓張帥的修為頗有些長進。

天剛一亮,兩人進入了後山。

裴負大聲贊嘆這蜀山靈氣,而張帥則感到提心吊膽。

原因無他,自兩人踏足後山,他就感到有無數雙眼楮在注視著他們,雖然無法確定對方的方位,但他可以肯定,一定是蜀山方面已經有了準備。

他也知道,裴負也一定感到了這些,只是他藝高人膽大,自然不會在乎。

“小帥,你好像有心事?”

“沒有,沒有!”

“嘿嘿,可是那些蒼蠅惹得你沒了性質?如此大好美景,不好好欣賞一番,實在可惜!這樣吧,大哥我把那些蒼蠅驅趕走就是了!”

裴負說著,冷笑一聲,探手從綁在手臂上的如意袋中取出十二粒奇異今晚。

“大哥,你要做什麼?”張帥頓時變了臉色。

“做什麼?”裴負看了一眼四周彌漫的霧障,冷笑道︰“自然是為我們打開一條通道!”

說完他也不理睬張帥臉上驚異之色,抖手將金丸射出,雙手掐決,口中低喝一聲︰“十二奴才,給我打開蜀山大門!”

超靈學院 第五十四章 十二聖獸
十二粒金丸,化作十二道金芒,化作十二般奇詭生物,依照著各自不同的方式,撲入霧障之中……

張帥尚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耳邊接連響起一陣陣沉悶的聲響。緊跟著,四面霧障消失不見,眼前只見連綿松濤,若巨浪排空。遠處,一座山門隱隱可見,如同高懸在雲霧之巔,透著沉肅莊嚴之氣。

“小小的障眼法陣,也拿出來獻丑!”

裴負冷哼一聲,收回了十二粒金丸。在兩人身外三十余米的地方,橫七豎八的倒著三四十個道裝者,一個個倒地不起,神色壞敗,更有不少人口吐鮮血,那樣子淒慘到極點。

“不用看了,十二奴才沒有我的命令,是不會輕易下殺手的。這些人不知禮數,權當給他們一個教訓!”

耳听裴負冷戾的聲音,張帥心頭不由一顫。

從他認識裴負之後,很少听他用如此冷戾的語調說話。那冰冷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子傲氣,更有濃濃的殺意,令他不寒而栗。

他不明白裴負為何會突然做此轉變。

其實裴負雖然想要領教一下蜀山劍派的厲害,可是卻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如何面對。畢竟,做為一個年輕人的他,還是第一次以一派道宗身份挑戰另一門派,如果對方以禮相待,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何該著蜀山劍派倒霉。

當代蜀山劍派的劍主也是一名心高氣傲的人,他得知了即將有人要挑戰蜀山劍派尊嚴之後,也不問清由來,立刻擺出了迷神陣,造出無邊霧障,想要讓對手知難而退。蜀山劍派自立派以來,雄踞西南第一修真門派的稱號,這六百年來有多少人想要找他們的麻煩,都被打得落荒而逃。數百年的安逸,讓劍派的人也養出一種‘天下老子第一’的心理!

而裴負對于這些可不管。

雖然他沒有正式拜山,可畢竟是神州道派的道宗宗主,蜀山劍派這種做法,對他是大大的不敬,對神州道派,更是一種侮辱。

於是,在他放出十二奴才之後,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小帥,還敢不敢和我一起闖一闖這六百年的西南第一劍派?”

“道宗若有吩咐,張帥敢不從命?”

裴負笑了!如今殺意大增的他,受到黑暗能量的影響,已經將殺機提升到了最高點。如果張帥敢有半點猶豫,他會立時將他擊殺掌下。

他可不會在乎玄宗是否只有這一名弟子,繼承了黑暗能量,雖然讓他突進誅邪法境,可是也讓他的心性,會隨著情緒的爆發,在黑暗能量的引導下擊中於一種情緒之上。那種集萬般邪念的情緒,較之一般的殺意更加可怖。

“靈鼠,現身!”

隨著裴負這一聲沉喝,手中一粒金丸自他手心飛出,在空中一折,化作一只如同牛犢大小的巨鼠,伏地不動。

“保護好小帥,有任何閃失,唯你事問!”

說著,他也不理臉色蒼白的張帥,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子抖手將他扔在巨鼠身上,身形電射而出,沉香法劍左手執住,右手金芒不斷破空激射,朝著叢林深處飛入。

一聲聲沉悶的聲響不斷自兩邊林中發出,叢林深處,血光濺射。

裴負全不理睬兩邊,看似漫不經心的行走,卻又迅捷無比的朝著蜀山劍派的山門撲去。在他的身後,靈鼠背著張帥,如同一抹清風般的飛馳,緊緊跟隨著裴負的身影。

迷神法陣剛一被破,蜀山劍派的山門內已經騷動起來。

在裴負才來到那閃爍金色光芒的山門之外時,百余名蜀山弟子,已經在山門外結成奇妙劍陣,嚴陣以待的看著撲來的裴負。

“傳進去,就說神州道派道宗裴負,今日求見你家宗主!”

裴負停下腳步,對著劍陣前那看上去年紀在三旬上下的道裝男子喝道。

道裝男子眉頭一皺,看了一眼裴負,當他目光掠過靈鼠剎那,竟禁不住驚聲道︰“巨靈鼠?”

巨靈鼠,截教中十二護法聖獸。

在封神之戰以後,曾有不少修真門派將截教的十二護法聖獸圖形畫進道冊之中,以示警戒。那男子顯然也是劍派中的高階弟子,自然一眼認出了巨靈鼠的真身。

“快快通報,我沒有心情和你廢話!”

“什麼神州道派,听都沒听過,居然在這里大言不慚!”道裝男子在片刻驚慌之後,冷哼一聲。雖然看到了巨靈鼠,可是他卻不相信真的有這種聖獸的存在。了不起是什麼修煉了妖法的妖獸,在他眼中,裴負不過是乳臭未干的青年。

說著,他也不理臉色陰沉的裴負,看著巨靈鼠背上的張帥,呷呷的一聲怪笑,“早就說你張家難成大氣,今日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又找來一個妖人,居然跑來我劍派鬧事。張帥,誅仙大會還有些許日子,你急急忙忙的跑來,莫非想要討打不成?”

“王校,你……”

“小帥,他曾經打過你不成?”裴負陰冷問道。

張帥臉一紅,被王校一句話說得他也再也不想什麼門派和睦,冷冷道︰“啟稟道宗,三年前這王校曾與我比武,弟子敗後,這廝又出言侮辱我玄宗一脈,後來我父親出面阻止,否則弟子定要和他血濺三尺。”

“現在也不遲!”裴負冷笑一聲,拇指翻天印奇詭按住,一抹強絕靈能破指而出,就听他口中低吟一聲︰“破-!”

王校甚至連回神的時間都沒有,直覺一股巨猛靈力看似凶猛,卻陰柔如絲一般刺入他的體內。奇異的靈能讓他感到全身如同撕裂一般的劇痛,未等他發出那一聲吼叫,一口鮮血先行奪口噴出,身體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擊飛一般,甩出了三十余米,落在塵埃中後,那一聲淒厲的慘叫聲才脫口而出。

“奴才們,給我清理道路!”

未等裴負話音落下,自他身後驟然傳來一聲聲長嘯,十余道金芒化作人形,閃入劍陣之中。

蜀山劍陣立刻運轉,但那截教十二護法聖獸又豈是他們可以阻攔?

雖然裴負沒有下絕殺之令,可是那十一個聖獸也如同虎入羊群,只听劍陣中一聲聲慘叫聲接連不斷,殘劍激射天空。

張帥從巨靈鼠背上爬下來,而巨靈鼠已經化作人形,恭敬的立在裴負身邊,護著張帥,卻又頗為不爽的踏動腳步。

“干掉他們!”

裴負也不回頭,徑自一聲沉喝,身形化作一抹流光,沉香法劍驟然發出一聲焦雷般的巨響,沖入劍陣,眨眼間便沒入了山門之中。

山門外,百余名道裝者倒在地面。

雖然這些人沒有性命之憂,可是在裴負等人的打擊下,卻也一個個身受重傷,再也無力站起。

王校最慘,他的丹田被裴負擊毀,一身修為盡數破去,原本看上去三十多歲的他,在眨眼的工夫便蒼老的露出了臉上的皺紋。

“我操,原來你他媽的還是個老家伙,我說我怎麼斗不過你!”張帥破口大罵。

沒等王校回口,突然間一縷清風拂過張帥身邊,只見張無忌、張玉和一個青衣道人驟然出現在他的身邊,“小帥……”

張玉突然止住了呼喝,眼看著山門外一片淒涼景色,和那不絕于耳的哀嚎之聲,她愣住了。

“小帥,道宗呢?”

沒等張帥來得及回答,突然間從蜀山劍派的山門內傳來一聲地動山搖般的巨響,緊跟著,裴負那龍吟般的長嘯聲,撕破了天際。

天空中,仙雲翻滾,張無忌身邊的道者臉色頓時大變,大叫一聲︰“不好!”

超靈學院 第五十五章 劍主道臨
“老友,怎麼?”張無忌有些緊張的問道。

“聲音傳自闢邪堂,別是你家道宗在闢邪堂前惹出事端,那麻煩可就大了!”

張無忌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那我們還站在這里做什麼?”

他一跺腳,頓時消失在原處。道者也不太自然,緊跟著張無忌朝山門內沖去。張帥看看張玉,突然覺得二姐真的是可憐。

此次事情的後果,已經不是她可以承受的起的,要知道無論裴負是否出事,蜀山劍派和張家,都不會輕易饒過她。

“二姐,你……”張帥話說到一般,突然一聲長嘆,飛速朝山門中跑去。

山門外,張玉一個人全無主意的站在那里,如同夢游一般!

自蜀山劍派山門,一條青石鋪成的山路扶搖而上,在山之巔,也就是蜀山劍派的重地,闢邪堂。

短短的二十里山路,設有重重機關,在裴負沖入山道之後,各種奇異發展運轉開來,一股股濃霧蒸騰而起,將山路籠罩的伸手不見五指。

濃霧中,箭矢如雨。

當然這種襲擊對于裴負而言自然毫無用處,可怕的是夾裹在箭矢中的神秘法器,以及一股股化作實體的飛騰劍氣。

十二奴才在濃霧才起的剎那,就已經化作金丸,將裴負護在其中。十二粒金丸,形成了一個奇妙的圓環,散發出金色的光芒,相互連接,組成一個球形的氣罩,把裴負包圍在里面。

於是,氣罩外煙霧繚繞,暗香涌動,卻又全無法對裴負產生半點作用。

真正對裴負產生作用的,是他腳下看似平常的青石。在機關運轉開來之後,青石石面閃動流光,並且發出一股詭異的力道,牽引著裴負的身體,令他無法騰空飛掠。

煉心道,是蜀山弟子入門的一項試練。

青石山路上附有重力符,可以產生出超過尋常百倍,千倍的吸引力,這是蜀山自建國後,結合科技和道法而創造出來的一種試練試練方法。很多想要拜入蜀山的弟子,必需要徒步走上煉心道,方才可以真正成為蜀山劍派的一員。

青石上的能量已經全開,裴負被重力符所產生的強大吸引力扯住了身體,只能一步一步的沿著山路而行。

也是他的修為卓絕,煉心道自建成將近百年,第一次能量全開,所產生的巨大牽引力,即使是修為高深的修真者,也一樣無法完全化解這股力量。不過,煉心,真的名副其實,當裴負沖過煉心道的剎那,竟有種身心俱疲的感覺。

莊嚴闢邪堂就在眼前。

雄偉的大殿,透著一股縹緲的仙韻。

白玉鋪成的廣場四四方方,四個邊角處,更有奇形玲瓏塔矗立。而大殿門前,百名道裝劍派弟子嚴陣以待,為首一人,白衣鶴氅,面如冠玉,衣抉飄拂中,更顯出別樣的道骨仙風。

與一干道派弟子不同,那道人並未持劍,寬大袖袍將他雙手掩蓋。

在他的身後,十余名皓首童顏的老者閉目凝神而立,眼見裴負出現,卻沒有一人睜開眼楮。

“貧道蜀山劍主,道臨!”那為首的鶴氅人稽首道。

眼見這般局面,裴負也暗自心驚。一眼掃去,在場的這些劍派弟子,竟全部都進入了離俗修真的境界,而那位道臨,更是讓他有種看不出深淺的感覺。

更讓裴負震驚的,是那十幾名老者,一個個修為都已經超過塞難之境,憑這些老家伙,蜀山劍派足以稱為西南第一修真門派。

不過,裴負心中雖然驚異,但臉上卻依舊呈現淡漠神色。見道臨稽首,他也收起十二奴才,放進如意袋中,一手執劍,一手扣出蘭花之狀,豎立胸前,“在下神州道派新任道宗,裴負!”

“哈,昨日听聞貧道師弟講,玄宗道宗現世,貧道尚不相信,現在看來,閣下能通過我蜀山煉心道,道宗兩字當不是虛言。只是神州道派自明松道長以下,四百年未曾真正現身塵世,不知道宗今日打進我蜀山山門,又有何指教?”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道臨若是一上來便氣勢洶洶,裴負自然也不會示弱。可道臨這番話出口,讓他突然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的確,他為何打上蜀山?

總不成告訴對方,他只是因為一名蜀山弟子的囂張話語,就一路殺將而來,這道理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道兄,貧道等你的回答!”道臨的語氣漸趨嚴厲。

裴負一咬牙,“听聞蜀山劍派號稱西南第一修真門派,裴負自出山涉足塵世以來,也未逢敵手。所以,听聞道兄門下高手雲集,所以特來請教一二!”

一句話,頓時讓道臨身後的道者們騷動起來。

那十幾名皓首老者,驟然睜開了眼楮,眼眸中一抹怒色閃過,雖然稍縱即逝,卻無法逃過裴負的眼楮。

道臨卻不動怒,能夠通過能量全開的煉心道,裴負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語。

“道兄若來討教,盡管報上山門,可道兄一路殺來,我道派近三百弟子折在道兄你的手中,未免有些太過蠻橫了吧!”

裴負此時已經決心撕破臉皮。

對他而言,高手難求,他渴望能夠在不斷的挑戰中提高自己的能力。所以,當道臨話一出口,他卻笑了,“道兄此言差矣。道兄你可以召集誅仙大會,驅逐我玄宗門人,甚至派出弟子,到我玄宗弟子府上逼迫,要我道派弟子交出引鳳簫,難道就不是蠻橫?山門外,你劍派弟子口出無禮之言,辱我道派弟子,給他一些教訓,裴負以為並不為過!”

“你-!”道臨怒極而笑。自他登位劍主之後,從無人對他如此說話,裴負這番言語,讓他心中殺機頓起,“引鳳簫在你這等狂妄之人手中,對我神州修真界定無半點好處。你既然說出這番話語,那麼我看我們還是以力決出是非黑白,如何?”

“道兄之言,正是裴負心中所想!”

裴負說著,通天九訣運起,沉香法劍突然一聲奇異振鳴,那聲音听上去細若游絲,卻如同黃呂大鐘一般的震撼著道臨的神經。

“好劍!”道臨一聲大喝,“劍派弟子听真,若本劍主戰敗,則蜀山劍派立刻關閉山門,百年不履塵世,今後凡我弟子,如遇道派弟子,一律退避三舍!”

話音一落,道臨身後弟子呼拉拉退出白玉廣場,四座玲瓏玉塔,綻放奇麗光芒,在闢邪堂前,撐起一個巨大的結界。

道臨上前一步,嗤的一聲,隨著他大袖揮擺,七柄寸長玉劍赫然自他大袖中射出,劍分七色,盤旋空中,有若蛟龍一般。

道臨劍雖未發,但逼人劍氣卻猶如實體一般,化作七道瑰麗的光芒,鐺的一聲,玉劍相撞,兩柄玉劍依然撲向裴負。

沉香法劍虛空畫出奇異圓弧,裴負一聲清嘯,身隨劍走,勢若奔雷。

鐺-!

兩聲輕響,沉香法劍撞擊玉劍,巨猛劍氣驟然朝著裴負涌來,令他禁不住向後連退數步,身形也不由得為之一滯。

這廝修為竟然也到了極言境界?

裴負暗自心驚,雖然道臨只發兩劍,但足以讓他試探出道臨的修為。一擊之下,裴負頓時變得更加小心。

他在心驚,道臨更是難以置信。

他身為蜀山劍主,參悟了劍派三百年來無人了解的通靈劍典,原以為已經可以無敵,卻沒有想到通靈雙劍齊發,卻被裴負一劍逼退。而且,自沉香法劍上傳來的巨猛靈力,夾雜黑暗能量,讓他有種想要吐血的感受。

死也不能敗!

道臨心想到這里,雙手驟然張開,全身靈能涌起,口中大吼一聲,“通靈法劍,萬劍齊飛!”

隨著他一聲巨吼,七劍驟然在空中分合,化作四十九劍,而後每一劍繼續分合,天空中玉劍不斷增多,到了最後,整個白玉廣場上空,竟凝集了萬把玉劍,隨著道臨鬼魅般舞動的身形,朝著裴負激射而出。

裴負也不敢大意,同樣游走轉動,合著道臨的身影,化作一道奇異流光。

轟-!

巨響聲接連不斷,玉劍擊落地面,巨猛的能量將白玉鋪成的廣場炸成一個個螺旋型的坑洞。與此同時,裴負法劍揮舞,奇異的刺擊,撥打著飛射而來的玉劍,兩人在玉塔結界之中,竟不分伯仲的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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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6-06-06, 19:36   #15
冰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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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靈學院 第五十六章 鎮邪靈塔
絕不能敗!

道臨此時腦海中只有這四個字閃動不停。

但形式不饒人,裴負那勢大力沉的沉香法劍,早就脫手飛出,在劍中靈魄的引導下,催發出無鑄的黑暗劍氣,將一柄柄玉劍繼承粉末般飄揚空中的玉屑。

同時,更令道臨感到驚懼的,還是裴負手上的翻天印!

身為蜀山劍主,道臨對昆侖仙器自然也十分熟悉。翻天印曾在封神之戰中揚威宇內,使得神州各大修真門派,都留有翻天印的記載。

蜀山劍派雖然成立只有六百年,但也是堂堂正正的修真門派,自然也保留了關于翻天印的記載。

雖然裴負手上的翻天印已經被改了形狀,但從它發力的情形來看,道臨依舊認出來這昆侖仙器的來歷。

他現在有些後悔!

原以為修成通靈劍典,己身修為已經接近了劍仙之境,神州修真界當少有人是他對手。加之他煉出的通靈法劍,更是可以比擬昆侖中九品仙器中的九品仙器,令他有種如虎添翼般的感覺。

可是現在,裴負的功力較他深厚,那沉香法劍更是通靈上九品的仙器,劍中的劍靈已成,而且發出的能量巨猛強大。若只是如此,道臨倒也不怕,可當他看到翻天印時,他知道,今日一戰,他絕無半點勝算!

若是敗了,蜀山劍派就要封山,百年聲譽就將毀在他手中!

道臨有些絕望了……

也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奇異念頭,身形募得一個奇異進退,雙手胸前並攏,口中一聲輕喝︰“通靈法劍,萬劍歸宗!”

漫天法劍驟然發出奇異劍嘯,霎時間在道臨身前凝結成一柄奇形巨劍。

“出劍-!”

法劍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握住,迅若奔雷一般刺擊向裴負,那迅猛的劍式,竟發出風雷聲響,轟隆隆的不絕于耳。

法劍一出,裴負立刻感到不妙。

他收回沉香法劍,運轉全身靈能,翻天法印惡狠狠的按出,口中輕喝一聲︰“破邪-!”

轟-!

法劍撞擊翻天法印,產生出巨猛的能量。

饒是有結界保護,外面的眾人猶自可以感受到內間的強大潛流。

道臨吐出一口鮮血,但臉上卻露出了猙獰笑容。

他要得就是這旋轉猛烈的潛流,借著勁流旋轉之力,他閃電般繞場轉動,如玉一般潔白的手掌拍擊在玉塔之上,緊跟著閃身立于漩流中央,口中大聲喊喝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身得一以靈,吾以天地諸靈之名,召喚,鎮邪-!”

“道臨,住手!”自蜀山後山間的雲霧之中,飛閃出一道疾電般的身影,距離闢邪堂尚遠,來人已經高聲喊喝道。

但,為時已晚!

裴負還沒有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听天空中轟隆隆焦雷連環,數不盡的閃電如同銀蛇般舞動上空,一個巨大的黑影,自虛空中驟然升出,以泰山壓頂之勢襲來,讓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轟的一聲便被扣在當中。

闢邪堂前的白玉廣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有三十余米的巨大玉塔。

塔身繪有各種奇異符咒,而在塔尖之上,一顆玄玉般的圓珠高懸,滾動。

“道宗大人!”

“裴大哥!”

張無忌帶著來自青城的練氣士太真,和張帥閃電般沖到闢邪堂前。

但三人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非但是他們,就連一干蜀山道士也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看著白玉廣場上的玉塔,一個個面面相覷。

自後山而來的人影听在闢邪堂前,看著那玉塔連連頓足。

“希言師叔,這,這是怎麼回事?”

張無忌面對來人,一臉恭敬之色問道。

來人是道臨的師父,也是蜀山劍派上代劍主,曾被譽為西南第一人的希言尊者。

聞听張無忌的問話,希言苦笑一聲,指著那玉塔道︰“六百年前,蜀山初建,祖師就是因為這里有這樣一件寶貝可以鎮邪,所以才選擇了此地為我蜀山根基。”

“這,這是什麼?”

“鎮邪塔,鎮邪寶塔!”

這一下,非但是張無忌傻了,就連青城練氣士太真,臉色也頓時變得格外難看。

“爺爺,這,鎮邪塔是什麼來頭?”張帥見幾人都變了臉色,心中隱隱感到不安,連忙低聲問道。

可是張無忌此時已經無心理睬他,倒是一旁的太真練氣士苦笑道︰“小帥,你可听說過昆侖上中下九品仙器?”

“听說過!”

“這鎮邪塔,就是昆侖上九品的九品仙器!”

“什麼?”張帥也傻了。

“自三千年前封神之戰後,昆侖封神台與人間分離。而當年各位仙人所使用的諸般法器,也隨著封神台離開人間,流落在各處。”希言尊者開口解釋道︰“鎮邪塔,相傳是當年封神台上天王法器,可以收攏天地間諸般妖邪事物,鎮壓,煉化。通天教主擺下誅仙大陣失敗後,曾經設六魂幡企圖收取道祖性命,天王以命相爭,方為道祖掙得了時間,將通天教主拘禁。這鎮邪塔,也就是那時候流入人間。”

“可是,可是它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這個誰也不知道,當年我蜀山祖師在此發現四座玉塔,並得到鎮邪寶券,才知道鎮邪塔的存在。誰成想,道臨為求一勝,竟不惜祭出鎮邪塔,兩個人現在都被困在里面,除非……”

“除非什麼?”

希言尊者一指塔尖上的玄珠,“除非能取下那玄珠,方能收回鎮邪塔!”

張帥聞听,連想也不想,突然飛身撲向塔尖,迅猛的速度,讓太真練氣士也嚇了一跳。但未等他抓住玄珠,那玄珠突然靈光一閃,一股巨猛的靈能發出,轟擊在張帥的身上,將他打得在空中連轉數周,朝著塵埃中跌落下來。

好在張無忌閃身將他接住,卻見張帥七竅鮮血狂涌,喉頭鼓動不停,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張無忌連忙運轉靈能,將張帥的傷勢鎮住,希言尊者又掏出一粒金丹,遞給了無忌,讓他給張帥服下。

“小兄弟實在是太沖動了!鎮邪塔破塔之法,從外界根本沒有辦法,除非塔中之人,能夠破了鎮邪塔中七道機關,走到塔頂處取下玄珠,這才能夠脫困!”

“那……”

“無忌,你不用問我,鎮邪塔自發現以來,我劍派從未用過,但據我所知,還沒有人能夠從鎮邪塔里逃出生天。而且……”

“而且什麼?希言師叔,到了這時候你就不要在吞吞吐吐了!”

希言尊者苦笑著搖搖頭,“無忌,根據鎮邪寶券中記載,這塔中困有一只強大妖靈。非五千年不得煉化。那妖靈就被困在玄珠之處,要向得到玄珠,就必須放開妖靈,才能……”

張無忌和太真練氣士兩人都變了臉色。

放開妖靈,不就是還要和那妖靈血戰一場?

天曉得那妖靈是什麼東西,如果裴負和道臨無法戰勝,那麼逃出來的,也許就是……

兩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再開口多言。

“蜀山弟子,傳我法令,召集、邀請天下修真者,前來此地!”

希言尊者突然自大袖中取出一把白玉圭,朝著那十幾名皓首老者扔去。

“謹尊劍主法諭-!”

老者接到白玉圭,恭敬朝希言一禮,一時間只見天空中飛劍閃動不停,眨眼間百余名道者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希言師叔,您這是……”

“召集各派宗主,我要在這里擺出天罡地煞陣護持,若是自鎮邪塔中出來的是那妖靈,我們只有拼了性命,將他擊殺!”

希言說話間,全無半點底氣,張無忌知道,即使擺出天罡地煞陣,若是出困的是那妖靈,恐怕這修真界中,將會元氣大傷。

“道宗啊,道宗,你這次可算是遇到大麻煩了!”張無忌心中想著,禁不住朝著那鎮邪塔躬身三拜。

……

超靈學院 第五十七章 大荒密聞
鎮邪塔中,放眼處盡是一片令人頗感心悸的黑暗。

裴負運轉靈力,天眼看出卻見四周影影憧憧的,晃動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生物。

那些生物倒也不是很凶惡,而是遠遠的避開裴負,空出一大塊地方,令裴負倒也覺得空曠。

“哥哥,這是什麼地方?”一直躲在裴負懷中的阿魅,突然探出小腦袋問道。

裴負搖搖頭,將他在蜀山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而後苦笑道︰“阿魅,天曉得這是什麼地方,你看這些東西,好像不是人間的生物。”

阿魅跳出裴負懷中,向四下張望一眼,“咦-?”

“怎麼?”

“哥哥,這些可都是大荒時期的生物呀!”

“大荒時期?”裴負還是第一次听到這樣的名詞,不由有些奇怪。

“我也是听暗靈陛下提起過,具體的不是很清楚。他只是說在很久以前,天地本是一體,沒有什麼昆侖仙境,沒有什麼人間世界,自然,也沒有我們的黑暗世界。三者本來是相互連接在一起的,那是,大荒生物和人類,仙人,以及我們都生活在一起。人類依靠大荒生物,可以借助大荒生物的力量和仙人,我們抗衡……”

“啊,有這種事情?”

裴負吃驚的張大嘴巴,看著眼前游戈移動不停的奇異生物,怎麼也無法將這些生物和人類聯系在一起。

“那後來呢?”

“後來?暗靈陛下說人類突然對大荒生物殺戮,並且引發出許多戰爭。大荒生物就這樣消失了,到了後來,基本上就在人類世界絕跡了!”

裴負想起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阿魅,你怎麼能夠確定?”

“嘻嘻,哥哥,你忘記我是黑暗九品魔獸了嗎?我們的祖先,也曾經和大荒生物發生過無數次的戰斗,死在大荒生物手中的魔獸何止千萬。在我的記憶中,永遠都會牢記住它們的氣息,即使相隔千年萬年,也不會遺忘!”

裴負沒有在問下去,雖然依舊不知道自己到底處身在什麼地方,但有一點他已經明白,這里絕對是個凶險的地方!

突然間,一條通體碧綠,蛇一般模樣的大荒生物,朝著裴負游戈而來。

不知為何,這蛇兒不似其他的生物,遠遠的躲開裴負,而是來到他的腳下,用小巧,但看上去頗為可愛的蛇頭輕輕摩挲裴負的褲腳。

“吼-!”

阿魅發出一聲奇異巨吼,閃電般躍下裴負的肩頭,全身藍色毛發乍起而起,那雙水霧繚繞的眼眸,竟然暴射出駭人的殺機。

隨著阿魅這一聲巨吼,綠蛇募得一下從裴負的腳邊退去。

蛇目中也透著奇異的光芒,蛇身盤成蛇陣,對著阿魅張口就是一口綠色霧箭。

與此同時,四周的大荒生物也不再平靜,它們騷動著,以各種奇異的形態,朝著裴負和阿魅聚攏而來。

“阿魅,你做什麼?”裴負橫身攔在綠蛇和阿魅的中間,手上翻天印發出奇異的光芒,硬生生擋住了綠蛇噴出的霧箭。

啵-!

一聲輕響,霧箭散開,發出一股如同檀香一般的味道,令裴負禁不住感到一陣頭暈。

以裴負的修為,世間已經少有什麼毒霧能夠傷害到他。可是這綠蛇的毒霧顯然超出了裴負的想象,他連忙運轉周身靈力,卻發現體內靈力的運轉,變得好生滯澀。

“嘶,嘶,嘶-!”

綠蛇見裴負出現,連忙止住了攻擊,同時發出一直詭異的聲響,四周騷動的大荒生物,在綠蛇發出的聲響中,立刻靜寂下來。

“阿魅,你這是做什麼?”裴負好不容易將毒霧驅出體內,看著阿魅苦笑問道。

“哥哥,你知道我在黑暗世界的名字叫做什麼?”

裴負一愣,這個他倒是真的不太清楚,當下疑惑的搖搖頭。

“黑暗世界中,我的家族名為翼虎,本是黑暗魔獸中最強大的家族。而它,在大荒生物中名為魃龍,也是統領大荒生物的王!”

“啊-!”裴負看看綠蛇,雖然天性里對蛇沒有好感,可是不可否認,這綠蛇的確是可愛非常。他怎麼也無法將眼前這只看上去小巧的綠蛇和統領大荒生物的王聯系在一起,一時間竟有種腦袋昏沉沉的感覺。

“翼虎和魃龍,是誓不兩立的天敵,在大荒時期我們曾經無數次的作戰,我的祖先,曾經有不少死在它的手中。哥哥,你別看它現在的樣子,那是它還沒有成長起來,如果它完全成熟,力量驚人的可怕。”

裴負耳听阿魅的解釋,眼看著那可愛的小蛇。

綠蛇的蛇目中流露出一種讓他感到心碎的委屈之色,他心中不由得一動,上前一步來到綠蛇身前,蹲下身子將手平放在地面。

“哥哥,小心!”

魃龍在阿魅的喊聲中,頗為乖巧的游上了裴負的掌心,高昂著蛇頭,似乎是挑戰似的看了一眼阿魅。

“哥哥!”阿魅委屈的叫道。

兩個世界中的頂級生物,此刻竟象孩子似的斗起氣來,裴負笑著又將阿魅抱在懷里,輕聲道︰“阿魅,你能和它交流嗎?”

“當然可以!”

“那問問它,這里是什麼地方?”

阿魅雖然有些不太情願,但裴負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她沖著綠蛇一呲牙,發出一連串奇異的聲響。

嘶-嘶嘶-!

綠蛇倒是顯得十分溫和,蛇頭輕點,蛇目看著裴負,顯得十分歡喜。

裴負這才注意到,魃龍眼中生有五只瞳孔,轉動著,閃爍出五種奇異的光采。

“哥哥,她說這里是鎮邪塔,當年昆侖仙境的仙人挑動你們和她們之間的矛盾,從朋友變成了敵人。後來有個叫什麼靖的人用鎮邪塔將他們收在這里,企圖用鎮邪塔中的玄靈之火將她們除去。她們的祖先用密法撐起了一個時空結界,一代一代,到她已經是的一百二十代了。”

“阿魅,問它我們應該怎樣才能出去?”

裴負急急問道,阿魅又朝著魃龍吼了兩聲,只見魃龍眼中流露出一種驚駭之色,嘶吟不停。

“她說出了這個結界,就是玄靈火獄,那里的玄靈之火,連她們也無法抵擋。除非……”

“除非怎樣?”

“在玄靈火獄上層,有一粒玄靈珠,那也是鎮邪塔的機關所在,拿到了玄靈珠,也就等于將鎮邪塔掌握手中,自然就可以出去!”

“那我們還等什麼?”裴負一听,急忙說道。

嘶嘶-嘶-!

“哥哥,她說她的父母,她的祖父,都曾想通過玄靈火獄,可是沒有一個能回來。當年魃龍一族十分興旺,到了現在,只剩下她一個。玄靈火獄闖不得!”

“闖不得也要闖,難不成困死在這里?”

裴負說著,看了一眼盤在手上的魃龍,柔聲道︰“魃龍,我知道你擔心我出事,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如果不出去的話,將會有很大的麻煩。這樣,我和阿魅去闖過玄靈火獄,你在這里等著,等我拿到了玄靈珠,再想辦法將你們放出來,好嗎?”

嘶嘶嘶-!

魃龍蛇首搖動,突然間,它身體放開了盤起的蛇陣,游到了裴負的手腕上,身體繞著裴負的手腕一卷,如同一只碧綠的手環一般纏在裴負的手上。

“咦-?”

“哥哥,她說要和你一起闖玄靈火獄!”阿魅此時露出贊賞之意,語氣頓時也緩和了不少。

“它不是擋不住玄靈火獄嗎?”

“嘻嘻,哥哥,你知道大荒生物最厲害的是什麼本事?”

裴負疑惑的搖了搖頭,他低頭朝著魃龍看去,卻見魃龍蛇身突然發出碧綠的光芒,隨著那光芒的閃動,他的手臂瞬間被一層如同鱗甲一般的事物籠罩起來,緊跟著光芒斂起,鱗甲消失,在魃龍先前盤踞的手腕處,赫然多出了一個緊貼在他皮膚上的護腕。

護腕看上去晶瑩碧玉,上面覆著蛇鱗一般的紋路,而在護腕的接口處,一個凸起的蛇頭赫然其上,自蛇口中吐出一寸晶瑩剔透,閃爍寒芒的蛇信短刃。

“這,這是什麼?”

“大荒生物的異能之一,附身!”

“啊-!”裴負張大了嘴巴,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超靈學院 第五十八章 玄靈火獄
“嘻嘻,哥哥,恭喜你了!”

裴負從震驚中清醒過來,“恭喜什麼?”

“魃龍是大荒生物的王,有了她的認可,你將可以控制著天下間所有的大荒生物。只是,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裴負皺皺眉頭,心里卻沒有半點喜悅之情。

大荒生物究竟是怎麼回事,他還不能說完全了解。只是憑著拿魃龍的一番話,他很難相信。畢竟,人類曾經背叛過大荒生物,天曉得大荒生物如果離開鎮邪塔,會不會對人類展開瘋狂的報復?

就在他還猶豫之間,平靜的大荒生物突然騷動起來。

它們成群結隊,立于遠處一個巨大的石碑前,如同軍隊一般,顯得威武雄壯。

它們的隊列很奇特,一些看上去年長,成熟的生物列在最前面,而那些弱小,尚未成年的生物則站在最後。它們相互間不斷發出奇異的聲響,雖然裴負听不懂它們的語言,但卻猶自感受到聲音中傳來的悲嗆之意。

“阿魅,它們要做什麼?”

“打開結界,打開通往玄靈火獄的道路!”阿魅的語氣中,也流露出了一種淒然,讓裴負心中立刻有種不祥的感覺。

但沒等他出聲,那一隊隊,一列列的大荒生物,突然發狂似的向石碑沖去。

砰-!砰-!砰-!

一聲聲沉悶的聲響不絕于耳,一股股紅色的鮮血崩現在石碑之上。

石碑散發出奇麗的光芒,如同一輪艷陽,將整個漆黑的空間照得雪亮。

“阿魅-!”裴負驚叫道。

“哥哥,打開結界,必需要成年的魃龍才能做到。否則,只有用大荒生物的血來開啟,那塊石碑,是大荒生物祖先用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聚靈碑,依靠著大荒生物的生命能量,開啟前往玄靈火獄的道路!”

“阻止它們!”裴負說著,就要上前。

但瞬息間,無數大荒生物擋住了他的去路,口中發出淒厲的呼號。

裴負手忙腳亂,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阿魅,它們在說什麼?”

“哥哥,它們已經厭倦了這里的黑暗,哪怕是生活在玄靈火獄之中,它們也心甘情願。魃龍成長,至少還要千年,它們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啊-!”裴負目瞪口呆。

就是這瞬息的工夫,成千上百的大荒生物已經前僕後繼的朝著石碑撞去。石碑上的光芒越發刺眼,散發出巨猛的能量。

到了最後,整個那些赴死的大荒生物,根本無法接觸到石碑,只見光芒一閃,那巨大的身體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裴負心中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悲嗆之意,他有心上前阻攔,但無奈何卻被大荒生物團團圍住,一步也動彈不得。

轟-!

也不知道有多少大荒生物被那刺眼奪目的光芒吞沒,石碑在一聲巨響中,炸的四分五裂,一股奇異的能量撲面而來,原本列隊整齊的大荒生物,發出淒厲的吼叫,驚慌的四處逃竄。

一波寒水,石碑下竟是一波寒水。

那水域方圓約有五丈大小,水面上全是一塊塊晶瑩透明的水芯片漂浮。那些水芯片每塊長約一米,緊緊的嵌接在一起,將整個寒水覆蓋起來。

“阿魅,這是……”

“結界之門!”阿魅的聲音顯得有些空洞,她伏在裴負的肩膀上,輕聲回答。

“那我們現在……”

圍住裴負的大荒生物被水域中發出的強絕能量刺激,驚慌失措的躲在陰暗的角落中,再也不現身出來。

“哥哥,我們現在就去取下那玄靈珠,將大荒生物從鎮邪塔中救出吧!”

裴負點點頭,閃身來到水域前,看看水面上漂浮的水芯片,又看看躲在陰暗處的大荒生物,縱身躍上水芯片。一道奇麗光芒閃爍,裴負和阿魅眨眼間從水芯片上消失的無影無蹤,水域上水芯片也隨之消失不見,只有那潭水散發出一股股奇異的能量,引得陰暗處的大荒生物,發出悲涼吼叫,在漆黑的虛空中回蕩不止。

裴負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大荒生物的世界如果用一片漆黑來形容,那麼所謂的玄靈火獄,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慘白,白得無邊無際,白得沒有半點生氣。

四周涌蕩著一股淡淡的,微弱的靈力,如同浮雲一般飄散在空中。

這才是鎮邪塔中的世界,放眼看去,沒有邊際,沒有盡頭……

阿魅已經跑進了裴負的懷中,這鎮邪塔中的靈能,正是她黑暗體質的克星。裴負運轉通天九訣,身體外形成了一層鱗甲一般的金色靈力護罩,一方面他是為了防止萬一,另一方面,他卻是為了將鎮邪塔中的氣息拒之身外,因為他知道,不論是阿魅或者是魃龍,對這種氣息都恐懼不已。

“哥哥,運轉天眼,我听說魃龍說鎮邪塔中分為三層,剛才大荒生物生存的世界應該是底層,那麼這里就應該是中間的一層。玄靈珠在鎮邪塔頂層,從這一層到達頂層,似乎有一條道路可行,其他的都是靈火之地,不論任何生靈進入,都會尸骨無存,魂飛魄散。”

阿魅突然用心語說道,裴負聞听,立刻打開了天眼,眉心天目出眼眸豎立,一道金光閃爍,他隱隱看到,在一片白色的靈火世界中,一條似乎沒有盡頭,用風火石鋪成的道路隱藏其中。

他躍起身形,踏足於小路之上,沿著小路向前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那無盡的小路卻似乎沒有一個盡頭。裴負心中漸漸焦慮起來,“阿魅,這條路到底有多長?”

“我不知道,魃龍說玄靈火獄無邊無際,從這里到達頂層,有一段漫長的路程!”

“這要走到什麼時候?”

裴負怒聲道,說完,他探手取出太昊鏡,“阿魅,藏在我懷里不要動,我要祭起法器了!”

說完,他運轉靈力,祭起太昊鏡騰空而行。

四周的空間里,一股股白色的火焰涌動而來,好在有太昊鏡護持,裴負認清楚小路,駕馭太昊鏡在靈火上空飛行。

終于,小路似乎有了盡頭。

裴負收起太昊鏡,飄落小路盡頭,卻發現一條三丈長的甬道呈現在眼前。

甬道盡端,是一個大如桌面一般的赤銅鼎爐。

“阿魅,怎麼沒有路了?”

裴負話音未落,那赤銅鼎爐突然冒出一絲白色的靈火。他心叫一聲不好,鼎爐之內,已經轟的一聲爆響,一股蒸騰的靈火,瞬息間將他處身所在的甬道遮滿,巨猛的能量,幾乎將裴負掀入玄靈火獄之中。

好在體外龍鱗之氣護體,裴負這才逃脫出來。而身後的小路上,靈火已經覆蓋了路面,整個玄靈火獄,隨著鼎爐炸開而運轉開來。

裴負須眉倒豎,大喝一聲,法劍與翻天印同時擊出。

一股黑色,一道金光,兩種凝形的氣體,挾著山崩海嘯之勢,猶如兩條吻合一起的巨龍,盤旋在甬道之中。

這寬敞的甬道,被彌和在一起的熱氣和黑金兩色的靈能充塞,於是,四周的靈火在極度的壓力之下,膨脹,擴散開來!

轟-!

一聲巨震,緊跟著呼拉拉的連聲爆響,原本沒有出口的甬道上,突然涌出一股玄黃色彩的光亮,光亮中,一個僅有一人多高的門戶驟然出現。

鎮邪塔中層和頂層的連接,必需要有於靈火仙力全然不同,又不盡相同的靈力融合,借由靈力的融合膨脹,來開啟這道門戶。

裴負原本修煉的道門靈力,是純正的仙家法力,而黑暗能量,又恰好和靈火仙力相斥。這種奇異的事情,無法用言語解釋,只是,門戶卻的的確確的開啟了。

裴負不再猶豫,閃身沖進門戶之中。

在他身體沒入靈門剎那,四周的靈火突然消失不見,門戶也隨之關閉。

裴負沖開玄靈火獄,不由長出了一口氣。

剛才的全力施為,強烈的脫力感在進入安全地域之後,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癱坐地面,剛要趁機調息休養,卻突然間听到一個陰森可怖的聲音,“裴負,我等你等得好辛苦,讓我們來繼續我們的戰斗吧!”

說話間,一片烏雲般的黑影鋪天蓋地朝他壓來,裴負倉促間,法劍舞動,刺擊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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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6-06-06, 19:39   #16
冰綠茶
豆論國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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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靈學院 第五十九章 魔變道臨
轟-!

法劍和一個剛硬無比的事物撞在一起,自那事物上傳來的巨猛力量,將裴負的身體掀起,在空中兩個翻滾,摔落地面。

阿魅和魃龍,化作兩條色彩各異的流光,呼的一下子撲上前去,擋在了裴負的身前。

裴負噴出一口鮮血,自鼻端,耳中,更是流出蜿蜒如細蛇般的血痕。他自信剛才的一劍雖然是倉促間刺出,但能夠擋下他這一劍的人,應該並不算多。

沒想到……

裴負用法劍撐起身體,抬頭望去。

只見眼前一個高有四五米,長有九首,而且樣貌全然不同的巨型妖物在空中輕靈舞動。小貓已經變身,體形較之先前那嬌小玲瓏的樣子,變得巨大了許多。那兩肋下生出兩只火紅色的羽翼,用一種超出視覺極限的速度,朝著妖物發起猛烈的攻擊。

雙翼鼓蕩,隱隱間流出一道道奇異的火紅色弧線,如同眩美的流星劃過,到了最後,漫天盡是火紅色的流星閃動。

而魃龍更是看上去凶猛無比。

雖然它尚未成年,可是發起攻擊的時候,細小的蛇身,居然變得如同滾筒一般巨大。蛇信吞吐,蛇身游走,和阿魅組成天空和地面兩道密不透風的網,將巨型妖物裹在其中。

表面上看去,雙方斗得旗鼓相當。

但裴負卻知道,用不了片刻,阿魅和魃龍就要敗北。

那妖物的力量,他雖然尚不清楚,但卻知道憑著阿魅和魃龍的力量,定然不是妖物的對手。

裴負有心起身幫忙,可是無奈身體卻不受控制。

往日感覺輕盈的沉香法劍,此刻居然如同有著千斤的份量。

他明白,先前通過玄靈火獄時損耗的能量,對他而言已經有些透支了,加上那妖物的一擊,更傷及他的元氣。

修道進入他目前的境界,已經很少有機會受傷,可每一次受傷,都會是沉重的打擊。

身邊雖然還有諸般法器,可是無奈何靈能損耗過大,就算能夠祭起來,也無法產生太大的作用,唯一能使用的,就只有……

“阿魅,魃龍,退下來!”

隨著他一聲沉喝,與妖物纏斗中阿魅和魃龍,發出一聲巨怒的吼叫,身形向後飄退,但猶自擋在裴負的身前。

那巨型妖物,在阿魅和魃龍退下的同時,也奇怪的止住了攻擊,巨大的身體扭轉過來,那胸腹間赫然站立一人,雙眼通紅,面目猙獰的看著裴負,發出冷戾的笑聲。

“道臨!”裴負失聲驚叫。

妖物胸腹間的那人,正是蜀山劍主,道臨。

此時的道臨,已經全無先前的道骨仙風。他的身體被一條條如同髒器般的條裝物體刺穿,而手腳呈大字型張開,平躺在妖物的胸腹間,那眼眸中閃爍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痛苦神采。

“裴負,殺了我!”

道臨的眼眸中閃電般滑出一抹清醒神色,看著裴負大聲吼道。

“你,你怎麼會……”

“這是上古水魔獸,他要借用我的身體……殺了我,否則水魔獸拿到玄靈珠,鎮邪塔也將崩潰……”

道臨的眼神中透著迷離,那清醒神色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一般的紅芒。

“裴負,我要殺了你!”

隨著道臨的吼聲,水魔獸的九首齊動,發出讓裴負感到撕心裂腹般痛苦的吼叫。

“誅仙四劍-,出!”

水魔獸才一動作,四道閃爍詭異鋒芒的劍光,突然從他手中飛出。這是裴負最後的保命絕技,誅仙四劍,本就擁有靈能,雖然他的力量無法完全操縱,但現在已經沒有功夫來考慮別的事情。

四劍一出,水魔獸發出驚懼的吼聲。

但裴負卻知道,誅仙四劍並沒有發動攻擊。

“四劍侍,三分鐘,你們只有三分鐘的時間!”裴負嘶聲吼道,說話間逆轉清淨心決,吞靈大法運轉開來,沉香法劍立刻發出奇詭的聲響。

黑暗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身體,令他的本已經虛弱的靈能再次獲得重生。

他依照著通天教主傳給他的心訣,運轉靈能霎時間和四劍侍的神思接通,“四劍侍,我們現在在鎮邪塔里,如果你們三分鐘內無法擊殺水魔獸,那就讓昆侖山的那些仙人們來找你我的麻煩吧!”

錚-!

四劍侍劍體相觸,發出五彩光毫。

裴負靈能已經全部運轉開來,一邊自沉香法劍中吸取黑暗能量,一方面又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傳入四劍侍的真身之中。

四劍侍開始接受裴負的指揮,劍體幾次相觸,強絕的劍氣霎時間組成一道光毫四射的劍網,將水魔獸困在其中。

吼-!

水魔獸發出了淒厲嘶吼,身為上古魔獸的它,似乎知道誅仙四劍的厲害,以致于當四劍發起攻擊的剎那,它也瘋狂的展開了反擊。

霎時間,整個空間都在顫抖,裴負只感到身體在黑暗能量涌入之後,己身有種將要被撕裂一般的感覺,那種痛苦,讓他禁不住發出一聲長嘯。

直至此時,他完全放開了身體對黑暗能量的抵觸,整個人霎時間被一層淡淡的黑氣籠罩,他脫手祭起翻天法印和火龍玉心,左手更握住沉香法劍,朝著水魔獸惡狠狠的撲去。

最後的一擊,阿魅和魃龍也同時起身,沖向水魔獸。

一時間,巨大的聲響回蕩虛空之中。

原本和四劍侍斗得旗鼓相當的水魔獸,在裴負祭起各種法器攻擊後,立刻顯出不敵。誅仙四劍隨著裴負的思緒閃動,配合著各種法器的攻擊,將水魔獸的身體一塊塊的分割,切裂,黑色的液體,夾雜著腥臭的氣息,令裴負有種眩暈的感覺。

……

裴負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渡過了這一段時間。

只是當他突然失去了誅仙四劍的靈思波動之後,身形立刻向後飛退。諸般法器悄然回到了他的手中,在阿魅和魃龍的攙扶下,他虛空懸浮在空中,只見身下遍地水魔獸的尸體,而道臨的身體,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道臨怎麼會出現在鎮邪塔中,又怎麼和水魔獸合成了一體,裴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現在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當下示意阿魅和魃龍將他的身體放在便是黑色腥臭液體的地面,而後取出道宗玉簡,如當年在神龍體內修持一般,霎時間入定調息。

隨著道宗玉簡的光毫閃動,一股柔和的氣牆將身邊的黑色液體推動,為裴負清理出一塊淨潔的空間。

阿魅和魃龍,卻沒有變回原來的體形,兩只野獸撲入水魔獸的尸塊中,將一些紅色的物品吞入腹中,而後才變回原來的模樣,退回到裴負的身邊。

鎮邪塔頂層的空間里,黑白兩色涇渭分明,四周虛空中盡是空洞的白色,而地面上卻是流動的黑色液體。

裴負在道宗玉簡中找到了神州道派流傳的聚靈之法,配合著通天九訣的運轉,在數個大周天之後,身體突然有種極為奇怪的感覺。

輕盈的仙家靈力,厚重的黑暗能量,兩種全然不同的力量,竟然毫無抵觸的契合在一起,糾纏在一起,循著他獨有的運轉法門,將全身的穴位用一種奇妙的能量連接在一起,在他的體內,組合成一個他從未見過,甚至在神州道派的法門中也從未出現過的星圖。

每一個穴位,就是一顆閃爍的星星,而交錯在一起的靈能,形成奇異的光暈,圍繞著每一顆星星旋轉不停。

黑色的能量,結成了一個雞蛋大小的能量球,沉於丹田之中,而隱于體內的太玄金丹,融合了各種仙家靈力,恰如驕陽一般,歸入了他的泥丸,兩種能量,用奇妙的方式相互應合,使兩種氣息不同的靈能,在裴負的羶中穴歸于平靜。

這是裴負從來沒有遇到過的現象。

通過內視之術,裴負清晰的看到整個能量轉換的過程,而且他可以感受到隱在羶中穴的能量,具有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到的強大爆炸力。

他不敢再繼續下去,連忙停止了的心訣的運轉,從入定中清醒過來。

當他才一從入定中醒來,一種令他身體想要爆炸的的力量充實感,讓他感到莫明的恐懼。

魃龍化作手鐲,盤在他的手腕上,他甚至無法感受到魃龍的氣息。

“阿魅……”

听到他驚慌失措的叫聲,阿魅從他的懷中探出腦袋,用一種慵懶昏沉的語調道︰“哥哥,拿到玄靈珠,你就可以從中找到出路。至于我和那死蛇,你不用管,我們要休息了……”

“阿魅,你怎麼了?”裴負連忙將阿魅從懷里托出,放在掌心。

“哥哥,沒事,我們吞食了那水魔獸的能量塊,就要進入成長期的沉睡。具體的事情,我們會在醒來後告訴你,死蛇說,大荒生物就拜托哥哥你了,玄靈火獄你可以用玄靈珠關閉,鎮邪塔可以成為大荒生物的生活空間。不行了,哥哥,我要睡覺!”

“阿魅-!”

裴負急忙大聲喊道,但阿魅已經伏在他的掌心,沉沉的睡去,任他如何喊叫,都沒有半點聲息。

……

超靈學院 第六十一章 強取豪奪
咯嚓-!

焦雷再次炸響,夜空中銀蛇舞動,大雨如同瓢潑一般傾瀉而下,整個天地間,籠罩了一層晶瑩的雨幕。

裴負周身閃爍著一層淡淡的柔和玄光,靈力凝成一個氣罩,將他的身體包裹起來。

一身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抖動,那雙明亮的眼眸,深邃的不可見底。

“在下裴負!”他再次沉身道。

一干修真者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出聲。對于裴負這個名字,他們覺得十分陌生,他們前來,只是因為做為西南修真者輩份最高的希言尊者發出了道符,說是一只魔獸即將出世,那成想,魔獸沒有見到,卻看到了傳說中的四頭大荒生物。

裴負是何妨神聖,對他們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四頭大荒生物對他們所產生的震撼,讓他們無法平靜下來。

“道宗大人!”張無忌連忙上前拜見。

裴負淡然一笑,不知為何,張無忌從那淡淡的笑容中,卻感到一種他從未領略過的邪意。

“無忌,當日我在你張家的大廳里就已經說過,你玄宗不再屬于我道派一系,這道宗的稱呼,裴負愧不敢當!”

說完,他也不理睬一臉惶恐的張無忌,手指一干修真者,“裴負是個很容易記仇的人!你們剛才對我怎樣攻擊,我都記在心里。”

“你打了我一記掌心雷,你用你手里的玉棒砸了我一下……”

他一一將先前修真者對他的攻擊說出,一干修真者頓時臉上變了顏色。

“你們今日如何對我,他日也就小心我如何對你們!”

裴負說完,冷冷一笑。他自己甚至都沒有覺察到他的笑聲變得很奇怪,頗有些陰騭的味道。

也許是黑暗能量對他產生了影響,裴負在不知不覺間性子已經有了悄然的變化。

這種變化甚至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可是卻在言談舉止中表露無疑。在鎮邪塔中除去了水魔獸,他抓到了玄靈珠,並且借由玄靈珠中傳來的信息,以登仙台做為鎮邪塔的根本,開闢了一個全新的空間。

原先的玄靈火獄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由大荒生物構成的空間世界。在他看來,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困禁,大荒生物也許已經無法適應人類的世界,與其讓他們出來和人類再一次的戰斗,不如讓他們在無盡的鎮邪塔空間中自由的生活。

同時,他選了四頭成年的大荒生物做為他的寵物,由于有魃龍的跟隨,四頭凶猛的大荒生物也毫無反抗的成了他的手下。不過,如何與大荒生物附身,裴負還沒有找到頭緒,這只能等阿魅或者魃龍甦醒之後,詢問一下方能知曉。

希言尊者目光一掃已成廢墟般的闢邪堂,心中一陣慘然。

不過他還是強笑道︰“裴兄弟,你我有話好說,何必如此呢?大家只不過以為是塔中魔獸出困,不得已才出手,看在貧道的面子上,就不要計較了!”

修真者們原本一個個都怒氣沖沖,裴負的言語讓他們感到很沒有面子。可是一見希言如此說話,卻不由得心頭都為之一振。張無忌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個修為高深,默默無聞的修真者,對于裴負的來歷他們還是一無所知,可看希言這般態度,他們立刻意識到,裴負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道宗大人,都是無忌的孫女少不更事,還請您原諒。玄宗自加入道派就有誓言,永世不會離開道派,道宗大人……”

“是呀,裴兄弟,張玉那丫頭不懂事,我已經處罰她了!”希言也低聲為張無忌求情。

說實話,他心里對裴負也十分不滿,為了一點小事,這大半個蜀山被他夷為平地。但先前那四頭大荒生物的出現讓他意識到,裴負絕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人物。

論修為,希言的修為甚至比裴負還要高出一籌,可是裴負有大荒生物,那情況就是另外一說。

“哦,如何處罰?”裴負笑問道。

“這……”希言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張玉做為第二梯隊的敢死隊,就在他身後不遠處,如何處罰,他還真的沒有想到。

“本姑娘就在這里,道宗若是對張玉不滿,盡請處置,不用讓我爺爺和我師父為難!”

幾人的對話,雖然都壓低了聲音,但在雷雨聲中,依舊清楚的傳出去。張玉灰頭土臉的走上前來,挺著胸膛對裴負大聲說道。

“玉兒,退下去!”

“玉兒,不得無禮!”

希言和張無忌兩人立刻大聲呵斥。裴負眼中冷電一閃,卻透出了淡然的笑意,“張玉,你有種!”

“道宗大人,玉兒年幼……”

裴負一瞪眼,張無忌立刻閉上了嘴巴。只見他取出一枚閃爍玄黃光芒的玉球,希言和張無忌頓時臉色一變。那玉球正是鎮邪塔上的玄靈珠,特別是希言,對玄靈珠更是頗為熟悉。

“為了你一句話,累得我被困鎮邪塔,更累得你家劍主丟了性命。我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罰你,只是想要請你也嘗一嘗這鎮邪塔的滋味,如何!”

張玉的臉色變得煞白,張無忌更是露出慌張神色。

“裴大哥!”

“張帥,你給我住嘴!”裴負一聲厲喝,然後對張玉笑道︰“鎮邪塔中我已經改造過,你進去之後,如果能活著出來,你我之間的事情一筆勾銷,而且,若你想要找我報仇,盡管放馬過來。”

“如果我不願意呢?”

裴負冷笑一聲,“很簡單,我今日將你蜀山劍派徹底鏟除。張玉,我說的到就做的到,不信你可以問問你的師父!”

希言一聲苦笑,形式不容他反駁,擁有大荒生物的裴負,的確有本事鏟平他這蜀山山門。其實,鏟不鏟都一樣,因為現在蜀山劍派的重地已經成了廢墟。

“我願意,不過裴負,若我能出來,定與你誓不兩立!”

“哼,那你出來再說吧!”裴負說完,手上玄靈珠飛出一道光芒,霎時間將張玉的身體籠罩起來。

緊跟著轟的一聲,那玄黃光芒突然變得耀眼奪目,光芒一閃,張玉的身形變得無影無蹤。

“鎮邪靈塔,玄靈歸一,收!”

隨著裴負的低喝聲響起,四座玲瓏玉塔,突然發出一聲嗡的顫鳴,光芒閃爍出,玉塔蹤跡全無,而裴負手上的玄靈珠球面上,卻突然多了四個玉塔的圖形。

希言張口結舌,眼睜睜的看著裴負將他蜀山的寶貝收走,想要說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可不知道鎮邪塔原來是可以移動的,甚至連鎮邪寶券上也沒有這樣的記載。

“道宗,玉兒她……”

“放心好了,鎮邪塔中,我已經另闢空間,張玉在靈火的幫助下,將來的成就也許你我都無法想象……”

裴負沒有把話說完,他後面還有一句話︰如果她頂不住,也就是魂飛魄散!

張無忌沒有再追問下去,從裴負的眼中可以看出,他的決定,是不容任何人置疑的。也許在鎮邪塔修練一番,對玉兒還是有好處的!張無忌心中如是說。

而張帥在裴負道出一番苦心之後,心中再無半點怨恨。他眼中露出仰慕之色,呆呆的看著裴負,心中卻在想到︰道宗這樣子算不算是強取豪奪?
超靈學院 第六十二章 修真聯盟
雨越來越大,隱隱伴隨著雷電的轟鳴,銀蛇撕破了烏雲,慘白的銀光,將蜀山籠罩,忽閃忽滅,顯出一派淒涼之色。

希言帶著修真者們來到了蜀山山門內的一間偏殿。

這偏殿本來是供蜀山弟子們休息所用,規模並不宏大,一下子擠進一百多人,頓時讓殿堂顯得有些擁擠。

各派的弟子們是沒有資格進入偏殿的,因為能夠入殿的,都是各派的元老級人物。所以,他們大都站在殿外,忍受著瓢潑的大雨,羨慕的看著年紀和他們相仿的裴負和張帥走進偏殿之中。

其實張帥也沒有資格進去,只是他死皮賴臉的跟著裴負,一口一個大哥的叫著,倒讓別人也不好趕他出去。而裴負,他的力量已經證明,他絕對有資格進入這偏殿之中。

裴負總算是見識到了修真者們開會的模樣。

會議的主題,是關于修真界的未來。其實就是張無忌將裴負的話轉達給希言,再由希言的嘴巴傳達給所有的修真者。

希言絮絮叨叨的做了一篇令裴負昏昏欲睡的發言,引得修真者們交頭接耳的說個不停。裴負皺著眉頭,目光從會場中眾人身上掃過,發現眾多修真者中除了希言和他都是處在誅邪階段之外,其他的修真者更多的是和道臨相若,而且很多人比道臨的修為還要弱上很多。

這些人一個個皓首童顏,看上去頗有些道骨仙風,論年齡,裴負從張帥的口中得知,很多人的年齡都接近兩百,而希言的年齡,更是已經超出了兩百歲,幾近三百高齡。

“小帥,怎麼現在的人修為都這麼淺?”裴負終于忍不住問道。

張帥搖搖頭,壓低聲音在裴負的耳邊道︰“大哥,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似的,奇遇連連?希言尊者算起來修為不算低了,他可是經過兩百多年的修煉,加上少年時有些奇遇,才能到了現在的境界!”

“不,我不是說這個,那個希言的功力不算低,只是其他人的修為普遍比較低,這似乎不應該呀!”

“這個,我好像听父親說過︰三百年前,各派倒是有不少高手。不過後來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令各派的高手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些事情大都被神州二十七個門派壓下來,具體是發生了什麼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父親說目前各派密法保存的最完整的,恐怕就是這蜀山一派,所以蜀山的弟子才能那麼囂張!”

“哦,有這樣的事情?”裴負心頭一震,看著猶自爭論的面紅耳赤的修真者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爭論的主題是在于希言建議成立一個神州修真界的聯盟。

這個聯盟的主要職能,就是將各派有潛質的弟子集中在一起,由各派的高手負責教導,以對付未來可能發生的某些不測。

究竟是那些不測,希言沒有說清楚。也許是害怕造成騷亂,他只是簡單的說未來可能會發生有些不好的事情。

不過話從希言口中說出,基于權威效應,自然能引起眾人的注意,只是關于這個聯盟的主席職務由誰來擔任,大家的意見又是不同。

裴負坐在最後一排,看著這些修真者們為了那主席的位置一個個口沫橫飛的模樣,心中突然感到有些發冷。

天曉得這樣一群人,如何去抵抗昆侖仙界的陰謀?

一時間,裴負覺得索然無味,在听了半晌爭論後,悄然走出了偏殿。

張帥緊緊的跟隨著他,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殿門,又悄然走出來蜀山山門。

“裴大哥,你好像有心事?”

裴負苦澀一笑,不知該如何回答。好半晌,他停下了腳步,對張帥低聲道︰“小帥,也許我真的不適合這個世界!”

“啊?大哥為什麼說出這樣的話?”

“這個世界的所有事情,都讓我無法接受。女人不像女人,修真者不像修真者。唯一沒有改變的,只有一樣!”

“哦?”

“對權利的欲望!”

裴負說完,長嘆一聲,默然不語。

夜空中,雨已經停歇,烏雲消散,露出點點繁星。星辰閃爍,在黑色的夜幕中組成一條長長的銀河,那景色美麗極了。

“裴大哥!”張帥欲言又止。

“什麼事?”

“那你下面一步要怎麼做?”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要提醒大家,在未來也許會有些變故,對于你們怎樣應變,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我有我的使命,九道龍氣我現在只尋找到了一道,還有八道……”

“龍氣?”張帥第一次听裴負說起此事,不由得有些疑惑的問道。

裴負點點頭,“是的,龍氣!我只知道九道龍氣在1847年附著在九個皇家法器之中,但究竟是那九個法器,我卻一無所知。快三百年了,天曉得當年的法器,都流落到了何方?”

“龍氣!”張帥重復了一遍,皺著眉頭默然不語。

兩人沿著崎嶇的山路在蜀山山麓中漫步,空氣中一股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令張帥的精神驟然一清。

“裴大哥,我有一個地方,也許會查到一點蛛絲馬跡!”

“哦,什麼地方?”

裴負有些激動了!他一把拉著張帥的手,低聲的追問道。

張帥朝著四下看了一眼,低聲道︰“我們學校,擁有自以1800年以後最詳盡的資料。特別是對當時清廷皇室中的寶物也有很詳細的記載。原因是因為我們校長,就是那個老姑婆是八旗子弟,據我爺爺說,她也是一個輩份和希言尊者差不多的修真者,不過我們是從來沒有見到過她施展什麼法術!”

“哦?”

裴負輕囈一聲,頗有些心動。他現在最缺乏的就是對當時資料的了解,特別是對于當時清廷皇室的了解。如果有這樣的資料可以查詢,想來對他追尋龍氣,定有許多幫助。

“小帥,那我們還等什麼?”

張帥一把拉住了裴負的胳膊,“大哥,你去什麼地方?”

“廢話,當然是你學校了!”

“大哥-!”張帥苦笑一聲,“你以為我們學校可以隨便進入嗎?”

“怕什麼,進不去,我們就打進去!”

“大哥,打進去容易,可是我們是去查資料,說到底是有求于別人。你這樣子動不動就要打上一場,弄不好反而會適得其反。要是老姑婆一怒之下炸毀了圖書館,我們去什麼地方查找資料?”

“嗯,你說的倒是有些道理!”裴負止住了腳步,皺著眉頭問道︰“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超靈學院是國家興辦的學校,主要是針對00年之後出現的超能力者進行培養,除了教給他們超能力的控制方法之外,還有就是對他們灌輸正確的思想觀念……”

“好了好了,思想觀念我有,你就告訴我怎麼才能去查資料就好了!”

“這個,一是你成為超靈學院的老師,二就是你成為超靈學院的學生!”

裴負曾經經歷過1937年的事情,對于老師這個名詞也了解其中的意思。他一整衣冠,“小帥,你看我去當老師如何?”

張帥搖搖頭,心中道︰若你老大去當老師,多少學生都會被你玩死!

不過心里這麼想,他嘴上卻是另一番說辭,“裴大哥,論能力你當校長都沒問題,可是您的樣貌,看上去比我還要小,你說誰會服你?”

“不服?不服簡單,我打到他們服!”

“問題不是在這里,問題是,當老師要人模狗樣,道貌岸然,你能做到嗎?”

裴負聞听,不由一皺眉頭,“那……我當學生?”

“當學生?能進入超靈學院的人,除了要有超能力外,要麼是有超能力協會的推薦,要麼就是交納昂貴的學費!”

“怎麼這麼麻煩!”

一見裴負有些不快,張帥連忙解釋道︰“大哥,所謂的超能力協會,其實就是負責監視各地超能力者的修真者,你只要找他們開一份介紹信,就可以進入超靈學院!”

“哦?”

裴負想了想,突然眼楮一亮,手指身後的蜀山,“那個白胡子老頭可以不可以?”

“你是說希言尊者?”

“好像就是他!”

“理論上講,沒有問題……”

沒等張帥說完,裴負拉起他就朝著蜀山飛奔而回。

“大哥,你做什麼?”

“廢話,找那個老東西給我開那個什麼信,要是他敢說一個不字,我打到他給我開出那個什麼信!”

……
超靈學院 第六十三章 超靈學院
張帥到最後也不知道裴負究竟是怎樣從希言那里搶來了一份介紹信,不過從希言那一臉滿足的笑意可以看出,雙方是經過了一番討價還價,總算是完成了交易。

兩人在蜀山的廢墟上又停留了一天,這才動身,前往新疆青和。

在路上,張帥又發現了一點,那就是可以駕馭發去高來高去的裴負,居然暈機,特別是在下了飛機之後那一頭的冷汗,讓張帥稍稍滿足了一下小小的虛榮心。

超靈學院位于新疆青和縣西北的山區里。

在這鮮有人跡達到的貧瘠土地上,有一塊面積達數平方公里的神秘區域,里面散落著各種奇異的鐵隕石群。

隕石分為石隕石、鐵隕石和石鐵隕石。

其中鐵隕石和石鐵隕石,都屬于少見的隕石群。特別是在青和的這個隕石群,擁有重達一百噸以上的鐵隕石,這在整個世界都是一個奇跡。

超靈學院就建立在這巨大的隕石群中。

由于整個隕石群錯落如同一個天然的大陣,所以在漫長的時間中無人發現。直到建國後,一群考古學家在偶然的機會中,才得以發現冰山一角。

不過這個隕石群並沒有引起太多的轟動,在被發現不久,新中國政府就立刻派出專人將隕石群保護起來。當時的探險小組組長,名叫愛新覺羅.引娣,漢家名字叫做水青。正是這個水青,在探險小組完成使命之後,留在了這里,並且建立了一個不為外界所知的學院,超靈學院。

水青何許人也?

據說她是清朝的皇室後裔,據說她擁有滿族最純正的皇室血統,據說她的年齡超過兩百,據說她曾和新中國第一代的領導人關系十分密切,據說她在中央政治局和統戰部擁有龐大的勢力,據說……

“慢著,你說這個水青是清狗?”

裴負突然制止了張帥的介紹,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低聲問道。

駕駛著越野吉普車的張帥一踩剎車,將汽車停在空無人煙的沙漠上,用一種嚴肅的口吻道︰“大哥,論修為,你是當之無愧的大哥,可是對於現實的了解,你可以說連小孩子都比不上。滿漢的仇恨,不管怎樣都是我們內部的事情,而且清朝已經滅亡,不管你對清朝有多大的仇恨,也都不應該總是記在心頭。神州道派入門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拋棄人世間的一切,你難道忘記了嗎?”

裴負愣愣的看著張帥,好半晌突然笑了起來,“你說的對,我不和你爭辯。不錯,當年的仇恨,的確應該消去了。”

“大哥,現在都講究各民族平等,漢人雖然佔多數,可也要謹記這一點。明朝的滅亡,是在于他自己,而不是在于滿族人。你這樣子總是清狗、清狗的叫,很容易引發起事端的。你要知道,在超靈學院,各民族的超能力者都有,你是為了查找資料,不是為了去挑起事端,對嗎?”

“知道了-,開車!”

裴負有些不耐煩,雖然他知道張帥說的不錯,可是心里總是覺得面對一個滿族女人低頭,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恥辱。

張帥看了他一眼,重新發動起汽車,吉普車揚起一陣煙塵,朝著目的地疾馳而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在交談,默默的想著心事。

終于,裴負又一次開口問道︰“小帥,你那個什麼學院為什麼要建立在這麼荒蕪的地方?這麼長的路程,連個人影都沒有見到。”

“老姑婆說,超靈學院不同于一般的學校,而超靈學院的學生,也不能象那些生長在溫室里的大學生一樣。超能力者,必需要經受最艱苦的磨練,在大漠風沙的洗禮中,逐步掌握對己身超能力的運用。大哥,過了超靈學院,是比我們現在腳下的沙漠,更加荒涼的土地,每年我們都在那邊進行修煉,一步一步的成長。”

“你也是超能力者?”

“當然不是,所謂的超能力者,是先天具有某種異能的人。希言尊者听說也曾是一個超能力者,他擁有駕御火的異能,而後他拜入了蜀山,才正是成為一名修真者。”

裴負一皺眉頭,頗有些不解的看著張帥。

“大哥,這就是說,修真者可以是超能力者,但是超能力者,不一定是修真者。擁有超能力的人進入修真界,可以事半功倍。嗯,總的來說,超能力者,不過是修真者的一個分支,所不同的,就是他們擁有天生的修真異能。”

“哦,我明白了!”被張帥這一番修真、超能力的解釋饒的有些頭暈的裴負,總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不過,超靈學院建立在這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什麼原因?”

“大哥,我們學院所在的鐵隕石群,據老姑婆說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渾天法陣。而且,隕石上帶有一種十分奇異的能量,可以促進我們對己身能力的掌握。”

“有這種事?”

張帥躲過了從沙地中突然鑽出的一只沙蟲,低聲的咒罵了一聲,“是的,鐵隕石群中有比尋常世界中二十倍的重力,而且經過老姑婆調整之後,最高的重力可以達到五百倍,不過從來沒有人能夠經過那種重力。在學院里,我們除了要經受這種重力的考驗,同時還要佩帶鎖神環,以封閉超能力者己身的異能,通過修煉,逐漸來炸開鎖神環。那種鎖神環也來源自隕石群中。”

“就是我們剛見面時候你用的那個玩意兒?”

“是的。一般我們在畢業的時候,必須擁有能夠炸開八環的能力,如果想要進一步修煉,就必須佩戴更高級別的鎖神環。”

“那玩意兒我一次可以炸開百十個!”

“大哥,都說了那是對超能力者才能有用處的東西,對我們這些已經掌握了力量運用法門的修真者而言,那根本就是小孩子的玩意。”

聞听張帥如此說,裴負突然來了興趣,看著張帥道︰“小帥,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跑去那里?”

張帥沉默了一陣,低聲道︰“大哥,那種感覺對你而言可能不強烈,但是對於我們,卻又是不同。眼看著家族一代代的沒落,眼看著其他門派的弟子能夠茁壯的成長,而我們卻只能守著僅有的一些道法,沒有半點進步。這對於我而言,是無法忍受的。所以,我父親冒險使用紫河回春,大姐跑去政府,參加那個什麼九司一處,而我則來到這里。我們的目的都只有一個,希望借由不同的方式,來提高自己的能力。我們可以給自己丟人,但是不能丟我道派,丟我玄宗的人!”

“那你二姐……”

“二姐,唉!”張帥長嘆一聲,“二姐從小就被送去蜀山,那是當年我爺爺和希言尊者的一個約定。只是沒有想到,她道法沒有學會多少,蜀山弟子的臭脾氣,倒是學了一個十足。對了,我二姐在那個鎮邪塔中,真的沒事嗎?”

裴負沉默一下,突然道︰“要不我把你送進去也試練一下!”

“呵呵,那個還是留給你自己用吧,小弟對那種無法接受的事情,向來興趣缺少。”張帥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裴負卻從他的語氣中,听出了一些味道。

張帥也想求情,只不過卻不知道該如何張口。

不管什麼理由,原則性的問題不能屈服!否則將來人人都跑來騎到我的頭上,了不起等我氣消了,再放那死丫頭出來!

裴負心中想到,但嘴上卻沒有任何表示。

兩人不再交談,默默的在一片蒼茫的黃色中行進著,直到夜色籠罩。

“大哥,你看,前面就是超靈學院的隕石群!”張帥突然高聲叫道。

裴負從沉思中清醒,抬頭順著張帥手指的方向朝遠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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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6-06-06, 19:41   #17
冰綠茶
豆論國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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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靈學院 第六十四章 古堡管家
夜色中,一片荒涼的沙漠之中,如同鬼斧神工一般,驟然拔起一片奇柱異石。黑色的石體,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種頗為奇怪的色彩,有聚有散,有起有伏。隕石之間,隱約有淡如絲狀的霧氣繚繞,連同那實體晶瑩的光芒,在荒漠中,儼然如同海市蜃樓一般,給人一種虛幻縹緲的奇異感覺。

裴負听說過在雲南有一處石林,非常壯觀。他沒有去過,可當他看到眼前這一片隕石群,卻又覺得雲南的石林去與不去,都已經顯得不再重要。

他跳下吉普車,緩緩朝著隕石群走去。

一股奇異的能量撲面而來,他說不出是怎樣的感覺,但有一點他知道,這隕石群一定是在某種神異力量的召喚下,才來到了這片土地。

“大哥,跟著我!”張帥來到裴負的身邊,低聲道。

裴負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汽車,沒等他開口,張帥卻笑道︰“放心吧,我們進去以後,自然會有人來將車子開進去的。”

“那我們走吧!”裴負低聲道。

雖然他並沒有感覺到四周用氣息存在,可是一路上他見到的稀奇古怪的東西已經太多了,對於現代科技,他一方面好奇,一方面又覺得有些恐懼。

兩人走進了隕石群,在這片隕石群中,仙靈神力更見厚郁。

裴負一面小心的跟在張帥的身後,一面仔細的觀看著四周隕石石體上顯示出的各種奇異圖像。

奔放粗礦的人,凶猛而又乖巧的野獸,天空的日月星辰,地下的山川河流。仿佛天地間一切的事物都突然集合到了這里,令裴負有種回歸遠古的奇異感覺。

“小帥-!”

“什麼事?”

“這些都是你們畫上去的?”裴負手指著石體上的圖案,低聲問道。

張帥粗略掃了一眼,笑道︰“怎麼可能!這些都是隕石群本來就帶有的圖案。”

“這是什麼?”裴負突然在一塊五人多高的巨大隕石前停下腳步,指著上面的圖案問道。

石體上,赫然繪著一個奇怪的人。

頭部呈圓形,中間繪有一目,而且整個面部也只有一目。他的雙手相連環置於胸前,胸以下左右被兩道圓弧包裹,只露出了雙腳。

“獨目人!”張帥看了一眼,突然一拉裴負,笑道︰“大哥,你放心,遲早也會踫到他們的!”

“哦,真的有這樣的人?”

“有,而且還不少!”張帥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測。

兩人在一條曲折蜿蜒的路途上走著,隨著隕石群的深入,裴負漸漸的感到身體上有一股力量壓迫著,令他有種舉步為艱的感覺。

靈力在體內運轉一個周天,那種力量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知道,這就是張帥所說的重力。

其實在蜀山的煉心道上,他已經領略過這種滋味,所以,隕石群中的重力雖然強大,對他而言,卻就顯得微不足道。

張帥看上去也並不是特別吃力。雖然說越是深入隕石群,重力就越是強大。但對於功力突進的張帥來說,這點重力,已經不足以對他產生影響。

兩人大約走了一個多鐘頭,終于在一座巍峨,如同古堡一樣的建築群前停下了腳步。

“老姑婆是歐洲中世紀哥特式建築的痴迷者,整個學院的建築基本上就是按照中世紀的歐洲古堡的風格建立!”張帥壓低聲音,在裴負的耳邊低聲道。

“哥特?什麼人?”

張帥無奈的一聲長嘆,心中明白,和裴負講什麼建築,無異于對牛彈琴。

他打了一個哈哈,沒有繼續就這個問題討論下去。

兩人走到古堡前,張帥輕輕扣響門扉,門環敲擊厚重的橡木大門,發出了一種極為奇怪的聲音。

門開了。

站在門內的,是一個年紀在四旬左右,留著長發,束著馬尾,身穿一身筆挺禮服的外國人。

“我們學校的大總管,來自歐洲最古老家族的紳士,彼得!”張帥在裴負耳邊低聲道。

“帥,按照規定,你晚回來了一個月,校長很不高興!”彼得操著一口流利的京片子道。

“是的,我願意接受處罰!”

彼得對張帥的態度很滿意,他點點頭,又看了看裴負,道︰“這位先生是-?”

“彼得老師,這是我們的新學員,我的大哥,裴負!”

“哦,帥,你應該知道我們學院的規矩!”

裴負站在一旁,看著一副道貌岸然模樣的張帥,一時間感到思維有些錯亂。他無法將眼前這個彬彬有禮的張帥,和一路上總是喋喋不休的張帥聯系在一起,只是當他感到張帥在他腰眼輕輕一踫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疑惑的看著張帥道︰“做什麼?”

“介紹信!”

裴負從懷中取出介紹信,單手遞給了彼得。

對於這種沒有禮貌的舉動,彼得皺了皺眉頭,雙手接過信函,抖手打開。當他看到介紹信落款的署名時,臉色不由得微微一動,用驚異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裴負,“裴先生,請您在這里稍等片刻!”

“老鬼認識希言!”

張帥話音未落,已經走出幾步的彼得突然又停下了腳步,正色道︰“帥,你應該去教務處接受懲罰,而不是站在這里。”

“可是-!”

“你是擔心裴先生嗎?”彼得笑了,“放心,他會受到最隆重的接待,這里沒有人會對他不利的。”

張帥心道︰我才是不擔心有人對他不利,我是擔心他對別人不利!

“裴先生,為了避免您的朋友擔心,這樣吧,請您先跟我來!”

裴負看了一眼張帥,只見張帥點點頭,他這才放心的跟在彼得的身後,沿著古堡深邃的走廊,朝里面走去。

古堡很大,整個古堡群的面積共有三十多公頃,並且分為三個區域。每一座古堡的名字,都有些說頭,是取自歐洲哲學家的名字。

最前面的古堡,名叫甦格拉底古堡,是學生的住宿區。學生可以在這個古堡中休息,進餐,並且盡情的討論他們想要討論的話題;中間的古堡,名為笛卡兒古堡,則是學生上課學習的地方。整個超靈學院共有一千七百多個人,學校的課程從小學一直到大學,應有盡有。在最後面的古堡,則是取自近代的自然主義哲學家,阿蘭.圖靈的名字,這里是教職員工研究,休息和進行高等級修煉學生的場所,在那里面,一共有一百二十余人。當然,超靈學院的圖書館,也建立在那里。

彼得一邊用驕傲的語氣向裴負介紹,一邊旁敲側擊的詢問著裴負的來歷。

別看裴負年齡不小,但從根本而言,他還是一個青年,在彼得老辣的套問下,除了不該說的,他都一一交代出去。

彼得听著裴負的交代,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但心中卻不由得驚駭不已。

如果他沒有猜錯,一個月前希言尊者發出蜀山道符召集神州修真者的事情,其根源一定就在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看樣子這是一個得罪不起的人物!

他心中想到。

“裴先生,我不知道您究竟屬于那一種超能力者,但是您有希言尊者的介紹信,想來能力一定十分突出,而且掌控能力的方面,也一定十分不凡。不過,有一點我要說明,希望您不要見怪!”

“請講!”

“根據我們超靈學院的規定,您必需要經過我們的入學試練,這樣才能真正成為我們的學生,並且享用學院中提供的一切設施!”彼得彬彬有禮的道。

“入學試練?”裴負停下了腳步,沉聲問道。

彼得笑了笑,“對,入學試練。當然,我想象您這樣的人,並不需要什麼試練,進入我們的阿蘭.圖靈古堡修煉一定沒有問題。只是規定不可以變,試練也不過是一些輕松的小玩意兒,我想,您一定沒有意見,對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裴負就算是想拒絕,也變得不可能了。他點點頭,“我當然沒有意見!”

彼得笑著點點頭,他帶著裴負來到一間看上去頗為空曠的大廳,然後微微欠身,“請您在這里稍等,我去通知校長,然後就可以開始我們的試練!”


超靈學院 第六十五章 靈鞭擊心
第六十五章靈鞭擊心

彼得說完,轉身離去。

裴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廳門外,這才將注意力集中在空曠的大廳。

這個大廳,也許是超靈學院的會客室,面積在兩百平方米左右,四周除了一排真皮沙發環繞之外,只有一張巨大的圓桌陳列廳中。

對於這些,裴負並沒有投上太多的注意,因為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四周牆壁上一張張書寫著龍飛鳳舞草書的字幅所吸引。

這也許是他來到這個時代之後,第一次看到熟悉的東西。

字幅上寫著一句句勵志的名言,很多都是裴負以前沒有听說過的話語。還有一些字幅上寫著歪七扭八的文字,他知道,這種文字,叫做英文。

不過用毛筆寫英文,實在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也不知道這超靈學院的人是怎麼想的,把這種東西堂而皇之的掛起來,這讓裴負感到有些疑惑不解。

他停在一張字幅下,這是唯一感覺還熟悉的一段文字。

莊子的逍遙游,字體看上去頗有些娟秀,又帶著一種淋灕的狂意,筆鋒更顯出凌厲的氣息。

不過,在這逍遙游的旁邊,卻又高懸著醒目的古纂︰拔一毛以利天下而不利我,我不為之,狗屁!取守中庸,心自平和,狗屁!逍遙物外,斬斷六根清淨,狗屁!唾面自干,狗屁!打我一拳,我還於一掌,取我一物,我抄了他全家,此為王道,上上之王道!

裴負看完這段有些不倫不類的東西,突然笑了起來。

這也不知道是誰寫得東西,分明針對各家學問而做出的回應。只是,這樣一段文字放在這大廳正中,未免也太過囂張了吧!

“你什麼人,怎麼在這里?”

突然,一個驕橫的聲音傳入了裴負的耳中,他扭頭看去,只見大廳門口,一個身穿制服,眼角上翻,恨不得朝天一樣的青年,站在那里,看著他橫眉冷目的問道。

裴負曬然,“你管?”

說完,他理也不理那青年,繼續朝牆壁上的字幅看去。

“超靈學院,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青年一聲大叫,上前幾步,就要去抓裴負的衣領。

裴負有些不快,抖手自手腕上的如意袋中畫出一枚天星石,扣指彈出。嗤-!天星石破空飛出,夾帶著無鑄的力量,青年一聲驚囈,身形連忙一閃,口中一聲沉喝︰“定-!”

也許他所擁有的異能,是能夠以意念控制物品,而且在他的沉喝聲中,還帶著一種道家定神咒的力量。

只可惜,裴負這枚天星石卻不是他的意念所能控制,在他一聲沉喝聲後,天星石依舊如同閃電一般,朝著青年激射而去。

霎時間,青年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了。

就在這時,人影閃動,砰的一聲,天星石被來人一拳擊中。

只是石上那巨大的靈能,卻將來人的身形推動向後飛退,身體撞在那青年的身上,兩人同時如滾地葫蘆一樣的摔倒在地。

裴負愣了一下,他剛才彈出天星石倒是沒有想傷人性命,只是想要教導一下那青年如何尊重別人。只是後來的人居然能擋下他的攻擊,雖然他並沒有施展太大的力量,可是在這剎那的接觸當中,他竟感到一種讓他頗感熟悉的靈能涌動。

天星石在空中旋轉了一圈,重又飛回裴負的手中。

他朝著從地上狼狽爬起來的兩人看去,卻發現擋住他天星石攻擊的,赫然是一個年紀三旬左右,眉眼下垂,看上去頗有些猥瑣味道的漢子。

“大哥,他……”

“住嘴,就知道給老爸惹事!”

這兩人還是兄弟,不過弟弟看上去比哥哥精神了許多。

裴負心中想到,但臉上卻依舊一派漠然,“是你弟弟先出手的!”

“您就是裴先生,對嗎?”那位兄長恭敬的問道。

裴負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是超靈學院阿蘭圖靈古堡的高等靈能修煉者,彼得先生讓我帶您前去進行入學試練!”

“前面帶路!”

雖然兄長的態度很恭敬,可是裴負卻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剛才的攻擊,讓他感到了一種當日在血殺團開啟黑暗門戶時的力量,那種力量不像修真的仙力,也不同于張帥所說的超能力,倒更象一種經過改造後的黑暗能量。

裴負跟在那位兄長的身後走出了大廳,當他和那位兄弟錯身而過的剎那,他感到對方的眼眸中,竟透出一股子怨恨的殺意。

他心中冷冷一笑,沒有理睬,只是精神力在瞬息和那青年的精神建立起一種奇異的聯系,一道靈能隨著精神力的波動傳出,如同一把靈鞭,狠狠的擊打青年的神經。

青年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兩眼無神,張口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小弟,你怎麼了?”兄長連忙扶住了青年問道。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青年臉色慘白,精神更顯萎靡。

兄長看了一眼裴負,只見他依舊一臉漠然,甚至還帶著一種奇怪的神色。

神州道派心靈攻擊的密法,靈鞭術,借由精神波動的連接,向對方的心靈做出攻擊。

這種攻擊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是卻會讓被攻擊者的精神力受到極大的傷害。而且,最奇妙的是這種小技巧的使用,可以讓對手根本就無法捕捉到出處。

那位兄長扶著青年,好半天才讓他恢復了一些生氣,他看了一眼裴負,突然開口道︰“裴先生,很對不起,我需要帶我的弟弟去看一下醫生,彼得先生在試練廳等您,您出門右轉,看到沒有路之後左轉,第三個房間就是。”

裴負微微一笑,“謝謝!”

然後轉身離開。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那廳中懸掛的字幅之後,他竟感到頗為感動。話雖然粗俗,但深得他心。

試練廳不大,除了各種儀器之外,還有一個鐵皮櫃子擺放在一邊。

“杰森呢?”彼得看到裴負獨自一人前來,有些奇怪的問道。

“杰森?”

“就是我派去請您前來的那個學生。”

“哦,他老弟好像有點不舒服,所以他帶他老弟去看醫生,就是這樣!”裴負說著,心里卻覺得有些奇怪,好端端明明是個中國人,干嘛要起這種鬼老的名字?

彼得一聳肩膀,兩肘夾住肋部,兩手向外一攤,臉上顯出一種心領神會的笑容,“天有不測風雲,對嗎?”

“是呀,人有旦夕禍福!”裴負被彼得這個有趣的動作逗笑了,他點點頭回道。

“那麼,讓我們開始測試吧!”

……

測試的內容很簡單,第一個是鎖神環的控制,這對於裴負而言全然沒有問題,十個鎖神環剛扣在他的身上,他立刻就將其炸開。彼得咧咧嘴,在一張表格上迅速的畫出一連串的對勾。

第二項,重力測試。

這一關對裴負而言,也顯得輕而易舉。雖然彼得將重力放到了二十倍,可裴負卻依舊表現的輕松自如。

不過,第三項,文化測試,裴負卻丟了大人。

他是個小混混,在現在而言,他連小學都沒有畢業,雖然認字沒有問題,古漢語也沒有問題,可是當他面對一道道數理化答題和一個個讓他頭昏腦脹的字母時,冷汗唰的一下從他的額頭流下。

彼得很給面子的立刻終止了測試。

畢竟超靈學院最重要的課程,是超能力者對己身超能力的培養,文化課程可以慢慢來。

“恭喜您,裴先生,您已經通過了我們的能力測試,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您可以進入阿蘭圖靈古堡,進行更高層的修煉,不過我真摯的給您提個建議,您的基礎課程,實在是……”彼得彬彬有禮的建議。

裴負臉漲的通紅,從他的手里結果了一應的證書,逃難似的離開了試練廳。

張帥已經在廳外等候,一見裴負出來,連忙迎上去,“大哥,結果怎樣?”

“靠,你們這里是什麼狗屁學院,怎麼盡是些鬼老的東西,我是有看沒有懂!不過還好,鬼老說讓我去什麼宿舍!”

裴負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將手上的一摞證明遞給了張帥。

“阿蘭圖靈古堡,嘿嘿,大哥,你入學就是研究生呀!”張帥低聲笑道,不過當他看到那宿舍的牌號,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怎麼,有什麼問題?”

“問題倒是沒有,只不過……”張帥露出詭異的笑容,“大哥,我敢打賭,你在超靈學院的生活,一定會十分精彩!”

超靈學院 第六十六章(暫無名)
第六十六章(暫無名)

超靈學院有四賤。

第一賤︰傲賤,張帥。傳聞此君在入學第一天就聲稱天下沒有他看得上的女人,天下沒有他看的入眼的超能力者。

不過,在第一天全校大會之後,張帥聲稱,此生再無一個女人能入他法眼。不是因為他心高氣傲,而是在第一天,他就遇到了一個足以讓他無法再看的入眼的女人,超靈學院的校長,水青。

第一天發誓,第一天破誓,雖然不是第一個愛上水青的男人,但是傲的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將他一陣狂扁,故稱之為傲賤。

第二賤︰賭賤,晁田。此人出身賭之世家,父親晁正,以賭起家,擁有全國三分之二的地下賭場,與國內高層交往頗深。

晁田之所以被稱為賭賤,是因為他繼承了他老子晁正的賭性,卻沒有練好他老子的賭計。十賭九敗,號稱賭場最大的凱子,一手骰子十搖九不準,可偏偏又自稱無敵骰子魔,在入學第一日和水青連賭十把,連贏十把之後,從此霉運連連,甚至連上廁所也能掉進糞坑。據說,是由于水青的報復,但晁田卻無怨無悔,揚言當日如果不是他憐香惜玉,恐怕早就讓水青以身相許。但據說此話傳入水青耳中之後,晁田在一年里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具體情況不祥……

嗜賭成性,賭技不高,故稱為賭賤。

第三賤︰酒賤,莫爭。家中三代酒中仙,酒廠甚至願以千萬元換其父一句贊譽。但莫爭卻是喝酒如吃藥,一杯入腹,翻身就倒。有人若是上前攙扶,他則拳腳相加,酒品奇差,卻又常以酒仙自居。

不過在入學之後,和水青一場拼酒,三杯倒地,之後又被水青打得鼻青臉腫。據可靠消息透露,這廝在水青扶他的時候,居然趁機要去吃豆腐,所謂酒醉人醒,本性使然,水青自然毫不客氣的教訓了他一番。

是故莫爭被人稱為酒賤。

裴負一邊走,一邊听著張帥口沫橫飛的介紹,忍不住問道︰“小帥,看不出你還是超靈學院第一賤,實在是了不起!”

“那當然!”張帥馬不知臉長,全然不理裴負是夸獎他亦或是諷刺他。

“那第四賤呢?”

張帥噗嗤笑出聲來,他帶著裴負在一間房舍門前停下腳步,看了看門上高懸的‘閑人勿擾’四個大字的牌子,一努嘴,“喏,就在里面!”

裴負看看門牌號,又看看手上自己宿舍的門牌號,毫不猶豫的推開房門。

只見屋中雜亂,兩張床鋪分列房舍兩邊。

一個全身赤裸,盡顯結實肌肉的英俊男子,正爬在一具雪白軀體上,做著劇烈的起伏。裴負愣在原地,而那男子則以伏地挺身的姿勢撐起身體,扭頭看了一眼裴負,淡淡道︰“有事情?”

“對不起,走錯房間!”

裴負慌亂的退出房門,隨手將房門帶上,心中猶自撲通通的亂跳。

“色賤,無色。孤兒,出身不明。早年听說曾拜在一位出家人門下,發明無色。後來出家人圓寂,他改自己的法名為不能不色,入學後經校長勸說,這才重新使用以前的法名。大哥,這廝可是一個真正的修真者!”

“啊-!”

裴負腦子里有點混亂,這算是什麼學校?而且,所謂的四大賤,好像都和這個學校的校長水青有關,那水青究竟是什麼人物?

他糊涂了……

兩人站在房外,張帥一邊介紹超靈學院的情況,一邊等著無色結束戰爭。

從張帥口中得知,超靈學院的校長水青,曾留學英國,擁有名校牛津大學的三個學士學位,四個碩士學位,兩個博士學位,和一個博士後學位。能說一口帶有牛津腔的英語,也能用道地的京片子和人交談,只是沒有人知道她究竟是什麼來歷,凡是見過她的人,莫不一塌糊涂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裴負撇了撇嘴,他可不知道什麼學位,也不清楚什麼英國名校的來歷。根據他的思想,女人應該在家里好好的伺候老公,而不是瘋瘋癲癲,又是賭博,又是喝酒,實在是有傷風化。不過,這番話他不可能告訴張帥,因為從張帥這家伙所表現出來的習性來看,估計也是個大嘴巴。

他來這里的目的很簡單,去圖書館,查有用的資料,如此而已。

“說起來,大哥,你沒有見過校長,要是你看見,也絕對和我們一樣!”張帥自顧自的滔滔不絕道。

裴負一皺眉頭,有些不爽看了一眼張帥,道︰“我可沒有你那份閑情雅致。”

“說的好!”宿舍門終于打開,無色走出房間,扭頭又朝著屋里極為肉麻的喊了一句,“蜜糖,記得幫我打掃一下房間,別忘記了!”

說完,他隨手關上房門,朝著裴負伸出手笑道︰“無色,阿蘭圖靈堡三年級學生!”

“裴負-!”

兩只大手握在一起,裴負立刻感到一股極強的靈能自無色手上涌來。

禪門心法!

他立刻認出了無色的來歷,當下冷哼一聲,吞靈大法運轉開來,一股強絕的吸力驟然產生,將無色的靈力吞噬的一干二淨。

無色的臉色頓時變了。

他連忙運轉靈能想要睜開裴負的手,卻發現裴負的手心一股吸力傳出,和他的手掌緊緊的粘貼在一起,任憑他如何用力,卻無法甩開裴負的掌心。

“你-!”

“大哥-!”

裴負見張帥求情,哼了一聲,止住法決,同時掌心微一發力,將從無色那里吸來的靈力重又撞推回去。

無色   連退數步,臉色慘白,眼神中流露出驚駭之色,看著裴負,好半天,一拱手,艱澀的道︰“佩服!”

張帥連忙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兩句,無色臉色再變,那本有些驚駭的面容,頓時又露出阿諛的笑意,連忙上前,道︰“原來是前輩,小弟有眼無珠,剛才實在是冒犯了。這樣吧,大哥你一定要給小弟一個機會賠罪,中午飯我請,張帥,你丫的要是敢和我爭,我踢死你!”

裴負被無色這種態度上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想想自己剛才似乎也有些過份,剛要客氣兩句,就听無色搶先開口道︰“前輩,大哥,我叫您大哥,以後您就是我的大哥,小弟請大哥吃飯,天經地義。小帥,你去叫上賭鬼和酒鬼,我們學校餐廳見!”

“這個,兄弟,你太客氣!”

被無色拉扯著走向餐廳的裴負,在路上沉聲說道。

“這個有什麼,當然,要是大哥你覺得不好意思,有時間指點小弟兩手,咱們也就什麼也不欠了!”

裴負停下腳步,看著身邊躬身哈腰的無色,好半天,突然笑道︰“無色,你真他媽的是個小人!”

“謝謝大哥夸獎,謝謝大哥夸獎!”無色依舊一副恬不知恥的阿諛笑容。

“不過,我喜歡!”裴負想起來小時候在揚州的時候,自己也和眼前這無色有過一樣的毛病,相比起總是彬彬有禮的張帥,他倒是覺得這個無色更有意思一些。

兩人笑著走下樓梯,來到了古堡一樓大廳。

正對面,一個年齡在三十上下的女人迎上來,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顏大姐……”

無色剛要開口,卻見那女人眼楮一瞪,他立刻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女人打量了一眼裴負,“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學生?”

“我叫裴負!”

“跟我來,校長要見你!”

“不是吧-!”沒等裴負開口,無色一聲大叫,“這麼快就要接見新生,創紀錄了呀!”

說完,他還趴在裴負的耳邊,低聲道︰“當初我來的時候,第三天才接見我!”

“你給我住嘴,小心校長罰你去死亡地獄!”

無色身體一顫,嘴邊抖動兩下,卻沒有再發出半點聲音。

裴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低聲道︰“我們可以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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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6-06-06, 19:43   #18
冰綠茶
豆論國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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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靈學院 第六十七章 迷心大法
第六十七章迷心大法

女人點點頭,沒有開口,轉身離去。

“大哥,多保重!”

在無色莫明其妙的祝福下,裴負滿腹疑惑的跟在那女人身後,穿過長長的甬道,走出了甦格拉底古堡。

他這才知道,原來古堡群雖然座落在一片荒漠之中,但並不是如他想象的那樣,放眼盡是蒼茫的黃色。在古堡和古堡連接之間,有著繁茂的叢林和盛開的奇花異草。眼前不斷的飛過各種幾近絕種的飛禽,快樂的圍繞著裴負鳴叫不停。

這里的飛禽似乎都飛不高,裴負幾乎伸手就可以觸摸到。而且飛禽似乎對人類也不懼怕,它們在廣闊的空間里,自由的飛翔著。

“這些鳥其實都已經絕種了,不過校長利用基因克隆的方法,讓它們重新出現在人間。整個校區里有制氧儀器,可以制造出純淨的氧氣,供它們在這里生活。只是,如果走出校區,它們將無法適應外界惡劣的氣候和空氣。”

女人低聲的向裴負介紹道。只是裴負對於從她口中不斷涌出的詞眼完全不懂,只能傻傻的看著女人在他面前指手畫腳的比劃,但是大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雖然只是經過了短短的百年時光,但是裴負卻已經發現,他的思想已經完全和這個世界脫節了。

兩人在古堡和古堡相連的天橋上走過,阿蘭圖靈古堡,赫然出現在裴負的面前。

相比較起來其他兩座古堡而言,阿蘭圖靈古堡高聳在超靈學院上空,如同展出兩翼的雄鷹,將其他兩座古堡護在它的翼下。

鍾塔、小尖塔、飛券、瘦高的尖矢形窗子和無數壁柱,線腳,在古堡周身布滿了垂直線,造成了整個古堡恍若向上升騰的動態感覺。這動態集中到古堡的鍾塔,其他的都簇擁著它,仿佛在為它蓄勢一般。

裴負看著鍾塔,呆呆的半晌不語。

“你也注意到了?”女人微笑著介紹道︰“這個可是校長苦心所營造出來的一種氣勢,鍾塔是整個超靈學院的中軸線,它擁有……”

“溝通天地-!”裴負打斷了女人的介紹,喃喃自語。

女人沈默了,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目光看著裴負,臉上呈現出古怪的神色。

“我們進去吧!”

裴負突然道,兩人都沒有在說話,靜靜的走進了宏偉的阿蘭圖靈古堡的大門。

阿蘭圖靈古堡和其他兩座古堡不同。

外部的細節很多,但是內部卻顯得十分簡介,裸露出一種邏輯清晰的結構,讓人感到沒有任何裝飾的必要。

古堡內,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教堂,四面是彩色的玻璃窗。

陽光通過大面積萬紫千紅的窗子把古堡內映襯的五彩繽紛,光輝奪目。走進古堡,裴負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心靈靜寂。

古堡分為三層,一層空曠的大廳四周,是一間間整潔的房間。房間的大門緊閉,不時從里面傳出古怪的聲息。

“這里是阿蘭圖靈古堡的研究中心!”女人壓低了聲音,低聲向裴負解釋道︰“在這里,學生們將他們的超能力和現代科技緊密結合起來,創造出各種奇異的道具。除非是阿蘭圖靈古堡的研究生和學院的教師,普通人休想來到這里。我們快一點吧,校長一定等的不耐煩了!”

說著,她加快了腳步,沿著螺旋型的樓梯扶搖而上,走上了古堡的頂層。

“二層是圖書館,是目前整個世界中最詳盡的資料館。里面的藏書大都是將要絕版或者是已經絕版的資料,校長為了這個圖書館,耗費了無數的金錢和精力。這里的電子網絡通訊設備,比美國五角大樓里最先進的主計算機還要先進。”

裴負依舊是一臉的痴呆像,一如先前一樣,女人所介紹的事情讓他更加感到迷惑。

走在古堡的頂層長廊,裴負的視線豁然開朗起來。在這里,他可以透視整個學院的古堡群,並且眺望古堡後方一望無際的蒼茫大漠。

他開始有些佩服這個水青了!

兩人在頂層中央的一個房間門外停下了腳步。

房間的大門,依照著中世紀法國宮廷的規格設計而成,看上去頗有氣勢。

“請進去吧,校長等著你呢!”女人向裴負輕輕一點頭,轉身離去。

裴負站在大門外,心里突然有種頗為激動的感覺。雖然門扉緊閉,但自門縫中透出一股奇異的氣息,讓他不得不感到有些緊張。

他伸手敲了敲門。

“進來吧-!”屋中傳來一個嫵媚的聲音。

裴負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探手將房門推開。

房間很寬敞,寬敞的讓裴負感到有些空曠。近三百平方的房間內,地面鋪著猩紅的純羊毛地毯,踏上去令人感到軟綿綿的,有種騰雲駕霧般的感覺。

房間正中擺放著一張巨大的辦公桌,桌上只有一台電腦,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辦公桌後,一張看上去頗為柔軟舒適的靠椅背對著他,只能看到靠椅扶手上的胳膊,卻看不到胳膊的主人。

從那裸露在外的細膩肌膚看去,主人的年齡應該並不大,並且從空氣中浮幽的香味讓裴負感覺到一種活力,一種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在這個房間中蔓延。

“裴負,蜀山劍派弟子?嘿嘿,希言那老東西連瞎話都不知道怎麼說!”

隨著那充滿誘惑的嫵媚聲音響起,靠椅旋轉,出現在裴負面前的,赫然是一個足以讓裴負感到窒息的絕色美人。

她的年齡看上去並不大,至少從表面上看去,她和裴負相差不了太多。一件鵝黃色的寬松休閑上裝,挺直優雅的玉頸上,帶著一條瑩白的珍珠項鏈,珠圓玉潤,晶瑩的光澤隱約映在她胸前吹彈可破,嬌嫩無比的雪肌玉膚。

一頭烏黑的秀發,自然寫意的披散在肩頭,一雙看上去透出成熟風韻的眼眸,卻配著她那嬌憨天真的絕美面龐,散發著奇異的風韻。

裴負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能夠和眼前女人相比的,也許只有當年在仙獄中遇到的通天教主。只是比之通天教主,眼前的女人,有多了一份真實感,一份讓他有些心驚肉跳,面紅耳赤的真實感。

“你叫裴負?”美人輕啟櫻唇,發出好听的聲音。

裴負全無意識的點點頭,突然緊走幾步,來到辦公桌前,看著那美人堅決道︰“我要你-!”

“啊-!”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裴負的語氣顯得很堅決,透著無可抗御的力量。美人坐在靠椅中,美麗的可以讓神魂顛倒的眼眸中,閃爍出奇異的光彩。

好半天,她突然輕啟貝齒,發出好听的笑聲,“二百三十年里,你知道你是第幾個對我說這樣話語的男人嗎?”

“四百年里,你是第一個讓我說出這樣話語的女人!”

“啊-?”女人愣住了,美麗的眼楮閃爍著動人的色彩,她笑了,“我不是開玩笑!”

“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女人被裴負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意亂,白晰動人的面頰,不經意的飛起了一抹紅霞。

“你叫裴負!”

“是的,你要記住這個名字,因為從今天開始,這個名字將會伴隨你一直到你生命結束!”

“我沒有听說過你!”

“現在你不是知道了?”

“我是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應該知道你的名字!”

“你現在不是已經知道了?”

“你……”女人被裴負那頗有壓迫力的語言,逼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心中感到震驚。希言在介紹信里,告訴她裴負是他蜀山的弟子,要來超靈學院查找一些資料。本來,她倒是沒有放在心上,可是當她看到彼得送來的成績報告之後,心中多少有些好奇。

並且,彼得告訴她說這個裴負,很可能就是蜀山劍派前些日子發出蜀山道符,召集修真界來對付的人物,這樣的一個人物,她怎能不感到好奇?

從裴負進屋的那一刻起,她就開始使用迷心之術。從一方面來說,她成功了,她的確是讓裴負著迷了,但是這種著迷,和她以前遇到的情況完全不同。

因為裴負發出來的氣息和氣勢,讓她更加著迷

超靈學院 第六十八章 超齡美女
第六十八章超齡美女

看樣子還是晚上更新舒服些。

過兩天風回又要出差,在此期間風回將努力多積一些稿子,到時候請朋友幫忙更新,只希望他不要再更錯!

二十日前,風回爭取一天兩章,當然,也許是一天一章,反正努力啦。因為偶感覺票票和點擊少了,然後還被大家批評了,偶要振作,偶要努力,為了四個現代化,奮發圖強。

……

好了,心情爽了,請大家繼續看書,看水青這位超齡美女,將如何面對裴負的追求。

美人努力讓自己有些慌亂的心情平復下來。

她站起身來,向裴負伸出手,“我叫水青,超靈學院的校長,西疆天山練氣士,劍池門下第三十四代掌門。”

劍池是什麼門派?裴負沒有听說過,天山練氣士又是什麼來歷,他也不知道。望著水青那柔軟無骨,縴美修長的手掌,他伸出手,將那小手緊握在手心,沈聲道︰“神州道派第四十七代道宗,裴負!”

“你是神州道派的道宗?”水青用一種無法相信的口吻驚呼道。

裴負點點頭,再次用一種欣賞的眼神,打量著眼前這位二百余歲的美人。

她穿著一件質地仿佛是絲綢一般的緊身短裙,將她柔軟曼妙,盈盈一握的縴細小蠻腰和微隆渾圓的嬌翹美臀襯托的曲線浮凸。那緊身裙不長,剛好遮住了她的大腿,只露出粉圓晶瑩的膝蓋和線條優美的小腿。

“你看什麼!”水青意識到裴負目光中的不良,羞怒道。

裴負笑了,“當然是看應該看的地方!”

“你是神州道派的道宗?神州道派自鬼雷子之後銷聲匿跡,只有玄宗張家苦苦支撐,你又是從那個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水青的被裴負那如同刀鋒一般的目光注視的心頭小鹿撲通亂跳,她羞怒的對裴負吼道,語氣中雖然有些不太客氣,但是卻又透出一種甜美之意。

“我不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我是人,不是猴子!”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是人!”

水青說完,立刻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跟著裴負的話語走,以前她和人交談,總是牽著別人的鼻子,可是現在,她卻完全無法把握住自己的情緒,迷心大法似乎沒有控制裴負,卻又被裴負所控制。

天山劍池,也是一個歷史頗為悠久的門派,其門下最杰出的弟子,莫過於就是那唐末獨領風騷的一代詩仙,太白。

迷心大法講求的是以己身靜,來刺激對手的心動,這種法術首先要求的便是施法者保持一顆冷靜的心。

水青出身清廷皇室,幼年時跟隨天山劍池宗主修真練法,曾服食過一顆在天山孤嶺長出的千年雪蓮,使得面貌一如天真少女。

數十年修煉,當她接掌起劍池一宗之後,離開了天山,卻正逢慈禧當權。她做為皇室的養生顧問精力了八國聯軍的入侵,經歷了無數次屈辱的和談,最終心灰意懶,離開皇室,前往英倫進修。

她是一個修真者,但是無奈何礙於修真者不能涉足塵世糾紛的原則,她只能在一旁觀望。冰冷的刀劍,敵不過洋槍大炮,她希望能夠用西方的科學,來讓天朝再次騰飛。在英倫進修數十年,當她掌握了一切她認為有助於清廷崛起的方法時,卻听到了溥儀宣布清廷滅亡,滿洲二百年的江山在一夕間化作了東逝之水。

水青再一次失望了!

她沒有回國,而是留戀在歐洲,希望用時間來消磨她心中的悲傷。

但沒成想九一八事變讓她不得不再次將注意力放在了遙遠的中華故土。雖然清廷滅亡了,但水青並沒有忘記做為一個華夏子孫應該盡到的責任,她帶著跟隨了她幾十年的老朋友,彼得,一起回到了故土。

八年抗戰,日本戰敗,緊跟著四年的內戰,總算是迎來了新中國的誕生。

在最初的年月,水青傾注了一腔熱情,建立了九司一處這個神秘的超能力者部門,為新中國立下了赫赫功勛。

但是隨著發展,水青卻漸漸的失去了熱情。

貪污、腐敗,嚴重的官僚主義。

無休止的戰爭,無休止的環境破壞,無休止的掠奪大自然的恩賜……

人性的扭曲,思想的貧瘠,這一切的一切,嶺水青再次感到了心冷。在發現了西疆這塊隕石群之後,她正式退出了政治舞台,來到這遙遠的西疆,進行一種近乎於苦行僧的生活。她很少和外界的修真門派聯系,因為在她看來,修真的最大目的是為了探求生命的奧義,而現代人,已經不再需要知道,那生存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

她的心已冷,她的迷心大法在過去的五十年中,即使是希言也不敢觸其鋒芒,但是她沒有想到,在今天,她引以為傲的迷心大法,竟然被人所破。

看著水青有些羞怒的表情,裴負不知道為何心里更有一種想要去憐愛的想法,在瞬息之間,他已經做出了決定,一定要把眼前的這個女人掌握在他的手中。

黑暗能量,賦予了裴負與眾不同的力量,同時也賦予了他超乎常人的佔有欲望。

在裴負逼人的目光注視下,水青終於承認了失敗。

她頹然坐下,示意裴負也坐下,輕聲道︰“好了,我不管你是什麼來歷,你來的目的希言已經告訴我了,二樓的圖書館任憑你使用,至於其他的課程,你有興趣就上,沒有興趣就不去。另外,我听說你教訓了杰森兄弟是嗎?”

“誰是杰森?”

“不要和我裝糊涂,彼得說你用一種心靈密術對小杰森進行了攻擊。我知道你的修為深厚,也知道你什麼都不怕,但我要提醒你,杰森兄弟的父親,是這個超靈學院的副院長,很多時候,我也不得不讓他們父親三分。”

“那又怎樣?”裴負疑惑的看著水青問道。

“怎樣?你打了狗,狗的主人總要出來叫喚兩聲吧。雖然在私下里我對你這種行為贊賞,但是如果你想要在這里留下,最好還是不要和他們沖突。你現在的身份是個學生,古副院長,隨時可以將你開除。”

說到這里,水青也不知道為什麼,心里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究竟這感覺是怎樣的,她說不清楚,只是讓她更加感到心煩意亂。

“哦-?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你不希望我被開除,或者說,你不希望我離開這里?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忍耐一下。”

水青的臉騰的一下子紅了。

她呼的一下子站起來,“鬼才希望你留下來,我希望你最好出門就一頭撞死,現在,getout!”

“什麼意思?”

“給我滾出去!”

裴負慢條斯理的站起來,笑嘻嘻的看了水青一眼,轉身向門外走去。

當他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卻突然停下腳步,“是不是因為我猜到了你的心思,所以才惱羞成怒!”

“滾!”

砰-!

沒等水青話音落下,裴負已經消失不見,大門緊閉,緊跟著一台電腦顯示屏狠狠的砸在門上,發出了沈悶的聲響。

水青氣得胸口起伏,好半天才冷靜下來。

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如此沖動?難道我……

她的臉騰的一下子紅的如同天邊的晚霞,坐在靠椅上,她喃喃自語道︰“裴負,好奇怪的男人!”

在一干教職員驚奇的目光下,裴負朝樓下走去。

也許他並不知道,在超靈學院建校近五十年的歷史中,那位坐在校長室中的水青,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子情緒失控。

就算是在一樓實驗的學生們也听到了水青那最後的咆哮聲,於是,裴負一路上在眾人驚奇的目光注視下,走出了阿蘭圖靈古堡。

他抬起頭,看著天邊降落的夕陽,突然笑了起來︰我終於找到生活的目標了!

想到這里,裴負扭頭朝著古堡頂層的一個窗子看去,隱隱約約的,他看到一個曼妙的倩影,正躲在厚厚的窗紗下,向他悄悄窺探。

目光相觸,倩影立刻消失不見,裴負不由得嘿嘿笑了起來。

“就是這小子!”

突然,一個讓裴負覺得萬分討厭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對於破壞他美好心情的人,他自然也不會感到愉快,扭頭看去,只見先前在會客廳中見到的那名青年,帶著四五個人橫在了天橋的盡頭。

“****媽的,一定是你剛才偷襲我,你也不打听一下,這學校里誰說了算!”

“你說什麼?”

“你少給我裝傻,你他媽的厲害,我告訴你,我這幾個兄弟,可都是不好惹的人物,今天少爺要是不打的你連****都認不出來,我就不姓古!”

說著,青年一揮手,那跟在他身後的四個人立刻向裴負逼來。

四人看上去走得並不快,但是裴負卻已經感覺到一股極強的靈力朝他逼來。

修真者-!

裴負心中一驚,但旋即眼中閃過一抹冷戾的寒芒

超靈學院 第六十九章 立威之戰
第六十九章立威之戰

他悄然運轉靈力,背在身後的左手指尖,四道劍氣蓄勢待發。

“你們最好停手,否則受到了傷害,可不要怪我!”裴負大聲道,聲音直沖古堡頂層。那間辦公室厚厚的窗簾被拉開了。

四名修真者被裴負無形中流露出的殺氣鎮住了,四人相視一眼,扭頭向身後的青年看去。

“靠,怕他個鳥,打死了他,我來負責!”

“裴負,不用客氣,我倒想看看,這學院里究竟誰說話算數。哼,你不是說要追求我嗎,現在就當作是對你的第一個考驗,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水青不知何時打開了窗戶,看著裴負笑盈盈的說道。

一片驚呼聲傳來,緊鄰著阿蘭圖靈古堡的兩座古堡上的窗子,同時被打開了。

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帶著無比的驚異神情,朝天橋上看去。雖然有無數人曾經叫囂過要追求他們的校長,但是水青還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做出了回復。

那青年看到水青,眼中立刻流露出迷茫神色。

而趕到天橋一端的彼得,在聞听水青的聲音後,立刻止住了腳步。他追求水青近百年,從歐洲追到了中國,卻從來沒有得到過水青這種回應。

他用在一種羨慕的目光注視著裴負,心中隱隱有種沖動。

“大哥,我們支持你,干掉他們!”

天橋的另一端,張帥和無色兩人帶著兩個年紀和他們相仿的青年,用激動的口吻大聲喊道。

這一下子,裴負退不得了,而對面的四人,也退不得了。

“一招,你們能擋住我一招,就算是我敗,而且我從此退出超靈學院!”裴負迅速探查到對手的修為,用自信的口氣笑道。

頂樓上,水青嬌媚的面容露出嫵媚的笑容。

四周卻響起了一片驚呼……

“欺人太甚!”

四人同時發出一聲怒吼,飛身撲向裴負,風、火、雷、土,四種奇異的力量巨猛的朝著裴負涌來。

由超能力者晉級的修真者。

裴負立刻明白了四人的能力,在一片驚呼聲中,他閑庭散步一般的在四人中間穿插,任憑對方盡施法術,卻全然不在意的鬼魅行走。

在揚州的時候,裴負曾經見過男女之間的爭風吃醋。

往往那種用極為瀟灑手段戰勝對手的一方,都能得到他們心儀的對象。

四名超能力修真者雖然很強大,甚至已經進入了通玄的境界,但是在裴負的面前,他們所做出的任何攻擊,都顯得是那樣的幼稚。

水青站在窗前,嘴角逸出一抹動人的笑容。

“好無聊呀!”裴負突然一聲長嘆,身形驟然脫出四人的包圍圈,懸浮在半空之中,也不見他掐決,只見他單手在空中虛空畫圓,“道法天地,萬劍穿心!”

“裴負住手!”听到那口訣,水青臉色頓時大變。

但沒等她有所反應,卻見裴負那虛空畫出的圓形,突然發出嗤嗤聲響,一道道如同凝實飛劍的劍氣自圓形中央雨狀飛射。

四聲慘叫接連響起。

劍氣帶著凌厲無鑄的威力無聲穿透了四具軀體,四人甚至連躲閃的余地都沒有,被巨猛的劍氣掀起,朝著天橋下飛落。

彼得身形驟然騰起,飛身閃掠,將四人接住。

只見先前還活蹦亂跳的四人,此刻竟然面色蒼白,氣息全無,身體上不見半點傷痕,但嘴角卻流出一條蜿蜒如細蛇般的血痕。

“經脈全斷,靈力全廢,校長,他們……”彼得在簡單的看過四人的傷勢之後,抬頭對窗口處的水青道。

在一片驚恐的呼喝聲中,水青飛掠下來,面無表情的看了四人一眼,低聲道︰“送去醫務室,保住他們性命後送出學院!”

“是-!”

水青抬起頭,看著天橋上的裴負,突然怒聲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修為,你居然用那種威力強大的道法對付四個剛入門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怎麼做人家的長輩?”

“不是你讓我出手的嗎?”裴負一臉莫明其妙。

“我,我讓你出手,可不是讓你廢了他們!”

“你知道我的修為,出手沒要了他們的性命,算是他們命大!”

“你……”

水青詞窮,她看著裴負,突然狠狠的一跺腳,大聲道︰“我不管了,隨便你胡鬧好了!”

“喂,第一個考試過關了沒有?”

“過你個大頭鬼!”

水青說完,身形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大哥,你沒事吧!”張帥四人走到了裴負身邊,關心的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裴負,低聲安慰道︰“大哥,你應該覺得很開心了,你可是校長第一次認可的追求者。”

“追求你個大頭鬼!”

裴負怒聲吼道,他扭頭朝著天橋一端,那個一臉青白之色的青年看去,咬牙切齒道︰“都是你,都是你惹得麻煩!”

雖然有張帥四人拼命阻攔,但是卻無法擋住裴負向那青年沖去。

“你,你敢動我,我是副校長的兒子,你動我一根指頭,我讓你……”

“你住嘴吧!”張帥死命的拉住有些激動的裴負,對那青年吼道。

“YouarerealVIP!”跟著張帥的兩名青年中的一人,大聲罵道︰“你他媽的還不滾,沒听校長說隨他胡鬧,你再不走,他真的要殺了你!”

“晁田,你敢罵我!”

“小杰,給我住嘴!”

杰森突然出現在青年的身邊,抖手就是一記耳光,打得青年有些頭暈。

“多謝幾位,回頭我再代我老弟向裴先生道歉,告辭!”

杰森說完,拉著青年,二話也不說就沒入了笛卡兒古堡。

“裴大哥,算了吧,我們還是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挽回校長對你的印象!”張帥在裴負的耳邊小聲道。

“你是說還有希望?”

生平第一次戀愛的裴負,立刻停止了一切舉動,他一把抓住張帥的衣領,惡狠狠的問道︰“你是說還有希望?”

“應該是吧!”

“那就是沒有希望了,媽的,我要殺了那小子!”

一看裴負又要動怒,無色連忙道︰“大哥,別急,你殺了小杰森也沒有用處。這樣吧,我們一起想辦法,一定幫你把到校長,好不好?”

“你們說的哦,要是半不妥,那四個人可是你們的榜樣!”

張帥此時恨不得給無色一記耳光,自己跳進去也就算了,干嘛要把大家都拖進去?他可是知道裴負的脾氣,那是說得出,就做的到的!

但話一出口,事實已成。

四個人只能哭喪著臉點頭答應。

好說歹說之下,裴負總算從第一次失戀的打擊中恢復過來。張帥出血,在學校的食堂中買了一大堆的酒菜,然後簇擁著將裴負騙回了宿舍。

超靈學院的飯菜還算是不錯,讓裴負的感覺多少好了一點。

而兩杯酒下肚之後,他才想起來還不知道另外兩人的名字。他放下酒杯,看著坐在他對面,如同小學生一般戰戰兢兢的青年,笑問道︰“未請教兩位……”

“晁田!”

“莫爭!”

“四大賤?”

噗的一聲,張帥一口酒噴出,濺了坐在他對面的無色一身。他沒有想到,裴負竟然用這麼直接的方式來稱呼那個其實只在學院私下流傳的外號,在其他三人惡狠狠的目光下,他連忙低下頭,悶頭和眼前的一盤干豆角奮斗起來。

“大哥,你不要听學校那些莫須有的流傳,其實都是他們妒忌我們,我們其實……”

“不是听別人說,我是听小帥說的,他說他是第一賤!”

“張帥-!”四人齊聲怒吼。

張帥也不答應,只是悶頭吃飯。

“對了,晁田兄,還沒有請教,你剛才說的那一句什麼……”裴負想了半晌也沒有想起來那句話,他撓著頭,苦惱的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YouarerealVIP?”張帥問道。

“對,對,就是這句話,這是什麼門派的法咒?”裴負一本正經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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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靈學院 第七十章 求愛法則
第七十章求愛法則

裴負的問題,讓張帥四人面面相覷,片刻後,四人發出一陣大笑,笑到最後,四人捂著肚子竟癱坐在地上。

裴負有些生氣了,他看著笑得全無半點體統的四人,冷冷的哼了一聲。

冷哼聲如同重錘一般擊在張帥四人心頭,四人臉色一變,立刻重又做出道貌岸然之色。張帥咳嗽一聲,道︰“大哥,那句話不是咒語,而是英文,意思是你真是一個VIP。”

“vip是什麼意思?”

“veryinterestingpig的簡寫,就是有趣的豬!”

裴負聞听張帥的解釋,不禁莞爾一笑。心中不由對這種奇怪的文字,產生了一些小小的興趣。

“那個什麼杰森兄弟,究竟什麼來頭?”

無色沉吟一下,道︰“杰森兄弟的老爸,古越副校長也是一名超能力者。據說他也曾經留學海外,回國以後負責住持國家超自然現象研究的工作。”

“那是什麼工作?”裴負打斷了無色的話語,疑惑的問道。

張帥冷笑一聲,“也就是超能力研究!當初校長組建九司一處,權利之大,可以掌握中央各位首要的性命。為了制衡九司一處,就有了超自然現象研究中心,古越副校長就是負責那個部門。後來校長要組建超靈學院,中央害怕校長一人作大,就派來了古越,名為協助,實際上就是監視和制約校長的工作。”

裴負微皺眉頭,對於這種政治上的勾心斗角,他早就厭倦了。

明朝時期曾出現過許多這種機構,東西廠,錦衣衛,無不是如同九司一處和那個什麼超自然現象研究中心一樣,都是中央政府的秘密工具。他只是感到有些心疼,在他看來,象水青那樣的女人,不應該卷入這種事情當中。

“小帥,那個古越也是修真者嗎?”

听到修真者三個字的時候,無色三人的臉色都微微一變。裴負看了他們一眼,笑道︰“好了,你們不用隱瞞什麼,看到你們第一眼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你們都是具有超能力的修真者。”

三人苦澀一笑,卻沒有回應裴負的話語。

“那個我就不太清楚。古越很少在學校出現,換句話說他並不插手學校的事務,在表面上看去,他和校長保持一種和諧的關系。我只見過他兩次,說實話,我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修真者,只不過我听說他好像擁有精神轉移的超能力,有點類似于我們修真道派的精神控制法術。”

“哦,那可是很有意思。如果你們無法感應到他的氣息,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他本來就不是修真者,另一個就是他的修為,應該已經達到了極高的境界,可以完全掩飾他的氣息。”

“那倒是很有可能!”

超靈四賤同時點頭,臉上凝重之色,屋子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沉悶了。

一個默默無聞的修真者,擁有極高的水準,這本來就是一件不太平常的事情。此時四人都在想︰是不是新的一輪戰斗即將展開,而裴負的出現,就是這場戰斗的導火索?

“還有,那個杰森兄弟在學校如何?”

听到裴負的問話,無色連忙回道︰“這兩個兄弟在學校的表現完全不一樣。大杰森一直很低調,雖然同時阿蘭圖靈古堡的學生,但是對於他的修為和他研究的領域,我們都不清楚。據我估計,這廝應該不在我之下。”

“是嗎?”裴負冷冷一笑,“無色老兄,我敢和你打賭,如果你和大杰森單獨對決的話,三十個會合,敗的的一定是你!”

“什麼?”

“那廝和我照面過一次,雖然當時我沒有使用全力,可是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功力應該已經進入了藏精的階段,而你……”裴負說著看了無色一眼,道︰“你現在的修為,估計還在離俗階段徘徊吧!”

“不是吧-!”

原本一臉忿忿不平之色的無色頓時啞口無言。裴負看他的修為看得很準,但是做為阿蘭圖靈古堡的優秀學生,他是無法接受這樣一個事實的。

“你修煉的法門應該是屬于西藏密宗一系,不過從你吐吶的氣息可以感覺到,在你的修煉法門中,應該還有別的修煉方式。我說不清楚,只是感覺有點類似於道門的陰陽雙修之術,對不對?”

無色徹底無語了,他點點頭,低聲道︰“我是個孤兒,小時候沿街乞討,在很偶然的機會和一個落魄的老和尚認識。他傳了我一些修練法門,並且告訴了我一種配合密宗修練的苯日神術,可惜沒多久他就圓寂了……我來這里,其實就是想要找一種完善修煉的方法,我知道象我這樣的人,就算是去了布達拉宮,人家也不會理睬我的。”

說完,無色一聲長嘆,臉上露出黯然之色。

裴負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什麼。

也許是無色的話勾起了張帥三人的惆悵情懷,一時間屋中無人說話。裴負見氣氛有些沉悶,突然笑問道︰“對了,你們說現在用什麼手段才能讓女孩子傾心?”

“這個……”張帥抬頭看著裴負,“大哥,你不會真的想要追求校長吧!”

“廢話,長這麼大,我第一次有這麼強烈的心動感覺。我當時就發過誓,如果不能追到他,我絕不會罷休的。”

四賤面面相覷,看著一臉勃勃雄心模樣的裴負,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大哥,你不是第一個有這種感覺的人。我勸你還是罷休吧,校長是個喜怒無常的人,听說當年一位中央領導人的公子追求她,用盡了辦法,最後甚至用強。結果惹怒了她,險些連那名領導人也一起干掉。她的心是塊生鐵,硬的很!”

“是嗎?”裴負一笑,“如果她的心是生鐵,那我就是一團火,怎麼也要把她融化。好了,廢話少說,快告訴我一些方法。”

“這個……無色老哥是專家,你問他吧!”

見裴負的目光朝自己注視而來,無色心頭不由一緊,沉思半晌後,低聲道︰“這個追女人有很多方法,分為上流和下流兩種,我的方法大都是下流的那種,對那些庸脂俗粉可能有用,但是對於校長……”

無色說著,臉上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神情,輕輕搖首。

張帥三人不由整齊的點頭,表示出一種頗為認同的態度。

“那就是沒有辦法了?”裴負眉毛一揚,冷冷問道。

“也不是沒有辦法!”胖乎乎的晁田,皺眉道︰“根據我個人的研究結果,這個女人是一種感性的動物,只要能找出她的喜好,就可以對癥下藥。裴大哥英名神武,儀表堂堂,站著玉樹臨風,坐下如雄偉山岳。要安全感有安全感,要情調也有情調,只要能找到一個法子,就一定可以讓校長拜倒在大哥的西裝褲下。”

裴負笑了,而張帥三人卻用一種極為妒忌的眼神看著晁田,心中不約而同的想到︰這麼得體的話,怎麼讓這死胖子先說出口了?

“大哥,我倒是有個線索。”莫爭不甘示弱的道︰“我曾經見過校長經常獨自撫琴,似乎對音律很是著迷。只是不知道大哥是不是懂得這方面的事情,否則倒也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好,高雅而不庸俗,莫爭,你很有前途!”

听到裴負如此贊揚莫爭,張帥、無色,還有剛才還得意洋洋的晁田,都不約而同的用一種幾欲殺人的目光看著晁田,目光格外冷厲。

“音律?”

裴負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超靈學院 第七十一章 神秘仙力
之後數日,裴負每日里埋首於阿蘭圖靈古堡中的圖書館內,有時也會突發奇想的跑去听上兩堂課程。

雖然在裴負剛來到學院時造成了不小的轟動,但超靈學院畢竟不同於一般的學校,雖然很多人對裴負很好奇,卻也沒有人前去過多的打攪他。

這給裴負創造了很好的氛圍,大部分時間他都一個人呆在圖書館中,出了尋找關于當年清廷皇家寶物的同時,也不斷的獲取著新鮮的知識。

在阿蘭圖靈古堡,每一個研究生都專注於一方研究。

比如張帥,他所研究的領域就是將神州道派的道法和微生物結合,從而創造出各種具有攻擊性能的道法生物,他將他的研究成果稱之為核爆生化,利用基因提取的方式,令道法生物的細胞在產生擴張的同時,並發出道法攻擊。

對於張帥這方面的研究,裴負很配合的送了他一只剛孵化出來的大荒生物,至于他如何用這種生物來改造,裴負頗有種期待的感覺。

……

一周的時間,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溜走。

裴負用各種方法探查,想要從那殘缺的資料中找到一些關于神龍法器的蛛絲馬跡,但始終都沒有任何進展。唯一的收獲就是他在查詢那些資料的同時,對於現代科技也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並且在道宗玉簡的幫助下,他將這些信息全部投入了玉簡之中,以供他今後學習。

除此之外,他的收獲就是學會了一口帶有濃濃的中國特色的英語,特別是對於一些罵人的話,他甚至可以用很標準的牛津腔罵出口去。

不過,除了神龍法器沒有線索,他和水青也沒有半點進展。

水青似乎故意在躲避他一樣,很少和他正面接觸,甚至有什麼事情,也都是讓彼得傳達,弄得裴負心中頗有些感到失落。

這一日,裴負再次失望的從圖書館中走出。

張帥等人都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進行他們的研究和修煉,裴負在學院中百無聊賴的轉了一大圈之後,悶悶不樂的回到了他的宿舍。

原以為來到超靈學院可以查找到有用的信息,可現在看來,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躺在床上,仰面朝天,靜靜的沉思著。

突然,裴負坐起來,從腰間解開如意袋,取出了玄靈珠,念動鎮邪法咒,精神立刻進入了神奇的鎮邪塔世界。

阿魅和魃龍還在鎮邪塔中那登仙祭壇上沉睡。

天曉得她們會什麼時候醒來?裴負感到有些煩躁。通過玄靈珠,他看到張玉在鎮邪塔的玄靈火獄中徐徐前行。才幾日的工夫,他明顯感受到張玉的修為有了很大的提高。雖然衣衫襤褸,可是張玉的精神波動卻很平靜,她如同一個虔誠的苦行僧一樣,慢慢的行走,行走……

裴負退出了鎮邪塔,感到好生無聊。

似乎每個人都有事情忙碌,而他這個其實應該是最忙碌的人,現在卻呆在這里無所作為。

他又從如意袋里取出那個引鳳簫,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莫爭說過的話語。

水青喜歡音律,可他又懂得什麼音律?

了不起小時候在揚州的妓院外听過里面傳來絲竹彈唱,那樂曲听起來或許很好听,但是讓他吹奏,卻又無從下手。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于擁有一支可以演奏出仙樂的樂器,而主人卻是個音律白痴!

裴負在心中不由自主的一聲長嘆,伸手在如意袋中翻騰起來。

這如意袋在他的法力加持下,已經被分成了幾個區域。那平日里天天無所事事的誅仙四劍,也不知道怎麼變出了一副麻將,每日沉迷於這種游戲當中,全不理睬裴負的苦惱。裴負有時候覺得真的應該讓他們四人和那晁田好好切磋一下,清一色的賭棍,而且賭品奇差。

春雨凶刃、沉香法劍被收在了一個區域,春雨和厲魄在那區域中居然構成了一個溫暖的愛的小巢,只要裴負不召喚,兩人就在里面親親我我,天曉得在做什麼不法的勾當。

剩下的兩個區域中,一個區域里放著各種法器,另一個區域里則是從厲魄那里收來的寶貝。裴負無聊的將一堆明晃晃,金燦燦的寶物取出來,在里面翻個不停。

從得到這些寶貝到現在,他還沒有認真看過里面究竟有些什麼。

沒成想這一翻動,卻從一堆在裴負看來是破銅爛鐵的東西中翻出了一個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小盒子。

盒子上扣著一個奇異的火漆封印,看不出里面到底是裝著什麼東西。

他試了兩下,發現這火漆封印,其實就是利用仙門道法將火漆凝固的印記。要打開其實並不是很難,只要能化解那仙門道法的仙力,火漆自然解開。

他將其他的寶貝收了起來,盤膝坐在床上,運轉道門仙力,企圖將火漆上的仙力化解。

但沒成想那火漆上的仙力雄渾的超乎了他的想象,直至他將己身的仙力提高到八成左右,卻依舊無法將那股力量化解開來。

如此強大的仙力,可以想象出這施法之人的力量是何等強大!

裴負心中暗自吃驚,但秉性里不服輸的性格卻讓他再次運轉通天九訣,全力朝著那封印上的仙力沖撞而去。

砰-!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裴負的手中發出,但是听在他的耳中,卻又如同黃呂大鐘一般的震天介響。

也許是他的力量過于剛猛,竟引發起火漆上的仙力反噬。

一時間,兩股力量糾纏在一起,一層如同霜霧般的霧氣,將裴負的身體籠罩起來,乍一看,就像一個白色的雪人坐在床上一般。

森寒冰冷的氣息在屋中涌蕩,眨眼的工夫,整個屋子都掛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裴負此時有些騎虎難下,封印上的仙力超乎他想象的強大,並且產生了一股強大的吸力,讓他無法停止運轉體內靈力。

他的身體沉靜如恆古石佛,但是體內卻產生出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自神龍體內修煉之後,裴負的通天九訣一直都停留在第五訣破立和第六訣玄妙訣之間,無法再有突破。通天九訣源自截教通天教主觀天地渾淪時而創造出來的法決,整個截教之中除了她完成了九訣同修之外,從沒有一人能夠進入五訣同修的境界。

裴負完成五訣同修,已經屬于極為少見的現象,但是在那封印仙力的引領下,他竟然驟然悟出了六訣玄妙和七訣致柔的含意。

剛猛的靈力,突然化作潺潺如溪水一般。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

做為神州道派入門時必修的一課《道德經》,曾將這奇妙的致柔妙法形容的淋灕盡致。

但知道是知道,領悟卻又是另一回事,裴負這突如其來的領悟,立刻時他體內激蕩不知的靈力開始趨于平和。

管他什麼黑暗能量,管他什麼道門仙力,我只專柔若嬰兒,守護一如之法,天地間的力量,原本就是一體,黑暗能量,道門仙力,本就是同一法則,何必區分的那麼清清楚楚?

隨著他這剎那間的了悟,體內兩種力量不再那樣涇渭分明,而是以一種奇妙的法門相互融合,太極圖那黑白分明的圖案在裴負的腦海中閃現,而兩種神奇的力量隨著那太極圖中黑白魚兒的轉動,悄然無聲的結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裴負感受到一種強大的生命能量在他的體內升起,從外面看去,一個虛虛憧憧的身影自盤坐在床上的身體中騰出,在空中奇異的扭曲,晃動,眨眼間又回到了裴負的身體之中。

封印的仙力,在那致柔若同嬰兒般的純真氣息下,緩緩的消失不見。

裴負睜開眼楮,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那一口濁氣吐出的剎那,他分明感受到各種奇異的信息,鋪天蓋地一般的從四面八方涌來。

屋外的行人走動,阿蘭圖靈古堡頂層水青的思緒,還有,從遙遠的荒漠中傳來的各種氣息,無不一一的掌控在他的手中。

離神,裴負萬萬沒有想到,在這不經意間,他竟跨越了誅邪的境界,走入了修真界中那幾近頂峰的離神境界。

只要兩步,再有兩步,他將能夠修成如同地行仙一般的地真境界,那時候天地任他遨游,他的生命,將會超脫於凡俗之外。

裴負閉上眼楮,努力的呼吸了兩口氣,總算是將他有些激動的心情平復下來。

修真之後將如何?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現在,他只想快樂的享受在這凡俗之中的每一份情感,每一分樂趣。

低頭朝著手中的盒子看了看,他不由得笑了


超靈學院 第七十二章鳳仙之曲
同時,一種奇妙的感覺在心頭升起,讓他對這盒中的事物,突然多了一份從未有過的好奇心。

探手將盒子打開,卻見盒中空蕩蕩,除了一本似帛非帛,似錦非錦制成的小冊子靜靜的躺在里面。

裴負將小冊子從盒中取出來,仔細的打量著冊子上的文字。

冊子是用和如意袋相同質地的材料制成,隱約間流光閃動。封面上寫著如同蝌蚪一般的字樣,如果不是經過這一周的研習,裴負甚至連那字是什麼意思都無法明白。

封面上的字樣,應該是來自於上古時期的甲骨文字。

鳳仙譜-!

裴負連猜代蒙的總算是將那三個斗大的蝌蚪文認出來,額頭上已經不知不覺的密布細碎的汗珠。

他翻開封頁,卻又呆愣住了。

里面並不是如他想象的那般,依舊是甲骨文字,而是一篇連著一篇的樂譜。

在開篇的樂譜上,寫著兩行甲骨文字︰天地渾淪時,有鳳來兮,吾觀靈鳳起舞,其繽紛儀態,令吾得天地造化。鳳仙九章,仙樂翩翩,吾願與靈鳳同舞,逍遙……

最後的字跡裴負無法再看清楚,但是大致的意思卻已經了解。

鳳仙譜,一曲自靈鳳起舞中得到的仙門密法,裴負不由得感到心頭有些激動。

若是我吹奏鳳仙曲,水青是否會隨著我的樂曲,做靈鳳之舞?

裴負立刻浮想聯翩,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水青身披鳳羽輕紗,而他則一身鶴氅仙衣的景象。恍惚間,他似乎看到自己手執引鳳簫,吹起鳳仙曲,在美妙的樂聲中,彩鳳來兮,水青合著他的樂曲,輕歌曼舞,好不快活……

“大哥,在想什麼呢?”

裴負突然醒轉過來,抬頭看去,只見張帥、無色四人,坐在他對面的床上看著他,一個個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們什麼時候進來的?”

裴負竟不知道四人何時來到房中,更不知道四人究竟在這里呆了多久。

“我們進來半天了,可是看大哥你一臉淫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所以也不忍打攪你。只是今晚是我們當值,所以不得已才將大哥你喚醒,千萬不要怪我們……”

裴負這才注意到,屋外天色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漆黑,一輪皓月當空,閃爍著聖潔的光芒。

沒想到化解一個仙門封印,竟然不知不覺的一天過去。

裴負忙不迭的將鳳仙譜放進了懷中,好在對面的四人都沒有將注意力放在他手中的冊子上,而是呆呆的看著他身邊的那個盒子,一個個眼中流露出極為貪婪的光采。

“大哥,這個寶貝是……”

張帥指著那盒子,咽了口吐沫,低聲問道。在裴負眼中,那盒子如同一件廢物一般,鳳仙譜在他懷中,盒子要不要都已經不再重要。

“哦,這東西是我當初撿來的垃圾,如果你們想要,拿走好了!”

“真的-?”

四人齊聲激動道。裴負一愣,低頭看了看盒子,有些不太明白四人為何如此激動。

“不過是玉髓而已,送給你們好了。真是奇怪,這東西真的那麼好嗎?”

“多謝大哥,多謝大哥!”張帥率先一把將玉髓盒子搶在手里,愛不釋手的摸了兩下,然後遞給了身邊的無色,沈聲道︰“大哥,象您這樣的修為對這種東西也許不太在意,不過玉髓對於我們現在而言,卻有極大的幫助。特別是這東西做成的法器,不知道有多好使。而且在煉器的同時,我們可以用這它來提高我們的能力,這可是少有的寶貝。”

“那這個呢?”裴負說著,從如意袋中又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紫色晶石,在四人面前晃了晃。

“紫晶玉髓!”

晁田脫口而出,但立刻又捂住了嘴巴,眼中的光芒更加熾烈。

“大哥,你從什麼地方得來的?這紫晶玉髓,是所有玉髓中等級最高的,比這藍晶玉髓的等級還要高一個級別。”

裴負聳了聳肩膀,看了一眼手中的紫晶,甩手扔給了晁田。

“這是我從崆峒山廣成洞口那塊問道石里面取來的,我本來想把這東西做成飛劍賠給小帥,只是一直都沒有時間。你們要是覺得有用處,拿走好了!”

張帥此時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一把從晁田手里搶過玉髓,反復在手里把玩,嘴里不時發出呵呵的傻笑聲。

裴負走下床,活動了一下腰身,“對了,你們剛才說什麼當值,是做什麼?”

張帥四人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只見他伸手從身後的床鋪上拿起一套衣衫,遞給裴負,“做什麼?當然是裝神弄鬼?”

“啊-?”

“大哥,我們一邊走一邊說吧!”

張帥四人拉著裴負,走出了宿舍。五個人走出了古堡,在隕石群中轉了兩圈,然後來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大哥,這里地處西疆,大部分居民都信奉伊斯蘭教。其中有些人,我是說來自境外的一些敵對勢力,經常在這里興風作浪。這個隕石群被發現之後,一些伊斯蘭教的東突份子叫囂說這是他們真主賜予他們的禮物,讓他們完成建立大伊斯蘭帝國的見證,數次派出一些超能力者企圖進入這里……”

張帥一邊說著,一邊將衣服脫下,換上了一身頗為奇異的服裝。

裴負看著那服裝,不由皺起眉頭,他怎麼看怎麼覺得張帥四人身上的衣服,好像那隕石上的獨目人一樣。

“政府一方面打擊東突的勢力,一方面要破壞那些東突份子的謊言。所以,校長要我們扮成獨目人的模樣,擊殺潛入的東突超能力者,以證明他們的話都不過是一種謊言罷了。大哥你還記得那天你來到這里的時候,曾問過我是不是真的有獨目人,我回答說有不少,嘿嘿,其實都是我們裝扮的!”

“啊-!”裴負突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那隕石上的畫像,不會是你們自己畫上去的吧。”

“那個倒不是,隕石上的畫是天然而成的圖像,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獨目人擊殺那些東突超能力者,是為了向這里的百姓宣布,真主並不認可他們的行為。西疆的居民大都是虔誠的伊斯蘭教徒,對付東突宗教戰術的最好辦法,就是用宗教來回擊他們!”

裴負覺得腦子里有些亂哄哄的,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在張帥四人的催促下,他換上了獨目人的服裝,心里卻有種說不出味道的感覺。政治,也許本來就是一場欺騙!

五個人各自劃分了區域,張帥四人負責隕石群的四個方向,而裴負守在中央,以便隨時可以接應。

他漫步在林立的隕石群中,頗為無奈的做出各種在他看來是傻兮兮的動作,心里卻涌起了千般思緒。

宗教,在歷朝歷代都是統治者們維護他們權益的工具,可是用這種裝神弄鬼的方式,實在是讓他有些無法接受。

嘿-!

無聊之中,裴負探手一掌擊在了身邊的一塊隕石石體上,身體卻突然間僵硬住了。

手指滑過石體上的紋路,讓裴負的心中突然產生出一種奇妙的悸動。他連忙凝神看去,只見石體上的獨目人單腳提起,如同跳躍一般,兩手做出一個奇妙的手勢,令他的精神頓時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瞑想之中。

獨目人的手勢,似乎隱藏著一種奇特的法則,乍一看之下平平常常,但是若仔細看去,卻發現他的手指似乎在做出某種神奇的跳動。

究竟是怎樣的跳動,裴負沒有發現,只是那種意猶未盡的感覺,讓他立刻轉過身子在一塊塊隕石石體上尋找著那種跳動的感覺。

漸漸的,他發現了其中的奧妙。

隕石上的獨目人其實是有規律可尋的。整個隕石群,繪有獨目人的隕石一共有三百六十塊,若是按照姿勢劃分,正好是二十塊隕石,組成一組,一共分為十八組姿態。

每一組姿態都凌亂的散落,這也是為什麼這隕石群被發現了五十多年,卻沒有人看出其中的奧妙。

裴負的心在劇烈的跳動。

他發現這些獨目人所做出的奇異姿勢,其實是一種近乎於神妙的道法。他無法說出這種道法究竟是屬於哪一個門派,也無法說出它的出處,只是這套道法若是連在一起施展,其威力將是令人無法置信的強大。

依照裴負的功力,現在的他還無法將這十八個動作完全施展出來,但是他已經無法再顧及這些,因為他的心已經完全被這神奇的動作所吸引。他穿梭在隕石群中,如同一只披著夜色的幽靈一般,閃掠騰飛,尋找著每一種姿勢的連貫圖形。

夜風中,從遠方的大漠中隱隱傳來淒厲的呼嘯,但這一切已經無法讓裴負再去理會。他跟隨著隕石上獨目人所擺出的各種姿勢,在空中不斷演練,那手舞足蹈的痴狂模樣,恍若一個失常的瘋漢。

皓月當空,繁星點點,將這大漠的夜色,襯托的更加神秘,動人……


超靈學院 第七十三章 星芒創神
太陽從天邊露出半邊面孔,灼熱的光輝將蒼茫的大漠籠罩在一片光明之中。

紅色的驕陽,黃色的大地,映襯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雄渾氣勢,令人禁不住想要面對著天邊的光明,祈禱,膜拜。

裴負站在一塊巨大的隕石上,迎著那一輪火球,吐吶著雄渾的天地真陽。

一夜之間,他將隕石上的圖案牢記在心中,十八個動作,組成了一套無與倫比的道法,較之他從蜀山劍派臨時學來的那一套蜀山至高心法萬劍訣,這套道法不知道高出百倍,千倍。裴負有一種想法,這套道法不應該是人間的,也不應該是修真界的,甚至,這套道法也不應該是仙界的,雖然他並沒有和仙界中人接觸過,他這種感覺卻清楚的在他腦海中縈繞不停。

因為他感覺到如果能夠真的將十八個動作連貫組合在一起,他可以將整個世界摧毀。

但他還無法做到這一點。

以他現在的力量,最多能連續施展兩個動作,而且,這道法和他的仙力運行法則全然不同,當他以通天九訣或者是用神州道派的功法運轉這道法的時候,他感到他全身的精血仿佛都要被抽干一樣。

他為這套道法取了一個很平實的名字︰星芒創神。

隕石在天空,本就是流星滑過,獨目人所演示的道法,也就像那燦爛的流星芒尾。創神,也許這道法真的可以創神!

同時,裴負很惶恐,在他的記憶中,只有當初拜入師門,他的師父告訴他這世上存在有仙人的時候,他有過這樣的感覺。但現在,這種感覺再次襲來,難道這世上除了修真者和仙人之外,還有更強大的存在?

如果有,那種存在又是什麼?

抱著這種惶恐的情緒,裴負完成了晨間的吐納修煉。

躍下隕石,只見張帥四人正齊齊的站在那里,看著他,眼中流露出一種仰慕與驚訝糅合在一起的光芒,就像他們看到了不應該看到的事物。

裴負並不知道,就在他經過這一夜的尋找,令他的精神和氣質產生了奇妙的變化。

剛才進入離神境界的他,在那套神秘的星芒創神的幫助下,令他的氣息變得更加美妙。張帥四人無法形容那種氣息到底是怎樣一種美妙的感覺,只是當裴負在晨間修煉的那一刻,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尊他們永遠也無法觸及的神靈。

“小帥,你們怎麼這副表情,發生什麼事了?”全不知自己變化的裴負,疑惑的問道。

張帥四人回過神來,一齊搖首。他們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只是心里在不經意間產生了一種落寞的感覺。

張帥和裴負的時間最長,從兩人相識以來,他幾乎每次見到裴負都會感到對方的變化。在此之前,他還將裴負當成一個追尋的目標,但是現在,他感到他的目標距離他越來越遠,甚至已經無法看見。

他也在努力的修煉,可是他發現,裴負的進步更快。

“大哥,我們回去吧!”

張帥低聲道了一句,和其他三人轉身朝著古堡方向走去。看著他們的背影,裴負突然心中一動,“小帥,你們站住!”

說著,他走到張帥四人面前,沉吟片刻,低聲道︰“你們想不想跟我一起修煉?”

“啊-?”

看著四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裴負不由得微微一笑,“如果你們願意,從今天開始,我可以教給你們一些東西。只是……”

“只是怎樣?”無色急急的問道。

“小帥是我門下弟子,我教他自然沒有什麼問題,可是你們三人……除非你們也加入我道派一宗!”

裴負這樣說是有目的的。

神州道派自明松之後,越來越勢危,一來是因為道派中大部分修煉法門失落,另一方面,人丁稀少也是一個重要原因。裴負知道自己的使命,就算是他尋找到九道龍氣,可是還有那昆侖仙境和西方神界的仙人們對他虎視眈眈。天曉得他會怎樣,但是至少應該為道派留下一些種子。

“我們願意!”無色三人連想都沒有想,便立刻答應。

“哦,你們不怕你們原來的師門找你們麻煩?”裴負看著晁田和莫爭兩人,輕聲問道。他知道無色無門無派,雖然修煉密宗,可是卻沒有被密宗認可。只是晁田兩人的背景他並不知曉,雖然他知道兩人也同時修真界中人。

晁田苦笑一聲,“大哥,我們哪有什麼門派?我老子當初修煉,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一點修煉法門。自我小時候起,老爺子就告訴我說,如果有機會遇到真正的修真者,一定不要錯過。莫爭其實和我一樣,我們之所以來到這里,與其說是學習什麼超能力控制方法,倒不如說是想要找個真正成為修真者的門徑。”

“原來這樣!”裴負笑了,“若是如此,那就簡單很多。你們入我道派,相應的規矩小帥會告訴你們。你們都有了一定的根基,先跟著小帥熟悉我門中的基本道法,適當的時候,我會傳授你們更深層的道法。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們,道派一入,終身不得退出,否則就算你們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樣會將你們擊殺!”

“謹尊道宗法諭!”

看著四人那有些激動的面容,裴負點點頭,“另外你們平時不用叫我道宗,還是叫我大哥吧,否則我會覺得自己就像和希言一樣,都是老而不死。”

你以為你很年輕?

張帥心中想到,不過表面上,他還是和無色三人一起恭敬的叫了一聲大哥。

……

接下來的日子,裴負每天除了泡在圖書館內,又平添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教導四人的修煉。

同時,他根據鳳仙譜中的韻律,開始修煉鳳仙九章。

那鳳仙譜當真是艱澀難懂,饒是裴負便查資料,才摸到了一點頭緒。直到後來他听說當日將他帶去見水青的那個顏姓女子精通音律,便整日里圍著那女人問東問西,總算是漸漸的邁入了音律的殿堂大門。

鳳仙九章曲曲相連,需要吹奏著擁有極為強悍的內息。同時,隨著樂章跳轉,越是超後,就越是艱難。

裴負用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方才領悟了頭兩章的韻律,而後面的七章樂曲,雖然他並不熟練,但是也已經牢記在心中。

經過了一個月的苦心練習,他終于決定行動了。

四月一日,大漠風沙起。

早就習慣了大漠這種漫天風沙的氣候,水青在忙碌了一天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這些天來,她一直感到有些奇怪,因為從上次裴負出手傷了四個修真者之後,雖然她沒有理睬過裴負,但卻一直都在默默的注視著他。

她說不清楚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在她生命中的二百三十多年里,似乎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好像一天不看上裴負一眼,心里就會有些不踏實的感覺。

她不相信這是戀愛,因為擁有如此高齡的年紀,她早就將那些小兒女的幼稚情感拋到了腦後。就像是彼得,她不否認對他有好感,而且一百年來,彼得始終忠實的跟在她的身邊,即使是在她最痛苦的時候,也沒有離去過。但她對彼得的感情僅此而已,而對於裴負,她卻感到有種牽腸掛肚般的奇異感情。

這一定不是愛情!

水青一次次的告誡自己,但卻還是無法忍耐住那種感覺,每天偷偷摸摸的留意著裴負。

裴負變了!

這是水青的第一個感覺,特別是在那天巡夜之後,裴負的氣質變得更加讓她心動。

是功力的高絕?亦或者是心心吸引?

水青說不清楚,但是她卻知道,如果現在她再對裴負施展一次迷心大法,她將一發不可收拾的愛上裴負。

同時,對於裴負最近一段時間迷戀音律,水青有些奇怪。她可以看出,裴負並不是一個喜歡隨風附雅的人,難道他學習音律,是為了自己?

水青有些心動了。


超靈學院 第七十四章 烏龍求愛
一如往日,水青洗了一個澡,穿著一件真絲睡衣,倒在床上,拿起一本司.湯達的那本名著《紅與黑》,舒服的靠在床頭閱讀著。

這本書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但每次當她看到主人公向市長夫人發動那種無可抗御的攻勢時,她就會感到一種發自心靈的震撼。不用理睬于連到底對市長夫人有多少的愛,但是僅僅是這種無謂的勇氣,就讓她有些感動。

如果他也用這種方式來向自己表達,自己又能否抗拒?

水青忍不住想起了裴負。念頭方起,她的臉騰的一下燒得如同著火一般滾燙,連連搖頭︰我怎麼會這麼想,簡直是太丟人了!

可就在這時,悠揚的簫聲突然自窗外傳來。這簫聲來得突然,來得沒有半點預兆,帶著一種無可抗御的力量傳入了水青的耳中,她募得一下坐起身來,凝神細听。

那簫聲嗚咽,乍听下恍若將人引入一片暗黑的渾淪之中。

一道閃電掠過,將黑暗的渾淪劈開,緊跟著驕陽升起,用萬道光芒照耀天地,令世界勃發盎然生趣。

天邊彩鳳飛來,在陽光下翩翩起舞,五彩羽翼在陽光下抖動,放射出奇異的光暈……

水青的精神仿佛被那彩鳳曼妙的舞姿吸引,竟忍不住跳下床來,在屋中奇異的轉動起來。

一時間,天地同唱,吟出動人樂章。

水青無法控制她的精神,隨著好听的簫聲,唱出了美妙的曲調。

剎那間,她如同回到了當年科爾沁草原,胯下駿馬馳騁,放眼盡是盎然綠色,那孩童時代的心,仿佛在這一刻又重回到她的身上……

不過,這種美妙的感覺只是讓她沉醉了片刻。

她突然有種驚悸的感覺,意識到自己的心靈竟然被那樂曲完全的控制,心中的驚駭無法形容。

靈力運轉,天山劍池獨有的雪蓮冰心訣立時讓她恢復了心靈的沉靜。

她止住了舞蹈,上前兩步砰的一聲將窗子推開,卻又頓時呆愣住了。

在她的窗台下,不知在何時鋪滿了鮮艷的紅色玫瑰,放眼看去,一片玫瑰的海洋,讓她產生了一種極為迷幻的感覺。心中有些甜蜜,有些羞澀,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啊,親愛的,你就是我的蜜糖,你就是讓我沉醉的甘露……”

順著聲音,只見裴負身穿白色的禮服,半跪在玫瑰花叢中,一手執著一支洞簫,另一手拿著一張白紙,正朝著她大聲的吟誦。

不論是阿蘭圖靈古堡,亦或是其他兩個古堡,此時所有的窗戶都開著,一張張帶著笑意的面孔在窗後閃動,甚至連彼得也強忍著笑意,站在天橋上,看著那個如同痴狂的裴負,大聲的吟讀著一首令人全身雞皮疙瘩亂掉的三流言情詩。

“……我向你發出我一聲的誓言,我願意做你最忠誠的僕人。如果你吃飯,我就是你的筷子;如果你看書,我就是你的台燈;如果你要休息,我甘願做你的床鋪……”

裴負的聲音越來越小,霎時間所有人都發出哄堂的笑聲。

水青的臉通紅,看著裴負那有些尷尬的模樣,突然羞怒的吼道︰“你去死吧!”

說著,她縴手揮舞,一道巨大的風刃隨著她玉手的舞動,呼的一聲朝著裴負呼嘯掠去。

砰-!

匆忙間裴負硬生生的接下了水青這含怒一擊,身體在空中倒退十余步,飄然隱于花叢之中。

水青含恨揮掌,那燦爛的玫瑰花在她巨大的靈力摧擊之下,化作繽紛的花雨,飄灑空中……

所有人都在水青發怒的一霎那消失的無影無蹤。待玫瑰花叢成了一地殘跡之後,水青怒聲吼道︰“裴負,別讓我再看見你!”

說完,窗子砰的一聲合上了。

天橋下,裴負臉色鐵青,看著面無人色的張帥四人,身體顫抖不停。

“大哥,你听我解釋……”

“不要解釋,這爛詩是誰寫得?還有,這爛主意是誰出的?”

沒等無色有所表示,張帥三人齊唰唰的將手指指向了他。在裴負那恍若噴火的目光中,無色瑟瑟發抖,低聲道︰“其實這主意不算壞,至少開始的時候,校長動心了,對不對?只是那首詩差了點,不過以前我用這首詩,基本上就是手到擒來。沒想到……”

“無色,我要殺了你!”

裴負一聲咆哮,緊跟著天橋下傳出無色那淒厲的慘叫聲。

……

也許是因為四月一日是愚人節,也許是水青那一道‘誰敢再提此事,殺無赦’的命令,裴負這場求愛的鬧劇並沒有引出什麼太過激烈的動靜。

日子依舊如故,裴負卻發現,水青每次看到他,總是紅著臉,一副和他深仇大恨的模樣,可是眼中流露出的光采,卻又帶著一縷難以察覺的柔情。

看樣子還是有用處的!

他這樣安慰自己。畢竟苦練了一個月的鳳仙曲,雖然只吹奏出了第一個樂章迷心樂章,但總算是有了一個開始。

在張帥等人苦口婆心的鼓勵下,他如同一只蒼蠅一般,每天在水青的辦公室外,寢室窗前,嗡嗡的飛舞不停。

不過,這一切似乎並沒有讓水青對他原諒。

不過情場雖然失意,裴負卻在另一方面取得了一些進展。

在一本清末孤本的皇室奇珍錄中,他意外的看到了一個式樣極為奇怪的卷軸。雖然只是一副圖畫,但是他竟清楚的感受到了一股神奇的力量。

這卷軸是何名?又流向何處?

裴負再一次翻找資料之後,卻一無所獲。

在圖書館內又一次失望的將一摞書放回了書架,裴負坐在一台電腦前,頗有些無聊的玩著一個名為仙劍的老游戲。

來到這里一個多月,除了查找資料和追求水青,他最大的樂趣恐怕就是玩一些電腦游戲。不過,在眾多游戲之中,他最愛的還是那一款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出品的仙劍。

裴負輕松的指揮著李逍遙打過了鎮妖塔。

這是他最喜歡打的一個環節,那鎮妖塔和他手里的鎮邪塔似乎有些相象,不過里面的蜀山劍派看上去比他認識的蜀山劍派,更讓他有些好感。

“唉-!”

裴負突然關上了電腦,將身體埋在舒服的軟椅中,又一次想到了那個奇怪的卷軸。

對了,為什麼不去問問水青?這可是一個接近她的好機會!

想到這里,裴負連忙起身來到書架前,將那本印有卷軸圖樣的孤本書籍找到,大步向圖書館外走去。

“裴負!”

當他剛一走出圖書館時,一名超靈學院的職員迎著他走來,並且向他大聲道︰“校長有請!”

“啊-!”裴負一愣,但旋即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不愧是我中意的女人!

裴負想到這里,連忙應了一聲,急急忙忙的朝著古堡頂層走去。

來到水青的辦公室門外,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做了幾個自認為很瀟灑的笑容,頗為自信的抬手扣響門扉。

“進來-!”

水青的聲音听上去依舊柔媚,只是听在裴負的耳中,卻又覺得有些冷冰冰的。他推開房門,卻意外的發現在屋中除了水青之外,還有兩個人也坐在里面。

其中一人對裴負而言非常熟悉,赫然是他道派門下弟子︰張鳳!

在張鳳的身邊,坐在一個年齡在三十左右的男子。一身戎裝令這男子看上去頗為威武,面容沉冷,透著一股冷靜的智慧。他坐在張鳳身邊,腰板筆直,乍一看之下,裴負險些將他認做是羅育昆再生。

“道宗大人!”張鳳一見裴負,連忙起身。

坐在她身邊的男子,也隨著她一同站起,頗為恭敬的向裴負微微欠身一禮。

“我的學生,元默!”水青一指那男子,向裴負介紹道︰“國安局九司一處的處長,他們有事情找你!”

“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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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6-06-06, 19:48   #20
冰綠茶
豆論國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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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靈學院 第七十四章 烏龍求愛
一如往日,水青洗了一個澡,穿著一件真絲睡衣,倒在床上,拿起一本司.湯達的那本名著《紅與黑》,舒服的靠在床頭閱讀著。

這本書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但每次當她看到主人公向市長夫人發動那種無可抗御的攻勢時,她就會感到一種發自心靈的震撼。不用理睬于連到底對市長夫人有多少的愛,但是僅僅是這種無謂的勇氣,就讓她有些感動。

如果他也用這種方式來向自己表達,自己又能否抗拒?

水青忍不住想起了裴負。念頭方起,她的臉騰的一下燒得如同著火一般滾燙,連連搖頭︰我怎麼會這麼想,簡直是太丟人了!

可就在這時,悠揚的簫聲突然自窗外傳來。這簫聲來得突然,來得沒有半點預兆,帶著一種無可抗御的力量傳入了水青的耳中,她募得一下坐起身來,凝神細听。

那簫聲嗚咽,乍听下恍若將人引入一片暗黑的渾淪之中。

一道閃電掠過,將黑暗的渾淪劈開,緊跟著驕陽升起,用萬道光芒照耀天地,令世界勃發盎然生趣。

天邊彩鳳飛來,在陽光下翩翩起舞,五彩羽翼在陽光下抖動,放射出奇異的光暈……

水青的精神仿佛被那彩鳳曼妙的舞姿吸引,竟忍不住跳下床來,在屋中奇異的轉動起來。

一時間,天地同唱,吟出動人樂章。

水青無法控制她的精神,隨著好听的簫聲,唱出了美妙的曲調。

剎那間,她如同回到了當年科爾沁草原,胯下駿馬馳騁,放眼盡是盎然綠色,那孩童時代的心,仿佛在這一刻又重回到她的身上……

不過,這種美妙的感覺只是讓她沉醉了片刻。

她突然有種驚悸的感覺,意識到自己的心靈竟然被那樂曲完全的控制,心中的驚駭無法形容。

靈力運轉,天山劍池獨有的雪蓮冰心訣立時讓她恢復了心靈的沉靜。

她止住了舞蹈,上前兩步砰的一聲將窗子推開,卻又頓時呆愣住了。

在她的窗台下,不知在何時鋪滿了鮮艷的紅色玫瑰,放眼看去,一片玫瑰的海洋,讓她產生了一種極為迷幻的感覺。心中有些甜蜜,有些羞澀,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啊,親愛的,你就是我的蜜糖,你就是讓我沉醉的甘露……”

順著聲音,只見裴負身穿白色的禮服,半跪在玫瑰花叢中,一手執著一支洞簫,另一手拿著一張白紙,正朝著她大聲的吟誦。

不論是阿蘭圖靈古堡,亦或是其他兩個古堡,此時所有的窗戶都開著,一張張帶著笑意的面孔在窗後閃動,甚至連彼得也強忍著笑意,站在天橋上,看著那個如同痴狂的裴負,大聲的吟讀著一首令人全身雞皮疙瘩亂掉的三流言情詩。

“……我向你發出我一聲的誓言,我願意做你最忠誠的僕人。如果你吃飯,我就是你的筷子;如果你看書,我就是你的台燈;如果你要休息,我甘願做你的床鋪……”

裴負的聲音越來越小,霎時間所有人都發出哄堂的笑聲。

水青的臉通紅,看著裴負那有些尷尬的模樣,突然羞怒的吼道︰“你去死吧!”

說著,她縴手揮舞,一道巨大的風刃隨著她玉手的舞動,呼的一聲朝著裴負呼嘯掠去。

砰-!

匆忙間裴負硬生生的接下了水青這含怒一擊,身體在空中倒退十余步,飄然隱于花叢之中。

水青含恨揮掌,那燦爛的玫瑰花在她巨大的靈力摧擊之下,化作繽紛的花雨,飄灑空中……

所有人都在水青發怒的一霎那消失的無影無蹤。待玫瑰花叢成了一地殘跡之後,水青怒聲吼道︰“裴負,別讓我再看見你!”

說完,窗子砰的一聲合上了。

天橋下,裴負臉色鐵青,看著面無人色的張帥四人,身體顫抖不停。

“大哥,你听我解釋……”

“不要解釋,這爛詩是誰寫得?還有,這爛主意是誰出的?”

沒等無色有所表示,張帥三人齊唰唰的將手指指向了他。在裴負那恍若噴火的目光中,無色瑟瑟發抖,低聲道︰“其實這主意不算壞,至少開始的時候,校長動心了,對不對?只是那首詩差了點,不過以前我用這首詩,基本上就是手到擒來。沒想到……”

“無色,我要殺了你!”

裴負一聲咆哮,緊跟著天橋下傳出無色那淒厲的慘叫聲。

……

也許是因為四月一日是愚人節,也許是水青那一道‘誰敢再提此事,殺無赦’的命令,裴負這場求愛的鬧劇並沒有引出什麼太過激烈的動靜。

日子依舊如故,裴負卻發現,水青每次看到他,總是紅著臉,一副和他深仇大恨的模樣,可是眼中流露出的光采,卻又帶著一縷難以察覺的柔情。

看樣子還是有用處的!

他這樣安慰自己。畢竟苦練了一個月的鳳仙曲,雖然只吹奏出了第一個樂章迷心樂章,但總算是有了一個開始。

在張帥等人苦口婆心的鼓勵下,他如同一只蒼蠅一般,每天在水青的辦公室外,寢室窗前,嗡嗡的飛舞不停。

不過,這一切似乎並沒有讓水青對他原諒。

不過情場雖然失意,裴負卻在另一方面取得了一些進展。

在一本清末孤本的皇室奇珍錄中,他意外的看到了一個式樣極為奇怪的卷軸。雖然只是一副圖畫,但是他竟清楚的感受到了一股神奇的力量。

這卷軸是何名?又流向何處?

裴負再一次翻找資料之後,卻一無所獲。

在圖書館內又一次失望的將一摞書放回了書架,裴負坐在一台電腦前,頗有些無聊的玩著一個名為仙劍的老游戲。

來到這里一個多月,除了查找資料和追求水青,他最大的樂趣恐怕就是玩一些電腦游戲。不過,在眾多游戲之中,他最愛的還是那一款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出品的仙劍。

裴負輕松的指揮著李逍遙打過了鎮妖塔。

這是他最喜歡打的一個環節,那鎮妖塔和他手里的鎮邪塔似乎有些相象,不過里面的蜀山劍派看上去比他認識的蜀山劍派,更讓他有些好感。

“唉-!”

裴負突然關上了電腦,將身體埋在舒服的軟椅中,又一次想到了那個奇怪的卷軸。

對了,為什麼不去問問水青?這可是一個接近她的好機會!

想到這里,裴負連忙起身來到書架前,將那本印有卷軸圖樣的孤本書籍找到,大步向圖書館外走去。

“裴負!”

當他剛一走出圖書館時,一名超靈學院的職員迎著他走來,並且向他大聲道︰“校長有請!”

“啊-!”裴負一愣,但旋即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不愧是我中意的女人!

裴負想到這里,連忙應了一聲,急急忙忙的朝著古堡頂層走去。

來到水青的辦公室門外,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做了幾個自認為很瀟灑的笑容,頗為自信的抬手扣響門扉。

“進來-!”

水青的聲音听上去依舊柔媚,只是听在裴負的耳中,卻又覺得有些冷冰冰的。他推開房門,卻意外的發現在屋中除了水青之外,還有兩個人也坐在里面。

其中一人對裴負而言非常熟悉,赫然是他道派門下弟子︰張鳳!

在張鳳的身邊,坐在一個年齡在三十左右的男子。一身戎裝令這男子看上去頗為威武,面容沉冷,透著一股冷靜的智慧。他坐在張鳳身邊,腰板筆直,乍一看之下,裴負險些將他認做是羅育昆再生。

“道宗大人!”張鳳一見裴負,連忙起身。

坐在她身邊的男子,也隨著她一同站起,頗為恭敬的向裴負微微欠身一禮。

“我的學生,元默!”水青一指那男子,向裴負介紹道︰“國安局九司一處的處長,他們有事情找你!”

“找我?”


超靈學院 第七十五章 別離學院
“是的,裴師叔!”元默上前一部,恭敬的向裴負敬了一個軍禮,道︰“其實我們這次來,是想要請裴師叔你幫忙。”

元默沒有那種政府官員特有的官腔,也沒有那種趾高氣揚的態度,令裴負立刻對他生出莫明的好感。特別是元默對他的稱呼,讓他更是覺得心中舒暢萬分,師叔,那就是將自己和他的老師水青排在一個輩份。

“不用叫他師叔,他在這里也是我的學生,哼!”

水青冷冷道,但語氣中的不滿之意究竟有多少是真的,也許只有他自己明白。

裴負自然不會放在心上,他打量的元默一眼,卻驚奇的發現眼前這個漢子,修為竟然已經達到了道派中微旨境界的高層階段。這在裴負來到這個時代之後,還是第一次踫到一個年輕人竟然有如此的修為。

他看了一眼水青,卻見水青的目光中帶著一種挑戰的意味,朝他撇了撇嘴。原本是挑釁的動作,可是在水青做來,卻顯得嬌媚可愛萬分。

“師叔-!”元默見裴負失神的看著他的身後,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奧妙,當下不由笑著再次叫道。

“哦,對不起,對不起!”裴負回過神來,自知失態,連忙問道︰“不知你要我幫什麼忙?”

元默和張鳳相視一眼,而後沉聲道︰“裴師叔,我們坐下說!”

裴負看了一眼兩人,默默坐下。他知道元默和張鳳來找他,絕不會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只是堂堂國安局九司一處的處長親自駕臨,等于當年東西兩廠的廠公出馬,他很想听听到底是什麼事情。

“裴師叔,您的事情我听小鳳和我說起過,其實這次如果不是真的事情棘手,我也不敢前來向您開口……”

裴負擺擺手,“主題!”

元默一愣,對於裴負這種直截了當的表達方式,他一時間還真的有些不太適應。

“好了,有什麼話直接說,默默你當了幾年官,怎麼學的婆婆媽媽了?”水青不耐煩的在一旁道。

元默沉吟一下,抬頭道︰“裴師叔,我其實是想來請您和我一同前往印度?”

“印度?”裴負奇怪的看著元默,“讓我去天竺做什麼?”

“最近兩年,我們通過衛星觀測,發現在印度首都新德里以南二百公里的阿格拉古堡附件,出現了奇怪的能量反應。經過我們調查,我們有理由相信印度政府在那里建立了一個龐大的核試驗基地。但具體是什麼樣的核反應堆,我們無法探測清楚。”

裴負眉毛微微一挑,頗有興趣的沉聲道︰“那又怎樣?”

經過這些日子的學習,裴負明白什麼叫做核反應堆,也清楚所謂的核試驗基地是什麼意思。這種東西好像已經不再是稀罕,在他的記憶中,新中國政府也好像有這種機構,而且第一次核試驗,就是在新疆。

“印度擁有核技術,的確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是根據我們測定,那種能量並不是普通的核能量聚集,而是……”元默說到這里,欲言又止。

“而是什麼?”

“而是由一種類似于仙門力量!”張鳳見元默不說話,忍不住開口道︰“並且,我們派人前去探測過,這種能量之強大,是我們從未見過的,如果我們猜錯的沒有錯誤,道宗,我想這種能量和您正在尋找的龍氣有關系!”

“什麼-!”

裴負呼的一下站起來,看著張鳳和元默半晌,突然在屋中焦慮的走動不停。

“我們曾請求希言尊者幫忙,他派出幾名修真弟子前去打探,但卻沒有半點回音。同時根據我們的情報顯示,這次在印度出現的能量波動,和近期印度政府對華的一系列行動有關系,所以中央指使,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將這個核試驗基地摧毀!”

“那就摧毀唄,為什麼一定要我去?”

元默也站起來,“裴師叔,這就是我要前來向您說明的一件事情。十天前,太真師叔奉希言尊者的命令前去協助我們執行命令,但是卻兵解歸天。根據他兵解前傳來的信息,我們發現在那個核試驗基地中,同樣存在這修道之人!”

“哦,似乎有點意思!”裴負露出沉思狀,皺著眉頭輕聲道。

水青眉頭也不由得緊皺一起,道︰“默默,你們確定對方也有修真者?”

“不錯,根據太真師叔傳來的消息,的確是這樣的。而且,那名修真者的力量十分強大,太真師叔是青城山少有的杰出修真者,修為可比擬小鳳的祖父,雖略輸於希言尊者,但……希言尊者認為,此事也許只有裴師叔出馬,方能順利解決!”

一頂高帽子扣在了裴負的頭上,但是裴負卻沒有感到絲毫的愉快。

他明白希言這番話的意思,也就是說就連希言恐怕也不是對方的對手!

事情似乎有些棘手,但是裴負卻並沒有將對方的修真者放在眼中,在他看來,能夠吸引他的,只有張鳳口中的那道龍氣之說。

“校長,我也可幫忙,但是我也有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裴負沉思一下,抬起頭道。

水青一愣,“要我幫忙?我能幫上什麼忙?”

裴負將手上的那本書鋪在辦公桌上,看著水青,低聲問道︰“校長,認識這個卷軸嗎?”

水青目光在書上一掃,臉色微微一變,眼中立刻露出了凝重之色。她皺著眉頭沉吟一下,輕聲道︰“這個卷軸我倒是見過,不過只是匆忙間看了一眼。這是當時一名大內的修真人為皇阿媽壽辰準備的一樣禮物,據說是叫什麼五方天地書。皇阿媽很看著重這個卷軸,甚至連我們都沒有看清楚,就收了起來。不過在八國聯軍侵入北京的時候,五方天地書也沒有了蹤影,這個書上的照片,還是當時一位來自國外的攝影師照下的。”

“原來這樣……”

“怎麼,你知道這五方天地書的來歷?”水青看著裴負,輕聲問道。

裴負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有種感覺,這五方天地書上,應該附有我正在尋找的龍氣。”

“那你要我幫什麼忙?”

裴負抿著嘴,堅決道︰“找到這個卷軸的下落!”

水青點點頭,沒有開口。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裴負轉過身,看著元默和張鳳問道。

兩人相視一眼,元默回道︰“三天後……”

裴負沒有等元默說完,擺手制止了元默說下去,然後對水青道︰“這三天不要讓任何人打攪我,我將帶小帥他們四個人到大漠中的死亡殺陣,三天後清早,我在古堡外等候!”

說完,他也不等水青和元默是否同意,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

裴負究竟帶張帥四人去做了什麼?

也許只有他們當事人知曉。超靈學院在之後的三天里,開始忙碌起來,各部門的研究成果紛紛送到了水青面前,然後再經過她一一篩選,選擇出來了幾種看上去適合裴負使用的武器。

雖然心中惱怒裴負給她帶來的困擾,可是水青卻不能否認,她真的是動心了。

特別是那一晚,當她看到滿眼鮮紅的玫瑰時,她真的有種感動的感覺,可惜裴負後來那蹩腳的愛情詩讓她惱怒萬分,不過她的心已經開始在裴負這團火焰的燃燒下,漸漸的融化。

三天很快就過去,水青沒有去送裴負,而是讓彼得將準備好的物品放在了剛剛從大漠歸來的裴負手中。她自己站在阿蘭圖靈古堡的窗前,看著一架直升機將裴負帶走,一時間,心中竟有種空蕩蕩的感覺。

天竺密事 第七十六章 殺人執照
裴負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帶著一個墨鏡,面無表情的坐在機艙中。

一路上,他已經向元默打听清楚,由于此次天竺之行,並不是單純的國內行動,即使是九司一處,也不能率性而為。畢竟,牽扯到了國際間的糾紛,元默不得不慎重考慮。

所以,隨他們一同前往印度的,還有一個國內的經濟交流團體,而帶領這個團隊的,也是裴負的熟人,那位曾在崆峒山參加祭天大典的國家領導人。

根據元默的介紹,這位領導人是一名老軍人,是國內軍界中的一名元老級人物。

那位領導人似乎已經忘記了裴負,甚至兩人面對面擦肩而過的剎那,他也沒有在臉上流露出任何驚異的神情。

不過裴負知道,對方並沒有真的忘記他,因為當那位老人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眼中一閃即逝的驚喜光芒,已經暴露了他心中的想法。也許是另有隱情,裴負並不想過于深究,只是在擦肩而過的剎那,他以道門秘傳的靈犀之術探測到了老人心中那份愉悅的心情。

飛機遭遇一陣氣流襲擊,發生了一陣輕微的顛簸。

“裴師叔,此次行動九司一處一共出動了二十名成員,而且都已經分批抵達了新德里。我們在到達之後,立刻由秘密通道離開團隊,前往阿格拉古堡和大家集合……”張鳳壓低了聲音,在裴負耳邊低聲道。

裴負從沉思中驚醒,看了張鳳一眼。

張鳳較之兩人初次見面的時候,顯得沉穩了許多,可以看出,她的修為有了很大的提高。

“張鳳,蜀山劍派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嗎?”

裴負在沉吟半晌後,低聲問道。張鳳點點頭,沒有回答,她的神色顯得十分平靜,甚至裴負用靈犀密法,也無法感覺到她心中的情緒波動。

“道宗大人,我知道您在想什麼。小妹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性情難免驕橫。說實話,說不恨你,那是謊話,但再仔細想想,也許小妹經此一難,可以更加的成熟。我雖然不太明白道宗您將小妹困在鎮邪塔中究竟是怎樣的考慮,可是我相信您的決定,絕不會危害我道派一門,對嗎?”

裴負一愣,笑了笑,沒有回答。

張鳳的這番話語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原本以為她會對自己一腔的恨怨,但沒有想到,她表現的倒是十分冷靜。

對張玉的處罰,他更多的是出於一時的怒氣,對於道門的未來,他還真的是沒有考慮太多。

“道宗大人,听說您把小帥他們四個人放去了死亡地獄?”張鳳岔開了話題問道。

裴負點點頭,低聲道︰“我探測過,學院後面那所謂的死亡地獄,其實是水青校長在沙漠中擺出來的一個試練法陣,效果和我們道派的靈動空間很相似。我做了一些手腳,然後在里面做出了一個簡單的九玄大陣,利用登仙台自黑暗世界召喚出來了一些鬼獸。嘿嘿,雖然比不上崆峒道門的靈動空間,但是如果他們能走出九玄大陣,他們的修為將會大大提高。”

“不是吧,道宗大人,我听爺爺說九玄大陣……小帥他們的功力行嗎?”

“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了,當初我進入靈動空間的時候,修為也才到了離俗階段。這幫小子們在學院太清閑了,不敲打一番,怎麼能有所成就?”

張鳳的臉上露出羨慕之色,她輕嘆了一口氣,低聲道︰“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福氣……”

“嘿嘿,你要是想試試,我沒有意見!”

張鳳和元默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道︰“那一言為定!”

“對了,這個東西忘記交給您了!”張鳳說著,從衣兜里取出一個黑色的證件,連帶著一把手槍悄然塞進了裴負的手中。

“這個是什麼?”裴負拿著那本黑色真皮封面的證件問道。

“您現在的身份是九司一處的成員,這本證件,就是您身份的證明。”張鳳說著,扭頭正色道︰“師叔,我知道您對這些並不在意。但是您要尋找龍氣,也許這個東西可以給你一些幫助。拿著這個證件,您可以得到我們設立在各國的秘密基地的幫助,同時,擁有它,您等同於擁有生殺大權!”

“這麼厲害?”裴負皺著眉頭打量著手中的槍支和證件,突然笑道︰“小風,我怎麼覺得這東西倒是很想東、西廠的腰牌?”

“裴師叔,這個倒是差不多,這個證件我們稱它為殺人執照,普通的法律將無法約束我們的行為,只要不觸犯國家利益,那麼您將會擁有永久的豁免權。”

元默听到了裴負的比喻,在一旁低聲笑道。裴負也不由笑了起來,“那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我現在也是一名特務?”

“沒錯,而且是那種超級特工。”張鳳輕笑道。

裴負點點頭,將證件放進了如意袋內,而後壓低聲音道︰“從現在開始,我的名字叫做邦德!”

在超靈學院中,他看了不少電影,其中印象最深的恐怕就是那位007的片子。突然間,他覺得自己和那位享譽全球的超級特工的形象吻合起來,不過他可是比那位007先生,要厲害了許多。

元默和張鳳對於裴負這種孩子般的語氣頗感到有些好笑,只不過兩人都沒有將心里的話語說出來。

裴負重新閉上了眼楮,心中對即將到來的特工生活,有了一種莫明的期待。

……

飛機在經過數小時的顛簸後,終于到達了新德里機場。

由于裴負三人隨行的團隊屬于兩國間的外交事務,所以他們並沒有經過普通的通關手續,經由機場的秘密通道,走出了機場,並且在那位團長的安排下,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團隊。

三人換上便裝,鑽進一輛安排好的出租車,直接朝阿格拉古堡方向駛去。

出租車的司機叫做阿罕,也是一名九司一處的成員,從外表上看去,年齡大約在三十左右。

據元默介紹,阿罕是一個混血兒,有一半天竺血統,並且自幼擁有操縱風沙的異能,後來拜入布達拉宮門下,精通藏密修真之法。

阿罕是一個很健談的人,他一邊開車,一邊滔滔不絕的向裴負介紹印度的風土人情,儼然一名導游一般。不過,他所介紹的,大部分是關于阿格拉古堡的事情。

裴負靜靜的听著阿罕的介紹,半晌後突然開口問道︰“阿罕,你知道印度目前有什麼修真門派嗎?”

“哦,印度的修真者大部分都來自於婆羅門,也被稱為印度教。而婆羅門內根據各自信奉的教義,又劃分了許多門派,總體而言大概是六個比較大的派別……”

“那其中最大的是那個?”

阿罕對於裴負這種打斷他話語的行為絲毫沒有介意,他想了一下,低聲道︰“這個可不好說,印度教里面的修行法門萬變不離其宗,相互融合在一起,很難說到底是那個門派更加強大。不過據我的觀察,目前最強大的門派,應該是屬于濕婆門。”

“濕婆?”

“在印度,濕婆代表著破壞,代表著力量。是婆羅門諸般教義中最受歡迎的一種。”元默沉聲解釋道︰“濕婆門是做為印度教的神靈之一,據說在遠古時期,這個教派曾經以修神而著稱!”

“修神?”裴負不由皺起眉頭。他從神龍傳給他的記憶中曾經獲得過一些模糊的資料,在封神之戰前,神與仙的修煉,都可以由人類完成。也也就造成了歷史上許多著名的魔神一般的人物。

在封神之戰以後,修神道幾乎完全消失,留在塵世間的大都是一些修真門派。

修神和修真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之間的分別卻極大。神較之仙更加強大,擁有可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只是其中修煉的道路更加艱辛。不過,具體修神道是怎樣的一種情形,神龍並沒有告訴裴負太多,所以當裴負听到元默提起了修神一詞時,心中不由得隱約感到一種驚悸。

“濕婆代表力量,並且主張禁欲。我們曾經和濕婆門的修真者有過幾次切磋,說實話並沒有發現太多的異處……”元默繼續介紹道,不過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來,看著裴負,低聲道︰“裴師叔,你是不是認為此次我們面對的,可能是來自濕婆一派的修真者?”

裴負點點頭,“默默,你有沒有听說過濕婆門有什麼杰出的弟子嗎?”

“這個……”

元默皺起眉頭沉思起來,就在這時,轎車嘎的一聲停下來,阿罕手指遠方,低聲道︰“處長,裴先生,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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