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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工具 評分: 主題評分: 2 票, 平均 5.00 分。
舊 2008-05-07, 12:43   #1
evabobo0338
豆論高中生
 
註冊日期: Sep 2007
文章: 785
聲望值: 233 evabobo0338 星途閃耀evabobo0338 星途閃耀

   § 惡女的探戈 § 不可能的任務之: 「菊花篇」

§ 惡女的探戈 §
不可能的任務之: 「菊花篇」



【簡介】

菊花籤──促成紅獅與銀豹之戀!
日行一戰的街頭惡女怎麼和才貌雙全的模範生送作堆?
像她這種把柴可夫斯基當柴油車司機蕭邦說成瞎掰,
特殊才藝是幹架的大姐大,
縱使有維納斯的外表,可那暴龍脾氣,
就連一向對女性溫柔體帖的優雅紳士也捲起袖子找她單挑!
這樣八字不合的男女主角,
祂菊花神,說什麼也要卯足力把它拗成配!
瞧,一曲探戈總算把這兩人變成最佳舞伴,
不過……培養了九年的感情,怎麼她還是偏愛肌肉男?
看來是需要祂動點手腳──讓她對他開口SayLove……
嘿嘿!祂菊花神──果然夠神!一出手便……
咦?成功了沒?到底成功了沒?


★花神戲序曲


  天下間有百花,百花裡有花精,花精們則又服膺於月令花神的指揮,依序綻放,為世界妝點繽紛。一月蘭花嬌,二月桃花媚,三月薔薇展紅艷,四月牡丹是尊貴,五月石榴鮮欲醉,六月雞冠傲獨幟,七月荷花俏絕塵,芬芳桂花八月香,九月芍花淡悠然,十月蘆葦煽秋涼,海棠迎冬十一顫,十二梅花獨坐寒枝,笑迎春又來。

  十二個月令,十二名司花神,各自為政,各司其職,井河不犯,像是相敬如賓,但因從不往來,敏感一些的花精們莫不嗅出所謂的相敬如賓,極有可能出自於相輕如冰哪。不然上頭何須硬性規定十二名花神得百年一會咧?唉!同行總偏偏又沒個準則好去衡量誰比誰出色,誰又比誰略勝一籌?

  你能說十一月的海棠花比四月的牡丹美嗎?你又怎能去評論荷花與菊花之間,誰比較高潔?無從比較的事,硬湊在一起也傷腦筋得緊。

  既然人家誰也不服誰,那麼所謂的「百年聚會」也不過就是一場互不順眼的災難宴罷了。若說十二月花神統領著天下的花精們,那麼,十二位花神的上司,自然也就是季節司神了。

  雖然百年才聚上那麼一次,但每每聚完這一次,總要令努力打圓場的季節司神休養上一百年,實在是勞心勞力又不討好的工作呀!

  由花裡孕化出的花神,皆是美麗脫俗、無與倫比,會不會因為各有各的特色,又難分軒輊,以玫於這十二名花神氣悶於心,所以彼此不往來呢?

  季節司神老早就想改變現況了,至少讓他們有某種程度的交流,總好過數千年來的互不來往好些吧?於是他老人家搔著他所剩無多的白髮,再招來幾名損友集思廣益,結果很快地出來了!

  季節神決定讓他們去執行任務,並將針對各花神達成任務的圓滿度評分,然後由最高分者當選下一個一百年的月令花神之魁──花將神。

  既然無從由他們的客貌花姿上評判出優劣高低,那就看個人的能力有怎樣的發揮吧!十二個互不往來、名花相輕的花神們不介意繼續在百年花宴上當悶葫蘆,她季節司神可是要悶壞了,更別說各個花精們了。

  由於各個主子們的互不往來,使得小花精們地不敢與別個月份的花精們建立起友誼的橋樑,怕破壞了向來冰泠的平衡。瞧瞧,多殘酷呀!

  可不是因為太無聊的關係哦!咳咳!季節司神真的是以天下花精的興亡為己任,才會給他們去競賽,多偉大的上司啊,呵呵呵──

  「可有設定朝代?」一名花神幽幽地問,嫩白的玉指撩撥著流光河水,看那波紋湯開了一圈圈的朝代,韓瞬更迭人間數千年,也不過是花神們的指掌間之事而已。

  「當然不,隨你們選取。」他大方的任由花神去選。

  「那麼,是否容許施展法術?」又一名花神問。

  季節司神揮揮手,灑去百裡清香:

  「不不不!隨你們,咱們花界哪來那些天界的龜毛規矩。愛用不用隨你們,就算要在紅塵裡戀一回也無所謂啦!」

  一名花神問出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如果我們都達成了,由誰來判定誰是花將神?」

  哽?還沒想過耶!但......咳,因為他是十二花神的上司,自然不能表現出心虛的樣子;事實上他扳起面孔時,看起來還真威嚴,像是頗有定見──

  「放心,本司絕對會鑲你們有公開爭取的磯會,並由最公正的第三者來評斷絕對令爾等心服口服。」

  花神們似是同意了,皆不再言語。雷然,也不看對方──一如千百年來。

  季節司神雙手一拱,手中立即出現一筒百花籤,亢奮的口氣猶如作莊的賭徒正在搖骰子吆喝別人快快下注似的──「來來來!請位愛卿!快來抽走你們各自的任務,也好上路了!別忘了期限是一百年後的此刻。下次百年花宴時,請諸位一同回到此地,務必完成任務,好聽候競賽結杲,本司將公佈誰將會是十二花神中的花神將!」

  十二位花神齊步走向季節司神,伸出手,抽出籤牌即決定他們的使命,以及不可預測的未來。

  以競賽為開端,就不知......會是怎樣的結果了。

  我一定會是花將神──十二位花神在心底堅定的告訴自己。各自走開時,皆是這等信念。沒人注意到季節司神早已垮下他那張威嚴的尊驗,看著花神們遠去的背影,開始苦思該怎麼完美的收場。

  嗯......被十二個花神同時踹到,會很痛耶!

  他要想一想,很努力的想一想......

  也許......嗯......不行......那麼......

  無論如何,故事開始啦!
__________________
就是愛看小說
evabobo0338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8-05-07, 12:43   #2
evabobo0338
豆論高中生
 
註冊日期: Sep 2007
文章: 785
聲望值: 233 evabobo0338 星途閃耀evabobo0338 星途閃耀
★第一章

  菊花籤,促成紅獅與銀豹之戀。

  辛莎娜小檔案星座:獅子座血型:0型性格:狂妄自大、好強好勝專長:打架最愛看的電影:英雄本色l,英雄本色2,英雄本色3。

  最崇拜的人:魔鬼阿諾、小馬哥(不是二市長的那一個)

  志願:成為幫派少女、大姐大。

  所謂的大姐大,就是身手不凡,勇猛無敵,豪爽硬氣,絕不輕易喊痛的不良少女---

  「嘶---痛、痛、痛---痛死了!」

  消毒藥水的味道充斥在空氣中,私人診所內,一名容貌秀艷的少女,正張牙舞爪的咆哮著。

  「怕痛,就不要一天到晚跟人打架。」一名身形高大的老人正彎是檢視少女身上的傷口,脖子上掛的聽診器顯示了他的職業。

  她身上的制服掀開,露出腹部的瘀傷,那一大塊青紫令人不敢相信是在這名如花似玉的少女身上。

  而她本人卻是一點也不以為意,仍是下馴的昂著下巴,學生裙下的修長玉腿很海派的蹺起。

  「今天打了幾場?」老人伸手輕按了下,問道。

  「三場。」少女一臉稀鬆平常的說道:「早上和北區的老大交手,中午和西區的大哥過了幾招,傍晚在路邊抓到個小混混,可惜他太弱了,不算數。」她不經意的舒展四肢,鬆鬆筋骨,臉上有抹年少狂妄的自負。

  近看之下,她的容貌,有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美麗---

  鳳眼水亮,紅唇戲話,於美麗中帶著三分英氣、三分驕傲,和三分的野性。而勻稱的四肢,妍媚的身骨,使她在言語舉止間有股壞學生的吊兒郎當,卻又充斥著同齡少女罕見的氣派。

  「即使你是天生的會打架,也不是這麼蠻幹法。」確定沒有內傷後,老人回身剪下一塊紗布。

  少女下巴微拾,神情不馴的說道:「蠻幹又怎樣?我就是喜歡痛快的打一場,整天窩在房間念書寫功課,人生乏味哪!」

  「乏味,但是踏實安穩。」老人伸手打開了藥用酒精瓶,繼續道:「你這好勇鬥狠,愛找刺激的性子再不改,總確一天會滿身窟窿,全身血淋淋的讓人抬進來。」

  「那也好,」她挑了挑眉,一臉的無所謂。「正好試試你的醫術。」

  「貧嘴,真是不知死活的野姑娘。」老人口中念著,手中沾著酒精的棉花用力往她傷口處一擦。

  「嘶---」少女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忍不住開罵:「死老頭,輕一點行不行!」酒精消毒的燒的感可不好受。

  老人聽了臉一沉,斥道:「閉嘴,連你爸爸也不敢這麼叫我。」

  「那當然,他是你兒子,我又不是你兒子。」少女仍是不馴的道。

  「你當然不是我兒子,你是我的孫女。」老人說著,沾著藥水的棉花棒往她傷處抹去。

  「別這麼用力擦藥,暴力醫生!」她埋怨的叫道。

  「你這種孫女就要這麼對付。」老人嘴裡數落著,一邊敷上紗布。「你看小蕾多乖,只來讓我看過青春痘,哪象你,三天兩頭讓我為你治跌打損傷。」

  受傷的少女,正是北區不良少女中以酷愛打架聞名,有『母獅』之稱的辛莎娜,老人則是她的祖父。

  辛老醫生的性情孤僻,雖然兒子是商場上數一數二的企業巨頭,媳婦性情溫良又孝順,但他卻不願同享富貴,也不肯讓家人照顧,堅持一個人搬出來,在陋巷開了一間小小的診所自娛。

  「老頭子,紗布這樣胡亂綁,你是不是密醫啊!」莎娜懷疑的望著老人些微顫抖的手以及有些笨拙的手法。

  「什麼密醫,我當年可是帝國大學醫學院第一名畢業的。」老人驕傲的說道,那神態和眼前的少女倒有幾分相似。

  「怪醫秦博士也是東京帝大畢業的,他不就是密醫?」

  「枉費你天生聰明,卻是不學無術,滿口胡說八道。」老人將紗布尾端固定,為孫女拉上衣服。

  莎娜從小就好動,爬樹鑽洞的到處玩耍,每每弄了一身的擦傷跌傷,總是跑來找他這個阿公擦藥水;長大後不學好,效仿電影裡面的『英雄好漢』混街頭,不知令大人們擔了多少心。

  然而辛家人性情溫和又疼愛孩子,不也捨不得罵,即使心中擔憂,也不敢稍露顏色,怕增加孩子的內疚和心理負擔,如此溫善體貼的父母,更加造就了她的無法無天。現在唯一敢罵她的,也只剩他這孤僻剛直的老祖父。然而,孫女劣性已養成,似乎再怎麼說也無法挽回了。

  「好了,以後別再一天到晚往這兒跑,把老頭子搞煩了可是會拒收病人的。」老人說完便轉過身去寫病歷。

  「才沒得讓你清閒哩!」她一邊扣上鈕扣,邊說道:「明天我就要轉到新學校了。」

  「轉學?」老人聽了她的話,眉頭詫異地抬起。「好好的幹嘛轉學?」

  辛家雖然財力龐大,社會地位不凡,但男女主人仍保有謙遜溫和的性情,一切順其自然.不但不在意女兒讀的是名校還是是放牛學校,更加不會為了自己的面子,刻意督促功課。至於小施以『帝王學』精英教育雲雲的,那更是天方夜譚了。這也算是莎娜具有學校授課以外的『特殊才藝』---打架的原因之一吧!

  這種放牛吃草的教養方式,與其說是事業忙碌,疏於管教,還不如說是辛家人天生缺乏與人斤斤計效的心思。所以莎娜和蕾兒從小就在學區。公立學校就讀,而非千方百計的選出國,或擠進私立名校,這也是為何辛老醫生在聽到『轉學』時,覺得有些詫異的原因。

  只見莎娜嘻嘻一笑,說道:「生活過的太無聊了啊,我和蕾蕾約定好,今年要的生日禮物就是『轉學』。你也知道,爹地向來沒有什麼意見,只笑瞇瞇的說,換換環境,很好啊!倒是媽咪好興奮,馬上跑去新學校拿表格,還說要親手做新制服給我們。」

  「你要轉去哪一間學校?」

  「鬼谷學園。」

  老人聽了一楞。「這是什麼學校?怎麼取這種怪名。」

  只見莎娜得意的說道:「鬼谷學園在道上很有名氣哪!出過很多有名的大人物。」

  「應該說是大流氓吧!」老人不以為然的皺眉,手中筆飛舞的寫著『醫生體」「轉去那種流氓學校,能學到技藝東西,會教物理學、生化學、和CPR(人工急救術)嗎?」

  「會教徒手搏擊、擒拿術、和幫派管理學。」

  老人聽了眉頭聚攏,沉聲說道;「你今年已經十七歲,年紀也不小了,別的孩子這時都在循規蹈矩的念書,即使不知道將來要做什麼。成為什麼樣的人,但至少是一步步的在累積知識,而你---」

  他斜睨著眼前一臉不馴的孫女。「你雖然天生聰明卻無心念書,乾脆及早找個好男人嫁算了。」

  「我就是為了找好男人才轉學的啊。」她從椅上跳了下來,淘氣又艷媚的朝老人眨了眨眼,說:「鬼谷的男學生都是體格一流、剽悍霸氣的老大級人物,男人中的男人,比起尋常的國中生威風多了。

  「一流的男人不是靠外表.靠力氣,而是靠這個。老人用手比了一下頭。「你年紀小,只重皮相之美,還不懂得欣賞男人的價值。

  「我當然懂得欣賞男人嘍!她撒嬌的在老人頰上親了一記。「像阿公你頭腦好,年輕的時候又是體壇健將,不就是一流的男人嗎!

  老人滿是皺紋的面上綻出好氣又好笑的神情,顯然是拿這個我行我素的孫女一點辦法也沒有。

  過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問道:「那小蕾呢?難道她也跟你一起轉去那間流氓學校?」

  他的另一個孫女辛蕾兒,從小就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惹人憐愛,長大後嬌氣益重,才擦破一點皮就哭得淚水氾濫,說起來,也是另一種頭痛。

  「哈!怎麼可能!」莎娜聽了哈哈大笑。「我們辛家的寶貝小公主去讀鬼谷學園,那還得了!就像我永遠也不會去讀她中意的那間優禮……什麼碗糕的高中。」

  她瀟灑的背起書包走到門口,牽起腳踏車,回頭笑說道:「那種假正經學校,就算打死我也不會去念的啦!」




  當黑色勞斯萊斯準時在五點三十分出現時,我的心劇烈的跳著---他來了!

  修長的身影跨出了車門,水藍色西裝襯出他的高尚優雅。只見他不帶聲響的推開了門,從容的踱了過來,在我對面的書架前駐足。

  我假裝專心讀著手中的《百年孤寂》眼光卻飄掠過書緣,偷偷的望著他,一顆心怦、怦、怦的跳著,我知道,此時書店裡所有的女孩都和我一樣,雖然每個人一手上的書不同,但,我們都在偷看他。他不經意的瀏覽著手中的書,睫羽低垂著,書本幾乎掩住了他俊美的容顏,而那雙修長的、屬於少年的手,正輕輕的翻過書頁。卷起的微風,蕩著他黑柔的髮絲。

  「二少爺,該回去了。」

  簡單的一句話,就這麼結束了我的夢幻時光,如此盡忠職守的司機,真是可恨啊!

  當我戀戀不捨的收回視線時,他突然抬頭和我的目光相對,那是我所見才最漂亮的黑眼瞳.漆黑如深潭.卻又閃著星光;彷彿流轉著黑光的寶石,美麗.溫柔,令人正不住心動,令人移不開目光。

  察覺到我的注視,他不但沒有生氣,使關面容反而統出微微一笑。

  老天,就只這麼一笑,即使讓我現在死去,也毫無遺憾。吳王夫差算什麼?!他為博西施一笑而令宮女撕裂布帛,而我,為了他這一笑,我願意……我願意……拋棄學籍,拋棄至親手足,投奔到優利昂西高中!

  明天,只要再過十二小時,她就可以從書店中偶遇的陌生女孩,變成為『他』的學妹了。蕾兒強自抑下心中的興奮,埋頭寫她的日記。

  當黑色勞斯萊斯駛走時,我的心也隨之離去。輕拉一下書包,我走出了書店,準備等待下N次的驚艷。




  蕾兒停筆,來回的讀了兩遍,顯然對這段文字相當滿意。然後,她提筆繼續。

  他是我放學後的秘密情人,他是我所見過最美的十七歲生物---

  寫到這裡,她頓了一下。

  不對,他並不是『最』美的。因為,還有莎娜。

  莎娜是她的同胞姐姐,兩人雖只相差一歲,外貌、性格卻是截然不同。

  她斯文秀雅,頗具文學長才,寫得一手好文章,是品學兼優的模範生;莎娜美艷不馴,敏銳果決,加上天生的好身手,是令小混混聞風喪膽的女老大。

  她們姐妹可以說是各有所長,各擅勝場,也各自擁有一群不相交集的仰慕者,但是,她內心知道,自己永遠也比不上莎娜。

  因為她缺少那種讓人眼睛一亮、便再也移不開的特質---就像他一樣。

  此時,蕾兒腦中突然浮現起兩個鮮明的意象,落筆便寫:如果他優美優雅如銀豹,那麼,莎娜就是艷而熱情的紅獅。如果有那麼一天。這光芒奪目的兩人站在一起,會是怎樣的情景呢?相信地上所有的花朵都有會枯萎,天上所有星星都有會失色。

  不過,這一天永遠不會到來的,因為,即將轉去優利昂西高中的人是我,而不是莎娜。

  蕾兒唇邊綻出滿意的微笑,輕輕合上了日記本。

  「媽還沒回來吧!」莎娜劈頭就問。

  「還沒。」蕾兒皺眉看著立在台階前,一身凌亂制服的姐姐。「你又打架了?」

  「別跟媽打小報告。」莎娜警告的瞥了妹妹一眼,隨即大步走人客廳。

  莎娜輕鬆的打開電視遙控器,高挑而一身塵土斑斑的她,大刺刺的靠人純白色系的沙發椅中,和這高雅的客廳相較,顯得相當的霸道且格格不入。

  蕾兒不以為然的瞥了姐姐一眼,說道:「莎娜,你有空多讀讀世界名著,培養氣質吧,別老是一副沒教養的模樣。像我,這禮拜就看完杜斯妥也夫斯基的《白癡》。」

  「白癡?幹嘛看那種書?你將來要當心理醫生嗎?」

  「喔!莎娜,你有水準一點好不好?」蕾兒以花邊手帕掂了掂額頭,受不了的說道:「女孩就應該過著一邊讀村上春樹的小說,一邊喝伯爵紅茶的優雅生活。」

  「那麼,在她看完那本書之前,會先餓死。」莎娜嘲諷的勾起紅唇。

  「莎娜,你真是一點上流家庭子女的自覺都沒有。爹地可是資產超過十億的大企業家呢!」

  「正確的數字是三十二億。」除了打架,莎娜對數字也有天生的敏銳。

  「管它到底多少錢,」蕾兒皺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中的花帕,「我們是千金小姐.只要負責花錢就好了嘛!爸的財團是全台灣最富有的財團。」

  「錯!」莎娜果決的回答,眼睛仍盯著電視上猛拍驚堂木的包青天。「唐氏企業才是全台灣資產最雄厚的財團。」

  狂妄好勝的她,對頂尖企業向來是頗具興趣的,時常作著白日夢,幻想自己終有一天能繼承父親的事業,成為企業總裁,帶領辛氏朝『多元化』發展。將之擴張到全世界,成為企業帝國。財力加上『武力』,到時候,哼哼!

  她眼睛仍盯著電視,但心思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唇邊綻出得意的笑。

  「唐氏……」蕾兒難得的沉默了下來,因為此刻她腦中忽然閃過書店中那俊美少年的袖扣上繡著---ATONG(唐)。

  就在蕾兒陷入沉思,莎娜沉醉於白日夢之際,門關傳來一聲嬌媚的呼喚---

  「哎呀!」

  光是那嬌軟的一聲「哎呀」,足以令所有男人願意為她漏夜排隊買紀念套幣。

  「莎莎、蕾蕾,都已經八點多了,你們寧可餓著也不下廚房?這樣媽咪好心疼的!」隨著嬌聲軟語,走入一名美婦人。

  聽那聲音語氣,令人以為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然而美麗眼眸邊的魚尾細紋,洩漏了她的真實年齡。只見她手上掛著純白小皮包,另一手抱了一束花,在玄關處彎身換上白色絨毛拖鞋,走入客廳。

  「媽,今晚去哪裡快活啦?」莎娜往後一擺手,算是向母親打招呼。

  「莎莎、蕾蕾,對不起喔!媽咪今天趕著去聽音樂會,出門前沒來得及幫你們煮晚餐。」美婦人嬌柔的語音充滿歉意,彷彿她是在向嚴厲的婆婆懺悔自己的失職,而不是對女兒們說話。

  她放下手中的東西,如蝴蝶般輕巧的踏入廚房,不一會兒,探頭對容廳中的大女兒說道:「莎莎,吃義大利海鮮面好不好?媽咪昨天才向拿坡裡餐廳的主廚叔叔學來的喔!」

  「喔---」莎娜不滿的低吼,以手支額。「媽,你以後不要這樣叫好不好?我都已經高二了,又不是幼稚園學生!」

  「可是,叫莎莎比較可愛嘛!」美婦人委屈的說道。「人家覺得莎莎很好聽啊!」

  「唉,你都已經幾歲了。還人家、人家的,真是…」莎娜有些受不了的說道。

  這名嬌柔天真的婦人,正是莎娜姐妹的母親,也是辛氏企業的總裁夫人。

  她揉合了成熟女子的嬌媚和少女的純真,是會帶給所有男人綺夢的女人,而她的美貌和氣質,也傳給了兩個女兒,蕾兒遺傳到她的嬌,莎娜則得到她的媚。當她們母女三人一齊出游時,方圓百裡所有的名花皆盡失色。

  辛母很快的煮好了兩份香噴噴的美食,餐桌上,望著狼吞虎嚥和細嚼慢咽的兩個女兒,嬌美面容露出身為母親的滿足,除了--「咦,莎莎,你身上怎麼有股味道?」聞起來像是……莎娜聽了秀眉一揚,仿若不經意的說道:「走在路上不小心讓野狗踩到了。」

  「媽,那是……」蕾兒張口欲言。

  莎娜鳳眼一瞇,眼尾銳光掃向妹妹。

  「沒有啦!」蕾兒連忙改口。「莎娜問我新學校的入學申請書是不是還沒填?」她從小就對姐姐懼怕有加,凡事不敢違逆。

  辛母展開笑顏。「不急,媽咪等一下簽名蓋章就好了。」

  她頓了一下,美麗杏眼關懷的望著一臉無事的大女兒外心翼翼的問道:「莎娜,你……是不是受傷了?」

  剛才那味道,有點像公公診所裡的消毒藥水。

  「哪有!你沒事別胡思亂想。瞧!不是好好的嗎?」莎娜向母親笑說著,還保證似的用力捶了下胸膛。

  辛母露出放心的神色。「明天要到新學校報到,你們姐妹倆早點睡吧!」說話的同時,俐落的將帶回的花束修剪好,插入花瓶中。

  在客廳的燈光照射下,那只晶瑩透徹的水晶瓶中,立著幾枝雛菊,那淡黃的花瓣,在以純白色調為主的辛家客廳中,顯得相當的搶眼。

  「好,晚安。」莎娜滿臉笑容的向母親道晚安。隨即掩上房門。

  她一轉身,明艷的秀臉馬上皺擠了起來。「好痛---」

  「活該!誰叫你要在媽面前逞強。」蕾兒一臉的幸災樂禍。

  「她若知道女兒整天在街上除暴安良,只怕早嚇死了。」莎娜嘴裡說著,抬手脫下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少女那包束不住、呼之欲出的健美胸脯,以及腹部的繃帶。

  蕾兒朝她身上的繃帶瞥了一眼,細眉皺起,說:「你傷成這樣,明天還能去新學校報到嗎?」

  莎娜要去念的是有名的流氓學校,學生都是老大級的各家好漢,他們招待新生的節目,想當然耳是非常『精彩』的。

  「放心,這點小傷,對你老姐來說算不了什麼。」莎娜笑道。她已換上印有機器戰警的睡衣,婀娜曲線在男孩子氣的睡衣下反而透出獨特的魅惑。

  「反正,」蕾兒聳了聳肩。「你從來沒打輸過。」換上她的白雪公主紡紗睡衣,窩上了床。

  雖然辛宅佔地很大,多的是房間,但她們姐妹倆從小就同睡一間寢房,而且是上下舖,這是辛母的堅持。

  「咦?我床上怎麼會有這玩意兒?」莎娜爬到上舖,發覺床上多了一隻凱蒂貓,不禁皺超眉頭。

  「那還用說,當然是媽咪放上去的。」蕾兒回答。

  「無聊!」莎娜毫無憐惜的抓起貓耳朵,一把扔到床下。

  母親總是趁她不在家時,偷偷放些毛茸茸又可愛到噁心的玩偶上床,想將她潛移默化成一看到貓就尖叫「好可愛喔!」的正常女孩。

  「小蕾,你要念的那間學校,再說一次來聽聽。」她輕撫著胸腹間的傷處,睡衣下的繃帶傳來淡淡的消毒藥水味。

  「優利昂西高中。」蕾兒愉快的聲音從下舖傳來。

  「優利……嘶---」這麼長的校名,念得她肋骨又痛了起來。「什麼怪校名,狂得一長串的。」她埋怨著。

  「莎娜,知道我為何執意要去優禮昂西念高中嗎?」蕾兒伸長手臂,將床頭上的凱蒂貓抱在懷中,眉開眼笑。

  「不知道。」她從來不能理解妹妹的興趣。比如,那種一臉呆滯的布偶什麼可愛的?

  「因為---」原本想告訴姐姐每天下午在書店的艷遇,不知為何,蕾兒的舌頭防衛性的自動轉向了。「不告訴你!」

  「神經。」莎娜咕咕著。

  「莎娜,你心目中的男性是什麼樣子?」她很有技巧的換了個話題。

  「當然是--」盤腿坐在上舖的莎娜,驕傲的比了一下拱起的手臂。「阿諾。」

  如果說,蕾兒是精緻文化的服從者,那她就是原始本能的崇拜者。

  沒有比看到高大強壯的男性更令她感到快樂的了。那充滿力與美的古銅色肌膚,隆起的手臂肌肉,寬闊厚實的肩膀,每每令她看了之後興奮得心房收縮,血液疾流,心中湧起一股挑戰似的亢奮。

  欣賞強壯的男人,是她最大的嗜好,而,能手挽著一名強壯的男人走在街上,是她此生追求的目標。

  可惜,現實生活中,她只看過被接倒、被瑞倒、和被過肩摔出去的男生,那副魂飛魄散的模樣,令她一再又一再的嗟歎失望不已。

  「如果我的話,完美的男性應該是,」蕾兒腦中浮現『他』的回眸一笑,憧憬的說道:「他的黑髮比起天鵝絨還要光澤柔軟,他的容貌比起希臘神還要俊美,用中文來形容,叫做俊逸秀雅,魅力無匹。用英文來說,則是……」

  「惡!」莎娜嗤之以鼻的打斷她的夢囈。「那種軟趴趴、中看不中用的男人,有什麼好的?」

  莎娜生平最瞧不起的,就是文弱的男性。

  女人弱還有道理可講,畢竟生理肌肉較為纖細,強求不來,男人弱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罪惡。而體格柔弱又偏偏生得比女人還俊俏的男生,在她看來,叫做噁心。蕾兒的夢中情人,恰好具備了這兩種特質,所以立刻就被她歸類為不屑一顧的人種。

  這種近乎先天的偏見,可以說是根源於她的本質。她一生下來就是美又強的雌性生物,比如一隻母獅子,要她愛上一隻公螞蟻,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的阿諾又有什麼好的!」心中的『他』被姐姐如此踐踏,蕾兒慍怒的說首。

  「當然好嘍!虎背熊腰,雄壯威武,如果身手能跟猴子一樣敏捷就堪稱完美了。」莎娜歪著頭,自言自語的說道:「不過,台灣找得到這種男人嗎?」

  「當然找得到。」蕾兒沒好氣的截斷她的話。「你到動物園去找吧!」說完便翻個身,先自入睡去了。

  聽了妹妹嘲諷的言語,莎娜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她和蕾兒雖然總是雞同鴨講,卻絲毫不影響她們的姐妹情分。

  想到從明天起,就要和妹妹分道揚鑣,到不同的學校念書,她心中還真有些不捨。以前都是她幫蕾兒打發那些『哥哥纏』的臭男生,不知蕾兒以後是否能自己應付得來?

  「嗯嗯,鬼谷學園…」想到新學校,她那雙桀傲的鳳眼裡閃著興奮的神采。「聽說幾名幫派老大都在那間學校,早就想和他們切磋一下了。」

  「斯斯」有兩種……喔,不對,是私立學校有兩種:一種叫貴族學校,另一種叫放牛學校,而她和蕾兒正好各擇所愛。

  蕾兒所選的優禮昂西高中,乃歐洲某貴族世家所創,是一所超級名門學校,所收學生都是富家千金、政界名流之子,以高尚優雅的貴族傳統為校風。

  而她將前去就讀的鬼谷學園,則是由金盆洗手的黑道老大所創,學生都是家境富有,卻愛打架滋事惹是生非的頑劣子弟---她就是最好的例子,以好鬥勇狠的流氓精神為其校風。

  「鬼谷的老大們,母獅莎娜來嘍!」莎挪一把拉過棉被蓋在身上,笑瞇了眼。

  她興奮的期待明天的來臨。




  此時,客廳中的於母,正苦惱地望著手中的兩份報名表。

  「怎麼兩間的校名都寫英文呢;人家英文又不好,莎莎和蕾蕾也都睡了---嗯。蕾蕾讀的是名門貴族學校;學費一定比較貴,那另外這一份。就是莎莎的嘍!我真是最聰明的媽咪,呵!」

  一陣輕風從走廊吹入客廳,窗邊水晶瓶中的那叢雛菊隨風搖曳著,那抖動的花瓣、明亮的花心彷彿咧開了嘴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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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5-07, 13:03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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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鳳眼圓睜,莎娜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高聳的校門。再瞧瞧手中的轉學申請書。

  她實在很不想罵髒話,可是---

  「他X的!他XX的!FUCK!這到底是怎入一回事!?」她怒吼著,引起校門口來往學生的側目。

  而這些學生,男生都穿著整齊得該死的水藍色西裝.女生則是打扮得去他的好看,活像要進宮朝拜似的。

  出門前,蕾兒還再三向她確認,確定她拿走的是上頭寫著「辛莎娜」三個大字的信封,才放心的離去。

  蕾兒大概怎麼也沒想到,她們姐妹倆都沒有拿錯,錯的是裡面的申請書。

  掏開信封檢視,當她看見以英文書寫的校名時,馬上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她們那親愛的、甜美的、有點糊塗的母親,煮菜一流,烤蛋糕的功夫爐火純青,做布丁的手藝所向無敵,偏偏就是看不懂英文,然後又不好意思問女兒。

  「喔,老天!」她以手支額,呻吟著。

  這下可真是把女流氓送進太府,小公主丟到武館,比起面對三個虎虎生風的大男人還更讓她頭痛。

  「算了,先去報到再看看有無轉圜地。」她當行立決,快步走入了校大門。




  優禮昂西高中二年A班教室---

  「你們瞧!這是雅人同學的頭髮喔!」女同學A小心翼翼的揭開幾層手帕,得意的展示著收藏,立即引起四周一陣嘈雜的『喔』聲。

  「我趁他在開學生會幹部會議時從西裝外套上摸來的。」女同學A得意洋洋的說著,接著雙手交織在胸前,發出了一聲贊歎:「喔--雅人同學就連頭髮也這麼的美……」

  「哇!你們小心點摸,會斷的啦!」

  此時教室內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數,男同學們都去上馬術課了,留守的女生們便趁這空檔圍攏在一起,興奮的交換戰利品。

  莎娜坐在教室後排,學生裙下的長腿勾架在前方的椅子上,手支著秀頰,臉上是百般無聊和不耐煩的神情。

  在得到教務長一句「依照本校的規定,必須由家長本人親自到校說明,才能辦理轉學。」後,她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到二年A班報到。

  雖然她大可如平時一樣蹺課去外頭逍遙,但轉念想到明天便換蕾兒來上學,這麼做對向來死愛面子的模範生妹妹不太好看,於是只好耐下性子,乖乖的待在教室裡了。

  「哼!幾根頭髮有什麼稀罕,」女同學日不甘示弱,從掛在頸上的精巧繡荷包中取出一顆銀色的圓扣。

  「我前幾天拉到他的鈕扣,你們看!」女同學日向四周展示著,上面刻了『AT』兩個英文字母,顯然是「雅人﹒唐」的英文縮寫,而這項新的戰利品,馬上又引起眾少女的搶奪。

  「無聊。」莎娜冷哼了一聲,心中充滿不屑。

  她從來不曾想過去崇拜某人。不過,如果這世上真有一個人值得崇拜,那一定是---

  「唉,你去崇拜那些偶像明星,不如來崇拜我。」她曾拍著胸脯對妹妹如此說道:「你看,他們有我酷嗎?有我剽悍嗎?有我的好身子嗎?」

  知道自已的天賦在哪裡,將自己的拿手本事發揮到無限大,不就挺好了嗎?為何要如此饑渴的往別人身上探求根本不屬於自己的特質呢?陸生動物在叢林裡奔跑,海洋生物在水中徜徉,各自玩得快樂就好了,就象獅子不會去崇拜鯨魚吧!

  不懂,她真的不懂。

  換個角度想,也許是她身上缺少了什麼,致使無法正常的去崇拜別人。不管怎樣,這門深奧的心理學,對一名十七歲的少女,正確的描述是不管身心方面都傾向於大刀闊斧、果敢而不耐煩的少女,這些並不在她的思考範圍之內。

  「你們那些都不稀罕。」只聽見女同學C做作地說道:「什麼頭髮啦!袖扣啦!都是很容易從他身上拿到的事物,像我這個---」她從裙腰拉出一條紅線,上頭綁了一個小巧精美的水晶瓶,裡頭隱約有一兩滴的不明液體。

  那到底是什麼?就連坐在後排的莎娜也不覺站起了身子,好奇的張望過去。

  是男生的「那個」嗎?的確是不太容易弄到。

  莎娜有些邪惡的想著,除非這位才貌雙全的學生會長喜歡和女同學@#$%&*……咳,不好意思,身為不良少女的她,對「那方面」的知識向來是比一般人先進的。

  「這是什麼?」女同學們全圍了上來,好奇的打量著水晶瓶中略顯混濁的液體。

  這是是雅人同學的口水!」女同學C驕做的宣佈謎底。「我可是用了最小號的化學吸管,花了半小時才從他桌上搜集到的,很難得吧!」

  女同學們欽佩的「嗯」了一聲。她們那絕世俊美、優雅無雙的唐雅人同學,要碰到他笑出口水的場面,的確是千載難逢。

  教室後的莎娜也『嗯」了一聲,不過是略顯失望的『嗯』。

  這些千金小姐果然沒什麼作為,只敢悄悄搜集白馬王子的頭髮和口水,要是她此刻看到一個虎背熊腰的肌肉男走過去,一定二話不說,把他拖到最近的樓梯間去#*%¥#……問他家的電話號碼啦!

  此時一名女同學輕歎道:「唉,如果具有神仙教母,把上課和考試變不見,只留下校慶舞會,那學校生活就太美好了!」

  一學期繳二十萬,可不是為了那愚蠢得要死的校慶典會!

  莎娜不以為然的以手環胸,冷眼旁觀。

  「對啊,雅人同學的舞姿多優美啊!在他臂彎中旋轉的美妙感覺。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女同學日一臉陶醉的表情。

  男子漢大丈夫不去練貽拳、舉重,表日跳舞,真是沒有氣魄。她心中暗自不屑。

  「雅人同學又不只跟你跳,校慶舞會時,他會向全校所有的女同學邀舞;」女同學C不服氣的說道。

  哼!來者不拒,真是沒節操的男人,典型的豪門花花公子。莎娜心中如此想著。

  在文弱書生等於罪惡與噁心的公式下,她很快的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學生會長做出了以下的判別式:文弱書生+花花公子=噁心、不貞女人可以淫蕩,男人絕對不能水性楊花。她毫不考慮的,立即將這位未曾謀面的「雅人同學」,在腦中劃了個「出局」的大叉叉。

  教室門口傳來男孩子們的低語談笑,不多時,身穿剪裁合身馬褲的少年們,陸續走進教室,顯然剛剛上完馬術課。當他們看到雙手環胸、滿身不在乎的站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莎娜時,臉上都出現愕然的神情,呼吸皆在霎時停止了。

  攫去他們呼吸的,是她的姿態和容貌。

  那是一張亮麗桀傲的少女臉龐,斜挑的柳眉滿是不在乎,微上翹的紅唇勾出了不馴。

  同樣一張臉,如果沒有這樣的神情,就不足以令人心動;同樣的身材,如果沒擺出這樣的姿態,就不能使人移不開眼光。她的野,她的艷,她的目空一切,足以令所有的少年神魂顛倒,無法自拔。

  哼!那是什麼表情,沒看過不良少女嗎?看不慣就上啊!莎娜微感興奮的磨著拳頭。

  日行一「戰」,是不良少女的守則。

  轟隆轟隆的腳步聲,男同學們以踩破門檻的氣勢沖進門,圍攻---喔,不對,是圍繞在她的裙邊。

  饒是身經百架(幹架)的莎娜,臉上也不禁露出詫異的神情。

  「你就是今天轉來的辛莎娜同學嗎?我叫艾德華。」男同學A做了個騎士禮,半蹲在她的腳邊。

  喔,她那長裙下若隱若現的健美小腿,迷死人了!

  「莎娜同學,你的眼睛像璀璨的星星,請容我為你朗誦拜倫的詩歌。」

  喔,那戲謔的紅唇,令人情不自禁!

  「莎娜同學,你嬌美的容貌比玫瑰還要紅艷欲滴,請容我以莎翁的十四行詩來贊美你的美貌。」

  「喔,伊莉莎白女皇般高貴的出身,瑪丹娜的艷媚,她簡直是所有男人心目中的惡魔兼天使!」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蓄勢待發的拳頭停在半空中,莎娜一臉迷惘,她開始覺得,自己似乎轉到一間不太正常的學校來了。

  就在她不知所以之際,已有男學生鼓起胸膛、擺出聲樂家的架式,對著她,咦咦喔喔的唱了起來---




  他在唱什麼碗糕?莎娜不禁秀眉微皺。

  「無聊。」她冷哼一聲,毫不留戀的起身,將書包甩到背上,準備瀟灑的離去。

  「這是德文歌曲,名叫『我心愉悅』。」門外傳來十七歲的男聲,不高不低的,於溫文中有抹磁性。

  聽見那聲音,莎娜離去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卻因此而撞入一具斯文筆挺的男性身軀。

  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摟住她的腰,那手上輕柔卻不失掌控的力道,有股無以言喻的優雅與自信,令她一顆心不自主的猛跳了一下。

  而且,她很驚訝的發現:她的鼻尖理在對方的絲質襯衫中。

  很少有需要她仰頭才能看清容貌的男生。

  此時,女同學們發出一陣不甘願的噓聲,令她頓感挫敗的冷哼一聲。

  她皺起眉,正要伸手將對方推開,卻在無意間瞥見他的西裝衣領上,別著一顆獅旗圖案的圓扣。

  即使她初來乍到,也已從那些女同學口中得知,這種有點貴族式臭屁的圓扣,全校僅有一顆---那是屬於學生會長的。

  她抬頭,微瞇著鳳眼。

  眼前的少年,有著一頭短柔的黑髮,秀黑的眉宇雕出俊美的臉部輪廓,他修長有力的四肢輕鬆的倚在門邊,身上的深藍色西裝更襯出他瀟灑中帶點慵懶的氣質,而那雙漂亮的黑眼瞳正注視著她。

  俊逸秀雅,魅力無匹。不知為何,她腦中忽然鑽入這幾個字。

  而他的身高,卻帶來一股莫名的威脅,彷彿闖入母獅領域的豹子,使她昂起頭,目光不馴的直逼向他。

  然而,當她接觸到他的黑眸時,那眸中的光采,卻令她不覺的一顫,彷彿有一股無法控制的電流在瞬間審遍全身。

  見鬼了!莎娜暗自咒罵了一聲,她居然對文弱書生有觸電的感覺?!真是他XX的太低級了。

  不過,毫無疑問的,她絕對是討厭他的。

  討厭他比她高挑,討厭他居然這麼順手的摟住她,討厭他是如此的---令人無法呼吸。

  她還來不及尋思胸口那抹微妙的窒息感,教室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一群手持德文字典的男生正從二年A班教室門口經過,顯然剛上完分組的外語課,她快眼的捕捉到人群中一晃而過的寬厚背影。

  目測身高---一八0,目測胸圍---很寬闊,目測肌力---無限大,這這這,不正是她理想中的肌肉男嗎?

  她居然對優禮昂西高中第一美男子視若無睹?男同學們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接著偷覦了下被大力推開踉蹌了下,神情怔忡的學生會長。

  「留下你的電話號碼,我們來做個朋友好嗎?」

  耶!她居然敢向唐家老大要電話號碼,真是不怕死---同學的臉上露出敬佩的表情。

  「啊,領帶是黑色的,你是高三的學長,對不對?我是二A的辛莎娜,你叫什麼名字?」

  唐雅人望著那直追到樓梯口的姣好背影,雙眉蹩起,俊美臉龐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情。

  「呼呼……他的腳程還真快,一轉眼就不見蹤影了。」

  莎娜氣喘吁吁的走了回來,她比了比外面,向在場的男女同學問道:「你們有人認識剛才那位三年級的學長嗎?」

  所有的眼睛都望向倚在門邊的唐雅人,欲言又止。

  莎娜循著眾人的視線,眼光落到他身上,下顎微抬,老大不客氣的問道:「喂!你認識他嗎?」

  聽到如此無禮的問話,唐雅人薄唇微抿,不悅的神情掠過俊美的瞼龐,一現即隱。

  只見他修長身子輕鬆的伸展了一下,慢條斯理的說道:「想不到,辛氏的大小姐竟然是見男生就倒追的---花癡。」還特別的加重最後那兩個字。

  顯然由於某種不明原因,向來以好脾氣著名的他,在方才短短的幾分鐘之內,已迅速的對這名美艷豪放的少女產生了莫名的敵意。

  莎娜聞言柳眉倒豎。好哇!第一天見面就跟她幹上了。

  「花癡又怎麼樣!」她擺開三七步,玉手插腰,以萬分不屑的口氣還擊:「我就是要追,也不會追你這種娘娘腔的公子哥兒。」

  驚恐的吸氣聲由四周響起。從來沒有人、沒有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且是女孩子,敢污辱他們頭腦最好、長相最美、人緣最佳的學生會長。

  「娘娘腔的公子哥兒嗎?」唐雅人不但毫無怒意,反而斯文地拉了拉西裝衣袖,神定氣閒的說道:「多謝謬讚。據說這年頭以秀美的男性最受歡迎。」

  她抬起下巴,神情不屑的說道:「男人好看有什麼用?」

  說得好!一旁圍觀的男同學們暗地裡豎起大拇指。

  唐雅人不以為意的抬了抬眉,說:「男人最要緊的就是臉。要不然你以為肯尼迪是怎麼當上美國總統的?」

  對啊對啊!女同學們頻頻點頭。

  「胡說八道,誰理你。」莎娜懶得跟他廢話,轉頭就走。

  「你---不想要我家的電話號碼嗎?」惰懶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女同學間發出抗議。

  「哈!」莎娜停腳回頭,瞟一眼那俊美的學生會長,不屑的冷哼一聲。「我要你家的電話號碼幹嘛?」

  想要她倒追,他再練六十年的啞鈴也沒分啦!

  俊美容顏綻出笑。「辛莎娜同學,很高興認識你。」還很紳士的和她握了一下手。「對了,剛才那位……學長,」他不懷好意的停頓了一下。「是我大哥。」

  莎娜頓時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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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5-07, 13:06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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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要轉學!」莎娜忿忿的一腳踢翻了們顧前的花盆。「那個奸詐小人,誰能忍受和他同校又同班!」

  雖然錯過了肌肉男很可惜,但是想到那一臉死相、笑得像北海道狐狸的學生會長,她就火大。

  「從來、從來,沒人敢把本大姐當笨猴要,姓唐的臭屁學生會長,我絕對要讓你---」

  她X*@#!$%井的罵了一大串,然後恨恨的朝天空比了一下中指。

  顯然,令驕傲的獅子座自尊心受損,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嗚……莎娜。」身後傳來小小的抽泣聲:「我……我也要轉學啦!」

  莎娜轉頭,看見妹妹跌跌撞撞的走來。

  她頭上的蝴蝶結歪了,出門前梳得整齊的公主頭變成了披散凌亂的瘋婆子頭,身上的制服被扯得亂七八糟。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搞成這樣?」莎娜詫異的說道,手臂一伸,環住哭得像朵顫抖小花的妹妹。

  「好可怕……好可怕的學校……」蕾兒偎到她懷中,抽抽噎噎的說:「他們……他們居然欺負新生……」

  唉,好可惜。

  莎娜心中暗歎。顯然鬼谷園招待新生的節目相當刺激。

  她連忙拍著妹妹起伏的背安慰道:「別哭、別哭,等一下媽咪回來,我們馬上叫她去辦轉學。」

  「嗚---」蕾兒止不住啜泣著,「莎娜,你去叫媽咪回來啦!」

  「好好好。」她一疊聲的安慰著驚懼猶存的小妹,「你也知道的,媽咪不管去哪裡,八點以前一定會回來的。」她摟著妹妹,瞄了一下腕錶。「現在還早.才七點---」

  「八點三十分!」她驚跳了起來。

  「哇……」蕾兒哭得更大聲了。

  「沒關係,沒關係。」她連忙安撫。「一定是塞車的緣故,你先別哭,去冰箱看看還有沒有昨天吃剩的東西,別餓著了。」

  「不要啦!」蕾兒哭嚷著:「我要見到媽咪才吃。」

  「好吧。」她耐著性子哄慰妹妹。「那就乖乖坐在這兒看電視,不要再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了。」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辛家大廳的時鐘指針,指在數字「十」的位置上,大門的門鈴仍然沒有動靜。

  「奇怪了.媽咪從來不會這麼晚回來的。」莎娜自言道。蕾兒一直不肯吃飯,又累又餓,終於偎倒在她懷裡睡著了。

  她輕輕鬆開妹妹緊環的手臂,將她放倒在沙發上,然後躡足走到冰箱,想找一些昨晚的殘羹剩菜來果腹。

  才打開冷藏門,冷風迎面吹來時,冰箱上一張紙條翩然落下,飄到她的面前。

  莎莎、蕾蕾,媽咪臨時決定飛去紐約陪爹地了,冰箱裡有一個月份的布丁和蛋糕。新學校如何呢?希望你們有難忘的一天。

  母留「難忘的一天?我當然有很難忘、非常難忘的一天,你幹嘛無緣無故跑去紐約?!」

  莎娜暴吼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震醒了在沙發上安睡的小公主。

  「莎娜,你好吵膽!」蕾兒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問道:「是媽咪回來了嗎?」

  莎娜吼叫起來好大聲喔!難怪爹地常說她是維納斯的外表,暴龍的脾氣。

  「回來個頭!」莎娜從廚房走出來,怒氣沖沖的晃著手上的紙條,「看這個!」

  蕾兒從她手上她手上接過紙條,才看了一眼,便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

  「莎---莎娜----,」蕾兒的語音顫抖。「媽咪她……她去哪裡了?」

  「你不識字嗎?」莎娜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擺了一道,忍不住失去耐性的大吼:「媽咪去紐約了,距離這裡有十萬八千里的美國紐約!」

  「那……那……轉學的事,怎麼辦?哇……」蕾兒再度放聲大哭。

  「不准哭!」莎娜低沉的斥喝。

  蕾兒看見姐姐威嚴的臉孔,立即收了眼淚,畢竟,從小到大每回碰到這種意外,都是莎娜出主意,她一定有辦法的。望著在餐廳來回走動、試圖冷靜下來的姐姐,蕾兒心中抱著一絲希望。

  「一定能轉學的!一定有別的辦法轉學的!誰要待在那種爛學校……」莎挪一邊哺哺自語,一邊扯著頭髮拚命思索著。

  就在莎娜踱步苦思,蕾兒坐著發呆的時候,突然,尖銳的鈴聲響起。

  「一定是媽咪回來了!她沒去美國!」蕾兒歡呼一聲,提起裙子沖向們邊。

  「是電話!」耳力敏銳的莎娜,則是精準的撲向小桌幾,抓起話筒。

  「喂,媽咪,是你嗎?現在人在哪裡?在成田國際機場過境停留嗎?你很好,嗯,好。可是我和蕾蕾很不好,你知道嗎?你把轉學申請書弄錯……」

  「媽咪,快回來!」蕾兒從門口沖回來一把搶走電話,哭訴著:「媽咪,你趕快回來救蕾蕾!」

  「別吵,先到一邊去。」莎娜手一撥,將妹妹輕輕的推到旁邊,接著對遠在天的另一方的母親有條不紊的解釋:「教務主任說要家長親自辦理,你把圖章收在哪裡,我帶去學校和他們說說著……啊?什麼叫不可能?!」

  莎娜突然拔高的語氣,說明了事情的難以挽回,一旁的蕾兒聽了,不顧一切的從姐姐手中搶走話筒,大聲埋怨著:「媽咪,你怎麼會弄錯啦!害得我和莎娜…什麼?以為比較貴的那一間是優利昂西高中,結果沒想到是鬼谷學園?!」

  「因為鬼谷的學生經常打爛學校設施,所以學費反而比較貴。」莎娜沒好氣的奪回話筒,繼續和母親對話。「當初你應該先來問我的。唉,算了,重要的是,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收拾這個爛攤子……什麼!三個月以後才要回台灣?」

  莎娜忍不住對著話筒大吼了起來:「那我不就得在那個鬼學校待上一個學期?!」

  一旁的蕾兒聽了花容失色,歇斯底裡的尖叫著:「我會死!在那種流氓學校多讀一天,我一定會死!」

  妹妹高頻率的尖叫令莎娜心情更加煩亂,她轉頭大喝:「閉嘴!再吵就把你丟出去!」

  「嗚……人家再也不要去上學了啦!」

  一番哭罵吵鬧之後,辛家姐妹最終還是乖乖的熄燈上床睡覺,畢竟,再怎麼氣惱也無濟於事,飯總要吃,覺還是要睡,姐妹倆只能在被窩裡悄悄的冀望明天能有奇跡出現。

  這就是莎娜進入優利昂西高中的第一天,她的心情真是X#@#&%@的差透了。

  優利昂西高中教務處---

  「轉入本校對你並無損失,事實上,本校向來以優雅的校風為豪。」

  唉,我要的是打架,不是優雅。她暗暗歎了口氣。

  「私立學校比比皆是,但唯有本校有秉持歐洲貴族的傳統,和那些收容不肖子弟的放牛學校大不相同。」

  唉,我本來是要去念放牛學校的。她心中再歎了一聲。

  「況且,你的運氣相當好,」教務主任繼續說道:「能和本校最引以為傲的學生編在同一班。」

  聽到這句話,莎娜臉上肌肉開始抽動。

  教務主任完全沒發覺她的異樣神情,仍一臉得意的滔滔不絕。

  「唐雅人同學是難得一見的青年精英,自他轉來之後,為本校贏得無數的理科、文學獎盃,加上他溫文風趣,體貼入微,對女同學尤其如此,非常受歡迎。」

  溫文風趣,對女性體貼入微?真是@%#?!的胡說八道!

  優禮昂西高中二年A班教室---

  「我記得,昨天臨走前有一位女同學很神氣的告訴我,」此時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一身整齊西裝的唐雅人,他臉上是溫文有禮,絲毫看不出敵意的微笑。「她明天就要轉學了,從此不用再見到我這個奸詐狡猾、中看不中用的學生會長。」

  那雙黑眸嘲諷的望著她。「辛莎娜同學,怎麼小生在下我今天還有這個榮幸,在這間教室裡見到你呢?」

  「哼!你記性倒好,居然一字不漏的記下了。」莎娜聽了他的譏諷,冷哼一聲,略顯僵硬的說道:「我還有要事待辦,只好委屈一下,暫時待在這間學校。」

  唐雅人揚起秀眉,故作了解的「幄」了一聲。「那訪問莎娜同學,你究竟什麼時候要離開本校呢?」

  他從西裝口袋掏出雪白手中,擦去衣領上的灰塵,微笑說道:「到時,我一定親自到校門口恭送你再度轉學。」

  恭送?這麼巴不得盼她走,當她是惡鬼嗎?

  睨了他一眼,莎娜大利刺的蹺起二郎腿。

  「什麼時候走,隨我高興。」說完突然心生警戒,否眼懷疑的掃向他。「這****何事?」

  「當然干我的事。」唐雅人又展露那社交式的禮貌微笑。「因為我們兩人不但同班,而且實驗同組、體育同堂,更榮幸的是---」他頓了一下,俊美容顏透出一股陰沉。「你被排在我的隔壁座位。」

  上完優禮昂西高中早上的三堂課,使她很快的學到一件事,那就是:什麼叫「八字不合」。

  「莎娜同學,請你不要在上課中打呼好嗎?」

  睡意迷蒙中,溫文的男性噪音將她從小想的美夢拉回到無聊的現實世界。

  「我打瞌睡礙著你了?」她老大不高興的瞪了鄰座的俊美少年一眼。「學生會長連這也管,多事!」

  才剛夢到昨天驚鴻一瞥的肌肉男,正追上他要電話號碼,就被這小子給吵醒、壞了好事,嘖!

  「事實上,就算你睡死了也不關我的事。」唐雅人一臉平靜。

  「不過,可不可以請你別把口水滴在我的西洋史課本上。」

  她瞥了瞥桌上在老師命令下、兩人暫時共用的課本,翻開的那一頁正是拿破侖騎馬英姿的圖片,而在它的正中央,有一沱透明液體。

  「對不起。」她很快的以衣袖拭去了。

  卻見唐雅人伸手掏出一條潔白手帕,在她剛才擦乾淨的地方,又來回擦了N遍,然後將那條手中丟到地上,還用腳踩了踩。

  「你幹嘛?」她以狐疑的眼光望著他。

  只見他聳了聳肩,狀若無事的說道:「這手帕沾上細菌,為了衛生起見,等一下請人拿去焚化爐燒掉。」

  第二堂的作文課---

  「莎娜同學。」

  「又有什麼事?」她不耐煩的放下筆。肚裡毫無墨水的她,在擦擦寫寫了好幾遍,大腦好不容易才擠出的幾行字句,又因鄰座的打斷而消失於無形了。

  「請問你橡皮擦不用了嗎?」他很有禮貌的問道。

  「要跟我借,不早說!」她很豪爽的將手中那塊日本進口高級橡皮擦遞了過去。「咳,我的借你。」她向來是不計前賺,慷慨大方的性格。

  唐雅人伸手,自她手上接過那塊原本是雪白方正,卻在遭到大力蹂躪,前頭擦得烏漆抹黑、有些變形的高級品,秀雅的眉蹩了起來。

  「事實上,你剛才一直在用的這塊橡皮擦,」他仍是一臉平靜的說道:「是我的。」

  第三堂是化學實驗課---

  「書上說,加入兩公克的碳酸鈣之後,再……」唐雅人一手捧著實驗手冊,眼光注視著桌上的燒杯。

  「當然是加入這個!」她想也不想就抓起放在一旁預備許久的化學粉末。

  「你為什麼不按書上寫的實驗步驟,一步一步來做?』劍眉蹙起,溫文的嗓音終於透出了不悅。

  「化學實驗不就是A加入產生C加D,全給它倒下去就對下…你瞧,冒出氣泡了吧!」她一臉得意的指著燒壞。」

  「請問你,做實驗是靠直覺的嗎?」席雅人放下手中的實驗手冊,雙手環胸,語帶嘲弄的說道。

  「盡信書不如無書,你沒聽過啊!」她回敬了一句,接著指向桌上冒起的一簇火焰。「比如失火的時候,書上會寫該如何處理嗎?」

  她說話的同時,早已例落的打開水龍頭,接了一小杯的水。

  「這是酒精燈,絕對不能用水滅火……啊,你!」

  唐雅人含著溫怒的驚叫聲,很快的傳遍了整間教室。

  經過上午的幾堂課,莎娜覺得,鄰座的這位天才會長,頭腦毫無疑問的是很好啦!但在做事方面,似乎太過小心謹慎,也就是俗稱的「龜毛」了一點。

  莎娜當然不知,在她一個失手引起的課堂小火,差點危及他的人身安全之後,唐雅人顯然已無法維持平日的親切有禮,以及原擬用來對待可厭入侵者,眼不見為淨的疏離政策,而開始了一連串的反擊行動。

  下午第一堂課---

  「唉唉唉,莎娜同學,你居然連奧地利的首都在哪裡都不知道,真是令我感到詫異啊!」

  「莎娜同學,這題數學只有小學程度,應該難不倒你吧!」

  「莎娜同學……」

  奧地利首都在哪裡關她屁事?她只要知道台北、高雄在哪裡就好了。

  還有,COS開平方根是小學程度的數學嗎?他讀的是哪裡的小學?!

  莎挪忍住滿腔怒火,利用下課時間走到樓頂透透氣,免得在教室裡一時控制不住,一掌劈死那個可惡的學生會長。

  那個叫唐雅人的傢伙,左一聲「莎娜同學」、右一聲「莎娜同學」,語氣親熱客氣,但那雙黑眸,卻是盛滿了挑釁,那薄唇吐出的言語,更暗藏了刻薄的譏諷,就算是再少條筋的人也感覺得出來,他根本就是---

  「存心找碴!」莎娜恨恨的出手。

  砰!的一聲,樓頂的欄杆被她一拳震得嗡嗡作響。

  她已經寬宏大量的---其實是記性不好;原諒了他初見面時的捉弄、事後的古怪行為,他還想怎麼樣?

  「莎娜同學。」

  「幹嘛!」她以殺人的氣勢回過頭來。

  「沒……沒什麼啦!」好心來叫她的男同學,被她的猙獰表情嚇得吞吞吐吐。「下一堂的音樂課,你不去嗎?」

  她從來都不喜歡音樂課,這與有沒有音樂細胞毫無關係,而是對她這名胸懷大志---以光大黑道為己任---的少女來說,音樂這玩意兒,實在是無聊透頂了。

  不過,今天的音樂課,就算她想小小的補眠一下,也不可能了,因為教室後排、門外走廊上擠了滿滿的人。這些來旁聽的學生清一色全是女生,而且瞧她們衣領上繡的花色,似乎是一、二、三年級的全員到齊了。

  「真是怪事。」她看到眼前滿坑滿谷的人潮,不可理解的搖了搖頭。「難道這堂課是全校女生必修?」

  莎娜的疑惑,在男同學A拉完小提琴,女同學B奏完豎琴,而她自己呵欠連連、忍不住想舉手以上廁所為借口,尿遁離去之時,答案揭曉了。

  身後傳來椅子輕輕挪動的聲音,從容的皮鞋足音從她身旁經過,直走向教室中央的演奏型大鋼琴。

  此時,不論室內、室外,所有的呼吸彷彿停止了,氣流倏地滾燙了起來,所有熱烈的視線,全部集中在鋼琴前的修長少年身上。

  「原來,全是衝著那傢伙來的。」她頗感不服的冷哼一聲。

  不久,鋼琴前流瀉出如秋風掃落葉的撼人琴音,奏出的是不太可能出自十七歲少年之手的高難度協奏曲。

  這首樂曲相當獨特而具有魅力,琴音於澎湃中又不失優雅,加上彈奏者愉到好處的拿捏,強勁又高雅的展現它的華麗。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躍,不管是複雜的合音,還是十度和弦,都在唐雅人手中輕易的跨越了。

  額前的黑亮髮絲在他每個仰頭吐氣間柔雅的跳蕩著,雙手奏出連串的絢麗琴音,他身子後仰,長睫半遮住狹長的眸,換來在場所有女性如癡如醉的目光。

  「聽了雅人同學的琴聲,就知道他一定是溫柔體貼的男性。」席間某位少女一臉迷醉的說道。

  溫柔體貼?!莎娜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聲,這些純純的小公主應該全去做聽力檢查。

  一曲奏完,當全室的聽眾都還沉浸在美妙的余音之中時,柔潤的男聲直向她逼來:「莎娜同學,你知道這首曲子的作者是誰嗎?」坐在琴椅上的唐雅人轉過身來,對她展出微笑,那雙黑臉卻閃著不懷好意。

  「不知道。」她回答得乾脆。

  「啊!想不到,」唐雅人裝作一臉惋惜的說道:「辛家的大小姐居然連赫赫有名的柴可夫斯基都不曉得。」

  女同學們聽了莫不以手帕掩嘴,吃吃的笑著。

  「什麼司機?」她不服氣的回了他一句。「計程車司機還是公車司機?我下嘛要知道他?」

  頓時滿堂轟然的笑聲響起,坐在她旁邊的男同學笑得前俯後仰,強忍著眼淚對她說道:「莎娜同學,你真是幽默。」

  莎娜對他回以微笑。「我一向都是如此。」眼光卻越過排排座位,掃向鋼琴旁的唐雅人,露出兇色。

  「雅人同學,你覺得我剛才彈的降A大調練習曲還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嗎?」

  「雅人同學,這是我親手做的小點心,請你嘗嘗看。」

  下課後,滿懷仰慕的少女們將唐雅人包圍很密不通風,有的含著琴譜向他請教指法,有的送他鮮花,有的含羞帶怯的奉上親手做的小點心.看來,優禮昂西高中學生會長受崇拜的程度,簡直不下國際巨星。

  「抱歉名位同學,鋼琴王子借一下。」莎娜毫不浪費時間的擠入人潮,雙手排開層層包圍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將唐雅人直直拖到花園內的隱蔽處。

  「姓唐的,你幹嘛老惹我?」到了無人處,莎娜狠狠的問道。

  「惹你?我有嗎?」唐雅人仍是溫文慵懶的語氣,還姿態優雅的輕聞了下女性仰慕者所贈的玫瑰花。

  「如果連善意玩笑和惡意嘲弄都分不清,那我就白活了。」她氣呼呼的說道。

  他輕笑了一下。「總算你還沒魯鈍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修長的手摸了摸玫瑰花瓣。

  莎娜皺眉看著這名舉止斯文的美少年,臉上露出了「看到男生這麼秀氣,真想揍一下」,然後是「算了,別理這種娘娘腔」的忍耐神情。

  「看到了沒有?」那張俊美秀致的臉蛋湊到她眼前。

  她皺眉。「看什麼?」這張臉有這麼好看嗎?

  「這裡。」他朝潔白的左額比了一下。

  「啊,有一條小疤。」她瞧見他如瓷玉的肌膚上有條淡紅。「這跟我有關嗎?」

  「當然有。那天你推了我一下,害我撞到桌角,留下了這道痕跡。」

  「你---」莎娜聽了目瞪口呆,手難以控制的指著眼前這名「本校最優秀的學生」,不可置信的說道:「你、你就為了這點小事,一直找我麻煩?」

  「沒錯。」唐雅人毫不遲疑的回答。

  「你…你…哈哈哈!」莎娜連說了幾個「你」之後,忍不住大笑出聲。「哈……想不到天底下居然有這麼龜毛的男生!」她抱著肚子大笑,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我是女人,身上有疤都不計較了,瞧!」她很自豪的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瘀青秀給他看。「何況你是男人。」

  「和是男是女無關。」黑眸住她明艷英氣的臉龐一掃,唐雅人一臉不屑的說道:「這條疤如果在你臉上,那也就算了,在我臉上就成了無可饒恕的罪行。」

  「罪行?!哈哈!」莎娜聽了再度哈哈大笑。「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傷,瞧你講得跟殺人放火一樣。」

  「比殺人放火還嚴重。」唐雅人一本正經的說道:「殘害美麗是莫大的罪過。」接著瞄了她一眼。「知道這句話是誰講的嗎?尼采。」

  她一翻白眼。「什麼你踩我踩的,講話還跟文,裝模作樣!」

  「就算是裝模作樣,」唐雅人伸出手,姿態優雅的掠開額前黑髮。「也比沒知識強得多了。」

  「你說誰沒知識了?」她沉下臉的通向他。

  他倒退了一小步,脫出她威逼的氣息籠罩。「那麼,滿腹經綸的莎娜同學,請你告訴我,目前全世界有多少人口?所謂的環境負載力是如何計算的?『人口過剩』的國家,不是從人口數字來看,而是由何者來估量?」

  莎娜終於忍耐不住,對著他大吼了一聲:「高中生不需要知道這些吧!」

  唐雅人低眸笑了笑,說:「你是辛家的長女,將來要繼承辛氏企業的吧!」

  「那當然!」她頗為得意的雙手插著腰。繼承辛氏企業,可是為了她偉大的理想。社會風氣不好,就是因為財團和黑道不好,財團不老老實實的賺錢,黑道恃強凌弱,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忠義精神,等她改革了兩者,那不就天下太平了?這種天真的想法,也只有她才想得出來。

  「這也不知,那也不知,你將來要如何統領整個企業?」

  「這些東西,」她不服氣的說道:「我過幾年再學也還來得及。」

  唐雅人聽了,輕笑一聲,說:「世上只有兩種人才會為自己找借口。」

  「哪兩種人?」她忍不住出口問道。

  「廢物和人渣。」唐雅人膘了她一眼.說:「徒有美貌沒有腦子,就叫做廢物;凡事只想用武力解決,光有霸氣沒有說服力,是謂人渣。」

  他又掃了她一眼,說:「看來,你兩者兼具。」

  「你!」莎娜氣得差點沒腦充血。

  這傢伙,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溫和斯文、言語有禮的紳士,為何獨獨一面對她,就變得刻薄銳利,簡直到了剝皮見骨的地步,只因為她不小心「輕輕的」推了他」下嗎?!

  「小學生的程度都沒有,真是令我感到吃驚啊!」她開始覺得,有些人的心思,她恐怕一輩子也無法理解。

  唐雅人無視於她臉上的怒氣,猶然悠閒的說道;「好吧:既然你自甘平凡,那我就考個簡單一點的。」

  什麼叫自甘平凡!莎娜很努力、很努力的忍下了一拳接過去的衝動。

  好好的高中生幹嘛去念那些難死人的東西!培養強健的體魄就不好嗎?這個人有很嚴重的價值觀偏差喔!

  只見唐雅人沉吟著,玫瑰色的薄唇輕抿了一下,綻出了笑。「你來寫個字好了。」

  「喂喂喂,你該不會要我寫什麼怪字,」她嚷了起來:「字典裡面沒有的那種。」她向來不拒絕別人的挑釁,但是,必須在競爭條件公平的情況下。

  唐雅人對她微微一笑。』『放心,絕對是常用字,在小學三年級國語課本範圍內。」

  「好吧!要我寫什麼字,放馬過來吧!」莎娜「啪」的隨手折了一小段樹枝,蹲在地上。

  「就---烏龜的『龜』字吧!」

  「那還不簡單。」莎娜頭也不抬的說道。「我五秒鐘就寫出來給你看。」

  五秒鐘很快的過了,三十秒也過了,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莎娜仍然還未站起身來。

  一旁的唐雅人雙手環胸,看她在地上左畫麼回,始終寫不出個確切的「龜」字來,薄唇揚出誰獎。

  「媽的!這個『龜』怎麼這麼難寫?!」她暴躁的丟下手中校條,站了起來。

  「哎呀,」唐雅人故作驚訝的神情。「辛家的大小姐,居然連小學生的程度都沒有,真是令我感到吃驚啊!」

  「狡猾的渾蛋,你找大學教授來也未必會寫這個字啦!」莎娜最後決定不再花費力氣和這個豪門人渣辯解。

  所以我說,你根本就不該來這所高中。」唐雅人側頭看了看地上未完成的字,好整以暇的下了結論。

  「誰稀罕讀這裡啊!」她不屑的撇了撇嘴,「女生扭扭捏捏,男生婆婆媽媽,我看這裡出去沒幾個正常的。」

  啊,差點忘了那位驚鴻一瞥的肌肉男學長。

  朝唐雅人看了一眼,她很快的打消了探聽的想法,免得又從他口中換來一陣嘲諷。

  「不正常的是你。」唐雅人慢條斯理的收起了手帕。「就像一隻粗魯的大蜥蜴跑到優雅的天鵝群之間,真是不倫不類。」

  「哼!你還真會打比方。」莎娜悻悻的哼了一聲。「用不著你說,我本來就打算走,不過是遲早的問題。」

  「只不過,在走之前,」不懷好意的往他如玉的俊臉瞟了一眼,她懶洋洋的說道:「是否該送一點紀念品,以答謝會長大人您今天一整天對敵人的照顧呢?」

  「不用了。」見到她那一雙鳳眼笑瞇瞇的彎起,唐雅人警覺的退了一步。

  「怎麼可以不用呢?」紅唇勾起,她笑得更加媚惑。「我這人對別人的好意,向來是加倍奉還了。」

  語音未了,她手臂揚起,以不及眨眼的迅即,往他臉上抓去。

  唐雅人倒退了兩步,臉上傳來涼痛感,他伸手一摸,指尖染上一抹殷紅,不禁又驚又怒。「你!你居然動粗!你這個惡女!」

  「惡女?嗯,我喜歡這個別出心裁的稱呼。」莎娜微瞇著眼,滿意的說道:「學生會長果然與眾不同,出口成章。」

  「我倒不覺得有何不同。」很快的收斂了情緒,唐雅人平靜的以手帕擦去臉上的血漬,再將手帕收進口袋中,見縷髮絲散在他的前額,俊美的面穿透出罕有的陰影。

  他慢慢的、斯文的解開西裝襯衫的油扣,將袖子緩緩的挽起,渾身充滿了一股優雅而危險的氣息。

  「生氣了也會動手打人的。」他陰沉的說。

  於是風光明媚的午後J校花園中傳出乒乒碰碰的扭打聲音。

  從外可以看到樹枝以暴風雨般搖動著,偶爾有斷裂的小技往外飛射,葉片四飛,花朵散落,不時還傳出「你可惡!」、「看招!』等等的怒喝聲。

  優禮昂西高中的男女同學們,全都提心吊膽的立在樹叢外,誰也不敢接近、也不敢探頭去看一眼,看他們的學生會長和昨天才剛來報到的轉學生,究竟在花園裡做什麼。

  過了不久,當眾人的不知所措升到最高點之時,兩條高挑修長的人影雙雙從花園中走了出來。

  他們身上的制服凌亂,面孔通紅,眼中皆閃著異樣光采,而且,兩人臉上都有幾條抓痕。

  最值得人玩味的,卻是他們之間那股說不出的、無法形容的曖昧氣息,令人忍不住要想入非非。

  「雅人同學,難道你跟她……」一名男同學驚詫的望著他們兩人,吶吶的、欲言又止的問道。

  「我跟她(他)之間什麼也沒有!」

  唐雅人和莎娜脹紅了臉,同時怒吼了起來。

  這就是莎娜進入優禮昂西高中的第二天,她很快的和唐雅人結下了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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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5-07, 13:08   #5
evabobo0338
豆論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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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春暖花開的五月,突然下起了綿綿春雨,而且一下就是一整天,怪不得落花滿地,鳥兒不出。光是凝視著窗外一絲一絲交織成的雨簾,彷彿連整個人都懶了,病懨懨了起來。

  「唉,我的鬼谷學園……」

  「唉,令人向往的優利昂西高中……」

  辛家的豪宅內,兩名青春少女仍然高臥不起,不約而同的歎了一聲氣。

  莎娜手枕著頭,仰望天花板上的海報,一臉的怨歎之色。「整天談論什麼柴油車司機、瞎辦,沒有打架、沒有繭車,這還能叫做人生嗎?」她大聲唱歎著。

  她口中的「柴油車司機」即是俄國著名的作曲家柴可夫斯基,「瞎掰」則是以鋼琴詩人之稱聞名於世的音樂家蕭邦,莎娜永遠也不會明白這兩人有何偉大到和李小龍一樣值得景仰之處。

  只見她用力捶著枕頭,頗不甘心的叫道:「啊---我的黑道大夢,我的角頭人生,全都斷迭在媽咪一個無心的失誤上,可惡!可惡!」

  「別說了,我才---」蕾兒也欲搭上訴苦的列車,卻突然改變了心意,期待而小心的問道:「莎娜,你在J校有沒有看到一個很英俊……」

  她停頓了一下,改口說道:「很---很出眾的男生?」

  腦中忽然浮現那張令人可惱的俊秀臉龐,莎娜忿忿的捶了一下枕頭。「沒有!」

  蕾兒臉露失望之色。問了也是白問,她早該想到莎娜從來不會去注意秀才型的男孩子。

  「鬼谷學園呢?有沒有特別的角色出現?」這回輪到莎娜的聲音充滿期待。

  「有留學生,從義大利來的。」蕾兒沒好氣的回答。

  「義大利來的……」莎娜歪頭想了一下,立即跳了起來,一臉興奮之色。「哇!真是天理不彰,這種好事怎沒落到我頭上?」

  黑手黨!是黑手黨那!聞名全球的柯里昂家族(請參見電影「教父」第一、二、三集),她居然和他們失之交臂,就只因為那一個小小的失誤,可恨啊!莎娜想至此,心情又忍不住的鬱悶了起來。

  「天理不彰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才對!」下舖的蕾兒氣呼呼的說道:「和國際大流氓的兒子同班,你叫我以後怎麼見人嘛!人家我一世的清白都毀了啦!嗚……」

  「光會哭有什麼用!』莎娜被妹妹的哭聲搞得心情更加煩悶,忍不住低斥:「念就念,誰怕誰啊!大不了捱過這個學期就沒事了。」

  她轉而歎了口氣。「不過,我覺得,在我們兩人換回原本的學校之前,會先被當掉。」

  優利昂西高中舞蹈教室--「Ami,你從來不跳探戈,為什麼?」少見的輕柔德語出自一頭金髮的美男子。

  「因為我跳不好。」同樣流暢的德語,出自一旁的東方少年。唐雅人修長有力的手指握住練舞的欄杆,腳抵著牆,拉著身子。

  「Achso!」法南斯了解的點頭,金髮上下晃動著。「你的確是跳不好,知道原因嗎?」

  「知道。」唐雅人輕笑,鏡中映出他那雙漂亮的黑眸---悠閒愉悅卻也冷靜,毫無一絲對異性的渴望。「熱情,我缺少熱---也許因為沒有必要。」

  法南斯笑道:「太多女孩愛上你了,你根本不需熱情。」他停頓了一下,神秘的說道:「你知道熱情的。」

  唐雅人低首一笑,沒有回答,換了個角度伸展肢體,黑柔的髮絲在他頭前垂蕩,和他優美的身體曲線,形成一股輕鬆而獨特的韻味。

  「你需要一些失控以及---挑戰。」法南斯碧綠的眼睛閃著詭譎的光。「尤其是與女人的挑戰。」

  唐雅人聽了,不署可否的挑了挑眉。

  看見愛徒對他的話興趣缺缺,法南斯笑道:「難道你不曾想過把某個女孩狠狠的摟在懷中?」

  腦中突然閃過那張明艷不馴的臉龐,唐雅人猛一甩頭,厭惡的說道:「我只想過把某個女孩狠狠的揍一頓。」

  「哈哈哈!」法南斯聽了大笑。「想不到,女孩們的雅人,也會有這種想法。」

  「放心吧!」唐雅人回眸,露出平日的微笑。「我會想辦法練好探戈,畢竟,距離比賽只剩一個月的時間。」

  「那舞伴呢?你到現在還沒決定舞伴。」

  「這倒不急。反正,」唐雅人狀似輕鬆的一聳肩。「對我來說,跟誰跳都一樣。」他拿起西裝外套被在肩上,邁開長腿,瀟灑的走出教室。

  「對了,」法南斯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你班上有一位女同學從沒來上過課,也沒來期中考,這簡直是優禮昂西高中創校以來的第一回,她好像剛從別的地方轉來,名字叫---」

  「辛---莎---娜。」唐雅人手停在門把上,頭也不回的、冷冷的吐出了這個名字。

  太---爽了!

  莎娜滿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望著躺在地上哀號的小混混,心中感覺暢快無比。這才叫人生嘛!

  「這麼弱!你這樣還叫男人嗎?」一腳大剌剌的踩在對方胸口上,莎娜搖頭歎道:「唉,這年頭在街頭幹架,連找個像樣的對手都不容易。像李小龍那個年代,在街頭混的都是功夫硬扎的好手,哪象你們喔!」

  「你……」小混混努力的喘著氣,說:「你這臭女孩,我們老大會出來給你好看的!」

  莎娜聽了不但面無懼色,反而笑瞇瞇的說道:「你回去去告訴他,我歡迎他來討教。」

  接著雙手枕在頭後,吐一口氣,「我骨頭都快生蚺F。」

  身後傳來引擎聲,她快速轉身,一輛跑車從她身邊滑過以精準的時間差流暢的從她身邊切入,停在她面前,擋住了去路。

  車門打開,一身剪裁合身深藍西裝的少年自車上下來,高挺修長的身軀自然流露出他不凡的風範。

  「你來幹什麼?」莎娜認出他來,馬上皺起眉頭。

  該不會是來逮她回去上學的吧!

  自從上回在學校大打出手之後,兩人就很有默契的劃下了楚河漢界,彼此不理不睬,準備老死不相往來。

  「來告訴你,二十萬是不能退資的。」即使話語毫不客氣,他柔潤的嗓音讓人聽人耳仍有說不出的舒服。

  她眉一挑。「什麼意思?」

  「就是你有被退學的可能。」唐雅人朝倒在地上的不良少年瞥了一眼,露出同情之色。「雖然我很樂於見到這一天的來臨,不過身為學生會長,有提醒同學的義務。」

  「關鍵在於體育課,對不對?」她犀利的注視著他。

  她小事粗疏,但大關節卻能把握得住。在入學的第一天,她就已快速的發現一件非常荒謬的事實:在優禮昂西高中,不會跳社交舞,是會留級的。

  「聰明。」他露出罕有的贊賞。

  「要我去跳那娘娘腔的玩意兒,門都沒有!」她忿忿的一擊掌。

  「那你就等著被退學,讓辛家蒙羞吧!」唐雅人丟下話後立即朝自家轎車走去,瀟灑的朝她一揚手。「辛同學,再見。嗯,照這情形看來,應該是不會再見面了。」

  「等一下。」她手一伸,將他攔了下來。

  「嗯?」他挑眉瞅著她。

  「本姑娘從來不是這麼容易被擺平的,告訴我住址。」莎娜雙手環胸,沉聲說道:「我自己去老師家補考。」

  「隨你。」看似不關心的一聳肩,他隨即報出了住處,黑眸卻四翩回回回團路陽四款卜閃而過的狡檜神情。

  勞斯萊斯滑進了寬敞的車道,司機拉起了手煞車,連忙出去為少主人開車門。

  唐雅人剛踏入裝演奢華精麗的大廳,便聽見冷冰冰的、不可一世的德語:「Ami,kommenaus!」

  「Muter。」他的回答溫柔而順從,與先前和莎娜之間的針鋒相對有如天壤之別。

  「今晚家裡有客人來,你大哥又到哪裡去了?」德文強硬的咬字音節,從這名儀表華貴的夫人口中吐出,更突顯不滿的情緒。

  「明天有劍道比賽,他大概留在學校練習。」他柔聲為兄長解釋遲歸的理由。

  「練什麼劍道!這孩子一點都不像高貴的唐家人。」

  「母親,大哥他只是---」他眼中閃過懇求的神色。

  「住口。」唐夫人冷漠的截斷了兒子的話。「我不想再聽你為他找理由。」

  她那雙琥珀般高傲的眸子,瞥了眼前俊美溫順的兒子一眼,淡淡的說道。

  「今天羅家、溫家的母女都來了,你去陪她們跳舞。」她停了一下,冷冷的命令道:「跳維也納華爾滋和英國狐步,唐家的兒子不是那些在公園隨便跳跳、品味低俗的人。」

  「是的。」他柔順的應聲。

  待母親先行離去後,他對著牆上的穿衣鏡整了整衣領。

  大廳中傳來悠揚的樂聲,以及女士們的低語談笑聲,一陣風吹來,濃郁的香水味飄散,瀰漫在唐宅的空氣中。

  劍眉皺起,他望著鏡中露出些微不耐的自己,旋即輕輕一笑,恢復成平日愉悅的笑容.去接待那一屋子的衣香鬢影。

  待所在有客人離開唐氏大宅,已將近九點,他吩咐僕人收拾餐具,自己則小心翼翼的為客廳下中的大鋼琴蓋上防塵布。掃視客廳一圈,確定一切收拾整齊後.便沿著黃銅扶手的樓梯走上二樓。

  踏著厚厚的紅地毯,他在經過樓上左手第一間房時,看見門縫透出光亮。。

  「勁,你回來了嗎?」他輕敲了敲門問道。

  「嗯。」低沉的男聲回應。

  推開門,他走向書桌前寬厚的背影。

  「你可以不必去應付那些無聊的太太小姐們。」唐家老大頭也不回的說道。

  「我不去應付,難道讓你這條硬漢下去跳華爾滋?」唐雅人笑說道。「那也未免太殘忍了吧!」輕柔的化解了兄長的不贊同。

  唐家老大向來少言,和弟弟交換一句話後,又回到手中的書本上。

  唐雅人好奇的朝他手上的書望了一眼。「啊,dieFrohlicwis-schaft這本書好看!」

  「這本書你兩年前就看過了吧!」唐家老大指著扉頁的俊逸簽名,上面還用德文註明了購書日期。「你看書速度一向快,我望塵莫及。」

  「唉,老大,別老是這麼認真。」唐雅人笑道:「看書只要高興就好了嘛!」

  如果說他的大哥有什麼缺點,就是太嚴肅、太認真了。

  他們兄弟倆雖然性情截然不同,嗜好也多有差異,卻都有大量閱讀的習慣,不管是中文書箱還是英文、德文書籍,每個月至少看上幾本,而且領域相當廣泛,舉凡哲學、科學、宗教、經濟等都有所涉獵。

  唐家老大出於長子肩負事業的使命感,讀書是為了充實學識而身為二子的他,雖然天生聰穎,學什麼都很快,卻也有著傳統的「懶散的老二」心態,毫無野心。

  「那天你對那個轉學生好象不是這麼說的。」

  兄長的話使他唇邊的笑容消逝,唐雅人驚詫的抬起眉。「你怎麼知道的?」想起那天和辛莎娜在花園裡的一場好打,他至今仍是余恨未消。

  「因為當時我就在旁邊的樹叢裡。」唐家老大輕描淡寫的說道。

  唐雅人忍不住大聲埋怨道:「那你也不出來幫幫我!那傢伙是出了名的會打架,我那天沒讓她打成重傷算好運。」

  「她的確很強。」唐家老大品評的說道,「不過你也不弱。」炯黑眸子注視著俊美的弟弟。「只看過一次的動作居然能用出來。」

  只有他知道唐雅人的聰穎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前陣子他在看某武學大師的錄影帶時,唐雅人好奇的湊過多來瞧了幾眼。結果那天在花園,他看得清楚,那女孩一記正拳沖捶打過來,唐雅人似乎是出於本能的右手一劃、左手跟著一圈---那是螳螂拳的勾摟手,他那聰明無比的弟弟只看過一次的招式。

  「唉,別把我捧得太高。」唐雅人雙手枕在頭後,修長的身子拋入沙發椅中。「碰到那種野蠻人,一樣斯文掃地。」

  唐家老大沉靜的說道:「你的反射動作很靈敏,身段也夠鬆,只要稍加訓練,可以成為一流的武術好手。」

  「唉,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討厭會流汗的運動。」唐雅人擺了擺手,敬謝不敏。「沒事搞得肌肉酸痛,自討苦吃,在房裡吹吹冷氣、跟美女跳跳舞不是很舒服嗎?」

  唐家老大笑了笑,沒再說話,視線回到書本。

  兄弟倆雖不再言語,卻自然形成一股寧靜自得的氛圍。他們兩人雖是一個嚴肅認真,一個聰明隨和,卻一向能欣賞彼此的性情,就如同樣對遠在異國的小弟水陽疼愛有加。

  「呵,該回房了,不打擾你讀書了。」唐雅人伸了個懶腰,神態輕鬆的說道:「老大,偶爾也讀讀詩詞小說,別老看這些硬梆梆的東西,會追不到女孩子的。晚安!」說完手一擺,就要回房。

  「很少看見你在外人面前露出生氣的表情。」

  「呃?」聽見兄長低沉的聲音,唐雅人詫異的回過頭來。「你剛才說什麼?」

  「我剛才說,」唐家老大的眼睛仍然沒有離開書本。「她的左肩比較弱,你下次可以用右勾拳對付她。」

  「謝啦!」唐雅人笑道:「雖然很想認真的教訓一下那個蠻女,把她打得爬不起來,不過,我還是希望沒有下次了。」

  待腳步聲走遠了,唐家老大才放下手中的書本,自言自語著:「而且,你也不是那種會在意臉的人。」

  他換了一本德文版馬爾薩斯的《人口論》,繼續埋首閱讀。

  「辛莎娜同學,你有事嗎?」

  光滑的木質地板,倒映出兩條人影。這裡是優利昂西高中體育老師法南斯的舞蹈工作室,也是他下班後的家。

  「老師,我是特地來補考的。」莎娜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

  金髮的法南斯聽了,臉露親切笑意。「OK,要跳華爾滋嗎?」

  跳你個頭,本姑娘是特地來施加恐嚇,命令你讓我過關的啦!她手伸入口袋,準備掏出瑞士刀,卻突然讓-隻修長的手緊緊握住。

  她轉頭,看見一張俊美男性臉龐。

  「你……來這裡幹嘛?」

  她臉露詫異之色,還未說完,就被對方搶先開口:「老師,辛莎娜肚子痛,我特地來帶她回去。」

  來者正是唐雅人。

  他和兄長聊完,回到房中後,不知為何一直坐立不安,做什麼都覺得不對勁,腦中不時閃過莎娜狡猾的笑容,令他覺得芒刺在背,下意識覺得彷彿會發生什麼事似的。在幾經思量之後,馬上下樓找來司機,坐車急驅至法南斯的住處。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個野蠻的女流氓居然想---

  「誰肚子痛了啦!」她用力想掙開,不料,那修長細緻的手指居然出乎意料的有力,如鐵箍般牢牢的握住她的。

  「見鬼了!居然連文弱書生都擺不平。」她暗暗咒罵著。

  唐雅人俯身湊近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飄在她鼻端,輕柔卻又威脅的低語道:「說你身體不舒服,要回家。」手上力道又緊了幾分。

  「你算哪根蔥?!誰聽你的!」她仰頭,挑釁的注視著他。

  劍眉蹙攏,唐雅人黑眸透出一股罕有的溫怒,生平第一次,也許是第二次,他覺得自己真的要生氣了。

  兩人的目光緊緊的困住對方,誰也不讓步。

  「嗯嗯嗯---」法南斯滿意的打破了僵局。「你們兩個,很像!很像!」

  莎娜和唐雅人聽了皆是一楞,馬上跳了起來,互指著對方聯合抗議的叫道:「我哪裡像他(她)了?!」

  兩人臉上的神情彷彿受到天大的侮辱。

  「你們兩個人的身材很像,」法南斯比了一下。「腿都很長,腰的位置很高,而且身材比例很接近。」

  「哼!」莎娜轉過頭去。

  唐雅人沒有出聲,卻是雙手環胸,嘴角勾起嘲諷的笑。

  沒有察覺兩人之間異樣的氣氛,法南斯走到音響組前面,取出一張CD。「雅人,你跟她跳一曲。」對著愛徒,他這句話是用德文講的。

  「Ya,Heir。」唐雅人應聲,不情不願的走到莎娜面前,伸手就要攬她入懷。

  「你幹嘛!」她倏地退了幾步,手插腰,一臉警戒的瞪著他。

  「老師叫我跟你跳舞。」唐雅人沒好氣的說道,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神情。

  「跳就跳誰怕誰!」見情勢演變至此,莎娜下巴一昂,說道:「先說好,這是我生平的第一支舞,讓本大姐踩到腳,是你的榮幸。」

  唐雅人睨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放這裡,頭轉過去。」他雙手捧住她的臉,用力扳了過去。

  「正好!」莎椰回頭朝他吐了吐舌頭。「我才不想看到你那張臉。」

  「這是正式社交舞的禮貌,」唐雅人俊秀的側臉對著她,眼眸望著教室的另一頭。「共舞時男女不可以直視對方。」

  「哼!還講什麼禮貌,」莎娜不以為然的目光往下,朝兩人之間親見的距離瞄了一眼。「下半身都貼在一起了,真是假正經。」

  「辛同學,請你不要侮辱我所喜愛的運動好嗎?」

  「侮辱?沒有啊,」莎娜懶洋洋的說道:「我只是實話實說。」

  「那也請你講有格調一點的實話。」唐雅人立即予以反擊。

  這似乎已經成了慣例,他們兩人只要一碰面,便你來我往的爭吵不休,並且極盡刻薄諷刺之能事,誰也不讓誰,彷彿非要分出個勝負不可似的。

  兩人之間的唇槍舌戰,在音樂響起後很快的自動停止了。

  南美洲風格的音樂,仿如濃烈的醇酒;性感曲調在室內流瀉,足以燒出男女內心最熱切的渴望。

  聽到那節奏強烈的音樂,莎娜不禁眼睛一亮,心中躍躍欲試,而唐雅人卻是一楞,心下愕然。

  「哎呀!對不起,我放錯音樂了,應該放華爾滋才對。」金髮的舞蹈老師一邊道歉,一邊伸手欲取出唱片。

  「不用換了,就跳探戈。」唐雅人淡淡的說道:「反正和她一起,我是絕對跳不好的。」

  「哼!」她撇了撇嘴。「跳不好就跳不好,我只要體育課能過關就行了。」

  「莎娜同學,」法南斯走到她面前,用流暢卻不太純正的國語向她說道:「雖然你沒學過舞步,但是不要緊,跟著雅人的帶領,感覺他的身體,他的手臂……」

  他把長著金毛的大手貼在心上。「跳舞最重要的不是舞技而是去感覺對方的心,我的國語不太好,這樣說你懂嗎?」

  「懂。」莎娜隨口應了一聲。

  這還不簡單,以武術的用語來說,就是「聽勁」嘛!在對方做出下一個動作之前,感覺到兩人之間氣流的走向,先出手制敵於先機,這個擅長打架的她最會了!

  「來了,探戈曲中最有魅力Jalousie!」法南斯走到音響前按下播放鍵。

  Jalousie一詞在西班牙文中是「嫉妒」之意,是丹麥小提琴演奏家傑卡布加德在回家鄉的船上所做的。此曲揉合了傳統歐洲的典雅、和吉普賽的熱情,發表之後大受歡迎,曾一度被稱為二十世紀錄有魅力的探戈舞曲。後來有人為它填上歌詞,『嫉妒』這個曲名也就因此而來。

  至於這首熱情又具強烈吸引力的『嫉妒』,會對眼前這兩名形同水火、互相看不對眼的少年少女產生什麼影響,就不得而知了。

  只聽見小提琴拉出了前奏,那強而有力的弦音,奔放之中卻又帶著性感,使莎娜不覺挺直了身子,全身血液奔流,一顆心不可遏抑的鼓動,鳳眼綻出了興奮的光亮。

  「要開始了。」唐雅人在她耳邊低語著,她點頭,心內難掩竄動。

  他很快抓住了起步節拍,左腳踏出---

  跟著他的姿勢,莎娜毫不遲疑的踏出右腳往後退。他俐落的走幾下快步,她分毫不差、機敏的隨行。他乍然停頓,她在他手臂暗示下傾身後仰;他的肩膀微動,敏銳的她立即轉了半圈,他手臂輕帶,她毫不猶豫的瀟灑旋身而出;他手上一緊,她輕輕的回到他懷中。

  在他的帶領下,許多人難以抓住的探戈節奏,複雜的切分音符,讓生手的她輕而易舉的征服了。

  只見一雙修長的身影在教室中翩翩起舞,同樣的年輕,同樣的美貌,同樣的高挑身材,兩人的腳下輕盈似風,配合著音樂的節奏,毫無停滯,流暢如水。

  莎娜感覺到他白襯衫下的手臂肌肉,感覺到他的呼吸,他的脈動,他修長有力的身軀。

  她彷彿置身於夢幻之境,她的氣息,她的身體,她指尖的每一根神經,都和他融為一體,如此的契合,如此的輕鬆,如此的毫不費力,彷彿天作之合。

  曲風一轉,進入優美的行板,那醇酒般的旋律,甜美的令莎娜不由自主的半合著眼眸,陶醉於旋律之中。而她的背上那隻溫文卻又不失掌控力的手,引導著她橫越過教室地板,基本步、交換步……都在不知不覺中展現了出來,優雅又有力。

  音樂不知於何時停止了,唐雅人和莎娜也停下了腳步,卻是一動不動。

  她的手仍搭著他的上臂,他的手也仍停駐在她的腰上,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兩人彷彿中了魔咒似的,凝視著對方,半晌沒有說話,也絲毫沒有移動。

  「好!很好!太好了!」

  叫好聲轟然響起,唐雅人和莎挪兩人同時一驚,倏地分開,馬上站得遠遠的,臉上神色各異。

  莎娜猶然陶醉於探戈的旋律之中,恍若未聞;唐雅人則是凝視著她,黑眸裡透出詫異、困惑和一抹沉思。

  只見法南斯笑道:「雅人,你這次的探戈很有力,很好!如果比賽的時候有這種水準,那鐵定是冠軍了。」

  聽見如此評語,唐雅人朝不遠處的莎娜望了一眼,沒說話。

  「那個---什麼戈的,」莎娜終於回復,她向金髮的老師問道:「可以再跳一次嗎?」

  一旁的唐雅人聽了,劍眉詫異的抬起。

  「咳,嗯。」只聽見她輕咳一聲,假裝若無其事的說,「我的意思是,只跳一次不可能會及格吧!」

  唐家大宅內---

  探戈的靈魂探戈起源於南美洲的阿根廷,原本是屬於港邊貧民的舞蹈,其音樂節奏強烈,充滿熱情,曾被稱做是「刀和肉欲」的音樂,象徵著此地人民的生活:充滿了暴力和色情。

  唐雅人望著手中的德文書籍,輕聲自語道:「暴力,嗯,原來如此。這就是為何我一直跳不好,而她卻如此得心應手的緣故嗎?」

  毫無疑問的,暴力絕對是辛莎娜的專長;但「暴力」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卻有如另一個銀河系般的遙遠。

  他最厭惡的就是肆意妄為、缺乏體貼的人,這也是為何他在見到辛莎娜的第一眼,便對她產生一股無以言喻的嫌惡感;雖然她有著相當美麗的外表,足以迷倒優利昂西高中所有的男學生。

  他向來不在「所有人」之列。不懂體貼的人,就算她美如天仙,他也視之如糞土,只是通常不會如此明顯的表現出來。

  輕合上了書本,他站起身,修長的腿在舖著柔軟地毯的房間內踱步。

  「可行嗎?會不會太勉強了一點?」唐雅人自言自語,望著窗外的絲絲雨簾,想起今晚懷中健美敏捷的少女身軀,心中有了決意。

  他摸了摸頭髮,歎道:「唉,這會不會是我這一生中最愚蠢的決定呢?」

  辛家大宅---

  「莎娜,你答應過我,絕對不會在J校附近打架的。」蕾兒手留插著腰站在門前,一連串的問著。

  媽咪不在,她是唯一能盯著莎娜的人,而聰明如她,是絕對不會讓姐姐的聲名狼籍,敗壞她日後在優禮昂西高中的名譽。

  「今天沒打架。」莎娜頭也不回的直走入內廳。

  「沒打架。」蕾兒略略的放心了,接著有些疑惑,「那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去補考。」

  「歷史還是英文?」蕾兒朝著她的背影追問著。莎娜雖然不愛念書,數學卻相當不錯,何況優禮昂西向來以文科為重。

  妹妹的話語在關上門後消失了,莎娜換下制服,在書桌前坐下。

  「哼,想不到那傢伙的力氣還真不小。」她望著手腕上一圈青紫。頗不服氣的冷哼了一聲。

  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在唐雅人臂彎中的情景。那清爽的男性氣息,俐落卻又不失優雅的移動,令隨著起舞的她有股說不出的舒服,到現在仍能感覺到他的力道。

  那股力道,就像他的人一樣,輕柔優雅,卻又不失男性的自信。

  他的手那麼適切的接著她的腰,他的髮絲那麼恰好的擦過她的臉頰,彷彿對她的身體極熟穩,她恍如踏在雲朵上,輕飄飄的,一顆心暖烘烘的,好像洗三溫暖般暈陶陶的,幾乎忘了將她擁在懷中的少年,是八字不合的討厭傢伙。

  也許,這就是跳舞的魔力所在吧!只是不知,所有和他共舞的女孩都有同樣的感受,還是,唯有她呢?

  「反正,體育課能過關就好了!」她聳了聳肩,不再多想。

  優禮昂西高中花園--「當你的舞伴?」莎娜睜大了眼睛,彷彿是聽錯話似的掏了掏耳朵,然後,爆出大笑。

  「哈!秀才會長,你確定不是要找我參加摔跤大賽?你腦袋燒壞了嗎?」她半開玩笑的伸出手往他額頭摸去。

  顯然昨晚那支探戈,並沒有改變她對他的觀感。

  很意外的,唐雅人沒有如往常般厭惡的避開,只見他沉靜的說道:「你沒聽錯,下個月的社交舞大賽,我非常希望你能成為我的舞伴。」

  探戈是他的罩門,只要探戈能跳得好,其它的都不成問題。

  至於女性舞伴,向來不造成他的困擾。社交舞向來是以男性為領導,以他優越的舞技,只要身高不相差太多,跟誰跳都是一樣的。

  「啊,原來你也會有有求於我的時候。」鳳眼得意的彎起。莎娜笑瞇瞇的說道:「看在你這麼誠懇的分上---」

  她不懷好意的停頓了一下。「我若不狠狠的拒絕,也未免太對不起我自己了,哈哈!」

  唐雅人俊秀的面容沒有透出失望或生氣的表情,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莎娜猖狂的仰頭大笑,走經他身邊時還故意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道:「對不起啊,會長,我是即將要轉學的人,實在愛莫能助哪!」說完便面帶笑容,腳步頗愉悅輕快的走開了。

  想不到在臨轉去鬼谷學園的前夕,還能小小的要這傢伙一下,真是爽啊!哈哈哈!

  「唐勁風。」

  「你說什麼?」她停下了腳步,有些詫異。

  「我大哥的名字。」唐雅人仍是一臉沉靜。

  莎娜聽了,立即跳了回來,一把扯住他的西裝外套,急問著:「還有呢還有呢?他的生日是哪一天?星座血型?身高體重多少?」

  啊啊啊,她渴望已久的肌肉男學長,終於要掀開他神秘的面紗了,教她如何不興奮呢?

  只見唐雅人一臉平靜的說道:「他身高一七九,體重八十公斤,生日是十二月二十四日,魔揭座0型。關於他,如果你還想知道更多,我可以告訴你。」

  「太好了!」莎娜興奮的嚷叫著:「我就說,你這人偶爾也有好心的時候嘛!」

  唐雅人沒有說話,卻是雙手環胸,眼光嘲諷的望著她。

  莎娜一見他的神色,馬上不甘願的說道:「好啦好啦,什麼條件,你開出來吧!」

  「同樣的話我不說第二次。」

  她立即明白他的話意,微一聳肩,說:「反正只是在很多人在一起嘛,沒什麼大不了的。」

  為了交換條件,『只是暫成為舞伴』這件事,就這麼敲定了。當時唐雅人和莎娜都沒料到,這居然成為所有事件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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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5-07, 13:09   #6
evabobo0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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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沒什麼大不了的?!

  早知道就算給她十個肌肉男的地址電話,她也絕對絕對不答應和唐雅人練跳舞!

  莎娜側身癱倒在辛家的沙發上,胸脯仍因運動的喘息而上下起伏著。

  今天是她開始練舞的第一天,她不但跳得滿身大汗、氣喘吁吁,還差點連踩腳踏車回家的力氣都沒了。

  說出來有人相信嗎?連打三場架仍臉不紅、氣不喘的大姐頭,才跳一晚上的舞就已經快不行了,尤其她的小腿,在長時間練習半跟起腳尖的舞步下,簡直快要抽筋了。

  勉強的拉長手臂,揉了揉酸疼的小腿,她不禁哀怨的歎了一口氣。想不到她鼎鼎大名的母獅莎娜居然也會有腳軟的一天。

  不是因為連打三場狠架、也不是跑了三十公里的馬拉松,而是跳社交舞而腳軟的,可恥啊!

  而更令她惱火的是她那俊美的舞伴---

  「莎娜同學,請不要墊步好嗎?」

  「莎娜同學,請溫柔一點,這是跳舞,不是格鬥技。」

  句句譏諷的話語不斷的從那雙玫瑰色的薄唇吐出,她卻毫無反擊的能力。

  忙於注意腳步的她,根本無暇分神和地鬥嘴,只好任由那雙黑眼睛低視著她,充滿了嘲弄的神情。

  誰說跳舞容易的?。

  而他那從小受舞蹈訓練的身體,簡直比機器還要精密,再繁複的步伐,都能準確無誤的踏出,毫不錯亂,哪像她,稍微轉個方向,就開始頭昏眼花、南北不分了。

  她當然也受過訓練,只不過是另一種訓練---打架的訓練。

  可錯過招大半是一來一往的直線式進行,跳舞卻是圓弧式的運行,一直轉一直轉,轉到她頭暈目眩、敵我不分,大腦完全無法運作,只好依偎著那具高挺的少年身軀,隨他擺佈。她那些「猛虎硬扒山」、「黃狼撲兔」的得意招式,全都拋到水溝裡,英雌無用武之地。

  顯然,第一次的共舞只是僥倖。

  當時唐雅人只以「一般人」的態度對待她,如今要進入比賽水準,即使她有著超乎一般人的敏捷反應,在他眼中卻仍是完全的不合格。

  而且他這個人,外表看起來溫文有禮,是個極有風度的少年紳士,骨子裡卻是挑剔到家了。

  舉例來說好了,轉個圈,他說要三十度,她若轉了四十五度,一句「你沒學過小學數學嗎?」就毫不留情的刺過來了。

  唉,跟他跳舞,對優利昂西高中的少女們來說是天大的享受,但是對她來說,簡直與苦刑無異。

  打開冰箱,她換出一瓶寶礦力,仰頭大口大口的直灌。

  真的是把她給累慘了!跟唐雅人共舞,比面對十個虎虎生風的大男人更讓她耗資體力。

  「莎娜,過來一下。」秀氣的小臉從門邊探出來。

  「幹嘛?」她以衣袖一抹嘴邊的水漬,朝妹妹走去。

  待她走進房內,蕾兒連忙小心的把門關上。瞧見妹妹些微緊張的神情,她狐疑的問道:「什麼事這麼神秘?」

  「跟你打聽一個人。」

  「什麼人?」莎娜話才出口,馬上會意的笑道:「喔---我知道了,是你中意的那個文弱書生,對不對?」

  「好不容易打聽出來。」蕾兒害羞的玩著衣角。「他是二年級A班的。」

  「我們班有那麼有氣質的人嗎?」莎娜懷疑的同時,又仰頭猛灌一口,啊,真清涼。

  「他叫唐雅人。」

  噗!她一口水噴了出來。

  「莎娜你幹什麼?!好髒喔!」蕾兒埋怨著,手帕拍了拍被一水箭濺到的裙角。。

  莎娜站起身來,激動的對著妹妹大吼:「你愛跟誰交往都行,就是不能跟他!」

  「為什麼?」蕾兒一臉的不解。是我喜歡的男孩子耶!莎娜幹嘛這麼激動?

  只見她緊握雙拳,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你好好一個女孩子,怎麼喜歡上那種刻薄霸道外加自戀的人渣?!」

  你是在說自己吧!蕾兒心中暗道,當然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莎娜猶仍心有不甘、恨恨的說道:「所謂的金玉其外,敗絮其內,就是形容他這種男生!」

  「莎娜!」蕾兒睜大了眼。

  「嗯?」她回頭瞅了妹妹一眼。

  「你什麼時候會用這麼有水準的成語了?」

  「哼!你老姐天賦英明……」怎麼又冒出一句成語來?她趕緊摀住自己的嘴,心中暗自罵著:整天跟那個秀才在一起,不但沒得打架,連頭腦都被污染了。

  「總之,聽你老姐的話準沒錯,那個唐雅人絕對---」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形容他的可惡。「要是他哥哥,還可以考慮一下。」

  莎娜話才說出口,馬上就後悔了;她怎麼把心愛的肌肉男報給蕾兒了?

  悄悄瞅了一眼,見蕾兒也正望著她,那探查似的眼神,令她不禁沖出口問道:「你在看什麼?」

  「莎娜,」蕾兒仔細打量著她臉上神情,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跟『他』很熟嗎?」

  很少聽她駕一個男生罵得這麼仔細的,莎娜向來懶得多回費唇舌,往往簡短的一聲「人渣」就把所有著不順眼的人全包括進去,這回居然還在「人渣」前面加了這麼長一串形容詞,奇怪喔!

  「哼!」莎娜冷吟了一聲,似乎是不想再多說,轉身就往大廳走去。

  望著姐姐高挑的背影,蕾兒眼中透出思索的神情---

  看來,紅獅和銀豹果然相遇了,而且不只是相遇,好像已經擦出了不小的火花……她突然有一股被上天捉弄的感覺。

  此時辛家的餐廳窗台邊水晶瓶中的那叢菊花,因莎娜疾走過卷起的風,而不停的抖動搖擺,彷彿正在惡作劇的笑著。

  黃昏的陽光照在路上,在六月初的時分,仍散發著不太低的熱度。

  又是放學時候,莎娜百般無聊的推著腳踏車走在路上,拉得長長的書包,以及侵吞吞的腳步,透露出她滿心的不情願。

  「唉,早知道就別答應那傢伙了。」她哀聲歎氣的自語。答應了別人的事,又不能不做,否則有損她母獅莎娜的威名,唉!真是鬱悶到底了。

  她無精打來的走著,到了法南斯老師的住處,也是她和唐雅人每天放學後練舞的地方。

  出乎意外的,四周靜悄悄的。

  今晚沒聽到那不純正的國語「嗨,莎娜同學」,也沒在五百尺外就聽到維也納交響樂團的圓舞曲。

  緊閉的門扉上,貼著一張字條,上頭寫著彷彿是英文、但那拼法是她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正當她瞇著眼,努力的想從那一行外國文字瞧出端倪時,熟悉的少年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那是德文,上頭寫著:有事出門。」

  她回頭,看見身後不遠處停著她再熟悉不過的黑色勞斯萊斯,而擦得黑亮的車身、華麗的銀色車徽前,是她高挺俊美的舞伴兼同學。

  聽見如此說,她可樂了。

  「天意如此,那我們就不要練了。」她大言不慚的說道,心中還打著如意算盤:最好那金毛老師開車墜崖,或者飛機撞山、小船翻沉,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唐雅人睨了她一眼,顯然是對她那句『天意如此』不敢苟同。

  「到我家來練。」他如此說。

  「老師不在,還練幹嘛!」她開始耍賴。「沒有老師指導,光憑我們兩個,是拿不到冠軍的啦!」她這人一向好高騖遠,無法獲得第一名的勝利快感,寧可放棄。

  唐雅人斜瞅了她一眼。「難道你不想向我大哥打聲招呼?」

  她聽了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他的西裝袖子,興奮的嚷著:「要要要!難得這麼好的機會,當然要去看肌肉男……」

  「嗯?」唐雅人眉高挑,瞥了她一眼。

  她連忙改口:「喔,不,我的意思是,難得有機會讓我們兩人單獨練,沒有金毛仔在旁邊囉嗦,你說對不對?」她討好的說道。

  睨了她一眼,唐雅人懶得去揭發她那欲蓋彌彰的「色心」。打開車們。「你先進去。」

  「咦?你們家的運將呢?」她深了探頭,見駕駛座是空的。

  「去買報紙,等一下就回來。」

  「那就不急著進去嘛!」

  她一手搭在車門上,踩著三七步和他站在車身旁閒聊了起來。

  「拜託啦,老大,給我一點內線情報,你哥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她涎著臉向他懇求。

  瞟了她一眼。「我是老二,不是老大。」

  「好啦好啦,唐老二,稍微透露一點給你的舞伴嘛!就看在我這麼拼老命的和你練習的分上,好不好?唐二公子?」

  他聽了忍不住又睨了那張如花的臉龐一眼,只見她鳳眼笑得瞇瞇的,滿臉討好又期待。

  早就習慣她的性情,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忘性極佳,過一天就好像翻一頁書似的,內容和心情全然不同,變得乾淨俐落。這種個性,要她去記恨.恐怕還嫌浪費腦力。

  「昨天不曉得是誰罵我寡廉鮮恥喔!」他悠閒的說道。

  昨天在工作室練舞時.幾名女學個臨時插了進來,硬要和他共舞,他礙於老師的面子.只得和她們各跳了一曲,事後卻被莎娜「無節操」、「寡廉鮮恥」的念了去半天。那明顯不快的口氣,好象他是她一人專屬的舞伴似的。

  他是她一人專屬的……他不禁一怔,這突來的想法,令他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那是昨天說的,不算啦!」她厚著臉皮說道。心中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殷勤的說道:「介紹我妹給你認識好不好?大美人一個喔,而且跟你一樣是會彈鋼琴的……」

  她腦中立即浮現出蕾兒和他並肩坐在鋼琴前的模樣,男的俊雅女的秀美,好賞心悅目的畫面。「你們可以去練那個什麼……四手什麼彈的,很恩愛的啦!」

  她完全忘了前幾天曾對蕾兒大吼:「你愛跟誰交往都行,就是不能跟他!」

  真的是手足誠可貴,原則價更高,為了肌肉男,兩者皆可拋。

  唐雅人聽了眉頭一皺,正要出言拒絕,卻聽到身後傳來不懷好意的笑聲:「想不到混街頭的母獅莎娜,居然有一個這麼秀氣的凱子。」

  唐雅人轉身,看見一名身形高壯的男子站在不遠處,雙手環胸,那自信的站姿,凝重的身形,使他很快的知道,這人和他大哥一樣,是練過武術的。

  「這一攤是找我的,你先閃一邊。」低語間,她髮絲輕輕擦過他的頰邊,那罕見的正經語氣,顯示了她也明白來者是強敵。

  唐雅人望了她一眼,挪開了幾步,卻沒有走得太遠。

  「前些日子,承蒙你教訓了我的小老弟,」男人扣了扣拳頭,指節發出喀啦的聲響。「今日特來討教。」

  「好說,是他們太弱了。」她嘴上說笑,柳眉卻斂起,手上的肌肉緊繃,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緊盯著對方。

  視線交會處,兩人倏地出拳掃腿--只見男人拳頭上帶著勁風,呼呼的打過她的肩頭;莎娜的身手甚是敏捷,左一晃、右一蹲,輕巧的躲過了對方如雷風般的猛擊。

  剛一對招,她已心下雪亮;這場千架,不論身形、武術技巧,她都是處於劣勢的一方,要得勝,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她討厭輸。

  左騰右跳之間,轉眼又過了十幾招,她只避不攻,一雙鳳眼緊盯著對方,想從舉動中找出破綻。

  「拿手絕招怎麼不用出來?」男人見她毫不攻擊,以為她見到自己展露不同一般街頭流氓的身手,心生膽怯。「聽說你學過幾招八極拳,這麼厲害的拳法,怎麼不用出來?女人果然是沒膽啦!」

  真他XX的!她強自壓下了心中的怒氣,忍著不出手,等待機會。

  一旁的唐雅人眼光片刻沒有離開她。見到她一反平日的毛躁,咬牙忍耐著,心下暗讚:她倒也不是一味衝動的草包,到緊要關頭,還挺沉得住氣的。

  轉眼又過了好幾十招,莎娜仍是左跳右閃,絲毫不肯正面攻擊,男人見久攻不下,也不禁氣浮了起來。

  「對付你這種小女孩,用不著多花時間啦!老子現在就把你抓起來好好教訓一頓。」

  男人虎吼了一聲,雙臂大張,朝她撲了過去。

  高大的身軀直撲向她婀娜的少女身形,其勢之猛,彷彿壓向玫瑰花的車輪,令旁觀的唐雅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不自覺的腳跟微動,準備不顧一切的沖上去救人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莎娜看到他大開的胸門。

  好機會!

  她立即手肘一曲,直竄入他的雙臂間,狠狠的頂入了男人的心窩。

  這是八極拳的絕招之---頂心肘。

  只聽見一聲吼叫,男人跌了出去,手揣著心口,露出了痛楚之色。

  莎娜朝躺在地上的男人笑瞇瞇的說道,接著轉身走向唐雅人。「好不容易解決了,走吧!去你家。」她拉了他的西裝衣袖,便要走向轎車。

  唐雅人任由她拉著走,嘴裡埋怨道:「剛才都快被你嚇死了。」剛才看見那男人惡狠狠的撲向她,他心髒幾乎要停止跳動了。

  莎娜抬頭對他一笑。「抱歉喔!我忘了你是貴公子,沒見過這種場面。」

  那明艷的笑容,以及豪爽中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溫柔,令他心頭不覺一動。

  毫無理由的,他手腕微抬,輕輕的握住了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這是自他懂事以來,除了紳士的禮儀之外,第一次想要主動牽手的女性。

  感覺掌中那隻少女的手溫熱而自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矜持做作,給他一股無以言喻的踏實感,彷彿找到了長久以來所等待的、屬於他的另一半。

  這剎那間微妙的心情,令他不覺感到詫異,俊容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她渾然沒有察覺他的異樣,抬起了手臂,露出了手肘,笑道:「教你一招,碰到壞人的時候,就這樣給他一下---」她手時往上一頂。「這就叫頂心肘,被打到會很痛喔!因為手肘是人體最堅硬的部位之-……」

  她正得意的說話間,失了防心,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撲來的一股勁風。

  「小心!」唐雅人眼角捕捉到一抹異常光亮,心知不好,他毫不思索的手上一用力,將她圈入懷中,同時背轉過身去。

  只覺腰側一陣劇痛,他修長的身子晃了晃,幾乎站不住腳。

  「居然動刀子!無恥!」

  莎娜憤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幾乎可以感覺到她的體溫倏地升高了好幾度,身子憤怒的顫抖著,接著手一推,便要掙出他的胸膛。

  「不要過去……」他低首靠在她頸間低喃著,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掉似。

  被他這麼一擋,那偷襲的男人早已跑遠了,莎娜不由得恨恨的說道:「可惡!下次再讓我碰到,一定給他好看!」

  轉頭一看,他一手摟著她的肩頭,搖搖欲墜。

  她連忙伸手扶住他,「你---你沒事吧?嗯?」

  她溫熱的手著急的摸索他的臉龐,只見他的頭無力地垂著,墨黑的短髮披散在她肩上。

  「傷口在……左腰……」他虛弱的說道。

  莎娜聽了,連忙伸出手撐住他,同時低頭往他的腰部看去。

  「老天,流了這麼多血……」她驚訝的說道,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當時台灣的民風仍純樸,所以她混街頭這麼多年,被打傷是常有的事,還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對學生動刀子,眼見鮮紅的血不斷地從他染紅了的白襯衫湧出,她呆望著,一時之間竟失了心神。

  忽聽得一聲驚叫:「二少爺!發生什麼事了?」

  她轉頭,看見唐家的司機向她跑來,一臉的驚惶之色,剛買來的報紙也匆忙的丟在地上。

  「快、快把他送去醫院!」她回過神來,著急的叫道。

  司機連忙打開車門,看著她將少爺扶入車內,然後碰的一聲關上車門,再匆忙的跑到駕駛座位,發動引擎。

  車子很快的開了,在公路上疾行。

  行駛間,她小心翼翼的將他的上半身摟在懷中,頭依靠在她胸前,低聲問道:「會不會很痛?」

  「當然……」唐雅人在她懷裡悶哼了一聲,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低聲說道:「停車,不要送我到大醫院…因這一句話,車子倏地煞住了,司機回頭,等候少主人的指示。

  只見側倚在莎娜懷中的他,氣息不順的說道:「到……私人診所」。

  雖不知他此舉用意何在,莎娜還是催促著:「快!快開到私人診所去!」

  只見司機一臉茫然的望著她。「小姐,開去哪裡啊。這附近只有婦產科!」

  莎娜不禁又好氣又好笑,手一揮,說:「隨便到哪一間都行啦,,只要治不死人就可以了……」她突然想到。「等等!我阿公是醫生,到他的診所去。」她馬上把阿公的住址報了出來。

  車子重新發動引擎,掉了個頭,朝另一個目標疾駛而去。

  車內的兩人,唐雅人仍是緊閉著雙眼,依偎在她身上,她則不時低頭擔心的打量著他,或伸手摸摸他,看有扭奠狀。只見他的襯衫、西裝外套的下緣,以及她的上衣和裙擺都沾滿了血跡。

  感覺他吐在她胸前的氣息均勻而穩定,她不禁鬆了一口氣,心想:應該會沒事吧!

  然而,那隻一直握住她的手,卻逐漸的鬆了。

  她不禁心慌了起來。

  「你還好嗎?」她悄悄的、強抑擔憂的問道。

  此時他面向她的身體,一顆漂亮的後腦勺對著她,動也不動。

  「你還活著吧?」她有些緊張了。

  只見他稍微轉過了臉,那雙漂亮的眼眸仍輕睜著,神色如常。

  她略微鬆了口氣,伸出手,笨拙的穿過他的髮絲,想要給他一些安慰。

  「會不會很痛?」她輕聲問道。

  他長長的睫毛微動了一下,仍然沒有回答。

  過了好久,才聽見他虛弱的聲音:「你要問幾次啊……」勉強的抬起了手,在半空搖搖的劃著。

  她緊張的瞪著那隻手,心懸得半天高,不知他掙扎著要傳遞什麼訊息。

  最後,他終於找到了定點---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彷彿是叫她放心似的。

  生平第一次,她覺得眼眶熱熱的,有種想哭的感覺。

  辛氏診所內,此時空蕩蕩的。

  早已過了下班時間,值班的護土小姐也已經打卡回家了。

  整棟診所內,只剩下老醫生一人。

  只見他一邊收著桌上的病歷表,嘴裡哺哺的叨念著:「莎娜這小鬼頭,怎麼轉學以後就沒出現了?反而是小蕾三天兩頭的跑來擦碘酒消毒……」

  突然門鈴大響,一聲急似一聲,彷彿驟雨似的。

  「誰這麼晚了,家裡死人了啊……」老人嘴裡嘀咕著,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他時常掛心的孫女兒,只見她臉色蒼白,身上沾了一大塊的血漬。

  老人瞄了她一眼,說:「早跟你說過了,別一天到晚跟人打架,你看,馬上帶血來見我了吧?」

  他轉身拉開病床前的白色簾幕,嘴裡仍念著:「早說了你總有一天會全身血淋淋的進來,只不過還能自己走來,應該傷得不嚴重…」

  「阿公,不是我……」

  莎娜異樣的聲調,使老人停下了手邊的動作,轉過身來面對著她。

  只見她側過身子,身後出現一名穿著司機制服的人,扶著一名少年,那名少年身材甚是高挑,卻軟綿綿的倚在別人的肩頭上,半垂著頭,身上的深藍色西裝讓血染成了暗黑色。

  老人臉色一凝,威嚴的低喝著:「還杵在那兒幹嘛?快把他扶到病床上!」

  於是唐家司機和莎挪兩人,七手八腳的將幾乎已陷入昏迷狀態的唐雅人抬上病床。

  辛老醫師迅速的剪開他身上的衣服,露出了腰間的傷口,此時血已止住,凝結成一塊紅褐色。

  老人細細的檢查他身上的傷口。「是刀傷。」嚴厲的掃了莎娜一眼。「不要告訴我是你做的。」

  莎娜待要辯解,聽見床上的人呻吟著:「不……不是……她---」

  辛老醫師轉向他。「年輕人,還醒著嗎?」

  病床上的唐雅人輕哼了一聲,睫毛顫動了幾下。

  「我要先幫你消毒,可能會有點痛。」

  就在老人轉身準備棉花和酒精時,莎娜彎下身子,俯在他耳邊悄聲說道:「不要聽他的,不是有點痛,是---很痛。」

  床上的唐雅人仍閉著雙眼,卻扯了扯薄唇,綻出一抹虛弱的笑來。

  見他此刻很難過,仍不忘給她回應,莎娜心中流過一股難以形容的、小小的感動。

  她伸出手輕握住他的肩頭,彷彿要給他鼓勵似的,同時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沒騙你,真的會很痛喔!」

  真的是很痛。

  唐雅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睜開了眼。

  「你運氣好,沒傷到內髒。」老人的聲音從他左側傳來,他略顯困難的轉過頭,卻只能看到醫生的白衣,和染了血漬的女高中生裙擺。

  「不要亂動。」一隻少女的手輕輕的放在他的額頭上,那小心翼翼中帶著笨拙,似是她從來不曾對誰如此溫柔過。

  「莎娜,你說這傢伙是你的什麼來著?」老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舞---伴!」他聽見她不耐煩的聲音。「阿公,我已經講第三遍了啦!」

  「哈…」老人豪邁的笑聲響起,充斥在夜晚的小診所內,令他有股說不出的放心感覺。

  「你這小流氓居然會去跳舞,簡直就像有人告訴我小蕾去和人打架一樣」

  小蕾……就是她那個會彈鋼琴的妹妹嗎?

  「哼!不信就算了!」

  他幾乎可以想像莎娜撇過頭,紅唇噘起的樣子。

  「小子,好一點沒有?」一隻滿是皺紋的老手伸了過來,輕碰了他的肩。

  他勉強抬起頭,卻被對方阻止了,只得望著那件醫生袍說道:「謝謝,好很多了。」

  老醫生雖然年紀一大把,斑駁的老手不時顫抖著,手法卻相當的俐落,傷口在他的處理下,馬上就包扎妥當了,顯然常常有練習的機會,想當然爾是被他的孫女訓練出來的。

  只聽見老人說道:「要叫警察來嗎?你這是刀傷,而且是幫派份子幹的好事。」

  「不要。」他聽見自已突兀急促的拒絕,連忙鎮定了下,以溫和的口吻懇求著:「嗯,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不用報警?」

  「當然可以。」老人爽快的回答。「反正被捅一刀的人不是我,不過……」

  躺在病床上的他,可以感覺到老人審視的目光。

  「年輕人,我可以問你為什麼嗎?」

  「警察來了,記者也會來。」他平靜的說道:「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受到騷擾。」

  他雖然才十七歲,卻也明白:豪門子弟向來是媒體追逐的對象,尤其是像打架這類的丑聞,最能滿足大眾莫名的快感。

  「哼嗯。」老人輕哼了一聲,似乎是帶著贊賞,接著轉向孫女兒。「小流氓,你過來一下,有話跟你說。」

  只聽見莎娜「喔」的應了一聲,似乎是頗不情願的離開他的床邊,隨著老人的腳步,走入隔間的診療室。

  「你這個---舞伴,」

  辛老醫生眼光穿過門外,朝病床前的白色簾幕望了一眼,說:「長相很漂亮的少年人,而且,」老人又加了一句。「頭腦很好。」

  莎娜含糊的應了一聲,算是不予置評。

  老人目光掃過她沾著血跡的裙擺,那是少年為了阻止他的孫女兒免受傷害所流的血。

  「他在受傷的時候,仍想到要保護他的家人---」一雙老眼直直的盯著她。「你在打架的時候,心裡有想過誰嗎?」

  莎娜臉上的表情先是楞了一下,然後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老人凝視著她,知她素來心思粗率,從未想過如此嚴肅的事情,就連她剛進們時蒼白的臉、著急的神情,都是自出生以來破題第一遭了。

  年輕人,是需要時間成長的。

  「去陪陪那個男孩子吧!」老人大手輕抬了下。「雖然是有點狼狽的英雄救美,畢竟,他幫了你一次。」

  「才---不---咧!」莎娜扮了個鬼臉,說:「誰要去陪他啊!他看我不順眼,老愛找找麻煩。」

  「是嗎?」老人斜瞅著眼前的少女。

  她雙手插在制服口袋裡,長腿端了一下桌旁的檔案櫃。「我也很討厭他。」說完就一溜煙的跑出了診療室。

  「這副粗魯脾氣,」老人望著她的背影,好氣又好笑的搖了搖頭。「將來有誰敢娶哪!」

  病房內---

  「喂!別裝死了啦!」她伸指戳了戳躺在床上的俊秀少年。

  「要不要喝飲料?」

  唐雅人緩緩的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罐舒跑,和下巴頂在床邊的秀艷小臉。

  「辛莎娜小姐。」他勾了勾唇角。「你都是這麼對待病人的嗎?」

  那雙鳳眼笑彎了。「還有力氣損人,你這個秀才會長傷得不怎麼重嘛!」

  唐雅人冷哼了一聲。「還不是拜某人之賜。」

  莎娜低頭笑了笑,倒也沒和他拌嘴。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想起一事。

  「我跟你說,下次如果有人拿著刀子朝你沖過來,你就這樣給他一下子---」她在床前比劃了一下。「這叫空手入白刃,不管是哪家的老大,碰到你這一招,都得乖乖繳械。」莎娜得意的說。

  唐雅人一翻白眼。「你乾脆叫我裝死還比較省事。」

  「好啦好啦,一切都是我不好,會長大人,」她撒嬌的嚷著:「您就饒了小的這一次吧!」

  說完雙手合掌放在頭頂,向他行了個大大的拜禮。

  唐雅人見她如此瘵動,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未料這一笑卻牽動了傷口,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莎娜見他臉色有異,連忙站起身來,緊張的說道:「要不要緊?我去叫外公來。」

  「不要緊。」他向一邊挪了挪身子,空出病床的一側。「你要不要坐一下?」

  他似乎忘了,眼前這名少女在三個月前,還被他視為如細菌一般,避之惟恐不及。

  她也老大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上病床,挨在他枕邊。而他腰上有傷,不能坐起身來和她並肩,只得躺著。

  她低眸凝視著他,突然說道:「你又不會打架,幹嘛要撲上去救我啊?」

  這一點疑問,今晚在她心中閃過多次,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唐雅人先是一楞,接著沒好氣的說道:「誰叫我倒楣,找了一個愛惹事的舞伴。」

  莎娜聽了哈哈大笑,伸手輕捶了一下他的肩頭,說:「果然是壞心眼的學生會長會講的話。」接著很豪爽的拍了拍他。「放心啦!你替我挨了這一刀,我母獅莎娜有恩報恩……」

  要以身相許嗎?不知為何,他心裡頭冒出這句很老套的台詞。

  「…一定介紹我妹給你認識。」

  躺在床上的他聽到這話,不禁皺了皺眉頭。她難道不知,會彈鋼琴的富家千金他已經認識到煩了嗎?

  她又道:「不過說真的,剛才教你的頂心肘,要記住喔,像你這種超有錢人家的少爺,最容易碰到壞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慵懶的道:「除了頂心肘,你還會猛虎硬扒山、黃狼撲兔,對不對?」

  「咦?你怎麼知道太極拳的招式?」她的聲音透著驚訝。

  「看我大哥練過。」

  「原來他也練過!」莎娜興奮的拔高了聲音。「難怪有那體型……」接著「咦」了一聲。「你就算看過,也不知道他練的是什麼招式啊?」

  隔行如隔山,他不懂武術,就算頭腦再聰明,也很難看出何者是太極拳,何者是少林拳。就如她初練社交舞之時,除了探戈舞步的行走比較獨特之外,什麼華爾滋、英國狐步、快步舞,看起來統統都一樣,『霧煞煞』。

  「我從書上看來的。八極拳的創始人是滄州李書文,他脾氣跟你一樣暴躁,也愛四處找人打架,後來讓仇家給毒死了…嗯,所以,你要小心一點,搞不好剛才那個什麼老大的,找人到你家下毒。」

  「姓唐的,別咒我好不好……啊!對了,你還欠我你哥的生辰八字。」

  「要八字幹嘛?」

  「先去給人合合看,看將來有沒有機會成為你的大嫂啊!」

  「哈!憑你?……嘶---別老講笑話,我傷口痛。」

  「我哪有講笑話了?」

  「剛才那個就是……」

  聽見隔壁傳來的笑語,辛老醫生放下筆,伸手摘下老花眼鏡,探頭瞧了瞧。

  半拉上的白色簾幕間,他的孫女兒正倚在少年的床邊有說有笑。

  見到那幅溫暖的情景,老人滿是皺紋的臉上不禁綻出了微笑。

  他架上眼鏡,模仿著孫女兒的語調,搖頭晃腦的說了一句:「我也很討厭他。」

  接著呵呵的笑道:「這就是青春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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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5-07, 13:11   #7
evabobo0338
豆論高中生
 
註冊日期: Sep 2007
文章: 785
聲望值: 233 evabobo0338 星途閃耀evabobo0338 星途閃耀
★第六章

  唐家大宅的二樓,左手邊的第二間房,從門縫裡透出了光。

  房間內,清亮的燈光,柔和的地毯,樟木色的書桌前,坐著修長的身影。

  只見他頭微傾,額前的黑髮略微撇向一邊,眼光瞥了下打開的書本,桌下的長腿優雅的交疊著。

  桌上攤開的書,是莎士比亞的愛情名劇之一《羅密歐與萊麗葉》。

  距離他被刺傷已過了十多天。由於他年紀輕,平時又有在練舞,所以恢復得很快,腰上的傷口已愈合得差不多,但有時仍會隱隱作痛。

  「這個樣子,還能出賽嗎?」他的手下意識的輕摸著左腰,輕聲自語著。

  窗戶上傳來兩下輕敲,他轉頭一看---一張笑瞇瞇的少女臉龐貼在玻璃上,正對著他擺手。

  「老天!」唐雅人低呼一聲,連忙走向窗邊,扳下窗邊的扣鎖,推開窗戶。

  模仿特技演員貼身靠牆站在窗台上的莎娜,稍稍往旁邊挑了一步,等他推開窗戶後,雙手扳著窗緣,長腿一跨,跳進他的房裡。

  只見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道:「多謝啦!」

  他朝窗下一望,見離地面足足有十余公尺的高度,倘若不小摔了下去,就算不殘廢也要重傷好幾個月。

  他轉向她。「辛莎娜小姐,爬窗戶是羅密歐的工作,以後請你從正門走進來好嗎?」也不知為何,最近一看到她做危險動作,他就一陣緊張。

  也許是身為她舞伴的責任感使然吧!他心中如此的找了個合理的解釋。

  「這樣比較刺激嘛!」她頑皮的吐了吐舌頭。接著轉頭往窗下花園指了一下。一你們家那兩只狼狗,好兇喔!」

  幸虧她手腳敏捷,否則讓那尖尖的牙齒咬一下,恐怕又得去阿公那裡了。

  「那是宙斯和亞歷山大。」唐雅人背轉過身,穿著黑長褲的長腿移向書櫃,將會上的書本插入書堆中,只見架上一整排全是外文書籍。

  「什麼?」她托起了眉。

  「宙---斯,」他用英文複述了一遍。「奧林帕斯山的眾神之王,」回頭看了她一眼。「亞歷山大不用我解釋了吧?」

  莎娜支吾了一下,隨即聳了聳肩。「我知道他啊!亞……什麼山的老大嘛!」

  唐雅人望了她一眼。「我真懷疑你到底有沒有念過國中。」

  「唉,別說了,一提到上學我就頒。」莎娜手一擺,滿臉的哀怨神情。「我答應了阿公……唉唉唉!」

  話未完,就已連歎三聲,顯然是和辛老醫生做了相當不情願的約定。

  他聽了劍眉微拾。「你答應了辛爺爺什麼?」心中隱約的猜到了一點。

  「嗯,說起來,是挺重要的一件事。」才不到兩秒鐘,她馬上轉換了心情,在他面前微感得意了起來。

  「哦?洗耳恭聽。」他懶洋洋的靠入了沙發中,腰上的傷因為這碰觸而稍微抽了一下。

  「本小姐決定洗手不幹了。」

  「哦---」沙發上的他以手支頰,一雙黑眸透過額前髮絲看她,說:恭喜在你改邪歸正,辛爺爺一定很高興。」

  那天在診療室,辛老醫生趁莎娜出去買飲料時,和他聊了幾句,雖然外表強勢能幹,但言語中仍掩飾不住對孫女的擔心。

  「以莎莎的個性,誤入歧途是遲早的事。」辛老醫生搖頭歎道,「我早就替她把棺材準備好了。」

  他詫異的望著眼前的老人,想從他滿是皺紋的臉上判斷這是不是玩笑。「辛爺爺,您沒想過---」

  他把『教化她』這幾個字吞了下去,畢竟,以他隨和性格來說,這個詞太過冠冕堂皇了。

  老人明白他的意思,說道:「改不了的,就像一匹精力充沛的野馬,上了韁繩轡頭想讓它跑慢一點,只會更激起它的野性。」

  唐雅人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從這些日子的相處,他逐漸明白到,要阻止莎娜,她的氣焰只會越挫越兇。

  「我也年輕過,知道血氣方剛是怎麼一回事,不過---」老人若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像你這樣的少年人,實在很少見。」

  他不明白老人從他身上看出了什麼罕有的特質,不過卻因這位精幹的長輩如此稱讚,而微微的感到高興。

  「除非,能替這匹野馬找到一個好的騎師。」老人似乎是有意無意的斜瞄了他一眼。「否則,她也只不過是匹跑不到三分之一路程,就殆欲斃然的劣馬。」

  「人生最精彩的部分在後面呢!」老人呵呵的笑著。

  他回過神來,見莎娜正背負著雙手,在地毯上來回踱步,口中說道:「阿公說,如果我再混下去,結下的仇人越多,以後一定會害到我最親近的人。我想想也有道理,像這回,刺到你就算了,要是刺到我家的媽咪和蕾蕾,那我一定會難過死。」

  「什麼叫刺到我就算了?」唐雅人唇微扯了一下,很不爽的說道:「我的命比較不值錢嗎?」

  「好啦好啦,唐老二,」她陪笑道:「我不是天天來陪你了嗎?」

  唐雅人冷哼了一聲。「你不來,我的傷還好得比較快。」

  莎娜聽了一笑,沒有在意。她手背在身後,輕巧的轉了一圈。「改過自新的第一天,做什麼好呢……」她歪著頭。「有了!幫你寫作業好了。」

  她挽起衣袖,走向他的大書桌,拿起一本作業本翻了又翻。沙發上的唐雅人,看見她挺直腰桿,一本正經的坐在桌前,不禁唇微上揚。

  「BLACKBODY---什麼碗糕的,」她蹙著眉。「這是什麼東東?我沒學過物理學。」

  優禮昂西高中向來重視文科、數學,而一入學就打算轉學的莎娜,當然對這些必修以外的科目一竅不通。

  「BLACKBODYRADIATION,中文叫黑體輻射。」長腿站了起來,他走到她身邊,一手撐在書桌上,另一手指著作業本上的題目。「是量子力學之父普朗克當年所研究的現象之一。」

  他拿起筆,隨手抓了一張紙,在紙上畫了一個塗黑的圓柱.向她解說。

  「黑色物體算是沒有顏色---」

  「什麼叫沒有顏色?」她不解的望著他。「所有的東西都有顏色啊!」

  「因為它不吸收光、也不反射光,所以算是沒有顏色。」

  「嗯,」她了梧似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所以如果它亮起來,發出某種顏色的光,那是我們加給它能量的緣故。」

  「嗯,有道理。」她又贊同的點了點頭。

  他繼續說道:「普朗克後來發現,原來能量的吸收和釋放不是連續性的,而是片斷式的……」

  「喔!我懂了!」莎娜性急的截斷他的話,略顯興奮的說道:「意思就是,假如我手上有一把散彈鎗,這樣答答答的掃射出去一」她昂起頭,比了個電影中黑道大哥持槍的架式,一副很威風的樣子。

  「一次只能射死五個人,或十個人,不可能有射死十點七個人的意思嘛!對不對?」鳳眼期待的望著他,等候他的答覆。

  「你非要講得這麼暴力嗎?」唐雅人顯然對她的比喻不甚欣賞,隨即一聳肩,說:「不過,就是這個意思。」

  「後來,就由此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常數……」

  他接著在紙上寫下了物理公式中EHV向她解釋光和能量變化的關係。她傾著頭,專注的聽著,鳳眼中的興致越來越顯濃厚。

  「所以比較大的能量束也就產生頻率比較高的光,比如藍光、紫光---」

  他站得腳酸了,乾脆從沙發旁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她身邊繼續說明道。

  就這樣不知不覺,竟講了一整晚。

  他發現莎娜的程度比他想象中的好,加上她本身對數字和空間有很不錯的感覺,使他在解說的過程中幾乎沒有什麼困難,而且還在她的央求下,從普朗克的量子理論,講到光的波動和粒子二象性,像講章回小說似的,將牛頓古典力學以後的近代物理發展----當然是由叵點,而且以最簡單的方式,一路講下去。

  不知不覺的,窗外下起了雨。

  他覺得口乾,想到樓下倒一杯水來喝,正要問莎娜是否也要一杯時,卻見她手支著額,一臉神往的表情,彷彿沉浸在他剛才講述的幾位物理大師的故事當中。

  那雙鳳眼,閃著渴望的光采。

  他心中突然閃過老人曾說的:除非,能替這匹野馬找到一個好的騎師……「SURPRISE!」

  豐腴香軟的婦人身軀緊緊的抱住了他。

  「莎莎,有沒有想媽咪啊?媽咪好想你和蕾蕾哪!」

  唐雅人尷尬的動了動,不好意思推開,只好向身旁的莎娜遞了一個眼色。

  莎娜走了過去,一把拉開了美婦人,嘴裡埋怨著:「媽咪,拜託你,先看清楚再抱人好嗎?」

  為了聽『故事』,她一直待在唐雅人房裡,直到十點多,才在他堅持陪伴下,坐著唐家的轎車回來。沒想到卻碰上了意外的場面。

  辛母聽見女兒的話語,驚訝的抬起頭來,一看之下,不禁呆住了。

  眼前的少年,使人無法以俊美二字來膚淺的描述他。

  他的身形高姚修長,容貌俊秀,不論外型、氣質,都是不折不扣的翩翩美少年。然而,他身上卻有一股獨特的氣質。

  他的神態優雅而自然.眼神卻很清亮.看得出是個外表慵懶隨和,但其實敏銳而慎重的人。

  而此時,他臉上柔和而文雅的微笑,天生的美麗加上後天的氣質,就連她這般閱人無數的企業家夫人,一見之下也不禁心動。

  她轉頭看看大女兒,美眸一亮。「莎莎,這位少爺…是你----的朋友嗎?」語氣有著不敢置信的驚喜。

  難道,她們家的莎莎終於開竅了,不再喜歡機器戰警和暴龍了?

  只見莎娜雙手環胸,吊兒啊當的說道:「也算是吧!」

  辛母聽了,立即親熱的將這位少年貴客迎進門。「莎莎從來不帶朋友回家的。」她笑得好像一朵嬌美開心的花。

  當然,她的朋友都是一些流氓,唐雅人心中暗道。

  這點他倒是料錯了。

  和一般不良少女不同的是,莎娜向來是獨來獨往,從不和人混做一群。曾有些被她「教訓」過的少年想做她的跟班小弟,她都揮揮手叫他們滾蛋,沒耐性是她無法和人結黨的最大原因。

  面對辛母的熱情,唐雅人一臉斯文的說道:「莎娜同學給了我很多幫助,」語氣聽來相當的真誠懇切。「尤其是最近這陣子。」黑眸戲的掃了她一眼。

  漫天大謊,這傢伙還真會作戲。

  一旁的莎娜聽了,不屑的抿了抿唇,隨即笑嘻嘻的應和著:「是啊是啊!我們感情很好,尤其是最---近。」悄悄的伸手激了一下他腰間的傷口。

  唐雅人暗地裡吸了一口氣,臉上仍掛著微笑,說道:這麼晚送她回來,希望辛媽媽不要見怪。」

  馬上抓住她不規矩的手,緊緊的箍在身後。

  辛母眼光不經意的瞄到兩人互鬥交纏的手,笑得更加燦爛了。「不怪不怪,莎莎,你以後要常常請這位---」

  「我姓唐。」他很有禮貌的說道。

  「莎莎,要常帶唐家的少爺過來玩喔!」

  嗯!快聽不下去了!

  她側身簡便過在門口客套的兩人,疾步走入了客廳,揚聲叫著:「蕾蕾,你的白馬王子來了啦!還不快出來……」

  就在辛母杏眼笑的彎彎的將唐雅人帶入客廳時,一身純白的蕾兒也含羞帶怯的站在房門口,略顯緊張的絞著手中的花帕。

  莎娜將妹妹直直拉到客廳,然後手在兩人之間迅速的一比劃,「唐雅人、蕾蕾,好了,介紹完了,你們去彈鋼琴吧!」

  說完她便推著妹妹和他走向客廳的鋼琴,好像急著將他們送作堆似的。

  「討厭啦,莎娜,你在說什麼啦!」蕾兒嬌嗔了一聲,轉身就踏著小步跑人廚房。」

  「明明哈很久了,還在裝不好意思……」莎娜望著妹妹像只小鹿般逃走的身影,自言自語。

  「你到底在於什麼?」唐雅人皺起眉,對她的熱心感到不悅。

  「喔,沒有。」她很快的回過頭。

  「我妹,」她朝蕾兒離去的方向一比,頗感驕傲的說道:「夠水,夠有氣質吧!」

  只要她親愛的妹妹蕾兒出馬,保證打敗學校裡那群鋼琴王子親衛隊。

  「比你有氣質一百倍。」唐雅人故意以品評的口吻說道。

  她不以為意的雙手一攤。「沒辦法,天生的,我做不來有氣質的女生。」

  不一會兒,輕盈的腳步聲接近沙發上的兩人。只見蕾兒去而復返,她低垂著頭,羞答答的端了一杯咖啡過來。「雅人哥,喝點咖啡。」

  一旁的莎娜聽了,差點沒從沙發上跌下來。「你叫他什麼?」她圓睜著眼。

  「雅人哥啊!」蕾兒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

  「喔!變這麼快,剛才還在害羞。」莎娜咕噥著,接著說道:「而且,我跟他同年,又只差一個月--」

  那是她昨晚和他閒聊時,「順便」問的。

  真的是順便問的啦!誰會對他的私事感興趣.哼!結果一問之下才發現,她不僅向來頗感自傲的身材不及他,就連生日也遲了一個月,兩者都僅以少許的差距讓他占了上風。她頗不甘心,嚷嚷了好久,而他就在一旁悠閒的露出了平日那種狐狸笑。

  「怎麼從沒聽你喊我一聲『姐』。」她瞪了妹妹-眼,差別待遇喔!

  蕾兒聽了雙眼一亮。「啊!雅人哥是巨蟹座的嗎?」莎娜的生日是八月初,獅子座,再往前推一個月就是七月初,屬於巨蟹座的範圍。

  「嗯。」他輕應了一聲。

  學校的女生也很熱中星座,尤其喜歡研究他的。

  「莎娜,你過來一下。」

  只見蕾兒小手一招,姐妹倆便走到一旁,兩顆美麗的頭湊在一起,背向他,竊竊私語。

  「怎麼辦?不配那!」蕾兒一臉苦惱的樣子。

  「怎麼會不配?」莎娜一臉的不解。「長得跟你一樣好看,課跟你一樣棒,又都會彈鋼琴,上哪去找一個這麼配你的男生,感謝你老姐吧!」她得意的拍了拍胸脯。

  「莎娜,我是說星座不配啦!」蕾兒埋怨著。

  「你喜歡就好了嘛!」莎娜滿不在乎的說道:「不配也給它把成配。」

  半是好玩,半是好奇,前幾天她偷偷的找人將自己和唐家老大的八字---在她死皮賴臉的攻勢下,唐雅人拗不過她,只好給了---送去合,結果是大大不吉的「相沖」。

  據算命師的說法,她和唐家老大的命格,一個屬火王,一個屬地王,將來在商場上是敵手,若結為夫妻,也只會相克。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彼此王不見王。

  她聽了馬上把那張寫著生辰八字的紅紙扔掉。開玩笑,八字不合就不用追了嗎?

  「巨蟹座的男生很顧家,但是--」蕾兒遲疑著。

  莎娜不耐煩的揮揮手。「總之,人已經來了,其它的你自己想辦法吧!」她伸展了一下手腳。「坐了一晚上,來鬆鬆筋骨,才好睡覺。」說完就打開了走廊的燈,往花園走去。

  蕾兒躊躕了一下,便鼓起勇氣走回客廳,在唐雅人身旁坐下。

  她微仰起頭,對他綻出甜甜的一笑,清秀的容貌更惹人憐愛。

  唐雅人也回以微笑,卻沒有主動開口,修長的手文雅的舉起了咖啡杯,眼眸在客廳中巡梭著。

  「雅人哥,你和莎娜姐---」蕾兒欲言又止。「是很好的朋友嗎?」

  他輕啜一口香濃的咖啡,淺笑著:「你看我們象嗎?」眼光望著屋外的身影。

  想起莎娜曾對他的評語,她秀麗的頭搖了搖。「不像。」

  「那就對了。」他微微一笑將瓷杯放回桌上,長腿伸展了下,身體輕鬆的往後靠在沙發上。

  就是這微笑!管他什麼星座!蕾兒著迷的望著他的俊容,早就把星座配對那一套理論丟到九霄雲外去了。把握良機!她暗暗告訴自己。

  「有時候我真懷疑,自己和莎娜是否親姐妹。」蕾兒垂下了眼瞼。

  親愛的雅人哥,千萬別以為我和莎挪一樣粗野喔!她心中暗自祈求著。

  「不用懷疑。」唐雅人薄後漾出一抹迷人的笑,說道:「你當然是辛媽媽親生的,而她---」

  他下顎一抬,指向花園中揮舞竹劍的婀娜身影。「大概是你母親從危險動物區撿回來的。」

  「雅人哥,你真幽默!」蕾兒聽他如此說,一顆心放了下來,笑得更甜了。

  但於那放心之中,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似乎,在他對姐姐的嘲諷話語之中,潛藏著一些她所不知道的情感。

  「莎莎,」只見辛母拉開落地窗,探頭對大女兒嬌喚道:「進來一下,媽咪有話對你們說。」

  「喔!」莎娜將手中的竹劍往牆邊一靠,抹了抹臉上薄汗,走進客廳來。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唐雅人,見她們母女有私事要談,便很有禮貌的站起身來,踱開了去。莎娜見了,便一屁股坐上他原來的位置。

  只聽見辛母說道:「媽咪明天馬上去幫你們辦轉學……」

  可憐的莎莎和蕾蕾,因為媽咪的糊塗,在不喜歡的學校待了一學期,此時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轉學了吧!她心疼的想著。

  「不要!」

  「不行!」

  出乎意外的,姐妹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而且同時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辛母被這意料之外的強烈抗議嚇了一跳。「莎莎、蕾蕾,你們……」她望著兩個女兒,一臉的茫然不解。

  「你--」莎娜轉向妹妹,手指著她,一副質問的口氣:「你不是轉學第一天就哭著回來,說再念下去會死人嗎?」

  「那個……第二天就沒事了啦,而且……」蕾兒吞吞吐吐。「我……我答應了要幫校長的兒子補習功課。」略顯心虛的說道。

  鬼谷學園校長的兒子,想當然而的,也是流氓。

  莎娜心中暗自好笑。她這個小公主般的妹妹,居然也會和那流人物走在一塊,還真是讓人跌破眼鏡。

  「老實招來,那個『校長的兒子』究竟是何方神聖啊?」她笑嘻嘻的。

  「那個……他……」蕾兒低頭玩弄著衣角,清秀的小臉泛起紅暈。

  不過,向來口齒伶俐的她,馬上就反擊了回去。「莎娜你呢?又是為了什麼不肯離開優利昂西高中?」

  莎娜被她如此一問,先是一楞,接著馬上理直氣壯的說道:「我答應了要參加比賽啊!」

  「比賽?」蕾兒挑起了眉。

  「比賽?」辛母也一臉的驚訝。

  兩人馬上問道:「是空手道比賽?」

  「還是摔跤大賽?」

  「不是啦!」莎娜沒好氣的回道:「是杜---交---舞。」提起這件事她就一肚子火,本來只是想要肌肉男……喔,不對,是唐家老大的電話號碼,結果搞出這堆事來。

  「社交舞?」

  「社交舞?」

  此時蕾兒和辛母臉上的表情,彷彿聽到了最最不可思議的事。

  「你的舞伴是誰?」辛母興奮的抓著女兒的手。呵呵,她們家的莎莎終於有人敢追了!

  「誰那麼不怕死敢當你的舞伴?」蕾兒好奇的問道。

  莎娜一翻白眼,手不情不願的往後一比。

  蕾兒順著她的手勢看去,臉上神情顯得相當古怪。

  辛母則是心花怒放,走過主手拉著唐雅人,同時轉頭對女兒說道:「莎莎,你要穿得好漂亮好漂亮,然後和唐家的少爺一起去跳舞嗎?」

  「是比賽啦!」莎娜沒好氣的吼著。

  「莎莎,跳舞的衣服讓媽咪幫你做喔!」她向大女兒喊道,再轉向唐雅人,笑瞇瞇的說道:「我也會幫你做一套很帥的西裝,相信辛媽媽的手藝哦!」

  她雙手交織在胸前,一瞼陶醉地贊歎著:「我們家的莎莎要去跳舞呢!」接著就像個小女孩似的轉起圓圈來了。

  人家明天一早就來打版子!莎莎呢,穿削肩的晚禮服,她的身材好,腿又長,穿低胸開高岔的一定會迷死人。唐家少爺的西裝呢,就藍黑色的好了,配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她迫不及待的想著。

  「喂,唐老二,」莎娜走向她的舞伴,手肘很哥兒們的擱在他肩上,下巴往客廳一比。「我媽就是這樣子,習慣就好。」

  唐雅人笑了笑,旋即皺起眉,伸手輕扶著腰。

  「啊!」她連忙跳開,歉然的說道:「我忘了你……」

  「不是你的緣故,」他搖了搖頭,說道:「剛才站得久了一點。」

  「你的傷,這樣能跳嗎?」她走近他身邊,悄聲問道。他沉吟了一下。「華爾滋還可以,跳探戈就太勉強了。」

  探戈是社交舞中比較費力的,比如後傾等大動作,男性必須支持舞伴的重量;而劇烈的轉身動作,一不小心則會拉傷腰部。

  「不如,」她側頭想了一下,說:「放棄比賽好了。」她實在不想再看到他白襯衫上染血的模樣,一次就很夠受了。

  「可是,」唐雅人朝客廳中興高采烈的秀婦人望了一眼。「你母親會不會很失望?」

  「她沒關係的啦!」莎娜一擺手,輕鬆的說道:「她常這樣一頭熱,過幾天就退燒了。」

  繼而鳳眼瞅著他,認真的說道:「我發現你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喔!」

  「請賜教。」他唇微勾起。

  「就是太過考慮別人。」她一本正經的說道:「這樣會把你自已搞得很累。」

  前天在唐家,就看見他忍著腰傷,和唐夫人的女客們跳舞,一支又一支。他在樓下跳得面帶微笑,她卻在樓上看得緊張萬分,生怕一不小心他的傷已繃裂,變得更加嚴重。

  幾次偷偷的打手勢叫他上來,他都裝作沒看到。待茶會結束,眾女賓回去之後,他才拖著疲累的步伐上樓來。解開襯衫一看,已經滲血了,害她趕緊手忙腳亂的幫他包扎,生怕被唐家其他的人發現。

  聽到她無意間流露出來的關心,唐雅人心頭頓覺一陣溫暖,口中卻仍嘲諷的說道:「難道要我像你一樣,完全不顧別人的感受?」

  「對啊!」她理所當然的應道。

  他看了她一眼。「我沒辦法像你那樣。」

  很容易得罪別人。他心中暗道。自幼喪父的他,很早就學會了在社交困之中圓滑以對,保護自己,也保護家人。

  「你應該學學老大,不想做的事,就直接拒絕。你看,我來你家這麼多天,從沒看他下去跳過一次。」

  聽她拿兄長出來和他做比較,不知為何,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快,立即反駁道:「他那叫不知變通,我這叫---」

  「輕佻。」她很快的接上。

  「小姐,」他受不了的叫道:「這叫紳士風度。」

  「叫沒有節操才對。」

  「辛同學,我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舞伴。」

  「寡廉鮮恥。」

  「辛莎娜---」他威脅的警告她。

  「水性楊花。」

  「你---」

  蕾兒望著客廳另一頭,那對此刻正你來我往、吵得相當親熱的人影,不覺歎了一口氣,幽怨的自語著:「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此時走廊上一陣風吹了進來,客廳窗台上的菊花輕輕的搖晃著,彷彿也在低語著: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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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5-07, 13:11   #8
evabobo0338
豆論高中生
 
註冊日期: Sep 2007
文章: 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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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九年後「莎娜她---」辛蕾兒放下了手中的午茶蛋糕,絲帕輕輕的拭著唇。「是個欲望很強的女人。」

  「少女時代,她用打架來發洩,而現在---」她秀麗的臉龐偏向一邊,粉唇上揚出一朵意味深長的笑。「她找男人。」

  眾人屏住氣息,眼睛告盯著不遠處那輛大紅色的跑車。

  此時距離他們藏身之處約有十公尺距離,跑車早已熄火停下,可看見車窗內一男一女似乎正親熱的擁抱著。

  眾人保持原有的姿勢,絲毫不敢透出聲息,手上的機器也緊抓著,不敢落地,生怕驚動了車座中交纏的男女。

  努力的瞇起眼,只能依稀看見男人雄健的肩肌、寬闊的背部。

  突然,紅色車身搖晃了起來。

  眾人睜大了眼,手心微冒出汗,有些人甚至喉頭動了動,吞了吞口水。

  只見那跑車越搖越大,越搖越激烈,眾人的心跳也跟著急促了起來---

  忽然,「砰」的一聲重響,車門打開,一具健壯的男子身軀猛地跌了出來。

  就是現在---

  鎂光燈急閃,眾人沖上前去。

  「鬼院先生,你正和辛氏企業未來的女總裁在交往嗎?」

  「聽說你在一次宴會上見到她後驚為天人,從此魂不守舍……。

  「聽說辛大小姐曾公開表示欣賞你肌肉結實的身材---」

  「請問你們的交往已相當親密了嗎?」

  「請問她最喜歡你身體的哪一部位?」

  一連串的問話,直撲向跌坐在地上的男人,只見他以手遮眼,顯得狼狽不堪。

  不一會兒,慵懶的女聲傳來:「為何不直接來問我?」

  紅色的車門內,跨出一雙美麗的長腿。

  網狀黑絲襪勾勒出誘人的修長曲線,只見那雙長腿優雅的踩在地上,兩寸半的紅色高跟鞋,托出了她形狀美好的腳背,驕傲又魅惑。

  眾人立刻遺棄了先前的獵物,爭相湧向從車內走出、容貌美艷的女子。

  「辛莎娜小姐,請問他是你今年的第九位情人嗎?」

  「聽說你所交往的對象,都是肌肉型的男人……」

  「而且交往不到一個月,馬上拋棄對方……」

  「聽說社交界給了你一個封號,叫肌肉男殺手……」

  如此直接無禮的問話,並未使她慌張失措。

  只見她紅唇一勾,沒有立即回答,腰肢輕輕一欠,纖長的手往下伸,將掀翻起的窄裙拉回原位。

  這一下撩人的動作,立即引起眾人怦然心動的退想。只見一名記者衝口而出:「辛小姐,他的『那方面』也能令你滿意嗎?」

  四下安靜無聲。

  在場所有的人都屏氣等待著,看她如何應付如此露骨的問題。

  只見她纖手撥了撥長而卷的烏黑秀髮,好整以暇的說道:「他那一記突刺,」紅唇不屑的一抿。「太弱了。」

  「突刺?」剛才發問的記者A聽了,愣了一下。

  「突刺?」另一名記者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一時之間,在場眾人皆不知她所指何意,唯有地上的那位男子露出狼狽的表情。

  一名記者吶吶的說道:「是指他的『那個』吧!」

  此言一出,眾男性記者不約而同的有了以下聯想:由動作的描述---突刺,意指某個男性器官。

  就在眾人目瞪口呆,不知該如何反應之時,她輕輕一笑,款款地轉個身,回到車內。

  只聽見引擎發動,那流線型的紅色車體隨即絕塵而去。

  眾記者見目標已離開,也紛紛做鳥獸散。

  而先前發問的記者A卻仍站在原地,哺哺自語著:「突刺……她真的是那個意思嗎?」

  「當然不是。」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他嚇了一跳,連忙回頭。

  只見一名從未見過的陌生男子站在他面前,正對他露出笑容。

  這傢伙是何時出現的啊?怎麼一點聲息都沒有。記者A肚裡嘟噥著。

  「那些,都不是她真正喜歡的男人。」只聽見男子說道:「她的初戀,從十七歲那一年開始。」

  記者A急忙掏出筆記本。「還有呢?」

  「那個男人不論家世、外貌,皆和她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會是哪家的企業少東呢?羅家的豬頭公子……嗯,不對,還要容貌出眾的,這下範圍就小了,他腦中刷刷的砍掉了一大票人。

  「而且能力很強。」

  哇!居然這麼好條件,有錢英俊又能幹,這下只剩下幾個可能人選了。

  見答案呼之欲出,他心裡頭越來越興奮,急切的問道:「還有呢?還有呢?」

  「那個男人曾經為了救她,腰上挨了一刀。」

  英雄救美,嗯,那這位青年企業家應該擁有不凡的身手---

  「他到底是誰?」記者A終於按捺不住。

  只見男子笑了笑,沒有回話。

  記者A接著好奇的問道:「你又是誰,怎麼知道那麼多內幕消息?」

  「敝姓局。」男人露出潔白的牙齒,伸手遞出了名片。

  那名片上印著:XX報記者局花「菊花?哪有男人取這種怪名的……」記者A抬起頭,發現剛才的男人已不見蹤影。

  只聽見風中傳來他的聲音:「在她還未親口承認愛上他之前,我的任務還不能算是結束。」

  「任務?什麼任務?」記者A一頭霧水。「是指這則八卦新聞嗎?」




  「混蛋!」

  「全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肌肉混蛋!」

  莎娜手握著方向盤,口中不停的咒罵著。

  這已經是今年第九個了,加上前幾年的,總共應該有……唉,她都懶得去算了。

  找一個好男人,真有這麼難嗎?她心中哀怨的想著。

  為了滿足少女時代的夢想,她在大學畢業之後便開始和高壯魁梧的男性交往。剛開始,的確是令她血脈賁張,興奮不已。

  他們都擁有萬中選一的體格;年輕而健壯,高大,長相剛毅,肩臂寬厚,手掌粗大,胸膛結實的像粗壯的樹幹。

  每當她看見那強健的肌肉,和他們運動之後脫下上衣、背上發亮的汗水,都不禁呼吸急促,幾乎無法自制。

  而當那一雙雙強壯的臂膀將她樓人懷中,硬硬的胸肌在她的掌心下滑過,也的確帶給她無以言喻的快感。

  然而,也就僅此而已。

  再強壯的肌肉,摸了一百次之後也會失去胃口;再寬厚的肩膀,倚靠個幾回就變得毫無感覺。

  也許是因為她耐性太差,不久便開始厭煩;也許是因為她有性格太過獨立強悍,並不習慣天天讓男人摟著。然而,為了證明她理想中的男人不只是這樣,她也曾努力過。

  每當她面對那一副副強壯的胸膛,開始覺得索然無味時,便談起自己的工作,試圖打破沉悶,重新燃起熱情。

  卻發現,一切都有不是她所想的。

  當她興致勃勃的談起手上正在研發的計畫時,男人們的眼睛掠過她姣好婀娜的身體曲線。

  當她一臉苦惱的講到計畫中的困難點時,他們的視線逗留在她高挺的胸部上。

  當她微傾著頭沉思時,他們的目光貪婪的撫過她窄裙下露出的大腿內側。

  當她詢問他們對她剛才所說的有何看法時,他們一臉著迷的說道:「莎娜小姐,你身上好香,昨晚泡了玫瑰香精浴嗎?」

  比起她的工作,男人們比較感興趣的,似乎是她為他們花了多少時間在浴缸裡。

  好吧,這也就算了,畢竟,人沒有十全十美的。

  她好不容易找到有肌肉的,而她看上的,也只是他們的肉體……咳,不對,是他們那尚未展露出潛力、相當值得探索和期待的心靈。

  然而,結果卻往往令她失望不已。

  通常交往半個多月左右,某個浪漫的夜晚,在她的車內,男人們會在她耳邊以無比的熱情低語著:「莎娜,我愛你……」

  然後手探向她的兩腿之間。

  這是哪門子他X的「我愛你」!

  她一聽之下。總是克制不住突來的怒氣,一拳就往對方的下巴打去。

  如遇到有所抵抗的,比如剛才那個高大的劍道選手,見她一拳打來,便本能的還手,結果被她狠狠的摔出車外,更慘!

  其實捫心自問,她明白自己和這些男人沒什麼兩樣,都對異性肉體有著強烈的渴望,但是---

  這三個字不是這麼表示的!

  她紅唇抿成一條直線,猛地一踩油門,直衝了出去。

  法南斯的舞蹈工作室前,停著一台銀色的跑車。

  那優雅亮眼的色澤、高貴的姿態,正顯示了它的主人不凡的氣質。

  「好傢伙,又被他搶先了。」她紅唇勾出一抹笑,手上方向盤俐落的一轉,倏地倒車,在它之後停了下來。

  她一下車,立即聽見從門內傳來的快節奏舞曲。

  「拉丁舞,正好改變一下心情。」她輕聲自語著,踩著高跟鞋的長腿,從容的走向後門。




  舞蹈工作室內---

  「拉丁舞的男生動作,很難拿捏,」磁性好聽的男聲,即使在熱烈激昂的音樂聲中,仍顯得相當平穩而清晰。「一不小心就會變得很俗氣。」

  她從更衣室內探出頭,眼光注視著光滑的木質地板上那道高挑修長的身影。

  此時從音響流瀉出的樂曲,是節奏強烈的森巴舞曲。只見他隨著音樂起舞,開舞動作之後,穿著黑褲的長腿在地板上劃過,雙手一比,拉出了帥氣的大跨步。

  挺直的上身、筆挺的白襯衫映著他的俊容,加上勻稱好看的手臂肌肉,襯衫袖子精懶的半卷起,更顯出他的瀟灑俊美。

  隨著音樂節拍,他立即腳跟一轉,重心移位,跟著快轉了兩圈,一個定位,柔長的手腳再度拉出,修長優美的男性身軀曲線幾乎令人移不開目光。

  「重點就在臀部。」

  他停下了舞步,走向在一旁觀看的幾名男學生,他們身上都穿著優利昂西高中的制服。

  「刻意的搖臀扭動,只會看起來很沒氣質。」

  他轉向另一邊的女學生們,說:「女性也是一樣。」

  「和跳摩登舞時一樣,上半身保持平穩。」他手肘一撐,擺了一個探戈的架式。

  「不要隨便亂抖,否則---」

  「看起來沒氣質。」在場的學生齊聲說道。

  「好!真聰明!」」他薄唇漾出一抹迷人的笑。「果然是我的學生。」

  在場的女生立即露出了傾倒的神情。而旁邊的那一群男學生,皆以崇拜的眼光望著他,有的男生還在那裡悄悄的移動手腳,試著摹仿他剛才的動作。

  「學長,這樣動作做不出來耶!」」一名男學生踏著他適才的舞步,卻絲毫展現不出韻味。

  「仔細看我的走步。」唐雅人很有耐心的說道。

  只見他長腿優雅的邁向前,隨著臀部自然的輕擺,簡單的幾步,便走出了魅人的風韻。

  「當然,平常在路上不能這樣子走,」他幽默的說道:「否則人家會以為你是『那個』。」

  眾學生們聽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重心落在前腳上,腰一挺,然後放鬆,臀部自然就出來了。」

  男孩子們依照他的指示,試著做了幾次,卻仍然是一副硬梆梆的腰身。

  更衣室內的莎娜見到那些少年們強要模仿他的刻意與笨拙,不覺笑了出來,嘴裡輕念著:「你們這些小鬼,想要學他,再練個十年吧!」

  她的眼光飄向教室中央那熟悉的高挑身影,他優雅而放鬆的舞姿,令她不由得贊歎了一聲:「明明是男人,全身肌肉怎能控制得這樣恰到好處……」

  少女時期酷愛幹架的她,深切的明白,不論是打架還是跳舞,放鬆是達到靈活唯一的竅門,而他那高挺的身軀,於放鬆之中卻又適切的掌握了力道,可說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她目光再往不移---

  他那裹在黑長褲下的男性臀部,正隨著音樂輕輕的擺動著。

  真是漂亮的臀部!

  她著迷的歎道。

  「大帥哥,你缺少舞伴嗎?」

  此時,一個嬌嗲無比的女聲在門口響起。。

  只見推門處,一名穿得短小清涼、身材火辣的年輕女郎擺著腰肢,直走向舞場中央的唐雅人,臉上盡是媚色。

  顯然,她是從窗外看到他精湛的舞技和俊美的外貌,而起「勾人」之意。

  「來跳一曲嘛!」她刻意的挺了挺胸,短薄的衣衫下,誘人的乳溝立刻呈現在那雙黑眸之下。

  一抹厭煩的神色從他眸中露出,一現即隱。只見唐雅人露出歉然的微笑,說這:「對不起,我今天約了人了。」

  隨著年歲漸長,他的應對功夫更見爐火純青,如今即使是面對惹人討厭的陌生人,他也能保持表面的禮貌,絲毫不露出破綻。

  「別這樣嘛!」她嬌喚著。「來,跳一曲就好,我的舞技很棒的喲!」水汪汪的媚眼一勾,下半身大膽的往他貼去。

  劍眉皺起,只見唐雅人技巧的一轉身,隔開了陌生女郎動貼過來的嬌軀。

  眼光越過那性感撩人的胴體,他朝牆上的時鐘望了一眼。

  「你的舞伴沒來嘛!」女郎見他如此,故意以曖昧的口吻說道:「大概正和別的男人打得火熱呢!」

  唐雅人聽了,眼眸一黯,輕聲說道:也許吧!」

  就在女的刻意挑逗、男的委婉閃避,場面僵持不下之際,一陣慵懶的女聲響起---

  「親愛的,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一具火紅的高姚身軀,踩著女王般的優雅步伐走向場中的兩人。

  唐雅人一見到她,黑眸露出了笑意,卻是語帶嘲弄的說道:「怎麼沒帶你的第三十二號愛人過來?」

  只見那乍到的紅衣女子,輕鬆的聳了聳肩,說:「那個人渣,才剛被我收拾掉。」

  唐雅人聽了,不禁唇上揚。「碰到你,還真是他的不幸。」

  「莎娜學姐!是莎娜學姐!」一旁傳來小女生們驚喜的尖叫。

  「啊!終於見到她本人了!」她們仰著頭,崇拜的說道。

  母獅莎娜的故事,在這一群女學生中早已成為浪漫的傳說。

  街頭的不良少女成為企業界的女強人,她的美麗,她的野性,她的能力幾乎已成為傳奇,優禮昂西高中再也不會有像她這樣特立獨行的富家千金。

  「你---」火辣女郎的眼光瞄向新來的入侵者,以挑釁的口吻問道:「就是他的舞伴?」

  來者正是莎娜。只見她長臂一伸,親熱的環往唐雅人的頸項,全身的重量倚在他的身上。

  黑眸轉向她,席雅人輕輕一笑,一手很自然的環住了她的腰肢。彷彿有了一輩子的熟練,而承受了她大半的重量,頎長身軀依然平穩而優雅的直立著。

  只見她半側著美艷的臉龐,懶洋洋的說道:「嗯,有什麼疑問嗎?」

  哼!比我高,身材又比我好,長得也比我美……女郎眼光悻悻的從她身上掠過,不服氣的道:「你舞跳得夠好,配得上他嗎?」

  我可是XX舞廳的女王,這女的跳得過我嗎?她臉上露出自負的神情。

  莎娜聽了,轉向俊美的男伴。「她在暗示我舞跳得不夠好耶,怎麼辦?」她微傾著頭,下巴擱在他的肩上,略顯天真的問道。

  唐雅人聽了忍住笑,黑眸玩笑的低視著她,說:「那你就只好露一手嘍!」

  修長的手臂一帶,輕輕的將她從自己懷中旋轉而出,形成開舞的姿勢。

  他轉向旁邊。「麻煩,放一下音樂。」

  一名男學生聽了,立刻興奮的跑去按下了音響的開始鍵。

  終於可以看到雅人學長和莎娜學姐的共舞了!

  在場所有的男女學生心中都人洞樣的興奮心情。

  只聽見一陣急促的鼓聲,快節奏的、熱鬧歡樂的舞曲立既流瀉在整間教室內,令人蠢蠢欲動。

  「哎呀,是森巴。」莎娜聽了之後,紅唇微揚,故作慌張的說道:「這個舞步我忘了那,怎麼辦?」

  唐雅人看似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說:「你這麼差勁,那我只好換舞伴嘍。」

  一旁的女郎聽了,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哎呀,好無情哪!」莎娜嚷著,嬌軀走近他,伸出了手。

  他黑眸閃著笑意,迎向她。

  兩人面對面,手心親密的相貼,手指交纏,高挑的身材,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的搖擺著。

  哼!只有這種水準而已嘛!

  一旁前來挑戰的女郎,紅唇不屑的一撇,露出了輕視的神色。

  不一會兒,一個八拍過後,只見唐雅人手臂微一用力,將美麗的舞伴甩了出去。

  接下來的,簡直令人目不暇接---

  令人心動的身軀,修長的玉腿,紅色的高跟舞鞋,在地板上奔放的舞動。

  她優美的大幅仰身,柔媚迷人。

  她巧快的扭腰踢腿,性感又狂野。

  姣好的身段,曼妙的舞姿,幾乎令在場所有的人呼吸急促。

  在他眼神示意之下,她一個舞步旋回他的身邊。

  只見他一手輕搭在她背上,她則摟著他的腰,兩下交換旋舞,又倏地分開。

  他們兩人盡情的舞動身體,淋漓盡致,毫無保留。

  此時平行的舞姿,一男一女,唐雅人和莎娜,仿如照鏡子一般,動作相似,姿態、氣韻卻是不盡相同。

  她美艷而熱情,他俊美而優雅,兩人搭配起來仿如火與水,看似激烈沖突,其實信成了渾然一體的平衡。如此熱情快捷的步伐,兩人天衣無縫的配合著,沒有一絲一毫的亂拍。

  這……簡直是比賽水準的舞蹈!女郎張大了口,一臉驚愕。

  只見兩人手臂再度交纏,她在他的低視下,紅唇綻出了一抹頑皮的笑。

  他則微微一笑,會意的抬高了手時,給了她旋舞的空間。

  地板上,舞鞋的紅光旋轉著,剎那間,她已然在他懷中快轉了三圈。

  恐怖!這麼快的轉身……旁觀的女郎此時一顆心猶如沉到谷底。

  而隨著音樂的歇止,熱舞中的兩人也逐漸的收了腳步。

  只見兩人並肩而立,高挑而優雅,仿如一對壁人。唐雅人一手仍輕搭在她的纖腰上,她則嬌嫩的倚在他的臂彎中,美好的胸脯因適才的激烈快舞而上下起伏著。

  「怎麼樣,她有資格成為我的舞伴嗎?」男性磁性的嗓音直朝女郎而來。

  「……」女郎呆呆的望著眼前這一對俊男美女,無言以對。

  「這---還不是我最拿手的喔!」他懷中的美艷女子平穩下氣息,悠然的說道:「你要不要看我和他跳的探戈…」

  「不用了!不用了!」女郎連忙擺著手,臉色如土的落荒而逃。

  「啊!這麼容易就認輸了喔!」莎娜望著那匆匆離去的背影轉向身旁的俊美舞伴,戲謔的說道:「看來,你的魅力不怎麼樣嘛!」

  唐雅人輕輕一笑,沒有答話。

  見他如此的不經心,她不禁埋怨著:「唐二公子,拜託你狠心一點好嗎?每次都要我幫你趕跑女人。」

  他唇微揚,輕鬆的說道:「我是紳士,不能主動開口拒絕女性。」

  她紅唇不屑的一撇。「什麼紳士,根本就是---」

  「輕佻。」他很快的接口,輕嘲的說道:「罵了九年,你就不能換句別的嗎?」

  「你呀,」她手指用力戳著他的胸膛。「外表溫溫的,其實挑剔得很,哪個女人要真愛上你,會被氣死。」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低俯下頭,鼻尖湊近她烏黑的秀髮。

  感覺懷中的嬌軀猶然在輕喘著,劍眉挑起,他狀似不經意的說道:「這兩年,你體力變差了。」

  她不服氣的嚷著:「哪有!剛才不是還和你……」

  忽然一陣暈眩,她腳下高跟鞋一滑,幾乎要摔倒。

  一雙溫柔而有力的手臂及時撈住了她。

  「你年紀也不小了,不要縱欲過度。」他慵懶的譏嘲在她頭頂響起。

  「誰縱欲過度了!」她火大的抗辯著。「我是因為---」而後擺了擺手。「算了,別提這些煩人的事。」

  繼而轉向他,一雙鳳眼閃著期待的光采。「上回給你的那個,想出解法了沒有?」

  「雖然有點棘手,」唐雅人一展身子,從容的走向放在置物櫃上的公事包。「不過還是想辦法解出來了。」

  「快拿來給我看看。」她走在他身後,迫不及待的說道。

  轉頭斜瞥了她一眼。「一講到工作,你就如此興奮。」他有意無意的加了一句。「比對男人還熱中。」

  「廢話少說,快點!」她催促著。

  他打開公事包,從中取出一張電腦列印紙,說道:「你研發的MT,因為沒有標示,所以它不會自己去抓量詞,如果程式這樣寫……」

  她湊近他身邊,眼神專注的跟著他修長的手指掠過一行行的指令列。

  絲毫沒有察覺到,此時她柔軟的胸房緊貼著他的肩頭,她烏黑的柔髮輕撫過他的頰際,兩人從背影來看,簡直就像一對親暱相依偎的情侶。

  她聽完他的解說,一把抓起了列印紙。「我馬上回去改。」轉身就走。

  望著她匆忙欲去的背影,他不覺脫口而出:「莎娜---」

  聽見他的輕喚,她停下了腳步,秀艷的臉龐回視,望著他。

  他臉上神情似乎是有件頗重要的事想告訴她,卻在一垂眸後,以輕鬆的口吻說道:「辛副總,不覺得你的工作量太重了一些嗎?」

  她聽了,半開玩笑的說道;「我沒像你那麼好命,上頭有兄弟頂著,可以在唐氏的公關組打混。」

  她頑皮的朝他眨了眨眼。

  「再說,想要成為老大,就得從小弟熬起,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她豪爽的一擺手。「拜了!輕佻的唐老二,下星期再見!」

  聽見她如此的道別,唐雅人不禁有些好笑。

  繼而注視著她如一陣旋風般高去的背影,俊容露出擔心的神色。

  「如此下去.你身體總有一天會受不了。」他低語著。「而我怎麼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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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5-07, 13:12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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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辛氏企業大廈,十一樓,研發部門。

  隨著高跟鞋的聲響,一道窈窕的紅色身影疾走而入。

  「昨天的程式,我找人研究出來了……」

  她興沖沖的走向電腦室。

  埋首在大電腦前的幾名工程師,一聽見她的聲音,立即匆忙的站了起來。

  「辛副總。」

  「唉!告訴你們N次了,免禮啦!」她不耐的擺了擺手。

  「可是……」一名工程師呼儒的說道。「這是上面的規定。」

  辛氏是來日本企業的經營方式,層級森嚴,下級對上級的禮貌,被視為企業精神重要的一環;更有甚者,一個臉色不對,就慘遭降級的命運。

  「還不是那些老頭子搞出來的玩意兒,」她柳眉一皺,不滿的說道:「到底是會做事比較重要,還是會拍馬屁比較重要啊!」

  由於辛氏是莎娜的父親和辛家的長輩們聯手創立的,所以他雖然居總裁之位,但制度和決策的部分,還是得聽從幾位大股東的意見,以示尊重。

  而身為辛家第三代的莎娜,年輕氣盛,完全不吃這一套,凡事以能力為先。如此的性格,雖然以總裁之女坐上了副總經理之位,但她直來直往的行事作風,早已觸怒了幾位父執輩。

  又加上她相當能幹,被列為下任總裁的人選之一,老股東們幾乎已將她視為最大的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所以,她在辛氏所承受的壓力之龐大可想而知。

  雖然她為了不讓父母擔心,總是笑瞇瞇的回家,但心理的壓力,早已反應在身體上。

  「誰有胃藥.先借我.等一下要去開會。」她眼睛仍盯著電腦螢幕,一手向後伸。

  由於工作繁重,又極耗腦力,她幾乎天天熬夜,胃藥和咖啡已成為她這幾年生活中最最親密的好夥伴。

  「辛副總,其實這些事用不著您親自來做的。」一名工程師略顯不好意思的說道。

  程式開發是技術人員的工作,而身為高級主管的莎娜,大可坐在後頭蹺腿納涼,偶爾來巡視一下就好。

  「不讓我做一點實際的東西,她美麗的眼眸專注的盯視著,另一手快速的核巡過螢幕上列出的一排排數據。「整天開那些不知其所以然的會議,會把人煩死……啊,讓我抓到了,就是這筆!」她興奮的抓了張紙,記下了要修改的地方。

  身為辛氏的副總經理,她最痛恨的就是開會。

  大學念數學系的她,最重視的就是數據以及可行性。

  不管是物理實驗,還是商業行為,都需要用數字來計算投資成本,以及預測其成功的機率,這兩者相加起來,就稱為可行性。

  一本企畫書,天花亂墜的寫得文筆再好,缺少了這兩者,都會被她毫不留情的打回去。

  而她所受過的數學訓練,就是有多少證據講多少話,以及敏銳的抓出失敗和成功之間,那個關鍵的「為什麼」是躲在哪個點上。

  但,會席上那些股東們毫無憑據的闊論,往往她聽了之後忍不住伸手抱住肚子,胃隱隱的抽痛。

  而她忍不住起身出來糾正的結果,就是在往後的幾個星期中或莫名其妙的多出了好幾份額外的工作,讓她日夜不眠的趕工,胃痛得更加厲害。

  這一切,她也只能咬緊牙根的忍下去,不希望因父親的庇蔭而顯得軟弱。

  蕾兒見她在自家企業還被整得如此淒慘,就叨念著:「早就識你去看《白癡》,你不聽,看吧!所以現在沒辦法和白癡打交。」

  她聽了只有苦笑的分。

  有時候她覺得念文學的蕾兒似乎比她更適合在企業界打混。

  「辛副總,請馬上到十樓開會。」

  擴音器裡傳來甜美的聲音。

  「唉,胃痛的時間到了。」她歎了一口氣,不情願的站起身,纖手下意識的輕撫著腹部。「今晚去讓阿公看看吧!」

  「看來,我以前幫你準備的那副棺材還不能丟掉。」白色的簾幕內,傳出老人的聲音。

  「你再不好好珍惜自己,總有一天會---」

  「全身血淋淋的讓人抬進來。」她接口說道。

  簾幕拉開,一身紅衣的她,低頭扣上了胸前的鈕扣,邊說道:「阿公,你就不能換句新的嗎?」穿著絲襪的長腿,優雅的滑下了病床。

  辛老醫生伸手打開了看片台的白燈,將X光片掛上。

  「只不過這回不是讓人用刀桶的,而是胃出血吐的。」老人如此說道。滿是皺紋的手指向片子。「你自己看看,這一顆爛胃。」

  「還好嘛,沒有千瘡百孔。」她彎身打量著,悠閒的說道。

  「還敢說,」老人板起了臉孔。「你今年才幾歲?」

  「二十六。」

  「再不好好調養,只怕它撐不過十年。」

  老人轉過身來面對著她。比起以前,白髮更加蒼然,眼神卻仍然銳利。

  她聳了聳肩,說:「也許我當初應該去混黑道,說不定會輕鬆一些。」

  辛老醫生好氣又好笑的說道:「去!你這是什麼話!」

  她坐回病床上,側躺下了身子,一頭烏黑秀髮技散在枕上,輕歎道:「阿公,我最近覺得好累喔!」

  「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那麼拚命,你就不聽。」

  她少女時代仗著一身好筋骨,拚命的幹架,好不容易誘導一她回到正途,如今在職場上,卻是另一種拚命。看到眼前滿身疲累,猶然不肯放鬆的孫女兒,他真不知當年自己到底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她起身,雙手環住老人的頸項,撒嬌的說道:「阿公,我是個好女人吧!」

  「比起九年前好太多了。」老人筆下不停,眼前卻浮現當年那美艷不馴的女孩。

  「那,為什麼一直找不到好男人呢?」她略感委屈的說道。

  這幾年隨著肩上的壓力逐漸加重,她心底越來越渴望能有個男人在背後支撐著她,讓她在下班後能在他懷裡喘口氣,得到他溫柔的慰藉。

  然而……唉她暗暗的歎了一口氣。

  「不是找不到,而是你沒有發現。」老人語帶玄機。

  「有啊,九年前就發現了一個上等貨,」她笑說道:「可惜一直追不到。」

  說起她和唐家老大的緣份,還真應了算命師所說的「王不見王」。

  當初為了倒追他,她千方百計的從唐雅人那裡探聽,沒想到過沒多久,唐家老大就返回維也納,說是小弟唐水陽的病又犯了,要留在身邊照顧,一直到後水陽上了高中,病情穩定後,一大一小才回台灣定居。

  而留在台灣的唐雅人,和她又做了四年的大學同學,雖然一個在物理系,一個在數學系,由於所修的課有不少重疊的,彼此見面的機會還是很多,更何況……「你和那個年輕人,後來為什麼沒去參加比賽?」老人的聲音將她的神思拉回。

  辛老醫生口中的「年輕人」,這麼多年來,指的都是同一個人。

  「喔!那個啊!」她笑了笑,說道:「你也知道嘛,那時他腰受了傷,所以就---」

  她又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唐夫人的反對。

  比賽年年都有,今年沒法參加,明年再去就好了,她和唐雅人當初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後來不知怎麼的讓唐夫人知曉了,冷冷的拋下了一句:「唐家的兒子不是隨便跳舞給人看的。」

  當時她聽了頗火大,很想頂回一句「那你還老叫他去陪那些無聊女人跳」,卻讓唐雅人給拉住了。

  他對母親向來溫順,也就從此不再提起比賽的事,害得金毛仔……喔,不對,是法南斯老師很失望,一直到現在,還常瞅著他們兩人,頗感遺憾的歎道:「多棒的一對舞伴,真可惜不能參賽……」

  老人目光轉向她。「可是後來你們還是繼續一起練跳舞,」老眼盯著她,意味深長的說「一直到現在。」

  「練上癮了嘛!」她嬌嚷道:「誰叫你不讓我打架。」當時她那一身精力無處發洩,只好去和那傢伙跳舞了。

  唉,以前是精力過剩,現在卻是力不從心。她心中唉歎著。

  「只是因為這樣?」老人斜瞅著她,語帶深意。

  「要不然還有怎樣。」她隨口回了一句,無暇多想。「我回家了,拜!」抓起紅色皮包,踩著高跟鞋走出了小診所。

  辛家大宅前,竄出一條鬼祟的人影。

  「辛莎娜小姐,」一台小型錄音機正對著她。「請問你和唐家少爺是否熟識?」

  「你說我和誰?」她鳳眼危險的瞇起。

  「你和……」記者A被她這麼一瞧,不覺心生膽怯,給巴了起來。「唐……唐家的…」

  只見她眸中閃過一絲警戒,瞬間即逝,笑瞇瞇的說道:「我們認識啊!唐氏和我們辛氏都是大企業,難免會碰到啊!」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記者A心中叨念著。

  「但是,聽說你們十七歲就認識了。」

  「是啊!念同一所高中嘛!」她依然笑盈盈的。「有錢人家子女都會去念的那一種嘛!」

  她在暗示我不要亂作聯想---A記者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聽說他……」記者A遲疑了一下終於大了膽子.亮出了王牌。「他曾經為了救你受過刀傷。」

  霎時,明艷容顏布上了陰影,她走向前一步---

  「啪!」的一聲,隨身錄音機被一股大力拍落到地上,背蓋碎裂,電池滾了一地。

  記者A嚇得連退了兩步,語音顫抖:「你……你想幹什麼?」

  怎麼辦怎麼辦?她可是連劍道選手都能揮出車外的女強人,何況是他這個小小的記者……她威逼向他,沉聲道:「你怎麼知道的?」

  老天!還真給他蒙對了……「我……我……」記者A囁囁嚅嚅的。「我……有內線消息局老兄,趕快現身出來拯救我吧!他心中哀號著。

  「給我聽好!」那張美艷的臉龐偏向他,語氣充滿威脅:「你誰都可以寫,就是不能寫關於他的事。」

  一把揪住他的衣頜,鳳眼中露出兇光。

  「一個字也不准寫,聽清楚了沒有!」

  「知……知道了……」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勉強的回答。

  「哼!」她放鬆了手,窈窕的身影走入了大宅。

  待她消失在大門後,記者A驚魂未定的揉揉脖子。

  「好恐怖的手勁!差一點就……」他繼而歪著頭,不解的喃喃自語:「可是,她的反應為什麼這麼激烈呢?」

  辛莎娜在社交界是有名的豪爽大方、直來直往的性格。

  她從不在乎自己的緋聞被寫得天花亂墜,卻警告他不要寫唐家的少爺…剛才她的樣子,完全不像平日的滿不在乎……那副神情,彷彿盛怒的母獅要保護她的情人…嗯,好象挖到大新聞了!




  走下了廊階,正要彎身打開車門,打橫裡沖出一條人影。

  「唐雅人先生,請問你知道你大哥正和辛氏企業的大小姐相戀嗎?」

  他乍聽之下,不覺一楞,立即溫文的說道:「對不起,可以請你再說一次好嗎?」

  「訪問你知道唐勁風先生正和辛莎娜小姐相戀嗎?」對方立即重述了一次。

  大哥和莎娜?他臉上不覺露出錯愕的神情,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記者A見他如此神情,自以為敲中了他心底的隱密,心內竊喜著。

  只見唐雅人俊容一整,馬上刻眉微抬,語調輕鬆的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完全沒聽說?」

  「據說她在十七歲那年就愛上你大哥,一直到現在,始終不能忘情。」記者A很得意的爆了個文藝腔。

  只見那張俊美的容顏在剎那間閃過一抹複雜的神情,隨即恢復了平日的微笑,斯文的說道:「對不起,這是我大哥的私事,我不方便談。」

  說完便打開了車門。

  望著他略顯匆促的背影,記者A心中更加的得意了起來。

  嘿嘿,連社交界中最出名的交際能手唐雅人都不小心露出了破綻,這件事百份之百是真實的啦!

  明天,放頭條!




  「通通」兩聲,莎娜踢飛了腳下的紅色高跟鞋,面朝下臥倒在床上。

  此刻的她,又累又倦,卻還不能休息。

  房間的地毯上,堆滿了檔案夾、書本,和散落一地的紙張。亂七八糟的,她看了心情更加的煩躁。

  勉強的支起了身子,長髮披散在臉上,她無力的坐了起來。

  像病入膏育似的,她虛弱的站起身子,走向前去,一把拉開了浴室的門。

  自從二十歲之後,她和蕾兒便擁有自己的房間,而且都是套房式的。這是辛母應姐妹倆的要求,特別請人來裝潢的。

  她進入業界之後,時常一埋首計畫之中,便接連著好幾天沒出過房門。而蕾兒現正在攻讀文學博士,一趕起論文也是沒日沒夜的。

  有別於少女時代的同房上下舖,睡前的東扯西聊,現在姐妹兩人,都是在半夜三更起身泡咖啡時。在走廊上相遇。

  互朝對方臉上的熊貓眼圈望了一眼,舉手「嗨」了一聲後,又回到各自的房間,關上了門,繼續奮戰。

  浴室的蓮蓬頭下,熱水嘩啦嘩啦的往下衝。

  熱氣蒸騰中,她美好的胴體彷彿浸在一團迷霧之中,堅挺的雙峰、誘人的腰臀,都遮掩不了她渾身所透露出的疲累姿態。

  「唉,真想這樣一直衝下去。」她怨歎的自語著。不情願的關了水龍頭,長腿踏出了浴盆。拿起掛在一旁的大浴中,匆匆的一包就走了出去。

  倚坐在房內的小沙發上,她拿起了話筒;撥了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一被對方接起,她連報名也省了。「今天有個記者---」直接的說道。

  「我知道。」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溫文磁性的嗓音,在夜晚中略顯低沉,給人一股柔穩的安心感。「他也來找過我了。」

  聽他如此說,她不覺微鬆了一口氣。總算不用她一人獨自應付這個麻煩。

  一股清涼的夜風從門縫飄了進來,有點冷意。

  她在沙發上縮起了身子。「我已經警告過他,如果敢寫出來,就要他好看。」

  話筒中傳來他的笑聲。「很像你的作風。不過,對方不見得---」

  「哈啾!」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感冒了嗎?「從另端傳來輕柔的探詢。

  「沒有啦,是---」想告訴他此刻身上只圍著一條浴巾,眼光無意間掃見地上那一團的混亂,一絲心煩升起,口氣煩亂的說道:「算了,和你無關。」

  話筒那端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傳來輕輕的問話:「他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半跪在沙發上,她一手掀開桌上待處理的卷宗,一見到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頭有著壓了石頭似的窒悶。

  對著話筒,她不耐煩的說道:「你應該比我還要清楚才對。」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的沉寂。

  半晌後,才聽見他低沉的聲音:「莎娜,我---」

  她卻已無心再談,匆匆的說道:「我還要忙。」

  「卡!」的一聲粗率的掛上了電話。

  「嘟……嘟……」電話那頭傳來斷訊聲。

  唐雅人掛上了聽筒,輕歎了一口氣。

  他目光不經意的在房內別覽著,最後,停留在書桌上站立的一張相框上。

  相框裡,穿著深藍色高中制服的一男一女站在大鋼琴前正笑得開懷,他們的手臂交扶,臂彎上坐著一名黑褐頭髮的小男孩。

  那是他和莎娜,以及他同母異父的小弟弟,水陽。水陽小時候曾經回來台灣一趟,這張相片便是那時拍攝的。

  而不知何故,莎娜第一眼見到他的小弟弟,就有著莫名的好感。

  他神思不禁回到了許多年前,當莎娜還是個豪爽不馴的少女時……




  唐家客廳---

  「好啊!總算抓到你了!」她笑道。

  小男孩不安的蠕動著,褐色的柔髮在她下巴擦來擦去。

  「小鬼,給我你家的電話號碼,否則,嘿嘿!」她哈哈怪笑了起來,很像電視裡的巫婆。

  在琴椅上看到這一幕的他,忍住了笑,叫道:「水陽,來二哥這裡。」

  「啊!」她轉頭向他,詫異的說道:「原來他就是唐家最小的那隻,你們兄弟倆捧在手心上當寶貝的水陽弟弟?」

  她放下了小男孩,在他小肩膀上輕拍了一下。「找你老哥去吧!」

  「二哥!」水陽撲向了他,小手抓著他的西裝下擺。

  他低視著小弟,故意以警告的口吻說道:「這個是壞姐姐,以後離她遠一點。」

  「喂喂喂!」她抗議的叫道;「請你不要在可愛的小男生面前破壞我的形象好不好?」

  「哦?」他好整以暇的說道:「女流氓的形象嗎?」

  就在兩人習慣性的言語交鋒時,小小的聲音從下面傳來:「她不是壞姐姐。」

  兩人同時住口,兩張漂亮的臉孔同時轉向下方的黑褐小頭顱。

  只見男孩仰著頭,很認真的說道:「因為剛才二哥陪她一起彈鋼琴。」

  唐雅人聽了,俊秀的面容露出了一抹尷尬,轉過瞼去。

  剛才他的確是一時興起,讓莎娜挨坐在他身邊,玩起了鋼琴,卻沒想到讓躲在門邊的小弟看見了。

  他們彈的是圓舞曲,他彈左手複雜的伴奏,她則隨興敲著右手簡單的旋律;行家和生手,居然也胡亂的合成了頗順耳的樂聲。

  只聽見小男孩稚嫩的嗓音說道:「二哥向來都是獨奏,彈……」

  男孩努力的踮起腳尖,從鋼琴上頭取下了哥哥平日常練的樂譜。

  「二哥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最喜歡彈這個。」小手翻開其中一面遞到莎娜的鼻尖下。

  只見她頭低一瞧,口中輕咒了一聲:「媽的!一大群的豆芽菜,說明也是英文,看不懂。」

  一旁的唐雅人,薄唇揚出了戲謔的笑。

  「那是蕭邦的大波蘭舞曲。」小男孩以一種崇拜的口吻說道:「二哥說蕭邦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鋼琴家喔!」

  「大概吧,」她一聳肩,轉向唐雅人吐了吐舌頭,說:「會瞎掰,當然比平常人厲害一點。」

  他也立即回敬她一記白眼。

  「可是,我比較喜歡看二哥和姐姐一起彈琴。」小男孩頗有氣質的微傾著頭。「他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唐雅人聽了,俊秀的容顏顯得有些不自然。

  「那當然,」莎娜合上了手中的樂譜,瞄了他一眼,撇了撇紅唇。「他樂得有人可以嘲笑。」

  「對啊!」他毫不留情的譏嘲她。「某人居然以一指神功敲鋼琴,之粗魯之暴力,實在令我不敢領教。」

  「看!」莎娜蹲下了身子,在小小的水陽耳邊說悄悄話:「你二哥是大壞蛋,專門欺負女生,你長大以後不要學他喔!」

  「二哥不是那種人……」小男孩急急的為兄長辯解著。「蕭邦的音樂很溫柔的,」小小的手掌合在胸前,彷彿可以湧出光似的。「只有像二哥這樣溫柔的人,才能彈得那麼好。」

  「是喔是喔!」她朝後雅人扮了個鬼臉。「很溫柔。」接著馬上做了個「才怪」的口型。

  他挑了挑眉,不表示任何意見,走到水陽身邊,修長的身子蹲了下來。

  「還記得二哥上次跟你說的嗎?」

  「嗯。」小男孩認真的點了點頭。「保護身邊的女生,是男生的責任。」

  「不過,像她這種女生,」他一指比向莎娜。「就算死在你面前也不用救了。」

  「喂!唐老二,」她不滿的嚷著。「你---」




  這一幕少年時代的快活回憶使他不覺綻出了笑。

  此時,門板上傳來一陣輕敲,將他的神思拉回。

  「二哥。」少年溫和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他聞聲回頭。

  映入眼簾的,是同樣的深藍色高中制服;相似的面容,相似的微笑,使他在剎那間產生了錯覺,彷彿看到九年前的自己。

  他定了定神,柔聲問道:「水陽,有什麼事嗎、」就在今年春天,水陽和當年的兩位兄長一樣,在唐夫人的反對之下,選擇了回台灣念高中。

  「聽大哥說你要調去倫敦分公司三年,」少年俊雅的容顏對著他。「跟莎娜姐說過了嗎?」

  想起她適才的不耐煩,唐雅人臉上一僵,口氣嘲諷的說:「她有必要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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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5-07, 13:15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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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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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辛氏企業大樓十一樓---

  「幾個老混蛋,存心要把我整死不可!」莎娜一手揉著肚子,嘴裡罵著:「三天內要做完,又不是神力女超人……哎喲,痛---」

  明艷的臉龐痛苦地皺了起來。

  「辛副總,胃藥。」一旁的工程師立即遞上了補給品。

  「嗯。」她不客氣的接過,馬上拆開吞了兩顆。

  「辛副總,其實MT的研發完全交給我們,您就不用再操心了。」一名工程師誠懇的說道。

  「不行。」她一口回絕。「這個構想我從大學時代就有了,一定要親自來。」有時覺得,花了她不少心血的MT,簡直就像她的孩子一樣。

  「可是,」工程師份望一眼她略顯蒼白的秀容,不忍的說道:「您手上還有很多其它的工作---」

  根據公司內部的小道消息。今天的會議上,老股東們又丟下了超重的工作,指定由她一人來負責。看來,不把她給逼走,是不肯罷手了。

  而身為技術人員的工程師們,當然不樂於見到如此結果。畢竟,研發部還是需要對科技有概念的人來領導,才不至於大方向走偏了。而辛莎娜大學念的是有』科學之母」之稱的數學,店來又轉攻人工智慧方面,無疑都有是最適合的人選。

  而且---工程師偷偷的覷了她一眼---

  聽說唐氏的二公子和她是大學同學,私底下對這方面也很有研究,幾次接到他打進來的電話,找辛副總的溫文悅耳的男性嗓音,聽起來令人覺得非常舒服。

  「今天到此為止。」

  只見她臉色臭臭的站起身,顯然下午的會議使她心情糟到了極點。

  望著那迅速離去的紅色背影,一名工程師向同伴悄聲說:「辛副總會不會又一個人跑去喝悶酒啊?」

  他們曾有次在下班後,撞見她躲在小酒館裡喝酒,身旁---沒有男人。

  當時她已微醉,嘴裡嚷嚷著:「他媽的一群混蛋,本小姐才不這麼容易認輸哩,明天醒來又是一條好漢!」

  然後,在他們緊張的捏一把冷汗的注目下,她踩著兩寸半的高跟鞋,搖搖晃晃的走向了她的跑車……更正,是走向跑車旁邊的公用電話亭,叫辛家的司機開車過來接人。

  第二天,她依舊精神奕奕的出現在公司,昨夜的一切,彷彿沒有發生過一樣。

  從那次以後,他們對這位「辛副總」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因為,一個在醉了之後還能把握住大關節的女人,絕對是值得追隨的。更重要的是,她很明白,酒醉的時候,身邊絕不能有男人陪伴。

  顯然,這次例外。

  莎娜跌跌撞撞的在長廊上走著,她的身形顛簸,呼吸急促而沉重,厚厚的地毯吸去了她沉重不規律的足音。

  這裡是唐家的二樓。

  長久以來,所有累積的挫折和疲累在此刻達到了高峰,有如浪潮般洶湧的向她襲來,幾乎將向來強悍獨立的她吞噬始盡。

  唐家的僕人認得她是少爺們的朋友,毫不懷疑的開們讓她進入,完全沒注意到她酡紅的臉,和閃著異常光采的眼眸。

  「啊!到了……」她口中喃語著,手摸到了不曉得是哪一間房的門把。

  「嘿嘿!親愛的,我來了……」

  醉暈了的她傻假的笑著,站立不穩的以身體推開了門,栽了進去。

  待她站穩之後,才發現房裡一片漆黑。

  醉眼蒙朧中,隱約可看見房內的大床邊立著一條人影。

  「你……在等我嗎……」

  她低語著,撲了上去,一把抱住。

  黑暗中,只覺得他身子僵了一下,卻沒有推開她。

  她的手放肆地在他身上摸索著,從寬闊的肩頭一路摸到他結實的胸膛,他的身材一如她所想的,和她婀娜的身軀緊密相合,形成了完美的曲線。

  頭靠在他頸窩,依偎著他,她滿足的發出了一聲微歎。

  黑暗中,感覺他喉頭動了動,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著迷的手穿過他的頭髮,纖手下的觸感柔細滑順,顯然是一頭迷人的黑髮。

  心馳神迷間,她仰起頭,粗魯的印上了自己的唇。

  他的唇溫熱,而且出乎意外的柔軟,吸吮之間,彷彿還有股淡淡甜味,令她幾乎無法克制。

  只聽見他模糊不清的「唔」了一聲,稍微的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抗拒,最後卻是放棄了,任由她那魯莽的唇繼續的攻佔他。

  唇舌交纏之際,她胸中積壓的挫折與疲憊在剎那間化為狂烈的火焰,催動著她全身的每一根神經,借由舌與舌的親密,熱烈而急切的找尋發洩的出口。

  隨著她熾熱的吻,他的手緩緩的抬起,摟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大而溫暖,輕輕的往上移動.在她的背脊游移著。彷彿溫柔的魔咒,令她全身起了不可抗拒的顫抖。

  她只覺得渾身發熱.手臂緊勾著他的肩.柔軟的胸脯緊抵著他的胸膛,衣服下的乳尖因急竄的欲望而脹痛.兩人身體貼著身體,手臂緊箍著對方,彷彿化成了一團火,逐漸的不可遏止。

  突地腳下一絆,咚咚幾聲,兩人跌倒在地。

  他在落地前,手及時將她的頭按人自己懷中,免去了她的臉直往地板撞上。

  隨著一聲痛哼,莎娜稍微清醒了一些,只聽見他低呼了一聲:「老天!我……」那語氣中,似乎充滿了慚愧。

  接著「啪!」的一聲,他扭開了床頭的台燈。

  那突如其來的光亮,令她反射性的以手遮住了眼睛。

  而從指縫間,她覦見了一張熟悉的臉龐暈黃的燈光下,是一張俊美的臉。只見他頭髮有些凌亂,襯衫的領口開著,微微喘息著,玫瑰色的唇顯得有些通紅。

  「你---」

  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

  她也只能沙啞的擠出一個字,接下來不知該如何。

  只見那雙黑眸很快的恢復了平靜,他站起身,朝她走來,伸出了手。

  「辛莎娜小姐,要偷襲男人之前,請先搞清楚他住哪一間房好嗎?」黑眸俯視著跌坐在地上、一身狼狽的她,充滿了嘲諷。

  我沒有走錯房間。

  她虛弱得不想開口,拉住唐雅人的手,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子,卻因酒後暈眩站立不穩而馬上跌入他的懷裡。

  他有力的手臂摟住了她,皺起了眉,道:「你喝了不少酒」

  她沒有回答,鳳眸黯然無神,烏黑秀髮垂散在臉頰邊,半遮掩住她秀艷的面容,更顯得沮喪而無力。

  「一下就好。」

  只見他修長的身子輕微的一顫,似是為她的舉止感到意外,隨即默然的接受了她的請求。

  趴在他的肩上,除去了平日強悍不屈的外衣,此刻她裸露在這個男人面前的,是無法解釋的心情,卻也單純又直接。

  眼眶中湧出了濕潤的液體,滑下了她的臉頰,她仿如小女孩般輕聲抽嚥著,頭更理向他的頸窩。

  感覺淚水沾濕了他的襯衫,唐雅人一手環著她的身軀,憐惜的在她頭頂印下一吻,手輕撫著她的長髮。

  當那隻修長的手輕輕穿掠她的髮絲時,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無以言喻的感覺,令人悸動,卻又無比的溫暖。

  原來,她要的,不是強健的男性身軀,不是肌肉糾結的手臂,只是一雙溫柔地輕撫著她髮絲的手。

  偎靠著他,她迷迷糊糊的想著,不久便合上了眸。

  「受不了,居然就這樣睡著了。」

  低頭凝視著懷中淚痕猶濕的人兒,唐雅人輕歎了一聲,輕輕將她抱起,走向自己的大床。

  「明天一醒來,又會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轉身就走。」

  為她拉上了被,他低語著。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常在他家逗留到很晚,往往到累得睡著了,每次都是他打電話去通知辛家。而很奇怪的,電話那頭的辛母,總是嬌柔開心的說道:「我們家的莎莎在你那裡,辛媽媽很放心啊!不用再特地送她回來了喲!」說完就很乾脆的掛了電話。這一點母女兩個倒很像。

  隨著年紀漸長,她來的次數也逐漸減少,而這兩年幾乎只能在法南斯的舞室見到她的芳蹤,且往往跳沒幾曲,就突然想起某事的跑回公司,留下他獨自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

  莎娜的個性豪爽強悍,從少女時代開始就是這副變換極快的脾氣,時常聽她大聲抱怨,隔日就忘仍一乾二淨,又是生龍活虎,笑嘻嘻的跟他開玩笑。

  「唉,為何每次都只有我記得……」他望著那沉睡的明艷容顏,無奈的歎了口氣。




  第二天,清晨的鳥鳴聲喚醒了昨晚醉闖入唐宅的睡美人。

  「早啊!」她一伸懶腰,精神飽滿的走下了接。

  餐桌上,兩張相似的俊容同時轉過來。

  「莎娜姐,昨晚睡得好嗎?」溫和的少年嗓音,出自穿著高中制服的俊雅大男孩。

  「水陽,還是你最體貼,」她鳳眼笑得彎彎的,款款的走了過去,手臂親熱的圍住少年的肩頭。「不像某人---」

  她眼光有意無意的朝鄰座的俊美男子一瞥。

  「惡女,沒事別招惹我純潔的弟弟。」

  修長的手放下了報紙,他語帶嘲諷的說道。

  「唐雅人,你一早喝了硫酸嗎?講話這麼刻薄。」她睨了他一眼,大刺刺的拉開了椅子,很習慣的在他身旁坐下。

  朝餐桌上空出來的主位看了一眼。「咦?你們家的老大呢?這麼早就上工了啊?」

  同是企業界年輕一代的位使者,她很本能的注意到唐家老大的動向,因為她隱約感覺到,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將會是競爭對手。

  早聽見重重的一聲響,唐雅人忽地推開了椅子,手上的餐巾拭了拭唇,淡淡的說道:「我要去上班了。」

  她微仰起頭,詫異的望著他---從未見他有過如此粗率的動作。

  只見他穿著西裝的高挺身軀走向門口,在臨出門前,回轉過身,冷嘲的說道:「勁睡在左手第一間,下次不要走錯了。」

  「唐雅人,你在胡說些什麼---」仍坐在餐桌上的她聽了,忍不住叫了起來。

  「碰!」的一聲,客廳的前門被重重的關上了。

  望著那仍在微微震動的門扉,她疑惑的自喃著:「他到底是怎麼了…」

  「我想,二哥心情不好,可能是因為這個的緣故。」一旁的唐水陽,輕輕的將原本放在兄長座位上的報紙遞到她面前。

  她一看之下,不禁傻了眼---




  「哈……」清脆的笑聲,在辛宅的走廊上響起。

  「蕾蕾,你還笑!」她一臉的懊惱。「我都快被煩死了!」

  走廊上手持咖啡的姐妹倆,只見一身雪白睡袍的蕾兒笑得腰直不起來。

  「那你還不趕快跟雅人哥解釋一下。」雖然當年對他的暗戀很快就結束了,不過一時叫慣了,改不了口。

  只見眼前的莎娜一臉怒色,顯然正想起那則離譜到家的新聞。

  什麼豪門之戀!

  健壯精幹的唐家長子,與美艷強悍的辛家長女,近十年的魂牽夢縈……她一看到報紙上那些煽情的字句,都噁心的快吐出來了。

  怪了,當時那個小記者說「為你受過刀傷」,指的分明是唐雅人,害得她緊張了一下,怎麼最後登在報上的,卻是和她毫無干係的唐家老大?

  而想起早上那張臭臭的俊臉,她就一肚子火。

  「哼!」她臉色略顯僵硬的說道:「他是我什麼人,我幹嘛要向他解釋。」

  男子漢大丈夫,有誤會幹嘛不攤開來講,虧他們都認識幾年了,真是的!

  她紅唇不爽的抿了抿。

  不過昨晚,他的懷抱,好溫暖……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著那結實的手臂、寬暖的懷抱,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莎娜,我想你最好去跟雅人哥解釋清楚,」蕾兒露出罕有一的正經語氣。「因為我聽說他馬上就要去……」

  「免了啦!」她不耐煩的一揮手。「我忙都忙死了,哪有閒工夫去理這些無聊事。」說完就轉頭回房,「碰!」的一聲關上了門。

  望著那緊閉的門扉,蕾兒有所感慨的自語:「人類最擅長的本事,就是忽略身邊最有可能的,而去追求那根本不可能的。」

  她又加了一句:「即使是念數學的莎娜,也不例外。」




  「唉,你搞錯了!完全搞錯了!」

  「可是局先生,當初是你告訴我……」記者A一臉不解地望著眼前的男子。

  有錢英俊又能幹,唐家大少爺完全符合這些條件啊!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身材高大健壯,正是辛莎娜所喜歡的典型。

  「唉,不是他、不是他!」男子一疊聲的唉歎著。

  「不是他,那會是誰?」記者A迷惑的問道。

  這則報導,他可是本著新聞從業人員求真求實的精神,先是親自去訪問女主角,接著又找到了男主角的弟弟,而在發報之前,為了最後的確認,還特地找出了這名神出鬼沒的記者局花,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是不是唐家的?」

  當時這位局花先生面露喜色,點頭如搗蒜似的,怎麼現在反而一臉憂愁,頭搖得比波浪鼓還厲害?

  「唉,不是他,是唐家的另一個。」只聽見記者局花如此說道。

  另一個?

  記者A有些摸不著頭緒,難道唐家兄弟中還有比老大更出色的?

  聽說他們總共是三兄弟,對了,該不會是……記者A腦中靈光一閃,心內有了主意。

  「唉,看了九年,他們兩人好不容易培養出感情,現在只欠人從背後推一把,沒想到。竟然弄巧成拙…」一旁的記者局花,煩惱的抓著頭髮,喃喃自語著:「這下,我的任務要完成,是難上加難了。」




  辛氏企業大廈內,匆匆的步出一抹高挑的紅色身影。

  「水陽,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原來他就是唐家的小少爺,長得還真俊!

  「這是二哥要給你的程式。」溫和的嗓音,出自車內一名年約十七的少年,他從車窗內遞出一封牛皮紙袋。

  會幫哥哥跑腿,真是很乖的小男生。

  還是……另有企圖?

  「二哥最近忙得分不開身,所以我就自告奮勇的幫他跑一趟。」

  「忙?他也會忙嗎?」話語一轉,問道:「最近你身體還好吧,」

  身體?

  還好吧?

  難道這少爺曾經受過傷嗎?

  「莎娜姐,其實二哥很關心你。」少年轉移了話題。

  「哼!他那叫關心嗎?一看到我就冷嘲熱諷的。」

  「莎娜姐,你知道---」少年語氣停頓了一下,似乎猶豫該不該由他來說。「二哥後天就要去英國……」

  「啊!」她一瞥腕錶,匆匆打斷他的話頭。「得馬上回去開會,下次再聊吧!」

  她俯下身子,匆匆在他頰上印下一吻,只見少年靦腆的伸手擦了擦,略顯蒼白的俊容出現一抹紅暈。

  原來是這麼回事!

  躲在一旁的記者A,看著兩人的側影.臉卜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嗯,真是溫馨的姐弟戀情,標題就這樣寫好了---

  少年勇救女強人,贏得芳心。

  記者A嘴裡哼著小曲,踏著愉悅的步子走出埋伏一整天的大樓門口。




  鎂光燈不停的閃著---

  「辛莎娜小姐,唐家的長子和幼子,你到底喜歡哪一個?」

  「請問你準備大小通吃嗎?」

  「聽說唐家的小少爺曾經為了救你,背上挨了一刀……」

  莎娜心煩意亂的排開了記者的包圍,匆匆從舞蹈工作室的後門進入。

  急促的高跟鞋聲,紅色身形在通道上卷起一陣風,只聽見她嘴裡不耐煩的念著:「一大堆工作,煩都煩死了,你們這群鳥記者還跑出來攪局!」

  連日來的熬夜,疲弱的胃因這陣疾走而微微抽動著,她輕吸了一下,挺直身軀,很快的走進了練舞的大教室。

  此時流瀉在教室內的,是在許多年前曾令她心動不已的樂曲。

  小提琴和手風琴交織奏出的樂音,奔放又性感,熱情卻也孤獨,訴出了男女內心燃燒的渴望,和無法排解的苦悶,一如成年後的她。

  那是探戈的音樂。

  教室內,所有人眼光皆集中在場中翩翩起舞的兩名男子。

  兩人迅捷熟練的腳步卷起了微風,只見一張俊美容顏在身形旋轉間忽掩忽視,他額前黑柔的髮絲輕蕩,而那雙修長的手,輕輕的搭在他金髮的舞伴肩上。

  轉身間,金髮男子瞥見了從後方走出的她,笑道:「AMI,你真正的舞伴來了。」

  黑髮的俊美青年聽了轉頭,眼光捕捉到她,眸中露出了光采。

  那是等待人的眼神。

  「跟我來一下。」莎娜逕自叫著唐雅人,拉著他就往裡走。

  進了休息室內,她片刻不緩的掏出了列印紙,指著上頭說道:「你的程式我今天上機測試過了,這個地方有問題……」

  聽她如此開頭,他不覺眸一黯,口氣凝重的說道:「莎娜,我明天就要去英國分公司,以後沒辦法再幫你寫程式,而且……」

  「MT雖然會抓量詞,但無法分辨單複數,比如『一個』和」一群』---」

  他輕抓住她的另一隻手,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英國那邊的業務很重,很難分身,也許這三年內我們都無法見面……」

  「還有,連接詞的部分也有困難,你看這一句。我很餓,和現在是午餐時間---」

  他的手放開了,黑眸中露出一抹受傷的神情。

  「它無法區分『和』跟『而且』…」

  「動詞方面也有問題,比如這句:他聽有人……」長串沒有歇息的,她一口氣講完了所有的疑難處。

  如釋重負的輕吐了一口氣,她如往常一樣,等待他的回答。

  五秒過了…三十秒過了---

  一分鐘過去了……他仍然沒有開口,兩人之間是略顯異常的沉寂。

  她忍不住轉頭望向他---

  他正凝視著她。

  那雙漂亮的眸中,映著她所不能了解的複雜種情,那是,黯然和---失望。

  「你---」他終於開口了,噪音輕柔溫文一如以往。「還是確以前一樣。」

  黑眸沉靜的凝視著她,他輕聲說道:「完全不顧慮別人的感受。」

  說完便將那張列印紙遞回她手中,長腿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她不禁愣在當場,久久說不出話來。

  心頭翻攪著從未有過的混亂情緒,有著幾分錯愕,幾分氣惱,幾分不知所措,以及---一抹莫名的的疼。

  「說這什麼話嘛!」她訕訕的自語著。「好像我很差勁似的…「幾天沒睡,我累都累死了,哪有時間去管那些雜事啊---」她賭氣的一甩,手上的紙張四處散落。「記者把水陽牽扯進來,又不是我的錯……」

  「你也知道,我工作壓力很大的啊!」

  「什麼意思嘛……」

  她頹喪的坐倒在地板,頭埋在膝蓋上,秀髮披垂了下來。

  「笨蛋唐雅人……」從濃密的秀髮間傳出悶悶的話語。「認識這麼多年了,你就不會稍稍讓我一下嗎…」

  「我可是很拚命的在工作哪……」

  「笨蛋男人……」

  她鼻音濃重的自語著。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抬起頭來,秀艷的臉上神情憔悴。眼眶有些微紅。

  只見她很快的站起身,穿著高跟鞋的長腿很不淑女的端了一下門,不服氣的說道:「哼!算了,誰要理那種小心眼的男人。」

  說完便怒氣沖沖的走出了休息室。

  教室內,一對對少男少女正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莎娜學姐!」

  見到迎面走來的她,一旁缺少舞伴坐冷板凳的小女生們馬上興奮的圍了上去。「教我們跳探戈好不好?」

  「沒問題!」她笑著一口應允,彷彿急於擺脫適才的複雜心情。「你們要學哪一種?」

  「探戈還有分種類嗎?」一名少女圓睜著眼,天真的問道。

  「那當然,」她紅唇微綻,輕笑道:「台灣有台灣的探戈舞步,國際比賽則是跳標準探戈,還有---」她突然住了口。

  阿根廷探戈,她心中自語著。

  火熱又多情的阿根廷探戈,她只和一個人跳過。

  她臉上不覺露出失落的神情。

  「和雅人道別了嗎?」

  此時法南斯走了過來,以英語和她交談。

  「道別?」她回過神來。「什麼道別?」一臉的茫然。

  「你不知道雅人要到英國去嗎?」法南斯略顯詫異的說道。「而且幾年內都不能回來。」

  「他---」她聽了之後,一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我以為你會是第一個知道的,畢竟---」

  金髮男子沒有再說下去,唐雅人和她之間漸萌的感情,四周的人早已看在眼裡。

  「我不知道……」她喃喃的搖著頭。「他沒有說……」

  她忽然住口。

  等等,他真的沒說嗎?

  剛才她一古腦的將手上的難題丟給他的時候,他似乎是說了些什麼……那是在向她道別嗎?還是有別的……她是不是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

  想至此,她手心不禁沁出一層冷汗。

  但,不久,驕傲的自尊心升起,趕走了惶恐。

  只見她冷哼了一聲,恨恨的說道:「他去英國有什麼了不起,去火星也不干我的事!」薄怒的艷容含著一抹受傷的表情。

  法南斯見了她臉上的神情,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忽然說道:「要不要和我跳一曲探戈?」

  她先是一楞,立即笑吟吟的遞出了手。「沒問題。」

  混蛋唐雅人,你不在,我一樣可以和別的男人跳探戈!

  她負氣的想著,姣好的身軀隨著音樂舞動,美麗卻又透露著難以言喻的孤單。

  一個漂亮的旋身之後,身邊的舞伴突然慢了一拍---這種事,不應該發生在有世界級大師之稱的法南斯身上。

  莎娜愕然的望著那隻落空的手,不知他在搞什麼鬼。

  「我是個舞癡,對感情的事不很了解,」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但,有一件事,我卻很確定。」

  只聽見法南斯緩緩的說道:「拍子是不等人的,舞步若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永遠不會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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