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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5-04-12, 22:16   #1
小笨星
豆論高中生
 
註冊日期: Mar 2005
年齡: 29
文章: 708
聲望值: 239 小笨星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請問幸福怎麼走* <轉>

1.

又是一個刮大風的夜晚,台北的天氣真的說變就變。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在台北的戀愛也習慣,說變就變...




前些時候,我特地趁著空堂跑了一趟行天宮。

聯考的日子已經離我很久了,所以不可能是請佛庇考。

車禍對我而言更是有如戶頭裡的金額一樣少之又少,所以不可能是祈福平安。

不過最近台北鬧水荒鬧得挺凶的,但我忘了祈求老天降降甘霖,所以也不可能是。
這麼說好了。




在上學期期末考後,因為一場三對三鬥牛賽拉傷了左腿膝蓋的韌帶。

在小年夜前三天被女朋友甩得一蹋糊塗。

在情人節當天掉了我生平第四次鑰匙。

這樣夠不夠構成去行天宮求神問卜的動機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我真的衰到家了,衰到連路邊小狗撒尿看到我都會想閃。




「斷柳殘枝存起落

 人憔坐看天黯光
 雲淡風輕莫傷感  

 淺河星晨尋絲望」

吉,是這卦籤卜上我唯一看得懂意思的字眼。

本想去給人解解籤的,不過看著有如搶買樂透的蜂擁人群,算了。




回到學校強迫自己去上完剩下的兩堂統計學,本想翹掉的,誰叫翔嗆說要電我撞球。

而這剩下的兩堂統計學,教授教了什麼我完全不記得,唯一殘存的印象只剩什麼不定積

分的。

為什麼特別對「不定積分」有深刻的印象?並不是我了解它的定義,而是我一直以為教

授很看不起它,幹嘛「說不定,說不定」的。

冷掉了對吧?對不起,我自己都覺得冷斃了。
『你在看什麼?剛才上課不上課的,看妹喔?』說話的是翔,就是一天到晚有事沒事就

開口嗆我的人,不過好死不死的,他也是我最要好的麻吉。

「你說這個?」我舉起那張籤條,「沒什麼,昨天無聊跑去行天宮求的籤,今年實在有

太多蠢事發生在我身上,搞不好犯了什麼太歲或小人的。」

『斷柳...你知道這籤的涵義嗎?看起來好像還不錯,至少也是個吉籤吧!』他順勢

點了點籤條上的吉字,外加一根煙。




「我沒問,人太多了,不過我倒是想了一整個晚上,還是沒什麼頭緒。」我把籤條塞回

皮夾裡,也外加了一根煙。
皮夾裡還有我跟她的照片,連皮夾也是她送我的,真的不懂女人心裡對於愛情的定義。




我什麼時候開始學會抽煙的?我也不太記得了,不過自從被甩了以後,7-11多了一

樣我會消費的東西。

靠!不是保險套好不好,是藍星超淡煙。




開始強迫自己抽煙,是在想她想到淚流不止的那個夜晚。

我知道我很脆弱。

我知道我很憂鬱。

我知道我很痛苦。
我知道我很愛哭。

所以,在想她想到快哭之前,我用濾嘴塞緊惆悵的嘴角,再讓煙團燻退傷感的淚水,我

以為這樣可以稍稍忘了她,真的以為。

結果證明,我的煙越抽越多,對她的思念卻越陷越深,並沒有隨著煙圈消匿空氣裡頭。




又是宿醉的一個夜晚,全身酸痛不已的我,連翻開棉被都像是千斤頂壓在身上一般。

本來想說乾脆翹掉一天的課算了,可是突然想到系隊中午要對司法系打友誼賽,就算頭

裂痛爆在路邊我也要趕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說是奇特都不算為過。
當眼前所見的是一疊厚厚的講義,腦中映入的是一堆豐富的知識時,眼皮就會不自覺地

像坐自由落體往下衝刺。

可是只要一提到那些明明就相當耗費體力的活動例如打球逛街之類的,身體卻會迅速分

泌出大量的腎上腺素,將精神灌至飽滿狀態,並且源源不絕。

人,的確很奇特。




「真他媽的衰!」車子竟然在時速飆到將近110的瞬間熄了火,而且還無法發動?

人在走衰運的時候真的連老天爺都不想施捨你一點面子,連路邊乞丐看到你都還會想丟

點籃子裡的零錢給你,以表達他的關切之意。
說到修車我是門外漢,說到修車費那更是不用說,咦?我,我的皮夾咧?!

什麼?不.見.了!

喔!天殺的,原本心想幸好是在捷運站前拋錨的,起碼也能坐個捷運代步。

難道造物主只因為昨天洗澡時不小心淹死了一隻螞蟻也要懲罰我?

搞什麼嘛!離學校還有一大段距離耶,總不可能叫我當個步行僧邊走邊化緣吧?




『你的車壞掉了嗎?』

是個女聲?

怎麼會呢?我頭戴阿福犬全罩式超大安全帽,口圍趴趴熊超俗小口罩耶!只差沒再加上

個焊工專用擋風鏡罷了。
就算是認識的朋友也不可能一時察覺出是我吧?




基於男人對於異性的好奇指數,我懷著1/3好奇,1/3疑惑,1/3感動的心情轉

身回應。

畢竟她的聲音說來還挺不錯的,淡淡柔柔的。

而那1/3的感動為何而生?就好比在下葬前還會有人問你需不需要幫忙叫救護車是一

樣的心情...




*所謂的幸福,也許我們從來都不曾體會過,否則為什麼我繪不出幸福的模樣*
我以0.1秒整理好微笑。

我以0.2秒整理好餘光。

我以0.3秒整理好儀容。

我以0.4秒轉身而面對。

不多不少,剛剛好一秒鐘整,於是,謎底揭曉。

一位素未謀面,但頗有姿色,且長髮翩翩,坐在小vino上的,一位美女。




是美女!我的人生終於可以上演只能在日劇中魂牽夢縈的情節了。

果然皇天還是不負好心人的,好歹昨晚我也幫那隻螞蟻立了碑,不安排一點回饋說不過
去嘛!




「嗯..我的車的確是壞掉了沒錯,請問妳是?」雖然心中充滿著無限興奮和期待,但

害怕與結巴卻也毫無掩飾地攻佔了全身。

『你風衣右邊口袋鼓鼓的,那是什麼?』

啊?遙控器是不是按到快轉了?印象中的邂逅情節通常都沒這段的吧?

「是...香菸。」說實話應該還不至於讓導演喊卡吧?

『拿一根過來!』等一下?!這不是純真愛情偶像劇嗎?!為什麼劇本越來越偏離我手

上的那份?

「啊?喔。」既然導演不喊卡,我也不想就此罷工,於是劇本裡多了根菸,一根男主角
親手奉上的菸。




就這樣,時間呆滯了27秒,女主角繼續上戲。

『有沒有看到後面那條路?直走到第三個紅綠燈,右轉再左轉,前面數來第二家早餐店

的隔壁有家機車行,祝你好運,我走了。』

「啊?」導演是被女主角那超猛的背詞功力給嚇呆了嗎?為什麼連卡都還來不及喊就被

她給落跑了,而且還想用排氣管煙霧彈嗆昏男主角。

就在煙霧攻勢後的第8秒鐘,她按下了煞車,想必是覺得不禮貌了吧!




『謝謝你的煙,不過太淡了,bye。』
就這樣,我整個人傻站在原地將近十分鐘,我真的,無.法.置.信!!




「喂!夠了吧,你已經整整笑了十站了耶!超幹又超鳥,媽的咧!」

因為劇本寫得太好,好到可以輕鬆入圍奧斯卡最佳喜劇獎,好到無法讓翔的賤嘴閉上。

『啊就真的很好笑嘛!你這個無衰不碰的鳥人,哈哈哈∼∼』

X!真的很X!



因為翔睡過頭,所以搭上這班捷運。

因為翔睡過頭,所以車子還沒開超過劍潭站。

因為翔睡過頭,所以可以在驗票口丟錢給我。
因為翔睡過頭,所以結束這場鬧劇。

那我該感激他嗎?這樣算來他好像是導演喔?

靠!我.不.要!


待續


2.

中午的友誼賽打得並不辛苦,不是司法系肉腳,是我們變強了。

重要的是,翔又在一次證明只要芬在場下觀賽,他就會是MVP。

他很喜歡很喜歡芬,但談不談得上是「愛」,我個人無法給予評比。

沒有交往,怎麼能了解她內心的個性?

沒有交往,怎麼能知道在乎她的程度?

沒有交往,所以沒有答案。

以致於翔的戀愛學分一直修不過,沒辦法,教授不給修。
<你今天打球打得不錯呀,看得出來你又進步了,不過菸要少抽一點喔,加油囉!>

這簡訊看來如何?不錯吧!

不過我卻看得牙癢癢的,因為手機不是我的,簡訊自然也不會是我的。

可惡的翔,看他爽成那副德行,我真後悔倒了八輩子的楣提早投胎來認識他。

「好∼∼你最厲害了!你是籃下的扛耙子!好一個野獸派大前鋒,這樣讚美詞有沒有令

你感到無比的榮耀和光采啊?!」我咬牙切齒地嚼著話,恨不得能送他屁股一個鞋印。

『怎樣,不爽來釘孤枝啊!只要知道她在場下看比賽我就會衝勁十足!』

「你是勁量電池嗎?還衝勁十足咧!又把不到。」看他這樣,不潑點冷水不行,要不然

太過火熱的自信會讓我立即焚化而死。
現在想起來,當初看到翔的時候剛好是我們在比賽鬥牛的時候,我們隊剛好少一個人,

他又刁根菸坐在場邊,雖然長得倒挺像流氓的,不過我終究還是開口邀了他。

想不到還挺不賴的,只不過手腳不太協調,被我們嘲謔了一陣子,說是機器人在打球。


更扯的是當我聽到他說他是什麼系的時候,我真的無法相信那系的名字就好死不死地跟

我學生證上印的一模一樣。

附帶一提,我的第一根藍星就是他貢獻的。

會變成麻吉我想我們都始料未及,也許是因為面對感情的態度如初一轍,都很專情。

這樣的形容詞會很噁嗎?先說好,別打我。
一個昏昏欲睡的傍晚,我一手握著拼圖,一手被壓在陣亡的頭顱下。

突然一陣有如轟天雷響的鈴聲震醒了不醒人事的我。

「啊?連誼?你知道我是不參加那些連誼活動的,我恨透了那些玩弄三歲小孩的團康遊

戲!」

「啊?剛好就缺一個人?好啦好啦,等我一下我盡快到。」

媽的咧,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個久久被遺落在一旁的過期罐頭,等到中元普渡才發現有這

麼一個罐頭沒用過,拿來湊湊數也好。

好兄弟一定會打死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傢伙,一定會!
*如果錯過了把握幸福的機會,時間會允許我們重來嗎*
『喂!小子,你到底到了沒啊?!是敦化南路那條喔,知道吧?』

「我知道啦!就快到了嘛,急什麼,bye。」真他媽的囉唆耶,都說一定會遲到了還

一直催,小心我老子一個不爽馬上停車燒紙錢給好兄弟們!

待續

3.

好不容易抱持著至少要操壞50%引擎構造的必死決心衝刺到會合地點,想不到收到的

第一句話竟然會是...

『你太晚到了啦!所以機車鑰匙早就抽完了。』啊怎麼有陣風從我身邊吹過?

「等一下!那你的意思不就是說-我.沒.得.選.了?」

『本來就不是我們選她們啊,是她們選我們。』
「那那,那我該不會又他媽的衰到需要開吉普車去勇闖侏儸紀了,吧?!」

OH∼我真的害怕,自從高一一次,高二兩次,總計三次的無比刺激下我再也沒有勇氣

去賞玩任何有關恐龍的展覽會了,尤其又在這段「衰神」特別照顧我的期間。




於是在這非常時期,我啟動了雷達掃描裝置,以秒速0.0001Km快速搜索所有在

集合點內的女性同胞,除了幾個略為「前菜」類的,剩下的大概都歸算是「濃湯」類的

,不過似乎沒有「主菜」類的。




「前菜」-你什麼時候聽過有人特地跑去餐廳點說「我要前菜」的嗎?

「濃湯」-就我而言,濃湯還算是會續碗的餐點之一,但如果你聽到有人因為喝太多湯
而嚥不下主菜你會不會想打他?

「主菜」-因為,嗯,所以...

OK?了解!




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臟,我終究還是得面對事實,如果真的不幸罹難的話大不了托個

夢給翔,先嚇嚇他的魂,然後再破他的膽,然後再叫他多燒幾本PLAYBOY給我。

可是他好像不會理我喔,X!




『小子,那個女生就是你待會要載的人。』

我馬上拉下他的手,「不要比啦!等一下被誤會說我好像很好色的樣子。」
『你本來就很色。』




靠!有種你再說一次啊!不過我是有一丁丁丁點的小小小承認。

啊?好啦好啦,有一點承認這樣可以了吧?

好吧,我承認。

這樣總可以了吧?囉唆。




『抱歉喔,我很重的,辛苦你了。』咦?這就是今晚我小噗噗後座的女主人呀!

「說什麼抱歉,太客氣囉!妳哪裡重了?如果妳算重的話那我不就算貴乃花三世了?」

她看來的確不重,而且也完完全全擠不進侏儸紀團隊的先發陣容。
並且可賀的是:她還挺可愛的,小小巧巧的,笑起來還另外帶有刺眼的潛力,那是我的

雷達壞掉了嗎?

看來我得去檢查檢查我的隱形眼鏡了。




說到和陌生人聊天,我保證我祖公八代都挺我會害羞,如果加上對方又是個不折不扣的

異性那就更不用保證掛賠償。

可是如果我告訴你說自從我們戴上安全帽到機車熄火上大鎖後都沒停過對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騙肖?




不知道為什麼,跟她聊天的感覺像是和久未見面但卻相識已久的老朋友般地輕鬆,熟悉
中帶有新奇,緊張中帶有愉悅,總而言之,是快樂的。

不過有件事不說不打緊,一說就小幹了點,這必須提到點地理知識。




我住的地方位於天母,以大台北地區算來,處於中偏北方。

會合點的地方位於東區,以大台北地區算來,處於中樞位。

而我們Happy Night的去處,位於淡水,以大台北地區算來,是他媽的超遠

北方啊!

我匆匆忙忙地自天母奔向東區來,連小銀號都還來不及喘氣就得又重回原路飆到那遙遠

的北方國度,當我莊校為嗎?

忘了再次補充一點,小銀號是我最疼愛也是最衷心的「坐騎」。
往淡水的路途其實是寒冷到會令人發抖的,雖然小銀號上的那兩個人從來沒有停止過他

們的話匣子,亂鬧一把的,可是我好久沒那麼自在過了,放開心胸的自在。




「妳穿幾件?」比照兩人身上衣物的厚度,總感覺她還比我稍嫌單薄了點。

『嗯?你說我嗎?兩件啊!』靠..果然是過於單薄了點,我起碼也塞上了兩件長袖,

一件短袖,再外加一件大衣耶!

好吧,我承認,我很怕冷。

「那,妳不冷嗎?」

『是有點小冷。』她還真可愛咧,一派天真無邪的回答。
於是我將小銀號暫待在一台停在路邊講手機的老伯伯前面100公尺處,為什麼這麼做

?她也問了我。




很簡單啊!如果被追撞也是那個手機老伯伯會先被撞到啊!

TO:那位手機老伯伯,我對不起你,阿彌陀佛...




依我估計,從東區到淡水的距離,再加上十台有如械鬥暴走族的龐大車隊齊一出發的話

,不消一個小時大概無法安全抵達。

而我和她卻在出發後的第0.5個小時才發現:啊你(妳)的名字是?

原來兩個聒噪的人是不需要名字來作為溝通的橋樑。
也因為如此,我們又多聒噪了十分鐘。
中途的時間並沒有多遊玩些什麼地方,頂多將老街全景又再review一遍罷了。

也許是因為人多的關係,每到一個攤販前面就會有約莫20人左右的人潮堵塞,不知情

的人還以為是什麼被阿鴻介紹過的名店。




其中的過程我大都記不得了。

我只知道當我在吃熱狗的時候,我在看她。

我只知道當我在夾娃娃的時候,我在看她。

我只知道當我在要小便的時候,喂!沒禮貌!
好吧,我承認,我的視線很神奇地,離不開她。




*有人說幸福會從天而降,我卻開始懷疑幸福會不會擱淺海岸*

『你發什麼呆啊?走了啦,她們說要去吃阿給,來淡水沒吃阿給就不像來淡水啦!』霖

推了推我,示意要我快走。

霖算來也是我的好麻吉之一,不過等級還不到翔那樣走火入魔的境界,但卻是可以依賴

和談心的窩心摯友。

但這並不是此時該談論的重點啊!

重點是:難道我偷看君被她給發現了嗎?!要不然我那偷來暗去的窺視絕招怎麼會被識

破呢?

不管了,見機行事吧!
想到阿給,我的腦海不得不浮出兩件事。

第一次吃到阿給的時候,也是我生平第一次來淡水的時候。

那年正值我高二升高三的暑假,也就是學校黑板上會開始出現「倒數XXX天」字樣的

惡夢時期;為了不讓我那富有雄心壯志的青春歲月留下後悔莫及的痕跡,我和一群好友

報名參加了由各大學社團主辦的「大學巡禮夏令營」。




除了有3/4的時間是在遊覽車上睡覺打牌和聊八卦,以及像隻呆頭鵝般地由車窗向外

面那些不知名的大學「巡禮」外,大致說來都「還不錯」。

我心虛了嗎?是的,我心虛了。

真是天殺的可笑,花了將近6000大洋的我們竟然只得到放不滿一本相簿的照片和一
件洗了一次就會褪色的T恤。

這個夏令營讓我學到了什麼?學到如何瞞天過海賺學分嗎?

最好是啦!那為什麼我大一整年的學分數只能剛好過半?

很好笑嗎?去你的。




而另一件事情其實不要提起也許會比較好,因為我怕我的煙盒又會少一根煙。

是她,我的前女友。

還記得,每當她懶洋洋地陣亡在我的被窩喊餓時,只要我義不容辭地穿上風衣,再順勢

拿起機車鑰匙,輕聲地問一句:「妳想吃什麼呢?」

自然就會有句話如魔音傳腦般地從被窩裡蹦出:『我要阿給!』

雖然我已經無法知道她是故意想耍我還是真的那麼喜歡吃阿給,反正我從來沒一次真的
買到過,雖然我真的會為了她衝去淡水。

不過那也都算是往事了,一段不堪回憶的往事。




咳咳,阿給的故事說完了,請給點掌聲吧。

哇靠!誰打我巴掌?掌聲是這樣給的喔?給我記住。

4.

又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擠入阿給店裡,只見在場的各位客倌先是一愣,然後再繼續挖他

們碗裡的一堆阿給。

很顯然地,參加連誼的女生各個都很會做「表面功夫」。

因為說要點阿給的,大部分都是男生。
因為說要點魚丸湯的,大部分都是男生。

因為說要點炒麵的,大部分都...

啥?只有我一個人舉手?有沒有搞錯啊?!連男生都那麼會做「表面功夫」喔?




就因為這樣,我跟她之間的話題又多了那幾分鐘。

對了,一直叫她啊她的都忘了介紹她的大名了,就叫她君吧。




你能想像看到「一大群」阿給那會是什麼感覺嗎?

嗯,我也不太能確切地形容,總之如果你不是老闆的話一定不會想看。

「1257」「2691」「3333」
這些數字不是電話號碼,也不是提款卡密碼,更不會是我爸的車牌號碼。

因為我夠機車,所以不但沒有引來白眼反而惹出一堆笑聲。

是的,我們玩起了「終極密碼」。

還好,至少這遊戲對我而言並未列入「團康黑名單」中,所以慶幸。

就這樣,帶有一點點尷尬,帶有一點點刺激,帶有一點點無趣,然後結束走人。




果然不出我和君的意料,不管是在老街的糧食採買,或是在河畔的散步聊天,都是男一

群女一坨的,難免有點意興闌珊。

「會不會很無聊?」我一邊從停車格內拉出機車一邊問著。

但此刻的我卻是咬牙切齒地問著。
為什麼?

當你站在一台機車旁,當你用鑰匙打開了機車大鎖,當你發動了引擎。

如果我問你說這台機車是不是你的,你會不會想直接把機車大鎖往我頭上砸下去?!

除非你承認你是偷車賊,並且冠冕堂皇地把車騎走那我就用機車大鎖把我自己給活活敲

死。

而我就差點把卡死小銀號的那對火熱親暱而不肯讓路的臭情侶給活活砸死!

再摸摸自己再次拉傷的左腿,真後悔當初沒把機車大鎖給拋出去。




『別生氣了嘛!走吧,她們說要去漁人碼頭喔!』她俏皮地笑了笑,喔∼別勾引我了。
於是我的大衣又回到了她的身上,看起來竟然像是件連身裙。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永遠都不要停車。

這樣的距離比較近,感覺比較甜蜜,不過缺點是我看不見她。

因為她在我背後!

我好像,又冷了。




*如果彼此之間沒有了距離,那幸福在哪裡*

5.

淡水老街到漁人碼頭的距離其實一點也不遠,但我的心情卻像和大家隔閡了幾千萬里遠

的萬里長城一般。

雖然明知道後座的女主人是一位可愛迷人的小傢伙,但我的心裡卻矛盾地希望時光能倒

流回從前。

倒流回到那個曾經屬於我和她的浪漫從前。

那個會讓我不爭氣而流淚的她。

但,現在的我並無法和從前的我交換角色。

所以,我只能默默地裝作若無其事,將痛苦掩飾在苦笑裡。
「老實說,我覺得大家好像都玩不太起來的樣子,不只悶悶的而且也零零散散的,如果

說有人可以帶個頭把大家聚在一起玩個小遊戲也許會比較好吧?」

『可是你不是說你很討厭玩團康遊戲嗎?』

「是啊,可是我沒說我不喜歡看人家玩吧!看人家被耍的樣子也是一種享受啊!」

『啊?』

我果然很賤,這種把快樂建築在別人身上的事竟然是我的最愛,果然很賤。




不一會兒的功夫我們已經到了漁人碼頭的停車場,沒什麼人,但風卻很大。

『對了,我剛看你好像都不講話,要嘛就走在最後面,要嘛就擠在人群中悶不吭聲的,

耍什麼自閉啊你?』君才剛摘下安全帽就轉頭問我,看來我的自閉起了些化學反應。
「我剛不是跟妳說過了嗎?我不太會跟陌生人說話,而且剛才妳看到的時候我可能都剛

好沒說話吧!」

『是嗎?可是我也算是陌生人,為什麼你卻有那麼多話可以跟我聊咧?』她露出了滿腹

疑問的表情,然後悄悄地逼近著我。




隨著她腳步一步步地逼近我的腳步也跟著一步步地後退著,我的心中充滿了矛盾。

「我能夠回她什麼呢?這其實也是我想問我自己的事情啊!」我在心裡大喊著,回音傳

了一聲又一聲。

好一個天殺的矛盾再加一個天殺的尷尬。
在從老街到碼頭這短短不到十分鐘的車程裡我腦中不斷地出現思緒迷宮。

究竟今晚的我,是處於被君煞到的靦腆情愫?還是和前女友的扣弦深戀?

我真的迷了路,在這粼粼波光的淡水河裡。




「哇!今晚的漁人碼頭是我自有印象以來最美的一次。」我對著眼前所見景物驚呼著。

真的,很美。

新搭建成的跨河大橋以它特殊的造型與耀眼的霓光抓住了在場所有人的驚嘆。

當我遠遠觀望著這尊藝術品的第一念頭,竟然是想先跑到橋上看看﹔有幾對男女正準備

著要告白?

我想,在這樣的浪漫氣氛下不告個白就好比到左岸河畔不點杯咖啡喝是一樣的浪費。
所以呢?

我是不是該考慮學學光良「第一次」那首歌的MTV來對著君喊喊:我喜歡妳!

如果我敢,那我就是白痴。

為什麼?

如果有人第一天連誼就告白的,那我應該會把他直接從橋上給丟下去吧。

更遑論那個被丟的人就是我自己。




不知不覺地,我又走在人群中的第二十位置了。

一來,我愛裝憂鬱,誰叫我不久前剛分了手。

二來,我覺得無聊,要不是君在我早就走了。
不知道是錯覺的關係還是我愛自作多情的智障個性的關照下,我總覺得君似乎不時地回

頭偷看我走在哪裡,就算她在聊天也是一樣。

老實說,還蠻暗爽的。

但事實上,我承認這樣的想法跟個蠢蛋沒什麼兩樣。




大家邊走邊聊地踏上了跨河大橋的橋身,原來從橋上往橋下看更是一件令人賞心悅目的

情景。

雖然夜晚的河面是一片黑漆媽烏的灰暗,但卻有種莫名吸引人的魅力存在。

也難怪漁人碼頭永遠是幽會好去處的十大排行榜常客。

看著君身著「連身裙」手舞足蹈地大談八卦的模樣,我感覺回到了高中時期。
那種純真無暇的初戀清澀,不帶有任何繁雜的感情糾紛。

如果每份戀愛都能簡簡單單地而不干涉太多外者不是很好嗎?

但事實往往是不盡人心的。

是嗎?




就這樣。

我一下趴在大橋扶手上對著漆黑無光的河面發呆。

又一下兩眼不停地四處張望而偷瞄君的活潑背影。

真的,好悶啊∼∼

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我捱到了重新發動引擎的時間,終於可以回到兩人時間了。
『諾∼你的大衣必須還給你了。』啊?現在是什麼情形?

「妳穿沒關係啊,我不會冷。」為了表現我勇猛的男子氣概,這句話一定要說的。

『不是我不想穿,而是回程決定要換人載,很不巧地我又被別人給抽走了,所以只好先

向你說聲goodbye囉!』她微了微笑,然後擦身而過了小銀號。

靠!是哪個夭壽死小子竟敢動我的人?看我不先把你打扁再分屍然後剁成幾千塊餵給鯊

魚吃才怪!

本來想說就算有突發狀況看在是學長的份上好歹也讓我黑個箱作業一下的,沒想到連通

知都直接省略跳過,真是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啊∼∼
話沒說完,突然感到背後竟然有一陣比我還高三千七百九十六級的「殺氣風」來襲。

是誰?!

說時遲那時快,我奮力地將脖子的扭力瞬間增強至足以置人於死地的勁道驀然回首。

哈∼原來霖的命運也淪落不到哪裡去嘛!

想說他原來載的那個還算是大家公認可以歸為「主菜」類的餐點,沒想到回程就必須眼

睜睜地看著學弟一刀一叉地慢慢品嚐享受掉了。

可憐喔∼可憐到了極點喔!




嗯?那這麼說來我這麼虧他是在洩憤囉?!

對,沒錯,我是在洩憤,我恨透了學弟!

還我小君君啦!
你這小子給我記住,我要找你的主修教授去。

叫他通通給你當掉重修!




連誼的故事就這麼結束了嗎?

就表面定義來說,的確是結束了。

但對我而言呢?




好吧,偷偷地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在連誼完的隔天晚上,我講了一通不算短的,電話。

當我拿起話筒的時候,時鐘的時針指著12,分針則指著3。
我只知道當我累到不行快休克昏迷送馬偕的時候,時針是指著4。

分針呢?是指著10的。

所以呢?

我講了快五個小時的電話。

結果呢?

我爽了快五個小時的時辰。

那對方?

嗯,你果然聰明。




是君。


連續五個多鐘頭的聊天時間算不算長?

就兩個剛認識一天又多一點點的半熟陌生人來說,夠長了吧?

這麼說來的話,什麼形容詞比較貼切呢?

套一句翔常虧我的話:「長舌」。




從天文到地理。

從學業到情感。

從公眾到私人。

從我知到她知。
沒錯,我們什麼都聊,就只差沒將彼此的生辰八字給拿出來卦個象看看。

而且在我後來的腦海印象裡。

當我說晚安的時候,應該是說早安的時候。

當我掛上電話的時候,已經半癱瘓地陣亡在快瘸掉的爛椅子上。

所以呢?

我好累,好累好累。

自從剛上大一為了追一個學姊而徹夜長談後,就再也沒這麼「誇張」和人聊過電話了。

而且,那次我被拒絕了。




『靠!有沒有搞錯?你們兩個從12點多聊到凌晨5點多?你們不是才剛認識沒多久嗎
?會不會太扯啊!根本就是兩個長舌的。』我就知道他會虧我這句。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我們會聊那麼久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電話這東西之於我就

好比可口可樂之於美國人一樣:魅力無法擋。」我晃了晃手上紅色罐裝的可口可樂。

「況且一枚銅板也敲不了聲響啊!她那麼健談遇到我當然就話題無限猛爆囉!算是遇到

對手囉,哈∼」我乾笑了幾聲,不過聽起來還是抵不過那一夜未眠的無力感。


*沒有體驗過失去的痛苦,怎麼能夠了解到幸福的甘甜*


6.


台北的天氣真的說變就變。

沒錯,我已經抱怨過了。

今天早上的太陽明明就大的像什麼似的,火熱到淡水河裡的蝦子都可以直接水煮成蝦湯

了;下午咧?只見在籃框上的天空一下子烏雲密佈,隨後就來場颳風下雨的,真他媽的

煩人。
偏偏我和翔以及群的手感正熱的發燙,如果就此罷休又對自己的進攻慾望說不過去。

籃球不行撞球總可以了吧!

總不會今天撞球館因為下大雨而導致天花板漏水吧?




群跟翔兩人平常都坐捷運上學,所以都有悠遊卡。

而我們三個人只有我有機車代步,但總不可能三貼到西門町直接跟警察伯伯報平安。




『那你就自己騎去啊!』他們兩個人大聲地斥責我的笨推理。

「不要,我偏不要!」我像個小孩子一樣大力地甩甩頭。

『為什麼?!』又是兩大聲問句。
「因為我想看妹。」我用兩根食指互相戳了戳,繼續那像小孩子一樣的幼稚動作。

『靠!白痴。』兩個人竟然異口同聲地罵我白痴?還送我中指一根?!喔不,是兩根。

所以呢?

我只好乖乖地花了25元買了到西門町的車票,再乖乖地花了25元買回到學校最近的

捷運站,總計花了50大洋來平衡掉自己那「純淨的慾望」。




哇!果然...

沒有半個女孩子?我那心不甘情不願的50大洋竟然換來了純淨無暇的「曠男車廂」?

這這這,有沒有搞錯啊?

天殺的,我們三個還真是會選車廂坐,老實說,這樣的機會除非要在超離峰時段才有可
能吧!更何況連最末班車都還會有些剛加完班的OL女郎。

我看著剛在捷運站前拿到的麵包特價傳單,邪惡的心中突然蹦出了一個念頭。




我將傳單上的麵包及其標價一個一個地割下,然後摺成有如小拇指一節大的小正方形。

翔和群看到我又在淨做些無聊透頂的事,也沒多管我,直到我將這些小正方形拿到他們

的眼前。




『幹嘛?』他們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我們來玩大冒險啊!首先,這些小正方形裡頭是每個不同麵包的圖片以及標價,我們

一個人選三個,誰加起來的麵包總額最大誰就是此次大冒險的鬼!」我撥了撥,先選了
三個。

『你無聊喔!沒事玩什麼遊戲啊,幼稚!』

「玩不玩?一句話,沒膽不敢玩喔!」我隨即搬出了男人最忌諱的法寶好嗆回他們。

對於男生,似乎只要提到「有膽沒膽」這些個敏感字眼就會激起男兒鬥志。

也許不是全部人都有用,但每次只要聽到有人嗆這句話,我們三個就會開始「起肖」。

事實證明,我手中瞬間少了六張紙塊。

所以,的確是有用的。




然後咧?

有兩個人的笑聲瞬間由60分貝增至160分貝,還有一個人的叫聲從60分貝爆跳到

600分貝,這樣說是不是太誇張了?
可是真的很誇張。

因為傳單是我拿的。

因為方塊是我摺的。

因為主意是我出的。

因為遊戲是我訂的。

X!鬼也是我當的。

真的好笑嗎?

X!好像真的很好笑。




「好啦!一人做事一人擔,玩就玩嘛!我剛說什麼遊戲內容啦!」我一時還無法相信今
年的我從年初衰到現在。

『唷,生氣了喔?誰叫你衰啊!」翔站起了身,搭在我的肩說:「你剛說由另外兩個人

指定一個女生,而鬼要去跟那個女生說:喂!我的臉有點癢癢的,哩嘎蛙八及咧(台語

)。』




為什麼我會他媽的想到這個怪點子?

誰叫我好死不死地突然想到某某銀行的那個廣告:哩嘎蛙八及咧。

『好啦,朋友也不是做假的,我們看一下別的車廂有沒有辣妹來給你八及咧∼喔。』

這兩個王八蛋,邊找還邊笑,說什麼夠義氣,我看是陰謀還差不多,他們一定會找個老

阿嬤來的,天啊∼光想到要對著不認識的女孩子說這種話還不如一槍斃了我算了。
『好了,我們找到了,真的是辣妹不要懷疑啦!就在下兩個車廂靠右邊前面數過去第五

個拉環那個黑削肩衣服的正妹。』

「等一下!你們還數拉環喔?你們吃飽太閒是不是啊!如果她突然換拉環或下車那我不

就完了?」其實我後悔了,好怕。

『不會啦!我們會幫你看著的,趕快去好不好,孬了喔?』還嗆我?氣死我了!

「誰說我孬了?去就去!」也不知道哪裡突然來的勇氣,我竟然已經站在他們所指定的

那個「目標」旁邊了。




說來說去,我還是孬了,而且是徹地的孬了。

因為我連看她都不敢看,要我怎麼開口嘛!
而且還是要跟她說:「哩嘎蛙八及咧」?

天殺的智障啦!




突然我的手機鈴聲大作,害我跟這位「目標」都嚇了一跳,這算是初次見面的禮物嗎?

『快啦!下一站快到了耶,你再不說等下撞球錢你墊喔!』媽的,死臭翔只會在一邊納

涼等著看好戲而已。

「誰叫你籤運那麼差。」我心中的惡魔拿著叉子邊戳我邊邪笑著,機車啊!

拼了,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反正沒在怕的。

先對心裡做好完全的心戰喊話後,深深地吸了生平第六次的捷運空氣後。
「小姐,請問,」

『嗯?』

「啊!怎麼會?」

『唷∼又遇到你啦。』

等一下!我現在是不是正在鏡頭內?是不是哪個整人節目看上了我?

為什麼我覺得心裡一陣又一陣的冷顫直衝腦杓?


「妳,記得我是誰?」

我承認,我的語氣,是有點顫抖的,為什麼會這樣?

『我記得啊,你不是住我家隔壁每天幫我媽倒垃圾的那個小強嘛!』

什麼?!我什麼時候生出了一個那麼有蟑螂性格的小名叫做「小強」來著了?
「我?並不是好嗎?我承認我們是見過面,但我並不知道妳家住在哪裡,而且我也從不

幫陌生人倒垃圾。」我竟然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跟「鬼」對話了起來?

「況且,我也並不叫做那什麼鳥名小強的。」

『那你到底是?』她撥了撥那在我印象中似乎會翩翩起舞的長髮。

「我是那借妳菸還被妳嫌淡的,一個衰路人。」

沒錯!又是她!又是那個會讓我手足無措的,「美女」。



*當一個人衰到不可能再衰的地步時,不知道幸福會不會也在偷笑*

7.


我突然想到,我曾經和翔聊了一整晚有關「緣分」的問答題。

我們並不是在準備超級大富翁的考前預習。

那我們無不無聊?
照正常人的理論算來,我們應該算是無聊,再外加一個神經。




我們從手機平常會叫的時候聊到公雞平常會叫的時候。

我們從7-11的國民便當買到全家的39元定便當。

我們從咬字清楚的口角爭執變成口齒不清的軟語呢喃。

我不得不承認那天也許我們是吃飽閒閒沒事做,落成這副德行就算了,連結論也沒推演

出來。

我們殘餘的印象告訴我們,這世界上的緣分大致只分為兩種:「福緣」和「孽緣」。

這麼說來,我現在正在進行的人生故事,算不算是孽緣?

算!一定算!天殺的算!
『喔∼我想起來了,難怪我看你面熟面熟的,你還是穿著跟上次一樣的墨綠色風衣嘛!

而且,右邊口袋依然鼓鼓的,還是淡煙?』

我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是淡煙沒錯,我不抽濃煙的。」

奇怪?我跟她聊這幹嘛?我應該是有事情要跟她說吧?

啊!我想起來了,我還在玩大冒險,遊戲還沒有結束。




『喂!你在跟她哈拉什麼啊?她是你馬子喔!快要她八你一下啊!快到西門站了耶!』

媽的,又是那個死臭翔的來電,看我等下怎麼修理你。
如果說,她是一個我從未謀面過的人就算了,偏偏又是個不用發脾氣就會嚇破我膽的野

蠻女人,要我怎麼跟她開口說那種鳥話?

說時遲那時快,老天終於眷顧了我一次。




『我要下站囉,以後有機會的話再多跟你聊聊吧。』她放開了手中的拉環走向門口。

啊?什麼?下次?我連說都還沒說就要走了?好歹也讓我知道個名字吧!

『對了,別那麼怕我,我不會吃人的,有空到天母棒球場旁的咖啡廳坐坐,我在那打工

,走了bye∼』她突然轉過身貼著我的臉說,老實講,有種淡淡的香氣從她的翩翩長

髮髮裡溢了出來。

但,此刻的我卻無法陶醉在那有如艷遇般的迷人香氣,只能感受到那從我身上不斷源源
散發出的,喪氣。




就這樣,這是我跟她的第二次偶遇。

這樣算不算「邂逅」?

老實說,我並不想把和她的相遇歸類為有如戀愛情節般的「邂逅」。

什麼?為什麼不算?

去你的,你聽過哪一個人的悸動是發自於內心的恐懼感嗎?

如果有的話我隨便你!




『這樣就完了喔?!』他們兩人各自架著一邊的肩膀質問著我。
「要不然你們還想怎樣啦!傳單是我拿的,方塊是我摺的,主意是我出的,遊戲是我訂

的,鬼也是我當的,連撞球錢也是我付的,難道非得要我脫褲子繞街遊行你們才爽?」

真他媽的倒楣,本來想說心情已經夠不好了,看看玩個大冒險能不能把我的快樂建築在

別人的痛苦上。

結果咧?

我竟然衰到把他們的遊樂園蓋在自己的頭頂上,中外野史上,我算是蠢呆第一人了!




一場球賽撞下來,我還曾經大幅度地戰成21:2:4的優勢局面。

不用說,人衰就是衰,只是小上個廁所回來手感竟然全失,完全被他們壓制住。

沒贏到球,當然也沒飲料可以拿來解解渴,真是天殺的可惡透頂!

我好想立刻衝回家抱住爸爸說:爸,賣哥啊咧怕溫媽媽(台語)!
喔,不!說錯了,是:爸,賣哥啊咧跨挖雖啊(台語)!




離開撞球館的路上,我的心裡一直惦記著什麼事情,可就是想不到。

我最最最討厭這種感覺了,腦漿像是被醬糊黏住一樣,記憶完全被堵塞在一個洞內,明

明就在那卻又挖不出來,越想心會越癢,然後開始會有喘不過氣來的傾向。




「靠!我想起來了!」我對著翔大叫了出來。

『你是熊熊要起駕喔!叫那麼大聲怕沒人知道你要做法是吧?』

「你的嘴巴就不會稍微吐出一點好聽的話來嗎?」我捶了他一拳,「我是要問說剛剛的

檯費你們誰先幫我墊了?」我拿出了皮包數了數裡頭那幾張微薄的薪餉。
『不是我啊!後來打完我就跟你一起去上廁所了,應該是群先墊了吧。』

偏偏群先坐了公車回學校,只好call個電話跟他知會一聲。




「什麼?!」我忍不住訝異叫了出來,「你也跟著我們一起去上了廁所?那那,我們三

個人就一起走出了廁所然後進了電梯,然後再一起踏出了撞球館?」我吞了吞口水,「

都是一起,對吧?」

哇靠!那也就是說:我們打了一場免費的霸王球?




因為我們都想要小便。

因為我們都走進電梯。
因為我們都忘了付錢。

所以,我們海了一次撞球錢。

喔不!是我很鳥地黑回了一次lucky。

我想,那老闆的臉一定很「屎」,屎到會變青綠色的,太噁了。




To那間被我「帶屎」的西門町撞球館老闆:

真的很對不起,我保證我們三個人三個月內不會再踏進你的撞球館了。

因為我們覺得三個月後你就會忘記我們沒付檯費的這回事。

這樣是不是挺賤的?

還好吧,我們只是忘了有良心這檔事。
『真愛密碼...』翔在我的背後無厘頭式地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我瞄了瞄四周,沒看到什麼「真愛密碼」的字樣招牌的,他從哪看來的啊?

「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啊?什麼真愛密碼?」

『沒什麼,我剛看到一家珠寶店的廣告看板突然想起了去年的七夕情人節。』

「什麼?我聽不太清楚!」因為戴上全罩安全帽加上風聲太大的關係使得我不得不用吼

的方式來回答。

為了不想讓兩個年紀輕輕卻大有可為的年輕人「仆街」在中山北路上,我只好將小銀號

停在路旁。
「你想到了什麼事嗎?」我點了點嘴上的菸,順便塞了一根給他。

『你要聽嗎?』他吐了團煙霧過來,燻得我滿臉漾起皺紋。

「聽!怎麼不聽,要不我問你幹嘛?我又不是準備要開罰單的警察伯伯。」

『這跟警察伯伯有什麼關係?』

「有!怎麼沒關係,你有看過哪個警察伯伯很認真地聽你哭訴你闖紅燈的原因嗎?」

『好像沒有。』

「那就對啦!因為我不是警察伯伯所以我是很認真地要聽你哭訴啊!」

『靠!哭什麼訴啦!智障。』




我承認,這種對話挺智障的。

所以咧?
我第一次準備認真地聽翔來講古了。




*如果有一天我遇見了幸福,我會不會跟它哭訴著我的痛苦*

8.

去年的七夕,翔的心裡很在乎芬。

當然,現在也是。

因為在乎,所以他買了一條手鍊,一條真愛密碼的手鍊。

對我而言,花了多少錢買份禮物送給自己心愛的人是毫無所謂的。

我想,翔也是,因為他花的錢似乎也不少。

果然是具有同樣靈魂的人。




「妳在家嗎?」

『我?在啊,你要幹嘛?』
「沒,沒有啦!我想拿個東西給妳,我現在準備要出門了,等下到了再打給妳,可以嗎

? 」

『唔...你耍什麼神秘啊?神秘鬼!』芬永遠都是這樣,俏皮的語氣裡不脫稚氣。

「那我過去囉,待會見吧。」




看翔敘述這段對話時的眼神,看得出當時的他一定相當緊張。

就我認識快兩年的他看來,也只有芬能讓他緊張成這副鳥德行吧!

再看看自己,前女友之於我就如同芬之於翔一般,也是那麼地有控制力。

但卻已成往事。
「哈哈哈哈∼∼超白濫的!」

『笑什麼?再笑就把你從五樓給丟下去!』

我為什麼要笑?

不為什麼,如果你聽到他那次「快遞禮物」的過程不想笑也難。




翔帶著前幾天硬拗著他妹陪同去精心挑選的禮物,再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搭上捷運。

從淡水直奔火車站的路途算來實在不近。

況且,芬的家並不住在火車站。

她又不是售票員。

厚!又打我?好啦,認真說你的故事就是了嘛!不要再敲我頭了喔!
一路上,翔根本無暇去欣賞那些有如海報女郎的正妹。

腦袋裡裝的全是待會見面該怎麼開口該怎麼回答的對話框。

背包裡的禮物都快被他的心情給融化掉了。

好不容易下了捷運,卻好死不死地忘了要去哪搭到龍山寺的公車。

明明知道火車站裡除了有一大堆的火車以及鐵軌外,剩下的就是一大堆的計程車和公車

站牌。

但那又如何呢?大海撈針對一顆不靈光的腦袋而言只會加速它的老化罷了。




「沒辦法了,只好一個一個找了。」
『年輕人,可以請你幫我個忙嗎?』

啊?站在翔身旁的是一位駝背駝得挺嚴重的老伯伯。

『你可以幫我把這些水果提過去對面那的統聯客運嗎?我孫子今年要聯考,我想帶些自

己種的水果過去探望探望他,可是年紀大了實在是不太中用。』

不等翔說完,我也知道他一定會義不容辭地幫下這個忙。

他真的很重朋友,重到那種會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地步,連我也曾經「受惠」過。




二十分鐘過去了,好不容易又回到了火車站,除了雙臂稍微酸痛外,手裡還多了幾顆

水果。

『我一直推說不用了,沒想到老伯伯一個勁地把水果丟給我就上了車,真是一個倔強的

老伯伯。』
「那你後來到底怎麼找到往龍山寺的公車的啊?」

『說到這個就頭痛了,我一回到火車站就看到一台527公車上寫著大大的三個字<龍

山寺>,我立刻就猛追猛叫的,不但沒趕上,還換來一堆特殊又奇異的路人眼光。』

「你果然是:鳥人一個。」我也立刻下了句評語。




煎熬了近三十分鐘終於到了龍山寺,卻不知道她家的正確位置在哪裡。

我真的是服了他,要送禮物給人家就算了,連快遞位址都不清楚還一股腦地衝衝衝。

我看貨還沒送到就先被老闆給解聘了。




「妳家在哪裡啊?我有點,忘記了。」虧他說得出來「有點」。
『你先走到龍山寺然後那邊會有間相片館...』

「喂?喂?!」

哇靠!手機沒電?!這下爆了,備用電池也沒帶,糗的是身上只有零錢沒有電話卡。

看看皮包,靠!竟然不足一百元?

真的鳥,完全的鳥掉了。

不得已,只好開始尋找那古老時候到處都有的,青綠色投幣式公用電話。




沒想到就這樣找了找三十分鐘,方圓百里內竟然會沒有半台?!連7-11外也沒有?

「為什麼這麼衰啊?!投幣式的電話以前不是多的跟糞坑裡的蒼蠅一樣嗎?他媽的竟然

要用的時候沒半台?」翔急得像隻熱鍋上的螞蟻東跑西竄的。
「怎麼辦怎麼辦,這下真的是無計可施了,我看禮物今天是送不成了。」

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突然發現背包裡有昨天我才拿給他的通訊錄。




站在通訊錄上標示為芬家的住址,再三校對,「嗯!沒錯,就是這裡!」

看看手上的錶,哇咧?竟然花了兩個半小時才到達送貨地點?

從淡水到台北車站,近一個小時。

從台北車站到萬華,近半個小時。

從龍山寺到電話亭,近半個小時。

從馬路旁到芬的家,近半個小時。

加加減減總計為兩個半小時,真天殺的可憐。

我看他的確不適合當個快遞員,好險我們系上畢業的沒幾個到快遞公司上班。
要不然他就準備每天唱「流浪到淡水」,不停地喝西北風了。




『嗯?這是什麼?』芬看著眼前剛喘完氣卻抖著手的翔。

翔告訴我說,那時候的他完全把在捷運上的練習對白給忘得一乾二淨。

我想也是,想當初我剛開始追前女友的時候,每次約會我的腦袋都會空白得比張舒潔面

紙還要潔白。

深怕說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




「這,因為七夕快到了,我買了份禮物想送妳,希望妳會喜歡。」

『不,不好吧,這會不會太貴重了啊?』
芬的臉上暈出了一點點的紅光,看來這份禮物似乎起了些化學反應。

又也許芬壓根沒遇過這樣的情形。

這的確是一件挺浪漫的事,尤其在這特別的日子。




「收下吧,不收下就辜負我的一番好意囉!」翔當然希望她能收下,至少希望她能體會

他對她的一片心意。




「她真的收下了?」我用著相當狐疑的眼光盯著他問,畢竟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嗯,她是收下了,不過看得出來她掙扎了一會兒,而且非常害羞地收下。』

「這是一定的啊!誰收到這種禮物不害羞反而說幹嘛送那麼便宜的喔?如果芬真的是這
種女孩子我勸你也不用追了,只會浪費時間而已。」

換我敲了他的頭,看不出來他那麼純情。




「後來咧?」變成我好像是讀者急著想看到下回小說一樣。

『她說要陪我去公車站牌怕我再迷路。』

「唷∼真貼心啊,誰叫你是路痴!」

『靠!要不然你是多厲害啦!高雄人還敢罵台北人是路痴,這裡是我的地盤耶!』

「好好好,別生氣喔,那她陪你去公車站牌你有沒有暗爽?老實說!」

『是有點啦,不過後來我還是堅持自己去就好,實在不想麻煩到她。』他又點了根菸。

那麼貼心?越來越懷疑我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翔。
「所以?」

『所以,我又迷路了,回到淡水已經快半夜了。』他吐出了一口看得出相當無奈兼

白痴的煙圈。




這樣的一個錯綜複雜的故事聽下來,我只想說:

翔,你是個超級大白痴加路痴!


9.

每個星期一的下午,是我的快樂時間。

因為課表上的空格裡完全沒有半點國字侵占。

所以每個星期天的夜晚我總是睡得特別高興。

今天也不例外。

一個星期一的下午。





看著眼前的電腦,開了機,想想好像還有一份報告沒完成。

但滑鼠總是會不自覺地在kkman上點了兩下,不多也不少的兩下。
也許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電腦給制約了,至少對我而言,屢試不爽。




<警告:你的信箱容量已經超過負荷,請盡速處理。>

咦?昨天下站也沒轉寄什麼信,況且現在也沒新信件。

左查右詢,原來是昨晚的水球紀錄搞的鬼。

重新檢視了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重要訊息以便砍掉。

裡頭一來一往的,原來是昨晚我和君的「聒噪戰果」。




昨晚因為前女友的事搞得我心煩意亂的,君不斷地安慰我,使我不安的心平靜許多。

倒是她自己,最近的感情路似乎也崎嶇蜿蜒,失意人安撫失魂人,也真苦了她。
我說我想找份工作讓自己重新找個起點再做一次自己,她反倒想起說她最近找到了份工

作。

但,那份工作似乎對我起不了什麼太大的誘惑。

因為那份工作的薪資實在有點低,除非是大夜班,否則我真的懶得動。

沒錯,是便利商店。




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哇∼我已經跟這份報告耗了快三個小時了,真她媽的繁雜!」

摸摸口袋裡的零錢,只有一個五十元和二個十元互相敲擊著。

數數皮夾裡的鈔票,只有一張朱紅色的紙張靜靜地躺在裡頭。

等下還得趕在最後期限內繳交已快過期的電話帳單,看來晚餐只好愜意點在便利商店裡

渡過了。
心想反正也沒事,跑去君打工的地方來個「巧遇」應該挺好玩的。




「喂∼霖喔,你知不知道國父紀念館那有家7-11啊?」

『拜託,哪有人這樣問的啊,那邊又不是只有一家7-11,你好歹也把路名說清楚一

點,例如是什麼交叉口的。』

「靠!如果我知道得那麼清楚還有必要特地打電話問你嗎?我只知道大概是在側門出去

的那條路附近,我沒問那麼清楚啦!」我還特地在語尾「啃」了一聲,臭豬頭一個。

也不是我個性迷糊不問清楚,只是昨天都急著被人安慰了哪有時間去管那麼多雜事。

況且這又是天外飛來一筆的衝動。
『你幹嘛突然問這個?你要去那邊幹嘛?』看來我的目的快被探出口風來了。

「呃...其實也沒什麼啦,只是君說她在那打工,我想去看看。」

『你這個色胚!那我要先假裝經過一下,等找到那家店我再告訴你它的確切位置囉!』

最好是我色啦!不知道是誰比我還猴急。




「你家離那並不順路好嗎?這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你管我∼等我電話,先走了。』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啊?




三十分鐘後,我已經快把國父紀念館的周邊設施給繞了整整十趟。
不是我找不到那家7-11,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進去才比較「合理」。




十分鐘前,霖告訴我說他已經買完了飲料準備要回家了。

他的速度還真是天殺的奇快,平常全場快攻都沒那麼積極,今天的7-11卻讓他興味

昂然?

女色果然還是比男汗來得有魅力。




正準備要繞行第十一趟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勇氣突然飛到眼前來敲擊我的腦袋。

什麼?要我別再孬了?

是啊,我不都已經騎到這了嗎?那我還在幹嘛?
就算不去找她也要稍微照顧一下已經前胸貼後背的肚皮囊吧!




「好,決定了,衝了!」

這個念頭堅決地控制了我的行動力。

於是,我立下了腳架,拉起了車身,拔掉了鑰匙,大步地給它邁進去。




呃...我能說什麼,我竟然犯了一件與警察局差身而過的蠢事。

我竟然帶著「超大阿福犬全罩式安全帽」直挺挺地立正在收銀台前。

也就是有君在的那個,收銀台。

她,先被嚇到,然後爆笑。
我,先被瞪到,然後明白。

原來繞了那十圈的航程也繞掉了自己的清醒度。




『我還以為你是要來搶錢的咧!害我冷汗直冒,我今天才第三次上班耶!』

君趁著店長進去補貨的時候小小聲地吐槽著我。

「對對,對不起嘛,我真的是一時忘記我還戴著安全帽所以才會搞出這個大烏龍。」

總不可能說是「因為要見妳所以才緊張」的吧?

我可不想那麼早就讓友情產生尷尬的裂痕,況且那也並不確切。




『對了,告訴你喔!剛才你的同學也恰好經過喔!不過我忘記他叫什麼就是了。』
最好是「恰好經過」啦!這個偷吃嘴巴卻擦不乾淨的傢伙。

「喔,是嗎?那麼巧啊。」看在我們同窗快兩年的份上,本大人暫且先饒你一命。

不過說的還真心虛。




隨手拿了瓶可樂外加份御便當,今天的晚餐就此搞定,再看看時間,距離她昨晚說的下

班時間還剩不到兩個小時,就「順便」等等她吧,反正報告都已經搞定,現在回去也只

剩睡覺這件事可忙。




隨機挑了台機車我就直接嗑起我的便當來了。

其實已經很習慣坐在路邊的機車上享用晚餐。
回想以前高中時候,一群人拎著大包小包的鹽酥雞和魯味坐在補習班外等著上課。

雖然攜來人往地不免會投以異樣眼光,但日子一久,大家的臉皮也跟著厚了起來。

反正都是吃啊,管那麼多幹嘛?大家Happy就好。




這下好了,肚子也填飽了,喉嚨也灌爽了。

竟然還剩一個半小時?!

都說好要等她的,雖然她沒要求我等她,但我卻想和她一起下班。

這什麼鳥心態?

我只能說:其心可異。
將機車上了大鎖,索性走進國父紀念館裡兜兜。

印象中,大一的時候只來過兩次。

一次是忙裡偷閒地翹了課,跟著女朋友跑來這餵鴿子。

說也奇怪,這鴿子真的毫不怕人,就算你來個急速奔馳殺進鴿群裡它們也不會亂飛。

只會「咕咕咕」地四處亂竄,請注意,它們不是用「飛」的,是用「跑」的!




第二次則是元宵節那人潮蜂湧的晚上,硬是要跑來跟人擠啊擠的,花燈是沒欣賞到幾個

,屁股倒是被人摸了好幾把,真是天殺的噁心。

不知道那些偷摸我屁股的人有幾個是想扒我皮包的?

為了應付這人擠人擠死人的節日,我老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我特地將皮包放在前面的口袋,好險扒手沒動腦筋到我這來,否則突然來個囊中取物萬

一不小心取錯了,喂!別噁心!


*每當我經過7-11時,我就會想起當初那溫熱手心的咖啡幸福*


10.

「XX精品店...」從鏤空的圍牆窗裡看到了這家閃著霓虹燈光的精品店。

如果沒記錯的話,君的手機上好像缺個手機吊飾吧?

所以呢?

我走進了那間飾品店。

但,我卻想試圖去了解我的,下一步動機。




在走進這家精品店之前,我注意到它的外觀有一種說不出的細緻特別。

淡淡的粉紅霓虹燈光渲染了精巧可愛的店家招牌。

一盞盞的香精蠟燭不斷地散溢出使人陶醉的芬芳。

重要的是,它那特殊的商店家名:XX精品店。




並不是我在耍什麼神秘來隱瞞這家精品店的大名。

而是,它招牌上的字眼就這麼幾個字:XX精品店。
走進裡頭,其實和一般萬物雜處的精品飾物店並無兩樣。

一扇透明到可以讓你進來幾次就撞幾次頭的明淨落地窗。

幾串敏感到可以讓你走過幾次就響幾次聲的動聽風鈴圈。

還有各式各樣會讓女孩子們愛不釋手,掏荷包掏到手酸死都甘願的可愛精品。

這樣的形容夠不夠貼切?

至少夠普通了吧。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選什麼款式樣的手機吊飾送給君。

印象中她的手機好像是銀灰色的GD系列。

憑直覺吧,反正可愛點,精緻點,心意達到比較重要。
從一樓走到二樓。

從二樓逛到三樓。

從三樓跳回二樓。

從二樓踱到一樓。

心得就是:他媽的直覺怎麼那麼沒用啊!




Hello Kitty,太貴。

酷企鵝,不合。

唉唷,怎麼那麼難選啊?

算了,下次有機會再買吧,反正今天也不是她的生日,用不著那麼趕。
就在我小心翼翼地準備步出那扇會撞死人的落地窗前,我發現了這扇窗上唯一懸掛著的

吊飾,一隻小巧憐人的淺棕色小熊。




『怎麼?你喜歡這隻小熊?要送給女孩子的嗎?』想必是店員注意到我的眼光了吧。

「嗯,是有點興趣,因為我找不著覺得適合的禮物。」我摸了摸這隻小熊,並且轉身想

詢問這位店員是否有和這隻小熊相類似的手機吊飾。




「啊?」我的手指和嘴巴瞬間像是定格畫面一樣,停止撥放。
『怎麼,又被嚇到啦?我可沒叫你小強了喔,雖然你一進門我就認出你來了,』她對我

微微的笑了一下,「不過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就是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笑。

但卻是第三次,遇見她。




不.會.吧?!哪有這麼巧的事,我走到哪她的影子就跟到哪,她是鬼還是人啊?

「妳不是說妳在天母棒球場附近的咖啡廳打工嗎?難道上次在捷運上是我聽錯了?」

『你沒聽錯啊!但我並沒說我只打一份工吧?我只有星期六日才會在咖啡廳那打工,其

餘的時間我都在這工作。』她看了看那隻小熊,轉身走進了收銀台後的小房間裡。




我看了看手錶上的日期。
奇怪?昨天雜誌明明說今天巨蟹座的運勢會很平順無奇的,怎麼會有那麼多巧合呢?

『諾∼這是我們店裡庫存的最後一隻小熊吊飾了,不過它本來並不是手機吊飾,我剛幫

你動了一點小手術,已經可以掛在手機上了。』她順手把那隻小熊遞到我的手上。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種很幸福的感覺,雖然說這隻小熊並不是她送給我的禮物。

但她的細心卻讓我在心中稍稍地發出了個驚嘆。

是細膩溫柔的幸福感嗎?




接過她手上那隻「動過手術」的小熊吊飾後,我將視線悄悄地移到了她的臉龐。

雖然已經「巧遇」過了三次,但我承認,我從來沒敢將視線停留在她臉上超過一分鐘。

一次也沒有。
她的眼睛並不是那種水汪汪的大眼睛,但卻有種說不出的個人魅力。

該怎麼形容呢?

這麼說好了,當你第一眼看到她時,你並不會覺得她和一般的美女可以並列同類。

但再看第二眼時,你會情不自禁地被她眼神裡所散發出的自信美所吸引,就是那種會勾

人的電波,電到你會印象深刻,難以忘懷。

這樣算不算「第二眼美女」?

應該不算,因為我現在就已經被她的眼神給攝魂了。




『你在看什麼?你這樣一直盯著我看,我該不該說你很沒禮貌呢?』

好吧,我承認,她也許是我所認同加肯定的美女。
但,卻相當潑辣。

「沒,沒什麼,只是覺得妳長得很像我所認識的一個人。」

這是實話,不是胡亂瞎掰的。

其實我剛忘了說,她長得很像我一直忘不了的,前女友。

真的,很像。




『你的理由可以再爛一點呀,會不會太老套了啊?』

我就說吧,她一定不信的。

況且她把雙手插在腰際,一副十足缽蘭街女太妹的姿態,像是隨時準備要大幹一架。
我還能說什麼?

「要不然妳想怎樣?」還是「妳找死嗎?」亦或「老套?我還保險套咧!」

這幾句話看來相當具有男人的魄力吧!

不過前提是:如果我想早一點去找我死去的阿公下象棋的話。




「嗯,我該走了,多少錢?」瞄了瞄錶上的時間,也差不多快到君下班的時間了。

『89元,對了,我一直忘了問你的名字,方便說嗎?』

「嗯?喔,可以啊,叫我逸就可以了,」我搔了搔頭,「那妳,方便嗎?」原來,我還

是會怕她。

『你方便我就ok啊,叫我玟吧,找你11元。』她撩了下長髮,印象中的淡淡香氣再
次散溢。




其實她某些角度會讓我不得不思念起前女友的模樣,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如何。

「那,我先走囉,bye。」抓著小熊的我,還是得小心翼翼地步出那扇撞死人不償命

的落地窗。




『喂!』才剛步出門口背後就傳來一聲大喝,難道說她終於也被我那文質彬彬的魅力給

吸引住了,所以想約我吃飯?

我帶著迫不及待以及那會迷死太陽下螞蟻的燦爛微笑隨即轉身。
『你的發票忘了拿。』

啊?就這樣?是我想太多了嗎?

是的,神經病通常不會承認自己是神經病。

所以我也是。


*一份簡樸而脫俗的飾品,會不會讓妳有幸福的感覺*

11.


回到了7-11外面,我發覺剛才店裡的香精蠟燭還在我的身上燃燒。

滿滿地都是會薰死人的香味。

難怪剛才回來的路途都沒被半隻蚊子給偷偷嗜血。

因為我變成了一根超級芬香劑。
「怎麼那麼久啊?」

從我離開XX精品店也已經經過了將近一個時辰。

君不是說班上到十點嗎?怎麼都快十一點了還沒出來呢?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她終於下班了。

的確挺久的,不過,她怎麼知道我在等她?



「妳怎麼知道我在等妳?」看著帶點小喘的她,我心想驚喜怎麼那麼快就被破解了。

『很簡單啊!你機車停放的角度我剛好可以從收銀台前瞄到啊!』她晃了晃頭,『那你

呢?你幹嘛在這等我?我自己有車可以自己騎回去呀!』

唉∼真沒情調,還以為她多少會有點小感動的說。

好歹我也等了快兩個小時,而且還亂來一堆巧合的。


*有人說等待是愛情的必需因素,難怪我情願花一輩子等待著妳要的幸福*


12.

這種場合我還真是沒遇過,我連為什麼要等她下班的理由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如何把放在口袋裡的小熊給拿出來那更是一大難題。
「也沒有啦,本來想說很久沒來這附近了,去找找朋友順便四處逛逛,而且妳昨天不是

說妳十點下班嗎?所以我就乾脆連妳也一起等囉!」

是不是很假?X!我也覺得好假。

『是喔,那我要回家囉,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不是快期中考了嗎?』

「耶?反正都讀過了,沒差啦!」

這種話怎麼會從我嘴裡吐出?




『那麼厲害?期中考都還沒到你就都讀完考試範圍了?』她瞪大著眼睛看著我。

我有那麼厲害?!

最好是啦!
「因為我大二一堆重修的課,所以我說讀完了是指:大一都讀完了,不過都被當了。」




『哈哈哈∼∼』

我就知道她會笑,而且是那種很誇張的笑。

自從我認識她以來,她每次的笑都讓我覺得很誇張。

誇張到我的下巴隱隱約約都快有鬆脫下來的感覺。




『看你在這等了那麼久的份上,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請你吃個東西,好不好?』

喔,我的眼睛煞那間為之一亮。

等了那麼久終究是有代價的!
不過我可不是為了那份吃的東西,本人從不為食物而作出如此膚淺之事。

最大原因是可以藉機和她一起共享宵夜。

心機很重嗎?

我只不過是想來場小小,小小的約會,別降嘛!




『不過,只能選7-11裡面的東西,你馬上說我馬上買。』語畢後她拿起了錢包,

搖了搖裡頭的零錢。

「鏗鏗鏗」的,看來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而且,相.當.明.白。
「我要...」我皺了皺眉頭。

看起來我似乎是在仔細思考7-11貨架上的東西還有哪些是我沒品嚐過的。

但我將皺紋更加用力地緊鎖眉頭,是因為我相當地努力在暗示著她。

「一.起.吃.宵.夜.啊!」我心中那無遠弗屆的吶喊聲難道妳一點都沒聽到嗎?




『我買大布丁給你好了,是最近推出的新產品喔!我覺得比小布丁更加濃郁,那我進去

買,等我一下喔!』只見她又衝回了店內,奔向大布丁的懷裡。

看來,她完完全全無法理解我眉頭的緊扣是代表著什麼樣的痛苦感覺。

我只知道待會的大布丁會被我的怨恨給吞噬溶解掉。

臭布丁你給我記住!
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又出現在我和小銀號的面前,還有一個相當多餘的,臭布丁。

『諾!拿去吧,趕快吃一吃我要回去了,都那麼晚了,我可不想回去被老媽唸得要死不

活的。』

可惡!我生平最討厭人家趕我做事情了。

除掉那些無法抉擇的報告功課甚或工作外,就是最討厭人家趕我吃東西了。

因為我從小被趕到大,趕到高中畢業餐會還在被趕。

而且還是被最後清掃的老阿媽趕。

我永遠都忘不了當時那老阿媽的動作以及表情。
那麼高級的飯店,那麼華麗的擺飾,那麼感傷的場合。

『少年耶,你嘛幫幫忙,你同學都已經走光光了你還在這邊撿菜尾喔?』這老阿媽相當

客氣地在我身旁說著。

「啥米?!都走光了?剛才不是還有一堆人在中央的舞台上打打鬧鬧的嗎?我是因為湯

很燙所以喝得比較慢啊!」我也相當客氣地回了這老阿媽的話。

不過眼前真的只剩我一個,高中應屆畢業生。

『啊你嘛吞快一點,你祖媽我還要回去照顧孫子耶!咖緊咧啦!』

哇靠?!高級飯店內的清潔人員講話都這副德性的喔?




那時候我該有的表情以及該有的回話我全都忘了。

我只記得,我在那豪華的迴旋梯上,跌了個狗吃屎。
然後傷痕累累地撲倒在櫃檯前。

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大門。

然後扶著疼痛不已的屁股落跑。




不過話說回來,君不是老阿媽,她也沒多趕我。

所以我沒驚慌失恐,也沒跌個狗吃屎,更不用扶著屁股落跑。




機哩咕嚕地大口大口吞掉那個新推出的大布丁後,我知道該做的事是不能逃避的。

那隻小熊吊飾。

它都已經快被我口袋的熱度給烘成無尾熊小餅乾了。
「妳的手機借我一下。」

『幹嘛?想偷看我的簡訊喔,沒什麼好看的啦!』

雖然她這麼說著,但手上的運動跟嘴裡的言語是反軌而行的。

現在我的手上正握著那隻GD88,閃閃亮亮的銀灰色應該跟這隻小熊很****。




我急急忙忙地將口袋裡的小熊給「抓」了出來,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態將它給「塞」

進手機吊飾孔裡。

這代表什麼?

緊張,前所未有的緊張。
『你在幹什麼啊?這是什麼?』她看著我那手忙腳亂一連串的「填塞活動」結束後,也

看到了那隻,小熊。

『你你,你幹嘛突然送我這隻小熊啊?我的生日又還沒到,也不是什麼節日吧?』

「不是生日禮物啦!只是剛剛逛到了間精品店,覺得這隻小熊還挺可愛的,又想起上次

看到妳手機似乎沒有吊飾,」我搔了搔頭,試圖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情緒,「所以就買了

它送給妳,喜歡嗎?」




「希望她不要還我」,「希望她不要還我」,我在心裡不斷地默念著。

不是怕出糗,而是怕連往後表現的機會都給一次消失了。
那可就真的是「因小失大」。




『嗯,我喜歡啊,不過下次別再做這種舉動了,我會很不好意思的。』

「嗯,我知道了,那我走囉,bye。」心裡的一塊大石終究是落了下來。

但,感覺並不甜蜜,也沒有一股暖流漾過心海。

因為她留下那句回應我再見的話。

真的令人,很失望。




『不要對我太好,我不想欠別人人情。』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這隻小熊的回報嗎?

會不會,太昂貴了點?



*毛絨絨小熊的回報,竟然不是賦予了妳的幸福,而是我的人情*

13.

已經三天了。從送走小熊的那夜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天。




那夜回家的路上,感覺是一片漆黑的。

不是路燈壞了。

不是眼睛瞎了。

是腦袋慌了。
『不要對我太好,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當嘴裡吐出這句話的瞬間,腦袋裡的細胞是怎麼運作的?

亦或心裡頭是抱持著什麼樣的想法來面對這句話?

我無法完全理解。

之所以會說「無法完全」,是因為我曾經體會過那種感覺。

但,是間接的感覺。




因為她不是第一個對我說這句話的人。

我一直惦記在心裡的那名女子,她也曾經這麼告訴過我。
所以,我才會那麼亂,那麼慌。

因為我知道,我又闖禍了。

闖進了別人還無法承受和接受的對待範圍內。

進而給了對方壓力。

畢竟對方,是還來不及準備好的。




心情又開始鬱悶了起來。

天空卻偏又下起了毛毛細雨。

難道老天爺發現了瀰漫在我身邊的藍色氣氛,所以流淚?

算了,不可能的。

祂不可能了解我的。
否則怎會縱容衰神陪伴我走過那麼長的一段日子。

況且,似乎也還沒脫離這段衰狀。




「嗯?沒菸了啊...」

順手把空菸盒給丟進垃圾桶裡,我懶散散地撐起雨傘步出門外。




記得曾經有人這麼說過:在寒冷的天氣裡,喝一杯暖呼呼的咖啡是人生一大美事。

這麼怪的句子會是哪個名人說的嗎?

也許是某天和翔的無厘頭對話時蹦出來的吧!
制式化地走進7-11,花了35元買了熟悉的藍星超淡。

逗留在沖泡式的濃縮咖啡前,有念頭想喝卻沒念頭想買。

這什麼怪思維模式?

一定是上次半夜去翔家,剛好遇上寒流,偏又在淡水凍到快橫躺街頭的時候。

晃頭晃腦地買了那沖泡式的濃縮咖啡卻苦而無味所留下來的壞印象吧。




結帳時發現店員不是平常日子值班的那位小姐。

原來,看了看手錶,今天是星期六,難怪輪班輪到她休息了。

「咦?對了,玟上次說她只有星期六日才會在咖啡廳打工,擇期不如撞期,乾脆就現在

去看看好了。」
摸了摸口袋。

還好,有帶機車鑰匙。




住在天母也半年多了,到現在才發現原來棒球場附近的咖啡廳。

其實並不少。

她也沒明講她打工地點的確切位置,更沒道出那間咖啡廳的看板名字。

我該從何找起?




就在我已經快把我的「小銀號」給騎到準備報廢「破銅爛鐵」的同時,我看到了一個熟

悉的背影。
是的,就如一般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說情節一樣。

我看到了她。

她正準備把店裡的垃圾給拖到馬路旁,等著那幾百年永不換音樂的垃圾車來載走。




「hi。」我站在她的身後輕聲地打個招呼。

『...』

「hi∼」也許是垃圾車太吵了,或者是我站離她太遠了,所以她沒聽到。

這次我加大了音量。

『...』

什麼?還是沒聽到?!
「喂∼∼」垃圾車已經走了,我也站在離她只有一個轉身的距離。

並且大聲地「咆哮」著。




終於,她緩緩地轉了過來。

『喔?』

然後再緩緩地拔下我一直沒發現的,耳機。

『幹嘛?』

啊咧!她的反應還真不是普通的慢。

而且,異於常人。
店裡面的氣氛很「氣氛」,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身處其境的感覺。

所以我選擇了一句不像形容詞的形容詞來陳述出它的特別。

也許「浪漫」是最貼近店裡面每對情侶臉上所漾出來的表情指數。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看著吧台上的MENU,猶豫著該喝些什麼好。

『你喜歡喝咖啡嗎?』她把剛擦好的杯子擺上櫥櫃裡,趴在吧台上問著我。

「嗯,還蠻喜歡的,但算不上有研究,因為我只會喝。」

我傻笑說著,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呵∼我自己本身也是非常非常地喜歡咖啡的,所以我才會來咖啡廳打工。』

「那妳也喜歡那些可愛精巧的小飾品所以才會在XX精品店打工囉?」

『不是,那是因為我缺錢才勉強做的。』

「我怎麼老覺得妳愛跟我唱反調?」

『哪有∼』




這麼近的面對面接觸,老實說,我又緊張了。

不過比起第一次初見到她的那種不安壓力現在已經不復存在。

其實還挺輕鬆快樂的。

柔光下的她看來,有著一副動人的臉孔。

完全沒有咄咄不人的銳氣。
難道,我動心了?沒有吧?!




「給我一杯Latte吧。」我比著MENU上的「Latte」說著。

自我開始喝咖啡以來,雖然已經品嚐過各式各樣的咖啡味。

但我還是鍾愛Latte。

因為牛奶和咖啡融合的味道永遠都會讓我的味蕾殘留住那雀躍的悸動。

『你想喝Latte啊?嗯,看在我們那麼有緣的份上,我做杯<夢幻拿鐵>給你嚐嚐

吧!我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會做給人喝的喔!』




「夢幻拿鐵?」
好夢幻的一個名字。

不知道品嚐起來的感覺是否也和看到她一樣:一樣的夢幻。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知道,喝了夢幻拿鐵之後會不會體會到夢幻幸福*

14.

『逸!』

「嗯?怎樣。」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不同的是,她的手上多了一個奶盅,一杯半滿發泡的牛奶,還有個鑲著經緻花紋的咖啡

杯。




『既然都要為你做出這杯夢幻拿鐵了,乾脆連製作過程也忠實地呈現給你看好了。』

我像是個初見萬花筒的小孩般,滿心期待地趴在吧台上等著魔術師的表演。

『看好囉!』
『首先先將剛煮好的Espresso約60∼90cc倒入奶盅裡,然後再把這滑順

有如絲綢般的發泡牛奶倒入這咖啡杯裡。』她細心且專心地為我講解著。

她的眼神綻放出一種充滿自信卻又小心翼翼的專業。

突然發覺,眼前的這位女子到底還深藏著多少我無法從表面得知的訊息?

我開始有興趣了。




「然後呢?」

『然後再溫柔地把Espresso融入這杯發泡牛奶約滿至3/4杯,就大公告成了

。』

她將咖啡杯仔細地擦拭過一遍後,遞了過來。
「溫柔?為什麼妳要用溫柔這個形容詞來修飾咖啡?不覺得奇怪嗎?」

我拿起了這捨不得觸碰的精緻咖啡杯,啜下了第一口<夢幻咖啡>。

那是一種很特別感覺,一種說不出的滑順口感充斥在嘴裡頭,感覺很溫暖,很夢幻,卻

也很幸福。




『會嗎?我一直以來都只對咖啡溫柔的,所以用詞遣字也就特別不一樣吧!』

「難怪妳對我那麼凶。」我瞄了瞄她,「因為我長得不像咖啡。」




『哈∼你說我形容詞奇怪,我還覺得你的頭腦不知道都裝些什麼!』換成她瞄了瞄我,

『因為你的語言我似乎都聽不太懂。』
我放下了咖啡杯,就這樣和她對笑了起來。




『感覺如何呢?』她指了指吧台上的那杯,夢幻拿鐵。

「嗯,怎麼說好呢?綿密有如絲綢般的奶泡撫平了Espresso入喉的微苦澀感,

比一般的市售Latte還要順口,最重要的是...」

『是什麼?』

她真的很愛咖啡,那種令人玩味的表情就像是天真無邪的孩童一般。

亦或,天真無邪的天使?




「最重要的是,因為是妳用心認真所調製出來的咖啡,所以才會有夢幻的味道。」
我得承認,這杯Latte的感覺真的很不一樣,也許不是口感的問題。

而是誰親手調製出來的問題。

如果今天這杯咖啡擺在7-11,說它是夢幻逸品打斷我兩條腿我也不喝!




『你喔,太會說話囉!我可沒你說的那麼有本事,不過還是多謝你的誇獎。』

她站起了身子,拍了拍圍裙。

『你慢慢品嚐吧,我還有工作要忙,先不招呼你了。』她笑了笑,走進了廚房裡。

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她在這杯咖啡的身旁。

就覺得這杯咖啡失去了光環,就像天使失去了翅膀一樣。

平凡無奇。
『喂!喂,逸!』

「啊啊?」為什麼我感到眼皮好重,重的我快無法讓瞳孔再見光明?

『你怎麼睡著啦?我們要打烊了喔!』

「啊?我竟然,睡著了?!」

看看我剛趴著的吧台,竟然還有未乾的口水?

趕緊抓起衣角努力地擦拭乾淨,真是丟盡我祖宗八代的面子了。




『300元。』她站在收銀機前對我叫著。

店裡只剩我們兩個,看來我真的昏睡了很久。

「喔喔,啊?300元?!妳有沒有算錯啊?一杯Latte要300元?!妳乾脆直
接一刀劈死我算了。」

開始懷疑我到底是進了天堂還是入了地獄,該不會連睡覺也要付檯費吧?




『別那麼吃驚嘛!我只不過是多收了你100元而已呀!』

什麼?多收100元?

「為什麼要多收我100元?是緣分費嗎?」

緣分費?虧我說得出口,這世界如果有這東東,那月下老人一定不會把比爾蓋茲看在眼

裡。

『你要這樣說也是可以,這100元紙鈔上的編碼你先抄下來吧。』

滿身疑問號亂竄的我雖然百般不解,但我還是順著玟的意思抄了下來。
『好了嗎?』她低頭看著抄著編碼的我。

一等我抄完就將那100元紙鈔給抓了過去。

『為什麼要這麼做?等到那一天我自然就會告訴你了。』她露出了我從沒見過的笑容。

小惡魔似的邪惡笑容。

「那一天?什麼那一天?拜託妳一次說清楚好嗎?我都快被妳弄進精神病院了。」

我想,我一定又被衰神帶入地獄了,一定是!




『從今以後,不論是我,或是某個你認為的陌生人,親手交給你印有這個編碼的100

元後,你一定要來找我...』她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淡淡的哀愁。
『而你來找我的那天,就是你不解的<那一天>。』

啊?為什麼聽起來很像是那些超級大悲劇的部分戲碼?

好怪,好怪啊。



這夜,我失眠了。

因為我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這行編碼上。


*可不可以容許我偷偷地在那100元紙鈔上寫下幸福二字*

15.

又是一個星期一的下午。

不用說,我又很快樂了。

又因為期中考剛結束,我和翔跑遍了各大夜市。
幹什麼?

廢話,當然是大採購。

也就是俗語說的:兩個三八愛耍帥。




提著大袋小袋襯衫牛仔褲的。

這還是我上大學後頭一次跟男生一起血拼了這麼壯觀的成果。

請注意!

是跟「男生」。




從通化街要回學校的路上,翔提議要去君打工的地方買買飲料解個渴,順便想偷看一下
君長得是什麼模樣,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我一講電話就是到天亮。

翔不是對君有意思,而只是純粹的「好奇心」,純粹想捉弄我的「好奇心」。

他的心只屬於芬一個人的。

我如果不這麼說的話,他會立刻從淡水丟鐵蛋過來。

而我呢?

我必須承認我也想去看看君,不過卻是帶著微顫的堤防之心。

因為那句話還在我心中若隱若現地發酵著。




「到了,下車吧。」我將我的小銀號停在和上星期一那相同的位置。

這麼做是為了能讓君知道我來了。

「咦?奇怪?」



『怎麼了?要我下車你自己卻不下車,孬了不敢進去?』翔一臉狐疑地看著我。

我怎麼可能不敢進去?而是眼前的狀況加上直覺反應告訴我:今天的氣氛怪怪的。




就在停好小銀號的瞬間,我看見了君正在櫃檯替人結帳,而她也看見了我。

不同上次的是,她看見了我不但沒有用微笑來迎接我,反而是把頭給放得低低的。

然後離開櫃檯。

正猶豫著到底該不該進去店內的時候,我看見了她和一位男孩咬著小耳朵,並且不時地

轉頭往我所在的方向看來。
如果說我是在乎君的,那應該會有股醋意直衝我的腦內。

但我一點也沒有吃醋的感覺,相對的,我有種不安的危機意識。

因為那男孩看我的眼神是不友善的,如果說他是君的男朋友,那麼,這個式子很自然地

必定成立。

但印象中,君是沒有男朋友的,這麼一來又要如何去解釋這個方程式?

是我做錯了什麼事而讓那男的想撂人來揍我嗎?

難道我昨天隨口把口香糖吐到機車車殼上,那機車的主人就是他?

不會真的被抓包了吧?!




「我們今天還是不要進去了。」我當下做出這個決定,並且決定要伺機而行。
『為什麼?你真的孬了?』翔一聽到我說不進去了,馬上點了根菸吐起了煙圈來。

「我?孬什麼?沒有讓我孬的理由吧,只是我覺得,」

『覺得什麼?』




我把小銀號趁君他們兩個不注意的時候迅速地移到店旁的巷內。

「我覺得君她把我當成了那種騷擾犯,看來她叫了個朋友來陪她。」我像個鼠頭鼠腦的

小偷一樣,一邊跟翔說著話,一邊不時地往店內觀察著。

『你是騷擾犯?哈哈哈哈∼∼』翔把嘴裡的菸都給笑得掉到地上。

「笑啥啦?我是認真的!」我帶著生氣的表情瞪著他。

『我知道你是認真的啊!,所以覺得這形容詞超貼切的嘛!』
「靠!去你的,欠揍!」




就這樣,我們像兩個變態偷偷摸摸地待在這小巷內直到君下班。

在這等待的期間內,我們兩度被樓上的住戶交頭接耳地比手畫腳。

三度被巡邏經過的警察伯伯盤問身份證。

四度被這里的里長給關切問話。

只差沒有五度被記者以社會頭條登上新聞。




『逸,那邊那個女的該不會就是君吧?』翔蹲在機車的前頭比了比10點鐘方向。

「嗯,是啊,那就是君。」我點了點頭。
『不過她的身旁不只一個人陪她耶!有兩個男的,而且她還探頭探腦地走出7-11,

根本就好像怕被壹周刊跟拍的明星一樣。』

怎麼會這樣呢?難道真的是我上星期的行為讓她不敢再接近我了?




『不要對我太好。』這句話又在我的心裡無窮無盡地迴盪起來。




送走了翔,我獨自一人落寞地走在台北街道上。

零零落落的車馬聲描述著時間的模樣,偶爾飄起的落葉擋住了我的方向。

真的很難過,我不知道我到底犯了什麼錯。

就算不受傷也不要讓我對不起別人,但可笑的是,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君這樣做的用意:
這樣害怕的用意。




突然一陣涼風襲來,我下意識將雙手插入了外衣的口袋裡,卻發現了一張紙條。

是上次光臨玟打工地方時所留給我的手機號碼。

我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再看看螢幕上的電力,我竟然不知不覺地將紙條上的號碼輸入

了手機裡,然後撥通。




『喂?』在響了第14聲的時候,手機的女主人終於接了起來。

碰巧的是,那時的我正準備在第15聲時掛掉電話:因為我從來不讓手機裡響超過15

聲,因為那會讓對方的空間裡塞滿了惱人的響鈴聲。
「是我,逸。」我找了個階梯坐了下來。

『咦?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話筒那端傳來了她從床上彈跳起來的驚訝聲。

「妳是睡到變笨了嗎?是上次妳在咖啡廳給我的。」我想她真的睡到昏了吧。

『咦?對喔,不談這個,你這麼晚了不睡覺打電話給我做什麼?我都已經睡了三四個小

時了。』

「...」我沉默了,因為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心情很亂,如此罷了。


16.

海風的安慰讓我舒服了一點,只不過這裡也是我回憶的傷心地。

淡水。
電話裡的對話其實不用多做贅述,重要的是現在的我人在淡水。

而玟也在。

她在電話裡知道我的心情糟到不行,決定身先士卒來安撫我的心情。




我們買了半打的啤酒,300多元的零食,還有兩包菸。

「妳還沒戒菸?菸抽得比我還兇,抽少點吧。」我看著玟手上的菸說著。




我實在不喜歡看到女孩子抽菸的模樣。

也許女性觀眾會罵我說:你們男人就可以抽菸為什麼女人就沒有權利抽菸?
我知道現在是個兩性平等的社會,我也了解抽菸背後的辛酸。

只是看到女人抽菸總會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也許知道自己抽菸是件不算好的事所以也不希望看到身旁的女人也會抽菸。

妳們該不會想罵我說:又是藉口!




『我?我抽菸哪會兇,是因為看到你心情不好所以多買了一包給你,我記得你都抽這種

菸的,不是嗎?』

她把那兩盒菸丟給了我,另外開了罐啤酒。

『不過我很會喝酒,到現在我都還沒喝醉過的紀錄喔!』她一口氣灌下去,我不用問也

可以看出來。
「那麼貼心會買菸給我?真的假的...」我倒是先開了包零食,老實說,我的酒量很

差,差到你會看不下去,然後會不知不覺地罵了聲「靠!」。




我們就這樣一派輕鬆地「屌」在防波堤上,也不管其他情侶們的眼光,大聲地聊出彼此

的心事。




『也許那個女的被你嚇到了吧,畢竟才認識沒幾天你就送人家禮物,是普通人都會不知

所措的!』

「那妳的意思是說如果是妳收到妳不會這麼做囉?」

『我?我不會啊!反正禮物不收白不收,我自己沒有什麼意思就好了。』她又開了瓶啤
酒,我真想告訴她說喝酒會傷身這種類似的話。

但我也怕她會告訴我說抽菸會傷肝這類型的話。

「妳果然不是普通人。」

『說什麼啊你,找死!』

沒想到她竟然順手就把啤酒倒在我的頭上,這可還是我生平第一次「洗酒澡」!

我當然也不惶多讓,應是把另外兩罐啤酒給灑在她身上。

就這樣,我們半喝半丟地解決了所有的啤酒。




搞到後來兩個人身上滿是濃濃的酒味,天也都快亮了,心情也釋懷了許多。

也許她真的有讓人平復心情的特異功能吧!
「靠,頭怎麼那麼痛?」我揉著惺忪的眼皮,看了看四周。

我在家?我昨晚怎麼回來的?為什麼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急急忙忙地跳下床,想說撥通電話問問玟到底是怎麼回事。




「靠!這是什麼?!」

Oh,my God!

我竟然採到了.....玟。

17.

我到底是在夢境中還是在現實裡?

為什麼玟會躺在我的床下?

難道昨晚我們除了醉得不醒人事以外還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天啊!不.會.吧?




小心翼翼地繞過玟的身邊,順手拿了件毯子覆在她的身上,我發現桌上有張紙條。

是翔的筆跡。
<臭小子,你們這兩個醉漢還真重,好在平時我有勤做重訓,否則我還真背不動你們兩

個;你放心,我沒讓你有機會對這女的進行任何太過「猥褻」的動作,我可是一直待到

天亮才走,好好感謝我吧,讓你省了近6000元的「費用」呢!對了,打通電話給群

吧!沒有他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把你們這兩個醉漢給運回來。>




看著窗外的艷陽,心裡的滋味還真他媽的七上八下。

一方面是覺得我怎麼會做出這麼令人玩味的蠢事,一直以為喝醉酒被人不知不覺地給搬

回家是只有那些迷死人不償命的偶像劇才會呈現的情節。

一方面是無法置信我竟然錯失了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

我在想什麼?
拖著沉重的步伐以及重得跟鉛球似的腦袋瓜子坐在飲水機前,沖了杯綠茶給自己醒酒。

我還在努力回想昨晚醉倒前所發生的種種情景,不過就如偶像劇一般:

完全沒有印象。

真的夠糟糕了,坦白說感覺實在有些荒謬,但事實畢竟是事實,我決定先打通電話問個

明白。




「喂!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為什麼我會被你跟群給載回來?而且連玟也一

起在我房間?」我騷著頭嚥下了一大口的綠茶。

『你問我?我倒還想問你咧!你什麼時候跟這女的那麼熟了我都毫不知情,原來她叫作

玟啊!』
「廢話少說,以後有機會再慢慢跟你解釋,你先回答我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們在淡水喝醉

酒?」我又嚥下了一大口的綠茶,不過味道澀上許多,也許是因為酒醒了味覺也跟著敏

銳了起來。




『我又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更何況是兩個醉漢幹的蠢事;告訴你,是玟操著那口齒不

清的呢喃用你的電話撥給我的,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打錯電話的咧!不過看看來電顯示明

明就是你的沒錯啊!後來我只好相當努力地一字一字分辨出她那難懂的<摩斯密碼>才

得以知道有兩個醉漢已經不醒人事地倒在淡水河旁呀!』翔那諷刺的口吻聽起來想讓我

多扁他幾拳。
相當不情願地向他「謝過」以後,我看著還陶醉夢鄉的玟苦笑著,這苦笑訴說著我的無

奈以及感謝。

無奈,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剩下來的殘事,必須得從頭解釋才行。

感謝,因為她這麼捨命陪君子地安慰我難過的心情,而且還努力地用了剩餘的理智救回

可能會在警察局過夜的我們,必須好好地還回她這份人情才行。

所以我決定讓她繼續陶醉夢鄉,至少得讓她多休息點才行。




靜靜地伏在床邊,我看著她睡著的臉龐。

先說好,我不是偷窺狂,我只是對她睡著的樣子有點興趣罷了。

真的只是有點,有點,美。
平時的她總是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很難讓人聯想到她睡著的樣子竟是如此和藹。

和藹?

這還真是一個「怪咖」的形容詞!和藹不都是用在火爐前織著毛線衣的老婆婆身上嗎?

我想我的酒大概還未醒開。

其實她睡著的樣子還頗有幾分姿色的,跟平時不微笑的模樣差了十萬八千里,至少看起

來美得想令我偷偷地奪她一吻。




我變態?

好吧,我承認,我有這樣的想法是挺變態的。
但畢竟我還沒衝動到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吻下去還算是個君子吧?


*酒醒之後的現實,會不會已經被酒醉的幸福給破壞掉了*

18.

看了看時間,啊咧?沒想到我們兩個都已經睡到了日上三竿卻全然不知。

到7-11買了兩份便當,還有兩瓶養樂多和一罐純喫茶,我準備調配一杯我最愛的多

多綠茶。




說到這多多綠茶,就得談到我高中時期學校對面的奶茶小舖。

那家奶舖的老闆人很好,好到會讓我們將他的「維生工具」弄得一踏糊塗然後調製出專

屬自己的一杯飲品,不用說,這專屬的飲品當然是:難喝至極。
一杯好好的珍珠奶茶會被我們倒入了快及半杯滿的珍珠,還有完全不合比例的紅茶加奶

精,再來個亂壓一通的杯蓋,一杯滿身是奶的珍珠奶茶就此誕生。

想喝嗎?

老實說,連我自己都想拿來砸自己。




靠!那多多綠茶跟這有啥關係?

其實也沒什麼,就只是--

我很愛喝啦!




打開了御便當,整個房間瞬間溢滿了誘人的香氣。
「妳醒了啊?要不要綠茶解解酒?」當然,也誘醒了玟。

『這裡是,你的房間?』雖然她的長髮有些亂,但卻依舊飄逸著動人的香氣。

還有醉人的酒氣。




「嗯,這裡是我的房間,有點亂真不好意思。」

『沒錯,但不是有點亂,是很亂。』她一口氣灌掉了那杯剛沖好的熱綠茶,我開始懷疑

她的舌頭跟喉嚨是不是沒有神經分佈。

而且講話還是一樣:得理不饒人。




「先吃飯吧,都已經中午了,昨晚真的很謝謝妳,我們酒醉以後的事情我會詳細地告訴
妳的。」我打開了電視,試圖讓詭異的氣氛緩和一點。

『沒關係的,反正諒你也不敢對我怎麼樣。』

「為什麼?」我停止了下筷的動作張大眼問著。

『就憑你那跟一丁丁點的酒量也敢想對我怎樣?我看你沒先被我怎樣就算不錯了!』

「妳講話還真有夠狠的。」我無辜地扒著飯小聲地嘀咕了起來。

『你管不著。』




此刻的我,無奈感迅速地掩蓋過感恩的心。

我真想把許志安的歌名給改掉。

「我還能怪誰。」
就在我一聲聲的嘆息裡,玟跟我借了機車鑰匙。

可惜的是她忘了我們的機車都還滯留在淡水河旁。

所以我撥了通電話再次地麻煩了群。




「你要去哪裡?」禁不住好奇心的驅使我發出了個疑問。

但她的答覆並不能滿足我那突發的好奇。

因為她只在關上房門前回了我句:

『等我心情平穩點再告訴你吧。』
心情平穩點?

又怎麼了嗎?

我的好奇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幸福似乎也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19.

群的車已經在樓下待命著,我靠在陽台上無奈地看著玟離開。

其實我有一大堆問號想丟給她,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這麼做。

因為她的臉上告訴著我:她比我更無奈。




傳了封簡訊給群,內容當然是希望他能幫我問出點頭緒,就算只有些蛛絲馬跡也好。

叼根菸抬頭看了看天空。

天氣其實還蠻舒服的,不知為何我突然想念起高雄故鄉的暖風。

雖然所謂的暖風常常會讓人悶的喘不過氣來,但畢竟是暖的。

比起台北陰晴不定的冷風來,總是較容易安撫人心。
於是我衝動地做了件連自己都無法置信的事:我訂了明晚七點四十分回高雄的班機。

而且還得是遠東航空的。

這麼說會不會太過偏心?

為什麼不訂華信的?

為什麼不訂立榮的?

為什麼不訂復興的?

不為什麼,只因為我只會被遠航的空姐給煞到。




『你的機動力何時變得那麼高了啊?不會太衝動了點嗎?那後天的練球你就不來了是吧
!』翔對著已經在登機門前的我大聲嚷嚷著,看來他並不是衝著高雄來罵我,而是為了

他心愛的籃球來刁我。

「好啦∼你別那麼生氣,沒先向你報備是我的錯,對不起,我準備要上飛機了,手機得

關機,等我回高雄再向你商討賠償事宜,先降bye。」我迅速地關了機。

因為我第一次看見空姐也會有不耐煩的時候。

不過還是很美。




準備起飛的時候,我緩緩地繫上了空姐叮嚀不停的安全帶。

腦中其實還是一片混亂的。

因為此趟行程我並未告知父母,我也不打算要回家探望親人。
我不是大禹轉世,所以記憶裡沒有三過家門而不入的任務存檔。

只是我很清楚,我回到高雄是為了找尋一些靈感和回億。

我不想再繼續活在忘不去前女友的煎熬裡。




每次搭飛機時我都會像個剛出世的小孩般地對眼前所見事物感到好奇與雀躍。

當然不是對於飛機感到新奇,而是那種遨遊空中的奇妙感覺。

而且每次看到飛機起飛瞬間,地面的房屋汽車越變越小,離地越來越遠時...

我就會以為要下墬了。

不是我烏鴉嘴愛亂講話,而是每次我的感覺都像是在坐雲霄飛車一樣。

我真的沒有虎濫,要不然你可以去問上次被我抓到手瘀青的可憐弟弟,他會詳細地呈述

一切相關情形,保證值回票價!
因為沒打算要回家,所以行李少得讓自己驚訝。

那種感覺就好比三更半夜穿個夾腳拖鞋去7-11買宵夜一樣的無拘無束。

只不過這次是搭飛機去高雄的7-11買宵夜罷了。




撥了通電話給一位相當要好的國中同學,我們已經兩年多沒見過面了。

當初的我們是保持著雙眼齊高的距離在開心玩耍著。

沒想到如今的我們卻要他低頭我伸脖,以一種相當懸殊的距離在痛苦交談著。

天殺的,老天爺好不公平啊!
『在台北過得還好嗎?那麼久沒見面你一點都沒變呢!』他露出了他一貫的傻笑風格,

從我認識他以來就不曾變過。

連差點被人拿鐵棍要從他頭上給「貓」下去都還是如此地具備個人風格,的確是相當地

了不起。

「是啊,我哪像你變得那麼高,這陣子你是不是常去壽山動物園啊?」

『壽山動物園?我不常去啊,你問這幹嘛?』又是一陣傻笑。

「我在想你是不是都跑去偷吃長頸鹿的飼料。」




也許是因為行程太趕的關係,我的呵欠第一次那麼早就跑出來露露小臉了。

於是我早早回了他家睡覺,隔天中午借了機車跑到了南台灣情侶們最熟的地方。
西子灣。




對於西子灣而言,我感情中所認定重要的愛情故事,它都有在其中參了一角。

對於我而言,我感情中所認定重要的愛情故事都非得要來這不可,因為浪漫。

通常被甩的那段感情都會被潛意識認定為是無法抹滅的真愛。

因為不甘心會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自責與懊惱。

我承認我也是,但在我認識了玟以後,我開始驚覺我是不是因為還沉溺在不堪回首的痛

苦裡而逐漸放棄掉某些該去追求的事物。




也許這就是我回高雄最大的目的:
重生。




我又回到了這個白色沙灘。

這裡充滿了當初剛和前女友在一起時的青澀悸動以及甜蜜漾情。

我努力不去回想那時的枝微末節,因為我需要重生。

我希望當我回到台北去面對我所認識的每一個人時,他們會異同同聲地告訴我說:你變

了。




海風不時地撲在岩石上的我,溼鹹的氣味麻痺了我的嗅覺。

人,為什麼總是會不顧一切地去追尋他所認定的愛情?
就算知道身邊有個無時無刻會疼惜他照顧他,肯為他犧牲一切卻只求他幸福快樂的人在

等待著,但卻依舊不會肯花那少許的時間去體會那人的溫柔呵護?

難道追尋不到的愛情才能算是真愛嗎?

難怪這世上有多少人的眼淚是怎麼止也止不住的。

因為不肯放手,所以無法離開愛情的輪迴。




想著想著,我竟開始怨恨起自己,如果我可以早點擺脫掉時間的雙手,那也許我就可以

早點體會到愛情真諦的滋味。

就算失敗,至少也曾走過那通往幸福的羅馬大道。

只是我們都還被迷茫的路標給渾淆不清吧!
海風越撲越強,想必是要漲潮了。

趁著天還未全黑的時候,我悄悄地離開了這塊傷心回憶地。

也許以後我再也不會踏入這片沙灘,但我真心地期盼每對來這的情侶都能夠珍惜彼此。




猛烈的風聲中,我聽見了手機那微弱不堪相比的的鈴聲。

是翔,該不會又是要逼我趕回台北練球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我著著實實地吃了一驚。

因為那是非常急切的喘氣聲,翔的話語顯得斷斷續續難以捉摸。
但在掛上電話的瞬間,我只知道我得馬上奔回台北。




芬,出事了。




*被愛是幸福&愛人是幸福,你信仰哪一個*


20.


馬不停蹄地趕到小港機場,連要搭哪家飛機也都不管,只求能趕搭最近的一班飛機。

唉∼害我沒搭到遠航的。

當我沒說,當我沒說,大家趕快忘掉上面那句話,否則被揍我就完了。




坐在飛機上的心情跟兩天前比起來是完完全全的大不相同。

來程的路上還很滿心興奮地在那欣賞窗外的美麗雲海。

想不到在回程的途中卻不停地祈禱芬的身體沒有大礙。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上個星期對會計系的那場比賽,我們著著實實地讓大家驚了一呼。

不是誰被Iverson附身耍了什麼Free Style,而是在驚天動地的鼓舞

聲中,有人因為氣喘發作而被緊急送醫。

沒錯,那人就是芬。

而那時搶抱著她奔上救護車的人可想而知。

沒錯,那人就是翔。




「情況還好吧?應該有趕在黃金時間前送到醫院治療吧?」才剛下飛機我馬上就撥了通
電話問問芬的情形。

『我有趕在第一時間就叫了救護車,所以應該沒有延遲現象,你快點來馬偕,我在一樓

大廳等你。』翔還是依舊緊張,他的語氣顯得相當難過。




「司機,麻煩到馬偕。」我忍痛花了些錢搭了小黃趕過去,搞笑規搞笑,我可是很重朋

友的!

「還有,可以麻煩你開快一點嗎?只要別發生車禍就可以了,謝謝。」我拍了拍司機的

肩膀,讓他了解到我可不是鬧著玩的。

『喔唷!小兄弟,你講話還真<笑虧>,不錯喔!』這運匠大哥講話帶著濃厚的台語腔

,身上又有大片大片的刺青,我該不會坐上賊車了吧?

正想跟他探探口風看他是不是真的有在堂口混的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饗了起來。
看來又是翔在趕我了。




「喂∼別趕我了啦!我已經在路上了。」

『你在說什麼啊?是我,我是玟。』咦?不是翔?

玟?這時候她怎麼會打電話給我?

「有事嗎?我現在正趕著去醫院。」我又再次拍了拍運匠大哥的肩膀,示意要他繞過前

面的車潮走小路,畢竟這裡是我熟到不行的地盤。

『醫院?!怎麼了?你身體哪裡不舒服嗎?』為什麼我感覺玟比我還緊張?

算了,還是別自作多情的好,否則又會弄得自己遍體鱗傷,難過得要死不活。
「不是我啦!是我朋友因為氣喘送醫院了,我正趕過去探望她。」

『喔,好險不是你有事,」她喘了口氣,那口氣連我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那她現在

在哪間醫院?』其實玟溫柔的那一面真的很讓我心動。

「她在馬偕。」

『真的?我現在在公車上,等下會經過馬偕,我在那邊等你。』

「嗯,好吧,待會兒見。」




匆忙地付了車錢,還順便偷摸了一下運匠大哥的刺青。

說是偷摸太大膽了,其實是不小心摸到的。

『少年仔,啊你是也想要刺龍刺鳳的喔?偶有認數卡秀的店要不要幫你介紹?』看來這
位老大哥也誤會了我的「不小心」啊!

為避免落入黑社會的圈套裡,我急急忙忙地逃離了那台小黃,而且還隱隱約約地聽到那

運匠大哥喊著:偶素真的有認速卡秀的店沒有騙你耶!




一踏進醫院大廳就看到了翔,我卻立刻轉身往回跑。

不是東西放在車上忘了拿。

不是動起了想刺青的念頭。

而是我想起了玟正在往這的途中。

跑到了馬路旁,看見了正在等紅綠燈的玟。

好險,還是趕上了。
『喂!你幹嘛啊?一看到我就跑掉,我臉上是有寫說<要吃逸>這三個字嗎?』

背後冷不防地傳來一陣聲音,害我猛然回了頭,原來是翔。

「別搞笑了好嗎?是因為我想起了我要等人。」我將手比了比對面的玟,恰巧她也看到

了我,也比了個手勢回我。

『哇靠!太誇張了吧?連探個病都要把馬子給隨身攜帶?』

「並不是好嗎,是人家關心你的她所以順道來看看,沒禮貌!」沒等他接話我就逕自跑

到了斑馬線中央去接玟。




[Hi∼好久不見了,你女朋友的情況還好嗎?]玟的情緒似乎沒有剛才那麼激動了,看

在眼裡反而覺得溫柔許多,等一下,我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好像已經說她溫柔好幾次了喔!




『好久不見∼醫生說她的情況還算樂觀,因為沒有延遲到送醫的時間。』嗯?翔什麼時

候說話變得那麼有禮貌了?媽的這死變態。

『嗯?!等一下,誰告訴妳說她是我女朋友的?她只是我一個,好朋友。』

玟望了望我,[是逸剛才過馬路時告訴我的,難道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嗎?]

只見翔的表情由笑轉怒,看來就像是古代奸臣被良將把他那貪污收贓的證據給提報皇上

般地惱羞成怒。

「誰叫你剛要亂講話,我不是君子是小人,所以還你一軍!」語畢我拉著玟快步進入醫

院裡,免得那臭小子又要給我亂開口。
濃得透不過氣的消毒水味使我很想直接打破走廊的玻璃直奔那帶有新鮮空氣的室外。

我生平最怕的地方之一就是這種大醫院了,因為它會讓我想到手術房裡冰涼涼的刀子。




『到了,就是這裡,你們等下進去時請務必小聲點,她剛睡沒多久而已。』我想翔最溫

柔的時刻大概就是他對待芬的體貼吧。

病床上的芬看起來毫無生氣,比起每次都會在籃球場下熱情地為我們加油打氣的芬有著

懸殊的不同,看了讓人很心疼。

突然間玟歪了歪頭,怔怔地看著芬的臉孔。

[她...]
緊湊的行程已經讓我的精神開始產生恍惚現象,我想待會兒就直接回家倒頭大睡好了。

但不會又要有什麼巧合要發生了吧?一堆嚇死人不償命的巧遇已經夠讓我頭大的了,別

又再來一個。




『怎麼?妳認識芬嗎?』翔一邊削著頻果一邊問著玟,這可還是我一次看到翔替人削頻

果,害得我雞皮疙瘩撒了滿地。

[我,和她有過一面之緣,是在今年過年時候見過面的。]玟低頭確認了病床旁的名牌。




[她,是我的遠房表妹,真的!]玟一副無法置信的模樣瞪著我們倆。
「什麼?!」

『什麼?!』

但我可以確信的是:我們兩個的表情一定會更:

無.法.置.信!




*幸福啊幸福,難道要找到你非得那麼多巧合不可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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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於 2005-04-24 19:00 被 小笨星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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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5-04-13, 21:49   #2
天上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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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我還要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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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來了一顆純真的太陽,
把黯淡的烏雲趕走,
把黑暗的雷聲消滅,
把瘋狂的暴風雨驅除。
現在,我的心中,充滿希望和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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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5-04-15, 15:55   #3
悠靜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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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看ㄝ...趕緊貼出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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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5-04-16, 02:05   #4
小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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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5-04-16, 02:06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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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靜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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ㄏㄏ~ㄝ~看到新文嚕...^^感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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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5-04-18, 23:08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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