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首頁 | 豆豆交友 | 豆豆聊天室     

  
 

返回   豆豆聊天室交友論壇 > 賞文寫作群組 > □ -- 男孩女孩(長篇)轉貼區
用戶名
密碼
論壇幫助 會員列表 行事曆 標記論壇已讀

回覆
 
主題工具 評分: 主題評分: 7 票, 平均 5.00 分。
舊 2007-01-01, 18:46   #1
娃娃貓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Dec 2006
您的住址: 台灣的某個角落ˇ
年齡: 26
文章: 242
聲望值: 168 娃娃貓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發 Yahoo! 消息給 娃娃貓

   《四月一日》 古靈

唉∼∼老天爺真是太不公平了!
為什麼世界上有這麼冷、這麼酷、這麼帥、這麼有吸引力的雄性動物咧?
害她只看他一眼,整個人救被他深邃的眼神電得茫酥酥,不知今夕是何夕,
甚至想也沒想的就來到他的面前問:「我作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哇哩咧∼∼她她她、、、怎麼會這麼厚臉皮啊?他一定會討厭她了啦!
「好!」冷冷淡淡、沒有表情的聲音。
咦咦咦?他他他……在說蝦米碗糕?他竟然說「好」???
嗯∼∼可是,這樣莫名其妙的「結合」,會不會有「後遺症」啊?
果然,某年某月的某一日,
她不但在他的相簿裡發現他有一個非常親密的「閨中密友」,
還分別接到他「三個未婚妻」的「長途熱線」!
嗚嗚嗚∼∼原來他也跟別的男人一樣,不但是個花心大蘿蔔,
還是個「同志」,她那A這呢啊衰?不過……
沒關係!人家不是說,天涯何處無芳草,
她又何必單戀他這根小草呢?所以,她決定要快刀斬亂麻,
在4月1日那天主動跟他切切切,切八段!只是後來她發現……
一切都是「誤會」惹的禍啦!呃∼∼既然她跟他談判的那一天是4月1日,
那她可不可以硬拗說因為那天是「那個」節,所以她是故意整他的啊?
娃娃貓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1-01, 18:47   #2
娃娃貓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Dec 2006
您的住址: 台灣的某個角落ˇ
年齡: 26
文章: 242
聲望值: 168 娃娃貓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發 Yahoo! 消息給 娃娃貓
  楔子

  分手朦朧的雨,帶走你的身影,也帶走我冷漠的心,雨啊雨!
  為何你始終下不停?
  讓我看不見陽光的心情!

  又下雨了!

  梅雨季還未到,雨卻下個不停,女孩靠在咖啡廳的玻璃窗邊,呆望著無數銀絲編織而成的簾霧綿綿灑灑地瀰漫在郁悶的街道上,一向明朗的臉蛋,就如天空中的烏雲一般陰暗,亮眼的五官刻畫著嘲諷的痕?,烏黑的大眼睛更是塗滿了愁苦懊惱的色彩。

  良久後,她歎了一口氣,隨即毅然地起身到櫃檯邊撥了一通電話。

  「我有件事想當面跟你說,你現在能不能過來一下?我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好,那我等你,我在餐廳隔壁的咖啡廳裡。」

  而後,她回到座位上繼續呆望著一直一直下個不停的雨。

  不到十分鐘,咖啡廳的自動門打開,一個又高又瘦的年輕男人緩步踏了進來,俊美得足以吸引所有女人視線的臉龐上那冷幽淡漠的表情猶如一張面具,深郁似海的雙眸略一環掃,他便轉身來到女孩對面的位置上落坐。

  女孩仍然望著街道,一臉花癡樣的女服務生趕緊抓了份菜單來報到,男人習慣性地點了一杯黑咖啡,女孩這才轉過臉來不讚成地瞟他一眼。

  「你還是少喝一點咖啡比較好吧!」

  男人改點了可可亞,傻笑的女服務生離去了,兩人之間突然陷入一片怪異的靜默,於是,女孩又轉回去盯著逐漸轉淡的雨幕,男人則無語的盯著冰開水。

  片刻後,男人的可可亞送來了,他端起來輕啜了一口又放回去,女孩突然出聲了。

  「我們分手吧!」她仍然望著玻璃窗外。

  男人猛然抬眼注視著她,好半晌後,男人才慢吞吞地說:「你說過會一直照顧我的。」雖是帶著抗議的語氣,但他臉上卻依舊是一片雲淡風輕,彷彿周遭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與他無關似的,令人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你已經有一位好朋友在照顧你了,不是嗎?他已經照顧你十幾年了,何況還有那幾位……」女孩頓了頓。「不!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我也不想浪費時間在你身上了。我想,你早該了解我的個性了吧?當我下定決心想要某件事物時,我會不顧一切的去爭取,但是,應該放棄時,我也不會留戀猶豫。希望你也能跟我一樣灑脫,該結束的時候就讓它結束吧!」

  男人深深地凝視她半晌。

  「我明白了!」

  他明白就好。

  於是,兩人不再說話,各自把飲料喝完後,女孩先背起早已整理好的旅行袋起身走向櫃檯,當她付完帳轉過身時,男人早已不見了。

  嘲諷的笑容再度回到她臉上,她聳聳肩走出咖啡廳,直接邁入綿綿細雨中,仰頭承接那苦澀的雨水,讓它盡情蹂躪她臉上的痛苦痕?。

  就這樣結束了!

  半年多的同居愛人生活就這樣結束了!

  或許她的確是有夠灑脫的,但這並不表示她就不會痛苦,事實上,她痛苦得簡直想死掉算了,但是……她只能這麼做了。
娃娃貓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1-01, 18:48   #3
娃娃貓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Dec 2006
您的住址: 台灣的某個角落ˇ
年齡: 26
文章: 242
聲望值: 168 娃娃貓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發 Yahoo! 消息給 娃娃貓
  第1章

  你說你會照顧我,為何現在,你的懷抱卻擁著別人,難道你已忘記,承諾過我的永恆誓言。

  華璋是個行動力超強的女孩子。

  意思就是說,她這個過分積極的女孩子,只要心裡想要,無論目標是任何事或人,她都會不顧後果、不計任何代價、不擇手段的去爭取,甚至從來不先去思考一下這件事到底是對的,或者是錯的。

  唯一考慮到的只是──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其實,這並非是她的天性,會導致這種後天個性,是因為她七歲那年暑假的某日早晨,一向愛賴床的她懶得爬起來先對爸爸說一聲「生日快樂」。反正等晚上爸爸下班回來後再說就可以了嘛!她是這麼想的。

  結果,她那句「生日快樂」始終沒機會面對面的告訴爸爸,因為她實在沒有辦法對爸爸那蓋著白布的遺體說出那簡單的四個字。

  而且,此刻該說的好像應該要改為「早登極樂」才對吧!

  未久,生性沒原則的媽媽就再嫁給一個有錢卻沒品的奇怪歐吉桑。老實說,那個老是斜眼偷看她的奇怪歐吉桑,她一見就討厭,再見就更生氣,但是,她知道纖弱的媽媽一個人扛不起生活的重擔,為了媽媽那承受不起一丁點苦難的雙肩,她也只有讓步了。

  可她沒想到,那個奇怪的歐吉桑還真是超級變態的,他不但很喜歡淩虐媽媽,而且毫不隱瞞對她這個幼齒的興趣。最後,華璋終於忍不住了,她偷偷跑去問那個「很聰明」的導師她該怎麼辦?很湊巧的,那個導師也碰過類似的問題,於是就把最好的策略傳授給她,充分表現出專業教師授業解惑的功力。

  沒有多久,華璋便一手扯住媽媽,一手抓著醫院驗傷單,大著膽子跑去威脅、恐嚇……什麼都好啦!反正就是去警告那個奇怪的歐吉桑,她們是不會坐以待斃的。

  果不其然,越有錢的人越愛面子,那個奇怪的歐吉桑為了不讓變態本性曝光,不但主動簽下離婚協議書,而且還給了一大筆贍養費。

  她終於了解積極行動的重要性了,所以,她下定決心不再讓自己因為遲疑或讓步而有後悔的機會!

  因此,後來當她覺得自己並不喜歡那個不曉得又是從哪裡冒出來追求她媽媽的怪男人時,便表情十足地裝出一副委屈驚恐的模樣,抖顫著聲音「偷偷」地告訴媽媽──那個人對她非禮!

  她猜想,自己的演技也許已經達到足夠贏得奧斯卡金像獎的程度了吧!因為那個男人立刻被媽媽踢出局了。

  那一年,她才九歲。

  還有,她小學六年級時的導師既古板又無情,始終堅持體罰就是愛的教育,也就是「愛史你算了」!閒來無事K你一支粉筆,甚至一本書,心情郁悶時,就甩你兩巴掌,好膽的頂他兩句,下場不是罰半蹲一個鐘頭,就是跑操場十圈,不見他心軟、不見他愧疚,只見他一次又一次地樂此不疲。

  校長包庇他,因為他是小小舅子,學生也不敢上告教育局,說愛的教育快要愛出人命來了,因為那時候還不像現在這麼「先進」。

  而後,有一回她正專心的背著課文,卻莫名其妙地被板擦丟得滿頭白粉時,她立刻決定,該是讓那個混蛋老師吃點苦頭的時候了!她夥同幾位男女同學,辛辛苦苦的跟蹤埋伏了一個多月之後,他們終於拍到一張老師正在打手槍的精采照片,而且很慷慨地貼在川堂裡的公佈欄上,與全校師生共同欣賞評鑒娛樂兼打分數。

  結果成績當然是……負分!

  那一年,她才十二歲。

  之後,是好友的男朋友被別人搶走時,她毫不猶豫的立刻犧牲色相,讓他嘗過所有的甜頭,還差一點點就把生平的第一次也給免費贈送出去了,好不容易才把那個男孩子搶了過來。

  隨後便甩了他!

  那一年,她十四歲。

  她曾經喜歡過一位很帥氣的學長,也和他交往了一陣子,可是,當她知道他突然要求與她分手的原因竟是因為她太過堅強獨立了,所以,他禁不住另一位比她柔弱纖細的女孩的誘惑,一起上床去嘿咻嘿咻了。

  事後,他覺得自己實在不應該辜負那個女孩犧牲奉獻的精神,也受不了那個女孩的哀怨眼光,所以,只好忍痛與她分手了。

  「其實,我真心喜歡的還是你。」他居然還敢這麼說。

  「狗屁!」她毫不猶豫地賞了他的胯下一腳,然後瀟灑地揮揮手說拜拜!

  那一年,她十六歲。

  總覺得媽媽再婚的家裡己經夠多醬油瓶、醋瓶、水瓶、花瓶、香水瓶等等,實在不需要多餘的拖油瓶來參一卡,所以,她瞞著媽媽考上台北的大學,而後偷偷跑到台北來安排好一切之後,才打電話告訴媽媽──以後要留在台北念書、工作,不回南部了!

  那一年,她剛滿十八歲。

  所以,不久前,當她發現自己每次見到那個俊美得不可思議,卻冷漠得像雕像的男人,自己的心就彷彿春雪遇到暖陽般融化了時,她就告訴自己──這個男人我要了!

  這一年,她未滿十九歲,剛上北部半年,假日和晚上在位於忠孝東路商業精華地段一家高級西餐廳裡打工賺取生活費,也就是說,她已經觀察那個男人半年了。

  那個男人是餐廳裡的老顧客,有時候中午來,有時候晚上來,有時候一天來兩次。除了偶爾──平均兩個月三次左右──會連續兩三天沒出現之外,差不多每天都會至少來上一次,而且,每次都坐在角落裡最隱密的老位子上,那恰好是華璋負責的桌位。

  他身上穿的是高級亞曼尼三件式西服,腳上套的是好幾萬塊一雙的義大利皮鞋,吃的卻永遠是A餐,而且從來不簽卡。

  他總是隨手拎著一台筆記型電腦,有時候吃完就走人,有時候餐後黑咖啡續了十幾杯,甚至盯著螢幕敲著鍵盤直到一般公司快下班的時刻。雖然剛開始時大家都覺得很奇怪,不過,久了之後也就習慣了。

  但也因為如此,大家都忍不住猜測起他的身分,以他身上的衣著、品味來看,他應該是附近某家公司的高級職員;可若是依他的形象、氣質而言,他還比較像是藝術家之類的;但他卻老是盯著電腦敲打鍵盤,又很像是專門搞期貨股票的,總而言之,他什麼都像,又什麼都不像。

  不過,這些都不是很重要,其實,他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那一見便教人贊歎不已的五官外貌。他長得真的非常俊逸,只可惜清瘦的身材看起來相當單薄的樣子,甚至帶點飄逸的味道,感覺上似乎是那種三不五時就生個病打發時間的類型。

  然而,最吸引華璋的地方卻不是他出色的外表,更不是因為他酷得教人歎息,事實上,華璋根本不覺得他很酷,倒不如說他很淡漠,彷彿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可以引起他的興趣,就算地球爆炸了也與他無關。又或者是他太有自信了,自信得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他付出更多的注意力。

  人家說,眼睛是靈魂之窗,那麼,這個男人似乎根本沒有靈魂,因為從他的雙眸望進去,他那深邃的瞳孔內彷彿海一般深沈,深沈得教人幾乎滅頂,卻依然搜尋不著半點波浪。

  在他那張俊美的臉蛋上,完全見不著任何喜怒哀樂七情六慾的痕?,但是,在他表面上的淡漠中,華璋卻又似乎可以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他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脆弱與無助。

  有一次,當她和他一對上眼的那一瞬間,幾乎是半秒都不到的?

  那間,她似乎瞥見了他烏黑瞳孔中一閃而逝的不知所措。

  所以,剛開始時,她也只不過是很單純的好奇心作祟罷了。

  到底是她看錯了呢?還是那個男人真是用深沈冷漠來隱藏他的脆弱、他的無助?

  可是,觀察了許久之後,她還是不能確定到底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對方的眼睛有問題,不但如此,她還把自己的一顆心也給看進去了,大概是當她用心去尋找他那不可捉摸的神秘時,卻不小心迷失在他那深黝不見底的瞳眸內了吧!

  唉!真是賠本生意!

  但是,華璋從不作虧本生意,所以,她一定得把迷路的心找回來才行,因此,她在發現自己的心已丟失在那個男人的身上的同時,就決定了非要得到這個男人的心來補償不可,這樣才公平,不是嗎?

  不過,大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就困難重重了。半年來,兩人之間唯一的交集只是用餐這件事而已,他來用餐,她請問他用什麼餐,到後來連問都不必問了,反正他只點A餐,所以,她就只是把A餐端到他面前而已。

  她總不能在放下A餐後,突然發花癡似的對他說:「嗨!老兄,我想泡你,你讓我泡吧!」

  他大概不會生氣,也不會不屑,更不會尷尬,或許連摳一下耳朵也不會,他只會當作沒聽到而已。

  所以……唔……好像真的不太容易耶!

  雖然開始放寒假了,但是,華璋並沒有打算回南部過年,一來,餐廳只在除夕、過年那五天放假,二來,繼父雖然是個忠厚老實的好人,可每次見了她,卻總是一副很彆扭不自在的神情,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和她相處,而他那兩個女兒則似乎相當厭惡她的樣子。既然如此,她就乾脆不回去,讓他們自在地過一個快樂的年,她也可以代人上日班多賺點錢。

  反正她早已脫離期待過年吃年夜飯、守歲領紅包的幼稚年齡了。

  過兩點便是下午茶時候了,那個人從不在這種時候來報到,但是,今天很特別,他居然將近三點時才出現,而且臉色很奇怪。

  「奇怪,亞曼尼今天好像是喝過酒才來的耶!」餐廳另一位服務生黃玲喃喃道。

  亞曼尼是餐廳裡的服務生?那個男人取的代號,因為來這個餐廳用餐的只有他穿亞曼尼。

  仔細一看,的確很像耶!男人雙頰上那兩抹淡淡的酡紅,讓人有種他似乎已微醺的感覺。可是老實說,他實在不太像會喝酒的人,就算他會喝,大白天的就喝到臉都紅了,說他不是酒鬼,大概沒有幾個人會信,或者他是失戀而藉酒澆愁?

  華璋帶著狐疑的心情送去冰開水和濕巾,當他習慣性地抬頭對她說聲「謝謝!」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華璋立刻明白他並不是喝醉了,而是發燒了。

  她不覺脫口道:「今天的海鮮粥很新鮮喔!你要不要換換口味?」

  雖然是西餐廳,但廚房還是會供應一些簡單的粥品、炒飯之類的中式料理,以應付那些不喜歡吃西餐的客人。

  已經垂下頭去盯著電腦的他,好一會兒後才慢吞吞地抬起頭來凝視著華璋的雙眼,看不出來他是不高興,還是奇怪,或是不耐煩,片刻後,他才微微點了一下腦袋,臉上依然淡淡的沒有任何表情。

  「好。」

  向廚房遞出菜單後,華璋立刻溜出去到附近藥房裡請藥師配了一副感冒藥。之後,當她把海鮮粥送去給他時,也順便將藥袋和一杯溫開水放在一旁。

  「那個……呃!或許是我雞婆了點,可是小感冒如果不治療的話,還是有可能會變成肺炎死人的,所以,喝完粥後,請你吃一包藥……呃!你應該有發燒吧?那樣就要多吃一包紅包,如果退燒了,就不必再吃紅包了。」她按照藥師的吩咐低聲交代道。「還有,六個鐘頭吃一包,而且一定要飯後吃,感冒藥大都會傷胃的。」

  又是好半天後,男人才慢條斯理地將視線從電腦螢幕挪到藥袋上停了一下,繼而往上移到華璋的臉上,盯住她的雙眼好長好長一段時間後,他才又點了點頭,仍然是面無表情地。

  「好。」

  華璋順手拿走冰開水,這時,又有兩批客人進來,她忙了一陣子後,才有空去注意到男人已經喝完粥,正在吃藥包,她立刻過去收拾碗盤。

  「你現在不適宜喝咖啡,可可亞好嗎?」

  男人還是緩慢地抬眼睇視她半晌後,才回答道:「好。」

  又是好!

  這大半年來,從他嘴裡聽到的話應該不會超過二十個字吧?大概不外乎「謝謝」、「A餐」、「黑咖啡」、「請續杯」、「買單」,還有剛剛的「好」,真是惜言如金的人,難怪他穿得起亞曼尼和義大利皮鞋,原來都是用這一招賺來的!

  不過,這一招恐怕不太適合她,以她這種急性子來講,若是有話不說出來,不但會得內傷,搞不好還會先憋瘋自己呢!

  算了,這個世界上除了有錢人以外,還是要有小服務生的存在比較平衡,要不然,大家光是坐在那兒比較誰有錢,誰來為他們服務啊?

  送上可可亞之後半個鐘頭,華璋突然發現那個男人居然靠在牆上睡著了。也許是感冒藥的副作用吧!華璋暗忖,同時悄悄過去替他蓋上大衣,甚至把自己的外套也貢獻出來蓋在他的腿上。

  他睡得很熟,直到晚餐客人走了八成之後,華璋才注意到他醒了,而且望著腿上的外套直髮愣,她忙過去拿回外套。

  「這是我的。」她說:「我讓廚房替你熬了兩碗魚粥,一碗你先吃了再回去吃藥,免得又在這兒睡著了;另外一碗等下一回你要吃藥前再吃,這樣可以嗎?」

  華璋真的很希望他能多少表現出一點情緒來,但是沒有,他始終是用那種事不關己的淡漠神情凝視著華璋的雙眸。

  「好。」

  我咧!居然連多說一個字都不肯,這個男人未免太小氣了點兒吧?就不能當給小費一樣多施捨她兩個字嗎?

  「藥錢也不必給我,又沒有多少錢。」

  「好。」

  哇嚷!還真的「好」耶!

  華璋真覺得有點啼笑皆非,但她還是繼續說:「雖然這不關我的事,可我還是要建議你,如果你有在上班的話,明天最好請一天假在家裡休息。」

  「好。」

  「當然,如果你能去看一下醫生更妥當。」

  「好。」

  華璋突然覺得情況有些詭異,他到底有沒有在聽她說什麼呀?

  什麼她說什麼他都說好呢?不會是他的腦筋有問題吧?

  呃……來試試看好了。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做你的女朋友,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好好照顧你了。」她半開玩笑地說。

  「好。」

  嘎?!

  華璋立刻傻住了。不是吧?這麼好看出色的人真是個阿達?

  「你……」華璋狐疑地盯著他直瞧。「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這回若是又回她一個「好」字,她就能確定他真的是個阿達了。

  男人不再說好了,他點點頭。

  很好,原來他不是阿達!可是……

  「你真的要我做你的女朋友?」華璋不敢相信地再問一次。

  男人又點頭。

  華璋呆了呆,隨即脫口道:「喂、喂、喂!你也差不多一點好不好?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居然就這麼隨隨便便的答應讓我做你的女朋友?你在想什麼呀?看起來,你好像還有幾個錢的樣子,難道你不怕被騙嗎?」她實在忍不住要提醒一下這位無知的少年郎,現在的撈女非常多,他最好小心一點。

  男人深深的凝視著她。「華璋。」

  「呃……咦?你怎麼知道我叫華璋?」華璋錯愕地問。

  「你的同事都這樣叫你。」

  哈利路亞!半年多了,她總算從他嘴裡聽到「一整句」話了耶!不過,他講話的速度還真是超慢的,聲音又輕柔,感覺上,他就像是個很討厭開口說話的人。

  「不會吧!你早就注意到我了?」華璋更訝異了。「多久了?」

  男人點點頭。「從你來上班的第一天開始。」

  哇塞!他也注意她半年多了耶!

  華璋的心裡立刻偷偷地高興了那麼一下下,「為什麼?」她真有那麼「水」那麼靚嗎?不會是他也喜歡上她了吧?

  「只有你從來不迴避我的視線。」

  是喔!如果能預先知道多瞄他的魔眼幾次就會愛上他的話,她早就迴避到北極去看企鵝了,因為那樣比較安全!

  「不是吧?敢看你的眼睛就夠資格做你的女朋友?」那他的女朋友應該可以用程式來計數了吧?

  「只有你敢,」男人慢條斯理地說。「而且,剛剛你也說過要照顧我的。」

  照顧他?華璋不可思議地瞪著面前這位看起來至少有二十六、七歲的大男人,不敢相信他居然能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這麼幼稚的話來,甚至還用那種有點耍賴撒嬌的語氣呢!

  「你幾歲了?」她忍不住問道。

  「二十七。」

  真的是二十七歲,而不是七歲或十七歲!華璋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如果不是早就決定要得到這個男人,而她又從來不推翻自己的決定的話,她早就一腳把他踢出餐廳去了!

  「你叫什麼名字?」她捺著性子著問。

  「卓爾帆。」

  好吧!至少名字還不錯。

  華璋又瞪了他半晌,再問:「你真的要我做你的女朋友?」

  卓爾帆點點頭。

  華璋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她是已下定決心一定要釣上他沒錯,可是,怎麼跟她想像中的程序完全不一樣呢?她還以為會追他追得半死的說,結果,才第一次交談他就自動上為了,讓人一點征服的成就感都沒有!

  算了,就當是不小心撿到的好了!

  「好吧!那我先端粥給你吃,我快下班了,到時候我送你回去……呃……你自己開車嗎?」

  卓爾帆點頭。

  華璋立刻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還是相當燙,他好像不太容易退燒的樣子。

  「你還在發燒,能開車嗎?」

  卓爾帆還是點頭。
娃娃貓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1-01, 21:39   #4
紫隱影
豆論大學生
 
紫隱影 的頭像
 
註冊日期: Jul 2006
您的住址: 沒有人的無名小鎮 。
年齡: 23
文章: 1,795
聲望值: 329 紫隱影 身上有一圈迷人的光環哦
發 Yahoo! 消息給 紫隱影
又沒貼完?

算了慢慢貼吧
__________________
   


世界不完美因此美麗。」


世界末日什麼時候到來

巫婆沒有好的下場,為什麼
紫隱影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1-02, 18:22   #5
娃娃貓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Dec 2006
您的住址: 台灣的某個角落ˇ
年齡: 26
文章: 242
聲望值: 168 娃娃貓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發 Yahoo! 消息給 娃娃貓
  第2章

  華璋皺起眉,旋即又舒展開來。「反正有我陪著你,雖然我不會開車,但至少可以在你不對勁時提醒你停車休息一會兒吧!」

  之後,當卓爾帆用完粥,而華璋和黃玲也準備下班回去時,華璋突然想到卓爾帆的話。

  「喂!黃玲,你覺不覺得那個亞曼尼的眼睛漂亮得像一潭深黝不見底的幽幻水潭?」

  「是很漂亮,至於像什麼嘛……」黃玲聳聳肩。「老實說,我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所以……」

  「咦?」華璋訝然的停下換了一半衣服的動作。「為什麼?」

  「為什麼啊?」黃玲也跟著停了下來沈思。「這個……該怎麼說呢……你知道有些人的眼神就是特別尖銳有力,彷彿能穿透人心似的。而他卻不僅是如此而已,他的雙眼簡直就像……像一潭深水、一片汪洋,根本看不出來他到底在想什麼,在深海中,除了海水,你還能看到什麼呢?甚至於……」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甚至於,似乎只要多看他兩眼,就會被他眸底的深水給淹沒了、吞噬了,最後連靈魂也會被消化了一樣,那種感覺真的是很恐怖呢!」她停了一下,斜睨著華璋。

  「你沒注意到嗎?那麼出色的男人,明明大家都有機會接近他,可是她們卻都只敢遠遠的欣賞他,沒有人敢狷想他。老實說,除了你有膽子和他面對面說話之外,根本沒人敢直接盯著他吭聲,所以,大家都很佩服你呢!」

  我咧!真有這種事啊?

  可是,真奇怪,她怎麼不覺得呢?華璋暗暗詫異不已。沒錯,他那雙眼的確是深邃幽冷得相當異常,卻也沒什麼可怕的呀!相反的,那還是他最神秘迷人的地方呢!別說她敢盯著他看,她甚至還想更深入地揪出他靈魂深處的秘密呢!

  她不會是比別人遲鈍吧?

  很好,穿亞曼尼服飾、開法拉利跑車的人,居然上一般高級西餐廳用A餐,而且住這種一般大廈裡的樸實小套房!

  沒有富麗堂皇的裝璜,只有幽冷柔和的色彩,簡單的家具,電視是20寸的,沒有錄影機或DVD放映機,甚至連地毯也沒有,華璋已經搞不太清楚卓爾帆到底是什麼身家背景了。

  他不會是打腫臉充胖子吧?

  匆匆打量過四周後,華璋便問卓爾帆,「你一天不洗澡不會死吧?」身家不重要,那個可以慢慢賺,重要的是他的身體,要是健康搞丟了,就很難找回來了。

  卓爾帆搖搖頭。

  「那就好,最好是等你完全退燒之後再洗澡比較好。好了,那我弄藥給你吃,你趕快換上睡衣到床上去睡吧!」

  卓爾帆邊脫下大衣外套,邊慢吞吞地說:「我沒有睡衣。」

  「咦?沒有睡衣,難道你是穿T……」華璋驀地噤聲,繼而猛然轉身向後背對著他。「好吧!隨便你愛穿什麼就穿什麼睡,就算只穿空氣也可以,只要你把被子蓋好就行了。」語畢,她走向流理台,探頭探腦半天後,才發現竟然連開水也沒有,她只好先煮開水了。

  把開水放上去煮後,她回過身來,發現卓爾帆已經躺上床了,四周全是散落的衣物。她不覺翻了翻白眼,而後開始撿拾,一彎身,卻又發現地上跟流理台上一樣有厚厚的一層灰塵,當她把衣服拿到浴室裡時,更愕然地發現浴室裡早已堆滿一山的髒衣物了。

  「搞什麼呀!你這兒從來不清理的嗎?」

  卓爾帆勉強睜開眼。「我每個星期天整理一次,可是上個星期沒空,所以……」

  「OK、OK!我明白了,你睡吧!」

  不一會兒,水開了,她從小冰箱裡找到一罐舒跑,和熱水混合成溫舒跑後,她才把卓爾帆叫起來,吃過藥後再讓他繼續睡。

  他的額頭似乎更燙了,可是,他這兒好像連溫度計也沒有。

  最後,她決定去買個冰枕來讓他睡,順便買支溫度計,卻沒想到在7-11逛了半天後,她陸續發現他那邊應該有卻沒有的東西,只好統統「順便」買回來了。

  然後,她卷起袖子,準備多少先整理一些,首先是那些高級服飾,當然要送去乾洗羅!可是內衣褲和普通休閒服就要自己動手了;接著,華璋再一次愕然地發現他這兒也沒有洗衣機。

  她終於明白他為什麼那麼歡迎有人自投羅網來「照顧他」了!

  算了!反正像她這種敢和他大眼瞪小眼的老媽子也不是那麼容易找得到,她姑且「榮幸」的膺任下來吧!

  好不容易把衣服洗好晾到後陽台上,再把流理台擦拭乾淨,同時把從餐廳帶回來的魚粥熱一熱,剛好到時候讓他起來吃藥了。她先量了一下他的體溫……哇!39度3耶!她趕緊催促他喝粥,順便把他的枕頭換成冰枕。

  「明天你一定要請假!」華璋命令道。

  卓爾帆只是點點頭,同時乖乖吃下兩包藥,而後再睡回去,在躺上冰枕之前,他似乎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冰枕。

  「睡那個燒會退得比較快。」華璋解釋。

  卓爾帆瞄她一眼,隨即躺上去,閉上眼又睡著了。

  華璋把碗放進洗碗槽內,略微想了想,決定還是一口氣把它整理好,反正她明天白天不用代班,晚上也輪休,剛好可以在這兒耗上一整天。

  可繼續整理下去之後,她才發現情況比她想像中的還要糟糕!

  因為──窗簾大概幾百年沒洗過了,稍微動一下,就灰塵滿天飛,順便飄出一些蒼蠅、蚊子的屍體;衣櫥裡那一整排亞曼尼高級服飾上也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塵埃,更別提放內衣、內褲的抽屜了……搞屁啊!居然還有蟑螂屎!

  她實在不應該在有病人的時候整理這麼污穢的房間,可是……天哪!待在這麼可怕的環境裡,病會好才怪!

  當電話鈴響時,卓爾帆吃過藥沒多久剛睡著,而華璋也終於進行到最後一項工作了──趴在地上抹地。

  雖然已經是腰酸背痛得差點直不起腰來了,但是,她還是不能偷懶用拖把拖,一定要用手卯起來死命的又摳又抹。因為,本來是漂漂亮亮的大理石磁磚上,堅固牢靠地黏了一些嗯心巴拉的、黑黑灰灰的,還夾雜了一些蟑螂腳蒼蠅翅膀的……的……不知道哈米東東!

  她下意識的不想吵醒卓爾帆,所以,立刻扔下抹布,並姿勢美妙地飛身過去抓起無線電話,同時看了一下時間──十點半AM。

  「喂?」

  話筒那端有兩秒的靜默,然後……

  「對不起,我打錯了!」

  華璋聳聳肩放回電話,伸個懶腰後回到原位蹲下去,才沒一秒,她又跳起來飛身過去抓起電話。

  「喂?」

  「咦?怎麼……啊!抱歉、抱歉,我又打錯了!」

  華璋放下話筒,瞪著它片刻,果然,又響了起來,這回她一抓起話筒便快速地問:「你找卓爾帆是不是?」

  對方又沈默了好幾秒後,才狐疑地說:「對,他……在嗎?」

  「在,他在睡覺,你等一下,我叫他起來聽。」話落,華璋忙過去搖醒卓爾帆,「喂、喂!醒一下,你的電話啦!」然後,她把話筒放在神志還迷迷糊糊的卓爾帆的耳邊。「快啦!人家還在等耶!」

  卓爾帆睡眼惺忪地瞄她一眼,才語聲朦朧地咕噥道:「誰啊……哦!是你喔……不,今天不去公司了,我又發燒了……」可能是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吧!所以他講話的速度比平常更慢,簡直像是老牛拖車,就快拖出滿嘴的泡沫了。「剛剛?是華璋……我的女朋友……」他突然皺起眉把話筒拿開,慢吞吞坐起來後,再把話筒放回去。

  華璋忙去找了一件外套給他披上,順便摸一下他的額頭,然後把冰枕拿開,換回原來的枕頭。

  「幹嘛啊你?叫那麼大聲……昨天……是啊!有什麼不對嗎?她來照顧我嘛!還有……」卓爾帆睜大眼張望了一下四周。「幫我整理房間……你為什麼一直重複我的話?不行……不為什麼,就是不行……少羅唆了,我剛吃過藥,困得要死,你不要再煩我了好不好?」

  他的口氣變得有些不好,可說話速度卻依然沒有加快半分,「明天?」他突然望向華璋。「我明天能上班嗎?」

  華璋愣了一下,這種事怎麼會問她呢?

  「呃……如果……如果不再發燒就可以。」

  卓爾帆頷首,而後回答話筒那一端的人,「她說,如果我不再發燒的話就可以……對!她是這麼說的……沒錯……好,那就這樣了。」他放回電話,然後扯下外套又躺了回去。「我好困。」

  華璋體貼的替他拉好被子。「那就繼續睡吧!待會兒我煮皮蛋瘦肉粥給你吃。」

  卓爾帆眼神蒙朧地凝眸著她片刻。

  「你會一直照顧我嗎?」

  一聽這話,華璋又有那種哭笑不得的詭異感覺了。他為什麼總是面無表情的對她這個新到任不到一天的女朋友說這種類似撒嬌,又彷彿托付終身的話呢?

  ※  ※  ※

  孩子氣撒嬌、耍賴,是你對待我的方式,像個極需要人呵疼的孩子,而我,是唯一能踏進你生活的人,是唯一能寵你的人。

  華璋和卓爾帆交往三個多月了,她還是沒能撥開卓爾帆眼底的迷霧,卻很了解他的確是個很需要人照顧的男人。所以,他們從來沒有真正的約會過,因為她光忙著照顧他就忙不過來了。

  在某些方面,他很像個小孩子,譬如在照顧自己這方面,他居然要人家告訴他他發燒生病了,他才會知道自己生病了。偏偏他的身體並不好,體溫很容易就升高,有時候是真的感冒了,有時候是太勞累,又有時候是純粹心理因素。

  可在家務方面,他卻又是個標準的大男人。他完全不會下廚,連煮個水煮蛋都不會;他的內衣褲都是用洗衣粉泡一晚,然後踩兩腳就OK了;他一個星期使用吸塵器一次,但不會去拖地,更不管那種看不見的地方,譬如衣櫥、抽屜裡或床底下,甚至連冰箱裡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清理一下。

  或許應該說他是個超級大懶人吧!他懶得照顧自己、懶得去關心自己到底需要些什麼、懶得做一切生活上的瑣事,甚至於……

  「為什麼你的衣服都是亞曼尼的?」華璋詢問道。

  「那是文捷幫我買的,我需要上班的衣服。」卓爾帆慢吞吞地說。

  華璋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咧!你錢多是不是?你知道亞曼尼有多貴嗎?為什麼要人家幫你買?你為什麼不自己去買那種普通一點的就行了?」

  卓爾帆沒有說話,於是,華璋立刻心裡有數了。這傢伙不是太懶了,就是對買衣服沒興趣。

  「好了、好了,以後不用那個什麼文捷的……」

  「他是我的好朋友。」

  「是喔!欠扁的好朋友!」華璋不屑地說:「你又不是什麼大富翁,幹嘛花這種冤枉錢啊!整整齊齊的就夠了,何必那麼……等等、等等,你……」她懷疑地斜睨著他。「你那輛法拉利不會也是他幫你買的吧?」

  卓爾帆點點頭。「我需要交通工具。」

  華璋呆了一秒,隨即狂吼道:「哇塞!你……你這個傢伙給我差不多一點好不好???每一樣東西都要人家幫你買?你看,花了那麼多冤枉錢,結果你現在只住得起這種小套房,連請個固定的清潔工人都沒錢了,你這樣拚命工作有什麼用啊?還不是賺給亞曼尼公司而已!」

  卓爾帆又沒聲音了。

  「真是太混了你!」華璋怒氣沖沖地說,「好了,以後你需要什麼都交給我幫你買就夠了,請你那位好朋友省點精神吧!他喜歡穿亞曼尼到處炫耀是他家的事,請他自己去享受就行了,不要再拖你下水,明白嗎?」

  「再說,你必須開始學習儲蓄了,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好,身邊最好能多留點備用金。何況,你總是要結婚的吧?什麼老婆本啦!孩子的教育基金啦!甚至是老年頤養費等等,都是要現在就開始準備的,懂嗎?」

  卓爾帆點點頭。

  華璋看了他半晌,而後頹然一歎。「天哪,這種事也要我教,真是教人抓狂的怪胎哪!」

  除此之外,卓爾帆的人際關係也是一流的……差!

  他最基本的原則就是,除非是他「願意」交往的朋友,而且必須彼此都很熟悉了,他才會自在地與對方談笑風生……不!沒有笑,因為他的表情永遠是如此淡漠無心,也沒有什麼風,因為他講話一逕是那麼慢條斯理的。

  另外,他還一概以最簡潔的回答來應付對方,所以,才會有她服務了他大半年,卻只能聽到他不超過二十個單字的回答這種情況發生。若不是那天不小心被她發現他發燒了,恐怕他們這輩子都不會有其他交集也說不定,因為在人際關係這方面,他也是一個絕對被動的懶人。

  不過,有時候她偶爾回想起那一天,卻有種似乎他一直在等待她采取主動的感覺,所以她一開口,他就立刻答應了,而且,一旦他們開始交往後,他甚至比她更快進入狀況,也許她早已被歸類於他「願意」交往的朋友,而那半年大概算是他們的熟悉期吧!

  然而,話又說回來,他這種孤僻到底的個性實在教人不敢領教。哪有人長那麼大了,居然只有一位能和他侃侃而談的好朋友呢!

  這太扯了吧?

  「別告訴我你從來不參加任何交際應酬?」

  「我不喜歡。」

  「見鬼的不喜歡!」華璋咕噥道。「那朋友之間的交際呢?」

  「我只有文捷一個朋友。」

  「更是見鬼了!」華璋嘟囔著。「你呀!就是因為只有一個朋友,才會被他吃定了,告訴你,這樣是不行的,以後你呀!乖乖的給我去參加一些應酬,雖然不一定要和人家做朋友,可至少要懂得如何和人們交際吧?你要知道,人是群體的動物,如果你不能和人們有正常的交往,又如何在這個社會生存下去呢?」

  也不曉得他是真的那麼聽話,還是突然發生興趣了,反正就從這一天開始,卓爾帆真的開始參與一些應酬活動,自然他們見面的機會也開始減少了。但是,華璋仍然固定每天去替他整理家務一次,順便燉一些營養的食物留在那兒讓他當消夜和早餐。

  嘖嘖!像她這麼體貼的女朋友,世界上大概找不到第二個了吧?

  然而,有時想想,這種情況也實在很詭異,他們的交往是莫名其妙開始的,他沒有泡過她,她也沒有倒追過他,沒有正式的約會,也沒有任何談情說愛的場面,當然更不會有什麼牽手親吻的熱情鏡頭。事實上,她根本是一開始就一面倒的在照顧他,以致她實在不太有自己是他的女朋友的自覺,說是老媽子或保母還差不多一點吧?

  最重要的是,哪有人連個笑容都吝於施捨給女朋友的?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教她要先喜歡上他,又是她主動先開口的呢!雖然他不太可能對她毫無感覺就願意和她交往,但她也真的是搞不太清楚他對她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

  唔……不會只是「純朋友」的感情吧?

  華璋正要把海鮮濃湯端出去,一旁的黃玲瞄了一眼,不覺喃喃道:「奇怪,最近亞曼尼的口味常常改變喔!」

  華璋沒有說什麼,只是竊笑著把湯端到卓爾帆前面放下。「要喝完喔!」她低語。

  「好。」

  只有她和卓爾帆心裡明白,並不是他的口味變了,事實上,他根本什麼也沒說,華璋就自行替他決定該吃些什麼了。

  從他們開始交往以後,通常如果華璋輪休,她就會到他的小套房裡煮飯給他吃,平常時候如果沒有應酬的話,他也會到餐廳報到,這個時候,華璋就會依據當天餐廳裡什麼食物最新鮮來決定他該吃什麼,而卓爾帆也從來沒有異議過。

  之後,卓爾帆會在餐廳裡待到八點半,接著就先到車子裡等,直到九點華璋下班去找他,兩人再一同回到他的小套房裡。

  「哪!先去洗****!」華璋把換洗衣物交給他!就直接把他推進浴室裡去。

  「記得換下來的衣服要丟進洗衣籃裡,別亂扔啊!」

  然後,她就開始到處整理收拾,接著動手準備消夜和翌日的早餐。

  「喂、喂!要我說多少次啊!頭髮要擦乾後再吹乾啦!」他一踏出浴室,她就開始嚷嚷了。「別滴得到處濕淋淋的嘛!」

  「對不起。」卓爾帆說著,忙把浴巾包到頭上去。

  華璋歎息著搖搖頭,平常看他好像很成熟、很酷的樣子,其實他是挺幼稚的,好多事都要人家盯著,就像小孩子一樣。

  華璋讓粥在火上熬著,自己則走過去替坐在床邊的卓爾帆吹頭發。「會累嗎?」

  他真的很清瘦,是那種衣服一脫下來,骨頭就歷歷可數的那一型,如果不是他比她高很多,否則,看起來實在比身材健美的她還沒份量呢!而且,他不但容易生病發燒,還很容易疲倦,如果沒有他那位「好朋友」罩著,想必他的工作大概也幹不久吧!

  「有點。」

  「那待會兒吃完粥後,就早點去睡吧!別再工作了。」華璋說。「工作固然重要,但是身體更重要,什麼事都可以重來,可身體要是搞壞了,就沒辦法重來了,懂嗎?」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好像比較像他老媽,老是講這種老母親交代笨兒子的話。

  「懂。」又像個乖寶寶似的應聲了。

  不過,這大概就是為什麼她那麼喜歡照顧他的原因吧!雖然他仍是一逕天塌了也與他無關的淡漠神情,也永遠無法從他那雙深邃似幽潭的瞳眸中瞧出他到底在想什麼,然而,他卻總是表現得那麼溫馴、服從,滿讓人有種另類的得意感,這麼聽話的乖寶寶男朋友應該不多見吧?

  華璋滿意地笑了。「你好像有一陣子都沒發燒了吧?」

  「嗯!」

  「我就知道,像你過去那樣的生活,而且是生活在那種垃圾堆裡,沒病也會病了。」華璋忍不住又開始嘮叨了。「真不曉得該說你是少根筋呢!還是沒神經好,居然能把自己的住處搞成那樣,還滿不在乎的生活在裡面。人家都說,大廈裡不容易有蟑螂老鼠什麼的,可你這兒卻是蒼蠅蟑螂一大堆,你是當作養寵物嗎?你不覺得那種寵物很噁心嗎?或者你比較喜歡帶那種寵物出去散步?」

  「我有整理了。」卓爾帆反駁道。

  「是喔!有整理喔!」華璋嗤之以鼻地哼了哼。「窗簾從來不洗、地從來不拖,每樣東西大概都是隨便抹一抹就算了,眼睛看不見的地方就不管,我看床單和被套也是半年才換一次的吧?」

  卓爾帆咳了咳。「我……很忙。」

  「又不是喝醉了,茫什麼?」華璋嘲諷道,「都說了工作固然重要,身體更重要的不是嗎?生活在那種環境中,身體只會越來越差,你明不明白呀?」說著,她關掉吹風機,轉到他前面,歪著腦袋仔細打量他。

  即使他依然是一臉漠然,那自然散亂的頭髮和幾絡垂落額前的劉海,仍讓他顯得有些稚氣和脆弱。

  「你知道嗎?你長得實在有夠好看的耶!」華璋喃喃道。「可是,你為什麼從來不笑呢?」

  卓爾帆沒說話,只是凝視著她的眼睛。

  而華璋也深深地回望進他的雙瞳內。「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卓爾帆無語。

  「我知道你其實不像表面上這麼冷漠,」華璋咕噥著,「但是,你為什麼要隱藏自己的情緒呢?你又是如何把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如此一絲不漏的呢?你知不知道跟這樣似乎完全沒有喜怒哀樂情緒的你說話,實在有點滑稽耶!」

  卓爾帆依舊保持緘默。

  華璋低喟。「好吧!那請問你究竟會不會生氣呢?」

  「會。」卓爾帆終於出聲了。

  「會?」華璋倏地驚訝地瞠大雙眸。「你會生氣?什麼時候?」

  「在公司裡。」卓爾帆似乎很謹慎地斟酌著字眼,其實,他只是習慣說話慢吞吞的而已。「當我生氣的時候,文捷就會叫我去喝杯咖啡或吃飯,直到不生氣後再回公司。」

  「可是……」華璋有點疑惑。「你會流露出你的怒氣嗎?」

  「不會。」

  「我想也是。」華璋點點頭。「那請問一下,文捷是如何知道你在生氣呢?你會罵人嗎?或者你會明白的告訴他你在生氣了?」

  「我不會罵人,也不會告訴任何人我在生氣,我只是指出他們的錯誤,告訴他們這種錯誤實在是只有大白癡才會犯下的錯誤,而且,只有沒腦筋的笨蛋才會直到問題爆發出來了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還有愚蠢到極點的人才會一再犯下相同的錯誤,出了問題只會問別人該怎麼辦更是超級沒用的廢物,總而言之,他們最好是回家買好棺材等死算了。」

  卓爾帆頓了頓。「我不會罵人,真的,我只是告訴他們事實而已,但是很奇怪,他們就是會知道我在生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真的是很奇怪!」

  我哩咧!這還不算罵人嗎?

  華璋張口結舌地瞪著他,原來他不是只會用最簡潔的語句來應對,有必要的時候,他還是會「侃侃而談」的,而且……哇塞!真的沒有想到,這個乖寶寶在罵人的時候居然這麼毒、這麼狠,簡直是太厲害了!

  那他怎麼還沒有被炒魷魚啊?

  「我也很奇怪呢!」華璋喃喃道:「你怎麼還沒有被趕回家吃自己呢?」

  卓爾帆又沈默了。

  華璋聳聳肩,隨即轉身去關掉熬粥的火,順便舀兩碗出來放涼,然後回到他身邊坐下。

  「你還沒有告訴過我你有什麼親人?」

  「都沒有了。」卓爾帆淡淡地道。

  「哦!對不起,」華璋歉然道。「我只有一個媽媽,不過,她又結婚了,我在那個新家裡有點格格不入,所以才刻意跑到台北來念大學。」

  卓爾帆突然垂下雙眸。「你……不在意****媽再婚?」

  「不會啊!」華璋住後躺下。「我很明白,媽媽雖然很愛爸爸,但是,她的個性太懦弱了,隨時都需要有個男人來呵護她,所以,她再婚也是很正常的嘛!」她側身過去望著同樣躺下來的卓爾帆。「我的個性就不同了,感覺好像從我爸爸去世的那天起,我就開始盡力在照顧我媽媽。我很堅強獨立,不需要人家來照顧、呵護我,所以,我只會?真愛而結婚,絕對不會因為需要而結婚。」

  卓爾帆深深地凝視進華璋的雙瞳。「你的意思是說,你永遠不會背叛你所愛的人嗎?」

  華璋雙眸眨也不眨地回視他。「廢話!這種事還用得著問嗎?如果我不希望戀人背叛我,我當然不可能背叛他羅!」除非戀人先背叛她!可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所以她並沒有講出來。

  兩人互相凝視許久後,卓爾帆突然說:「我餓了。」

  華璋立刻跳起來。「OK!什錦粥應該涼一點了,我們來吃吧!剩下的明天早上你放進微波爐裡微波一下就可以當作早餐了,別又給我偷懶不吃喔!」

  ※  ※  ※

  為了便於打工,華璋是和同校同系的三位學姊租住在校外的學生宿舍裡,周玉佳倒是滿好相處的,然而,宮雪琴和柳芙就相當令人不敢領教了,尤其是睡在她下舖的柳芙,交了男朋友帶回宿舍來炫耀也就罷了,居然還讓他留下來過夜。

  別說她半夜都不敢下床上廁所了,每回燈一暗,就會從下舖斷斷續續地傳來一些奇奇怪怪的嗯嗯唉唉聲,過不久後,整個上下舖也會逐漸從輕微的地震,發展到劇烈的天崩地裂。

  不要說睡覺了,她還得緊抓住床舖,免得不小心被搖下床去呢!最可怕的是,這種情形通常一個晚上不只一次,也就是說,她那一晚都甭想睡了!

  接著,宮雪琴也有樣學樣的把男朋友帶回來過夜,倒楣的是,宮雪琴睡在對面的上舖,也就是在華璋的對面,於是,華璋等於是被兩面夾殺了!要是她們都是輪流來還好,可這一天,她們彷彿很有默契似的,居然在同一時刻裡把男人帶回來了。

  才剛回去的華璋和周玉佳,不約而同一聲不吭地摸了背包又出去了。周玉佳說要到同學那兒去擠一晚,可憐的華璋卻在三、四個地方都碰了一鼻子灰,不是她不受歡迎,而是那麼湊巧的,要找的人恰好都不在。

  最後,快要累垮了的她似乎只剩下一個地方可以去了。

  按了半天門鈴都沒有人來開,卓爾帆大概是又去應酬去了吧!

  華璋只好用卓爾帆給她的備用鑰匙開門進入,稍微整理一下後,她便摸上床睡了。

  因為昨晚柳芙和男朋友玩了一整夜,害她根本沒闔過眼,而今天一整天就有六堂課,她也沒有補眠的機會,再加上這天晚上餐廳的生意特別好,她甚至連坐一下的時間都沒有,所以,累斃了的她幾乎是剛一躺下,就失去意識了。她不知道卓爾帆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回來。

  一夜無夢到天明,華璋才從完全的無意識中醒轉過來,可還沒有睜開眼,華璋就感覺到有什麼不對了,軟綿綿的床是很正常,問題是……她抱著什麼東東來著?

  猶豫片刻後,她終於小心翼翼地瞇開一條縫……真不幸,果真如她所猜想的,她就像隻賴皮猴似的攀在卓爾帆的身上了!而卓爾帆一向是習慣除了內褲之外,什麼也不穿的睡覺,所以,她等於是攀住了一個裸男,真是有夠……刺激!

  華璋苦笑了一下,然後吞了口口水後,她才戰戰兢兢地收回猴手猴腳,跟著再拉開卓爾帆摟著她的手臂,接著謹慎地滑下床,這才鬆了口氣看了一下手錶,旋即驚恐地跳了起來。

  「耶?七點半?七點半了?!」她不敢置信地拉開嗓門尖叫。

  「完蛋了,我又要遲到了!」

  她尖叫著抓起背包就拉開門往外衝,被她的尖叫聲驚醒的卓爾帆慢吞吞地坐起來望著門……

  「砰!」一聲,門又打開了,華璋傻笑著衝進來穿上鞋子後,反身又衝了出去,然後又是──

  「砰!」一聲,接著,卓爾帆懶洋洋地又躺了回去……

  這是華璋第一次跑到卓爾帆這兒來借住的情形,之後,每當學姊又帶男朋友回去時,她便會自動避到卓爾帆這兒來。奇怪的是,卓爾帆雖然都會摟著她睡,卻從來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甚至連親吻也沒有。

  若說他是性無能嘛!偏偏就算她再怎麼不想去注意,卻還是會不小心地去注意到他每天清晨都會很正常的一柱擎天一下,所以,說他對她沒興趣還比較有可能吧!然而,到了學期末的最後一天,這個比較有可能的可能也被推翻了。

  ※  ※  ※

  那一天上午,結業式一結束後,她就直接跑到卓爾帆那兒去了,因為當天也是她的輪休日,所以,她打算好好的煮一餐慶祝一下她順利完成一年級的學業,而且,頗有望能拿到獎學金。

  另外,她也和餐廳老闆說好了,暑期時可以兼任白天班,這樣說不定二年級時就不需要媽媽再匯錢來資助她了。

  可她怎麼也沒有料到,煮了滿桌菜尚且不夠,她自己居然還被他當作主菜吃掉了!

  那A按呢?不過是多了一道醉雞而已啊!怎麼……呃……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覺得那道醉雞很好吃,所以才想自己試著作作看啊!雖然酒味似乎濃了一點──這個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失手,才會不小心倒進太多酒的嘛!但她敢保證,味道還是很棒的,只不過,她沒想到卓爾帆這麼不能沾酒,居然只是多吃了幾塊醉雞,就微醺了。(請別懷疑,阿靈的媽媽就是如此)「華璋……」

  「嗯?」

  正忙著讚賞自己手藝的華璋漫不經心地應著,沒注意到一向眼神深沈難測的卓爾帆正以矇朧詭異的目光鎖住她。

  「我想睡了。」

  「那就去睡啊!」

  「可是我想……」

  「想什麼?」

  「想你陪我睡!」

  剛入口的雞塊又掉了出來,還拖著一條銀絲滾到地上去。華璋錯愕地轉眼看著卓爾帆,這才發現他的雙頰有點紅、眼睛也有點紅,甚至連一向漠然的神情也柔和了許多。

  「啊咧──這樣就醉了?」華璋啼笑皆非地喃喃道。「未免太誇張了點兒吧?」

  「我沒有醉,只是有點頭暈,」卓爾帆很嚴肅地否認。「我只要一喝醉,就會很想睡覺,可是現在我不想睡,只想要你陪我睡!」

  「沒醉才怪!」華璋嗤之以鼻。「你的臉都紅了,那要是不算醉的話,我的頭砍下來給你當球踢!」

  「我不要踢你的頭,」卓爾帆低喃。「我要睡你的身體。」

  華璋突然覺得周身有點燥熱,她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少來,你連吻都沒吻過我,居然就想跳級上最高學院?No!鑒定不合格,跳級不准許!」

  不允許他跳級?

  那就一步一步來羅!

  先乖乖上十分鐘的初級班,再來是十分鐘的中級班,最後才登上高級班寶座,這樣就不算跳級了吧?

  於是,華璋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那個連三跳的傢伙給吃掉了。

  不過,憑良心說,也不完全算是莫名其妙啦!因為,華璋心裡明白得很,如果她有心反抗,卓爾帆還是碰不了她的,但是……也許是因為卓爾帆的動作實在很笨拙,笨拙得讓人覺得他好像也是第一次的樣子,就在這麼猜測的同時,她也情不自禁地撤下了防衛線,心甘情願地用自己的第一次來交換他的第一次了。

  事後,她自己想想都覺得很不可思議,根本都還沒搞清楚他對她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她居然就把自己扎上蝴蝶結奉送出去了!難不成人家說的愛人「吃虧」、被愛「佔便宜」就是這個意思?

  然而,從此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總算是出現一點正常的發展了。

  所謂正常的發展,是說她不再只是他的老媽子,同時也是他的「親親」女友了。不過,雖然他們幾乎每次見面都會有親密的行為,可他唯一的表情卻依舊是沒有表情,他眸底仍然深沈似海,探不到底,他最大的樂趣就是神情淡漠地開口說一些可愛的乖寶寶才會說的話,讓她覺得啼笑皆非。

  而最最詭異的卻是他背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痕,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一次又一次被鞭打的痕?。

  雖然心裡好奇得要死,但她並沒有開口問他,她決定等他主動告訴她。

  ※  ※  ※

  暑假時,生意最好的應該是娛樂餐飲業,所以,有關行業都會多請幾個工讀生來應付。

  華璋工讀的西餐廳就是這樣,他們日夜班各多請了兩位工讀生,而且還挑選了兩位長得滿不錯,頗像運動明星之類的男工讀生來加入一向只有女孩子的服務生行列。

  對華璋來講,大家相識便是有緣,而且,朋友就是朋友,沒有什麼男女之分,所以,個性爽朗的她很快就和工讀生打成一片了。

  特別是這段期間多了很多年輕客人,他們並不會因為踏入寧靜的餐廳而稍微收斂一些,依然是放肆地高談大笑,所以,年輕服務生們在閒下來時,彼此說笑兩句也不會顯得太突兀無禮,反而讓人覺得很親切自在。

  而其他正常客人似乎也很了解這是非常時期,不但相當容忍,甚至還能藉此回憶彼此學生時代的愜意時光。但是,華璋一眼就意識到卓爾帆似乎很不高興……不!不是似乎,而是真的很不高興。

  這時候她才明白,為什麼他說他明明不打算讓人家知道他在生氣,可是人家就是會知道他在生氣。事實上,他的神情的確沒有洩漏出半點情緒,他的瞳眸依然深沈無比,但是,他渾身卻會無形地散發出那種幾乎像是會實質傷害到人的怒氣。

  一種陰森抑鬱的駭人怒氣!

  一種足以讓整間餐廳陡然安靜下來的怒氣!

  「哇塞!真的好恐怖喔!」黃玲喃喃道。「搞不好待會兒客人全都會被他嚇跑了呢!」

  「我去看看。」華璋亳不猶豫地說,可她剛要啟步,黃玲和日班男工讀生周瑞棠便不約而同地拉住了她。

  「你瘋了嗎?」黃玲低呼。「他好像相當抓狂的樣子,為了自身安全起見,你最好不要輕易去動虎鬚吧!」

  周瑞棠勇敢地拍拍胸脯。「讓我去吧!」

  華璋好笑地搖搖頭。「我不怕,他也不會對我怎麼樣的,你們放心好了。」說著,她便掙開他們的手,快速地走到卓爾帆的桌位去。

  「爾帆,你在生氣嗎?」她低聲問。

  好一會兒卓爾帆都沒動靜,差不多半分鐘過後,他才徐徐地抬眸望住了她,華璋立刻發現他眸底的陰暗沈鬱之色更濃郁了。

  她瞟一眼電腦螢幕上的表格。「是他們吵到你工作了嗎?」

  他繼續凝視她片刻後,才緩慢地把視線移到櫃檯那邊,那些閒閒無事的服務生就分別站在櫃檯四周,緊張兮兮地望著這邊。

  「他喜歡你。」

  華璋愣了一下,繼而恍然道:「你是說周瑞棠嗎?」隨後又驚喜地咧開了嘴。「哇塞!爾帆,你不會是在吃醋吧?」會吃醋,就表示他的確是喜歡她的不是嗎?而且,怒氣如此旺盛,說不定……卓爾帆把視線收回來,在她臉上迅速地繞了一圈,旋即回到電腦螢幕上,他沒有吭聲。

  華璋卻很興奮地坐到他的對面追問:「是不是啦!爾帆,你是不是在吃醋啦?」

  卓爾帆還是盯著他的電腦,可他身上的怒氣卻漸漸消退了。

  華璋挑了挑眉,隨即伸手「啪!」的一下闔上電腦。「爾帆,告訴我啦!」

  卓爾帆還是不說話,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神情淡漠地端起可可亞來若無其事的輕啜,可是,他白皙的雙頰上卻洩漏底細似的隱隱升起兩抹淡淡的酡紅,令華璋不覺噗哧失笑。

  「OK、OK!我知道了!」她開心地笑著,終於能確定他是真的喜歡她,而不是只把她當作免費的老媽子了。「其實啊!我沒讓他們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是因為擔心你會不習慣。你知道這邊所有的女服務生都對你很好奇嗎?要是她們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的話,你看著好了,她們一定會抓著我來追問你一些很曖昧的事,到時候看你怎麼應付!」

  跟著,她誇張地歎了一口氣。「不過,現在沒辦法了,周瑞棠要在這兒工作整個暑假呢!要是你每次見到我跟他說話就冒火的話,說不定我們的客人都要被你嚇跑啦!所以呢!你最好要有點心理準備隨時會有敵人上門,因為我待會兒就會去告訴他們說,我呢!已經是死會了,有不良企圖的請遠避三尺,OK?」

  卓爾帆依然沒吭聲,但是,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華璋笑著站起來。「好吧!那你繼續工作吧!我不吵你了……啊!對了,今天的藍莓蛋糕很不錯喔!你要不要來一塊?」

  「好。」

  「唔……其實起士蛋糕也很棒,那……我兩樣都給你拿一塊來吧!你啊!還是要多吃點比較好。」

  當華璋一回到櫃檯邊,大家就全湊攏了過去。

  「他好像不生氣了耶!你到底跟他說了些什麼?」好奇得要死的黃玲首先問。

  「他剛剛又在氣什麼?」另一個女工讀生也問。「長得超好看,卻陰沈得嚇死人,我還以為他要發飆了呢!」

  華璋沒有回答她們的問題,反而直接面向周瑞棠笑咪咪地說:「你喜歡我是吧?」

  是他刻意表現出自己的心意讓華璋知道的,所以,周瑞棠也很豪氣爽快的承認了。「沒錯,而且我打算追你,我們的學校滿近的,約會很方便喔!」

  「NO、NO、NO!」華璋搖著食指。「最好不要喜歡我,更不要追我!」

  「為什麼?」

  華璋的大拇指反手一指卓爾帆。「因為他就是在氣這個。」

  「咦?」黃玲立刻插了進來。「周瑞棠要追你關他什麼事?」

  華璋歎了口氣。「怎麼不關他的事?我是他的女朋友啊!」

  一聽,大家同時維持了兩秒的靜默,隨即不約而同地驚呼了起來。

  「真的假的?」

  「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是怎麼釣上他的?」

  「騙人,你是他的女朋友?我怎麼不知道?」黃玲一直自認自己和華璋最要好的說,而她竟然一點兒都不知道?太遜了吧!

  「笨!」華璋好笑地說。「因為我沒說嘛!」

  黃玲又愣了片刻,而後忍不住直接衝向卓爾帆。

  「那個……華璋真的是你的女朋友?」

  正集中注意力在工作上的卓爾帆並沒有因此中斷他的專注,連看黃玲一眼都沒有,只是點點頭算是回答她了。

  「我咧──居然是真的!」黃玲不可思議地喃喃道,然後往回走。「唔……我應該沒有講過他的壞話吧?」

  周瑞棠望著卓爾帆,豪氣已經洩了一大半。「你們交往很久了嗎?」除了比對方年輕之外,他好像沒一樣比得上對方的樣子。

  華璋逕自走向廚房。「快半年了。」A兩塊蛋糕應該不會被砍頭吧?

  周瑞棠也跟了上來,「那……」他猶豫了一下。「你們很要好了?」

  華璋笑了。「怎麼?還不肯死心啊?」

  豪氣又回來了,周瑞棠勇氣十足地挺高了胸脯。「男人要是一碰到困難就打退堂鼓,那還做得了什麼大事?」

  華璋回眸瞥了他一眼。「那麼,我只好告訴你實話羅!我啊!常常到他家去過夜,這樣你懂了嗎?」

  嘎?過……過夜?

  周瑞棠頓時傻眼。

  豪氣也……一洩千里!
娃娃貓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1-02, 19:21   #6
娃娃貓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Dec 2006
您的住址: 台灣的某個角落ˇ
年齡: 26
文章: 242
聲望值: 168 娃娃貓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發 Yahoo! 消息給 娃娃貓
  第3章

  哭泣天空陰陰的,像是即將哭泣的面容,心碎的聲音,是那麼明顯清晰,雨滴答滴答的下了,脆弱的心也同時開始哭泣。

  二年級上學期一開學,華璋就發現了一件很不幸的事──周玉佳終於受不了的搬出宿舍了,而更不幸的是,那個糊塗房東竟然允許柳芙的男朋友接續周玉佳住進來!雖然這是男女合住的宿舍沒錯,可還是要分房吧?

  二話不說,華璋也馬上整理自己的行李搬到卓爾帆那兒去了,而卓爾帆亦面不改色地讓華璋占用他半張床、半間浴室、半張書桌、半個書架、半個電視、半個冰箱……他們就這樣正式開始了同居生活。

  好笑的是,交往到現在半年多了,她卻還不知道他到底是從事什麼工作的,只知道他的工作時間相當自由,卻又很複雜;是商業方面的,可又包含了電子科技、服裝、娛樂、建築、股票,甚至廣告傳播等等。

  每次她問他,他都說:「上班啊!」

  華璋雙眼一翻。「廢話,誰不知道你是在吃人頭路的啊!我是在問你,你到底是在哪家公司的什麼單位,擔任什麼職務,譬如財務、營業或公關部門的經理或課長或外務之類的,為什麼你的時間能夠那麼自由,上班時間居然還能在外面到處亂晃?」

  卓爾帆的視線依然凝注在電腦螢幕上,華璋雖然看過很多次各種不同的內容了,卓爾帆也從不迴避她,但是,她卻一點兒也看不懂,因為她念的是日文系,將來打算從事日文翻譯工作。

  卓爾帆兀自敲打著鍵盤。「文捷會cover我。」

  「又是文捷?」華璋火大地叫道:「為什麼你所有的事他都要參一卡?嘎?你們不會是同性戀吧?」

  「他有未婚妻了。」

  「有未婚妻又怎麼樣?」華璋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很多同性戀都會以結婚來掩飾自己的真實性向,有未婚妻又怎麼樣?」

  對!搞不好她也只是卓爾帆的煙霧彈而已。

  「我不是同性戀,」卓爾帆漫不經心地說,雙眼盯著剛出現的表格仔細研究。「我又不想跟他做愛。」

  「那……你們是柏拉圖式的戀愛!」華璋硬拗道。

  卓爾帆按下單鍵,螢幕上立刻變換成另一張圖表。

  「我不愛他。」

  「那你為什麼要讓他干涉你那麼多事?」

  「他是我的好朋友,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開始,他就一直在幫我了。」卓爾帆慢條斯理地說:「只要我不喜歡的事,他都會盡量幫我承擔下來,你知道我常常發燒,有他這樣幫我,我才能安心工作。」

  「你……」華璋才吼出一個字,便又突然噤聲,而後改口道:「你有他的照片嗎?」

  「書架最上層的第三本相簿。」

  華璋立刻去拿下來翻開一看,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而越往下翻,她的眉宇就越緊一分。裡面的相片並不多,除了幾張卓爾帆的單人照之外,其他的全都是他和另一個男人的合照,而且,所有的合照都有一個共通點。

  那是一個高大漂亮的男人,比卓爾帆稍微高了一點點,卻比卓爾帆結實健壯許多,透露著健康色彩的黝黑肌膚、露出一整排白牙齒的爽朗笑容,和白皙單薄的卓爾帆恰好形成明顯的對此。

  而這些合照最大的共通點就是──那個高大的男人總是親熱地摟著卓爾帆的肩頭,而且用憐惜的眼光注視著神情淡漠的卓爾帆。從三分頭的高中時代,到如今的西裝筆挺都一樣,那個男人總是摟著他、總是用憐惜的眼光凝視著他。

  真的沒有問題嗎?

  不久,華璋又發現卓爾帆的交際應酬越來越多了,到後來,他居然開始不回家睡。雖然一開始時是她要他多參加一點交際應酬,以走出他自設的孤僻藩籬,但是,有需要積極到這種程度嗎?她現在是不是要升級?看家老媽子了?

  「真有那麼多客戶需要應酬嗎?」她忍不住又開始質疑了。

  這晚,卓爾帆難得的沒有應酬,也許是因為她輪休,所以,他特意空下來陪她的吧!華璋還是盡量讓自己往好的方向想。

  「不只是客戶,還有一些文捷朋友的聚會。」

  卓爾帆才剛洗完澡出來,正要穿衣服,華璋就趕緊上前去幫他擦乾頭髮。以卓爾帆的體質而言,即使是八月的大暑天,他還是會很「正常」的三不五時地感冒發燒一下,何況是十一月的深秋時分,天涼氣寒,如果不小心一點,他立刻會卯起來燒給你看!

  「文捷說,既然我願意參加應酬了,不如多和一些朋友交往比較有益。」

  是沒錯,但是……怎麼又是那個該死的文捷?他到底是什麼人物啊?不會是背後靈之類的吧?

  「喂!爾帆,我實在很懷疑耶!如果那個文捷叫你去死,你會不會去死啊?」雖然她也?自己竟然因為另一個男人吃醋而感到很可笑,但華璋還是忍不住酸溜溜地這麼說。

  卓爾帆卻連皺一下眉頭也沒有地回答,「他不會叫我去死的。」

  「你就這麼相信他?」

  「是的。」

  華璋咬著下唇沈默片刻。

  「都是他陪你去參加那些交際活動的嗎?」

  「當然。」卓爾帆理所當然地回道,隨即又補充道:「我的日程表全都是他安排的。」

  「是嗎?那麼……」華璋遲疑了一下。「最近你沒有回來睡的時候,也都是到他家過夜的羅?」

  「嗯!」卓爾帆穿好衣服後,便直接爬上床,然後用遙控器打開電視。「他知道我在外面會很不自在,所以,盡量把活動安排在他家裡舉行,如果結束得太晚的話,他就叫我乾脆睡在他那兒。」

  華璋拿了吹風機也跟著上床跪在他身後幫他吹頭髮。

  「你常去他家?」

  「從國中到大學時代,我都是住在他家的。」卓爾帆注視著電視慢吞吞地說。「甚至在國中時代,我都是和他住同一個房間、睡同一張床。」

  睡……睡同一張床?那個……不曉得除了睡覺之外,還有沒有做「額外」愛做的事?

  越想她心裡越覺得不舒服了,「如果……」華璋感覺自已的身軀有點僵硬。「如果我要你在我和他之間選一個,你會選擇誰?」實在是超級可笑的,人家是要男朋友在兩個女人之間選一個,她卻是要男朋友在一男一女之間選擇一個!

  有好一會兒,卓爾帆都沒有發出聲音,彷彿他根本沒聽到她的問話似的。直到華璋正想再重複一次問題時,他才徐徐地轉過頭來凝視她,臉上仍然沒有什麼表情,眸海依舊深不可測。

  「你為什麼這麼問?」

  華璋關掉吹風機,同時不安地咬了咬下唇。「我……我只是想知道,在你的心目中,誰的份量比較重一些嘛!」她很老實地回答,而且直視著他,希望他能感受到她的不安,然後告訴她一個令她滿意的答案。

  「可是,你們兩個是不一樣的呀!」

  我咧──這算什麼鬼答案?廢話!她當然知道他們不一樣啊!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嘛!所以,她才更想搞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嘛……難不成……難不成這傢伙是雙性戀,很貪心的想來個腳踏兩條船、左擁右抱?在文捷那邊備受寵愛,在她這邊就享盡女性溫柔?(她的血液裡好像沒有溫柔的基因吧?)「你真的沒有辦法選擇嗎?」

  卓爾帆又沈默了好片刻才說:「我不明白你到底要我選擇什麼?」

  OK、OK!她明白了,兩個人的份量一樣重,所以,他無從選擇嘛!真是有夠笨的傢伙,連說句「善意的謊言」也不會嗎?

  那現在她怎麼辦?

  順其自然嗎?

  ※  ※  ※

  一下課,華璋立刻衝向五樓,日文系三年級的周玉佳就在那兒上課。

  「學姊,幫一下忙好不好?」一看見周玉佳正要走人,華璋連忙上前去逮人,並將她拉到一邊去咬耳朵。

  「什麼事?」

  「那個……」華璋緊張兮兮地左右看看,再小心地更壓低了聲音問:「你認不認識什麼同志?」

  周玉佳柳眉一挑。「同志?你為什麼認為我會認識同志?」

  華璋唉地歎了一聲。「我不是認為你一定認識啦!我只是問問,如果你不認識,那我就只好再去找別人問羅!」

  周玉佳瞇起眼注視她半晌。

  「先告訴我你找同志幹什麼?」

  「這個……」華璋尷尬地搔搔後腦勺。「其實,我是需要一點意見啦!那個……我的男朋友……呃……我想搞清楚我的男朋友到底是不是同性戀,或者是雙性戀之類的。」

  「你的男朋友?」周玉佳訝異地瞠大了眼。「你怎麼會有這種懷疑呢?」

  華璋歎了口氣。「當然是有原因的嘛!」

  「哦!」周玉佳沈思片刻。「好吧!那你下午還有課嗎?」

  華璋搖搖頭。「沒啦!本來是有的,但是調到下星期了。」

  「OK!那就跟我走吧!」

  ※  ※  ※

  一個鐘頭後,華璋跟著周玉佳來到公館的某家書店,一踏進去,華璋立刻知道這是一家專門服務同志的書店,因為裡面有九成都是關於同志方面的書籍,而且,裡面的客人都是男一堆、女一堆的。

  只見周王佳熟稔的和他們打招呼,然後對著其中一個女孩子指著華璋說了些什麼,那個女孩子笑著點點頭。不久,三個女孩子和周玉佳、華璋一起來到附近的茶藝館裡,隨便叫了幾樣小菜和兩壺茶。

  「你為什麼懷疑你的男朋友是同志?」那個和周玉佳並坐在一起的女孩A,一開始就單刀直入地問。

  頭一次見識到真正同志的華璋,忍不住一直暗暗觀察她們,感覺她們似乎和平常人也沒什麼不一樣嘛!正在暗忖間,女孩A直爽的問題猛一下就殺過來了,她這才回過神來。

  「啊!那個喔?就是……」

  華璋足足講了十幾分鐘,才把所有的疑點詳細闡述清楚,然後就恭恭敬敬地等待判決。

  只見那四個女孩子相互拋著眼色,也咬了幾下耳朵,接著,又是女孩A率先開口問:「你們有正常的性生活嗎?」

  哇嚷!怎麼一開口就問這種勁爆的問題啊?

  不過,既然是她來請教人家的,她也不好不回答吧?華璋只好赧然地點點頭。

  「他會跟你吵架嗎?」女孩B跟著問。

  華璋想了想。「好像從來沒吵過耶!」

  「那他常常說愛你嗎?」女孩C緊接著問。

  咦?這個問題就……

  「呃……從來沒有!」

  「從來沒有?」周玉佳詫異地重複道。「怎麼可能?那你怎麼會跟他上床的?」

  我咧──說話怎麼這麼粗魯啊?

  「那個……很自然就……就……」

  四個女孩子互覦一眼。

  「在他的說法裡,他和那位好友的關係到底有多深?」女孩A又問。

  「從國中到大學時代裡,爾帆都住在文捷他家,而且,國中時期他們甚至住同一個房間、睡同一張床。」華璋娓娓道來。

  「爾帆所有的事情文捷都有參一卡,無論是生活或工作,甚至是交際方面,連買衣服、車子、安排行事歷這種事,也都是文捷負責的。」

  「哇!管得可真多啊!」周玉佳喃喃道。

  「就是說咩!」華璋心有戚戚焉地連連點頭不已。「還有啊!他們的合照永遠都是兩個人親親熱熱地摟在一起,那個文捷看著爾帆的眼神也是那麼曖昧,很難教人不懷疑啊!」

  「可是,他晚上都是跟你在一起的吧?」女孩C反駁道。

  「但是,他們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呀!」華璋立刻又駁了回去。

  「而且,最近他也常常晚上都不回來睡了,我問他,他說是在文捷他家過夜的。」

  「這樣啊?那就……」女孩B聳聳肩,沒有再說下去了。

  「還是不能確定。」女孩A卻又這麼說。「其實,男孩子跟女孩子一樣,當他們的交情真正深刻到某種程度時,也是會好到令戀人妒忌的地步。根據你所說的,他們至少有十幾年的交情了,差不多等於兄弟一樣,他們相互之間會關心干涉到那種程度也不是不可能的。」

  「是嗎?」華璋懷疑地斜睨著她。

  女孩A笑笑地接著又說:「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有了戀人,而且都同居了,那麼,那個兄弟也該知趣的退場了吧?」

  華璋聞言,不由得大皺其眉。正也是她在說,反也是她在說,想面面俱到也不是這樣子的吧?

  「那……到底是怎麼樣?」

  四個女孩又相互瞪視片刻。

  「抱歉,我們還是不敢肯定!」周玉佳歉然地道。

  哇靠,搞了半天,挖了一大堆隱私,她們居然敢給她這種答案?

  真是不想活了她們!

  「嗯!或許還有一個辦法你可以試試看。」女孩A突然湊到華璋耳邊嘟囔了幾句。

  「什……什麼?」華璋驀地變色,失聲尖叫。「叫我去……才不要呢!我寧願搞不清楚一切,也不要去幹那種事!」

  死也不!

  搞屁啊!居然叫她……呃……反正都太過分了吧?

  ※  ※  ※

  華璋咕噥著把腰果蝦仁重重地放在折疊式小餐桌上,順便狠狠地瞪了卓爾帆一眼。

  都是這個傢伙的態度實在是太曖昧了,才會害她這麼頭痛!

  卓爾帆注視著她忿忿地轉回去舀湯。「你怎麼了?」

  不怎麼了,只不過是很想發飆而已!

  「你管我!」

  卓爾帆沈默的望著她把湯端過來放下,並在對面坐下,見她沒有再說什麼,他才端起碗筷來開始吃飯。

  兩人默默地吃了好一會兒後,華璋突然問:「那個文捷沒有替你在聖誕節安排什麼交際活動吧?」

  「我不知道。」

  這個遲鈍的傢伙!「我不管有沒有,反正聖誕節你要陪我就對了!」華璋冒火地說。反正卓爾帆在屬於情人的聖誕節那天是歸她「管」的,那個文捷別想占用!

  「好。」

  沒錯,的確是歸她管了,聖誕夜的那天中午,卓爾帆就因為發燒先從公司早退回家了。結果,該是甜甜蜜蜜的聖誕夜,還有,該是開開心心的聖誕節當天,全都在卓爾帆昏睡當中度過了,而負責「管」卓爾帆吃藥時間的正是華璋。

  該死的文捷,在聖誕節前一個禮拜卓爾帆就開始加班,既然卓爾帆的工作日程都是他在安排的,那麼,肯定是他不高興她先預定下卓爾帆的聖誕節,所以,才故意讓卓爾帆因操勞過度而發燒的!

  對,絕對是這樣沒錯!

  不過,她死也不會認輸的,就像女孩A所講的,就算他們只是親如兄弟的關係好了,文捷也沒道理這樣阻撓他們吧?如果他反對她做卓爾帆的女朋友,至少也該有個令人心服的理由吧?他們甚至沒見過面呢!

  咦?對喔!她跟卓爾帆交往這麼久了,為什麼她和卓爾帆所謂的最要好的朋友居然從沒見過面?既然那麼要好,為什麼文捷從來不到卓爾帆的家裡來吃頓飯,哈啦一下什麼的,而總是卓爾帆到他家去「過夜」?是因為有她在「不方便」嗎?

  正在書桌前準備期末考的華璋想到就問,她立刻回過頭來,趴在椅背上盯著卓爾帆問:「為什麼那個文捷從來不到你這兒來?」

  書桌被手腳快一步的華璋占用了,卓爾帆只好在床上看他的文件。

  「我不要他來。」他頭也不抬地說。

  「為什麼?」

  「我不喜歡。」

  答案很簡單,卻不由得令人天馬行空的更往歪處想了!

  文捷是他最要好的朋友耶!他都在文捷家住過那麼久了,怎麼會不喜歡文捷到他家來呢?是因為擔心她和文捷爭風吃醋地卯起來吵一頓嗎?

  華璋思索片刻,而後盡量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提議,「那約個時間到外面聊聊嘛!」無論如何,先和那個人面對面的聊聊,深入研究一下再說,總不能她單方面這麼死死的認定,也得給對方一個申冤抗辯的機會吧?

  「時間上可能不太好配合,」卓爾帆很實際地說。「因為他要替我分擔很多工作,所以,他比我更忙。」

  「那……他總要吃飯的吧?」

  「他都在公司裡邊吃邊工作。」

  哇塞!聽起來那傢伙不但是卓爾帆的最佳拍檔,還是個萬能機器人呢!不過說到底,他們就是不可能有機會見面就是了!但是,這可難不倒華璋。

  「你們公司寒假有請工讀生嗎?」

  「暑假才有。」

  暑假啊?還要那麼久……可也沒辦法了,她又不能莽莽撞撞地衝到他們公司去找人。聽說,卓爾帆工作的顧氏集團是富士比排行榜上前十名之一的世界性大財團,所以,管理守衛異常嚴謹,平常人不是那麼容易進得去的,她也不想?難卓爾帆勉強夾帶她進去,就只為了看一下她的「情敵」……呃!是還不確定是不是情敵啦!不過,還是很可疑就是了!

  好吧!她就再忍耐一陣子好了。

  可是,忍耐也有個界線吧?

  而在過完年之後,卓爾帆居然開始頻頻出國了。

  也不是說過去一年裡,他都沒有出國出差過,但頂多也只不過是每三、四個月出國三天而已,可現在卻是從一個月出國一趟,「進步」到十天就出國一趟,而且逗留在國外的日數也從三天變?四天,再從四天拉長到一個星期,最後居然延到十天了!

  好極了,現在她不但是專門負責煮飯、洗衣的老媽子,還是清潔鐘點工人,更是隨傳隨到的應召女郎,再加上特別護士和看房子的守衛!

  咦?他好像一直忘了付她薪水耶!

  真是越想越窩囊,以前她一直是很精明果斷的說,然而,自從碰到卓爾帆之後,她好像專門幹些蛋白質(笨蛋、白癡)才會做的事;而且,以前她的耐性只能打出負分來,可一旦遇上對手是他,她的忍耐度立刻會自動提升到聖人境界了!

  她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在一切都還沒有把握時,就把自己交給他了,並且極力忍耐所有過去她絕對不會容忍的事,還讓自己始終維持在高度的懷疑思想裡,連她都覺得自己快變成多疑的老太婆了!

  但是無論如何,就算愛人是注定要吃虧的,就算她愛他愛到願意無條件為他忍耐、犧牲、奉獻,然而,以她的個性來講,有些事她還是無法忍受的。

  ※  ※  ※

  這是三月的最後一天下午兩點,卓爾帆早上出門上班時,忘了帶出去的手機就在華璋剛進門時響了起來,她立刻丟開書本、背包跑過去接聽。

  「喂?」

  對方沈默了兩秒。

  「哦!你是文小姐吧?裴爾在開會嗎?」聽聲音就知道是個非常果決明朗的美國女人。「沒關係,請你幫我轉告他就行了,下個月中旬,我會到台灣逗留約一個星期左右,希望他能陪我住在飯店裡,就這樣……哦!差點忘了,我是雪麗,他的未婚妻。」

  華璋連回應一聲都來不及,對方就掛斷了。

  真是個性急的女人……咦?等等、等等!她說……她說她是裴爾的未婚妻,而裴爾是卓爾帆的英文名字,那麼……騙人!她是卓爾帆的未婚妻?!

  這是怎麼一回事?

  嗯……等卓爾帆回來後,她一定要好好的審問一下才行,他到底是得罪了誰,居然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可是,過了一個半鐘頭後,她剛從浴室裡洗完澡出來,又是另一通來電。

  「喂?」

  同樣的,對方沈默了兩、三秒。

  「請問你是……啊!卓桑的秘書嗎?」這回是個溫柔典雅的日本女性。「卓桑在忙吧?沒關係,麻煩你幫我轉達一下就好了,下個月中我會到台北去一趟,我對台北不熟,所以,不知道他能不能跟我住在一起……唔!這樣就行了,謝謝你……哦!對了,我是洋子,他的未婚妻。」

  華璋呆呆地瞪著手機,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搞屁啊!又……又一個未婚妻?

  更誇張的是,半個鐘頭後手機又響了。

  「喂?」

  這次對方沈默了片刻。

  「裴爾呢?」囂張的女人、跋扈的聲調、傲慢的英國腔。

  華璋直皺眉頭。「他……他不在。」日文她還算行!可是英文……只能算馬馬虎虎吧!聽還可以,一想要回答,舌頭就打結了。

  「嗯!又開會了嗎?好,那你幫我轉告一下,下個月他生日時我會去台灣,既然他是主人,我想,他應該會來陪我吧?」

  「哦……」華璋吞了口口水。「請問你是?」

  「他的未婚妻茱莉亞。」

  她就知道!

  三個未婚妻?

  這如果不是惡作劇的話,就太……太……呃……會不會還有下一號呢?

  突然間,她覺得室內沈悶得快要令人窒息了,她一刻也無法忍耐地匆匆逃離那間叫人幾乎不能呼吸的套房。

  ※  ※  ※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逛了好久,連餐廳都請了假沒去上班,直到九點多時,她才打電話回去給卓爾帆,幾乎是鈴一響,立刻就有人拿起電話接聽。

  「璋?」

  「呃……」她舔了舔乾燥的唇瓣。「爾帆,你……呃!看到我留給你的紙條了?」

  「看到了,我……」

  「請不必費神解釋,我不想聽你囉唆!」華璋立刻打斷他的話。「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那三個女人真的都是你的未婚妻嗎?」

  卓爾帆無語片刻後。

  「是。」

  華璋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下胸口的怒氣。

  「你不會是有玩弄女人的怪癖吧?」

  「不是。」

  「不是?」華璋又猛地吸了好幾口氣。「她們都是你正式訂過婚的未婚妻?」

  「是,她們是同時跟我訂婚的。」

  耶?同時跟他訂婚的?

  講哈米話?「拜託,你……你不是要告訴我,她們相互之間都知道彼此的存在,甚至……甚至還能和睦相處吧?」華璋不敢置信地說。

  「她們是同時跟我訂婚的。」卓爾帆又重複了一次。

  哇塞!那A有這款A代志?她們竟然都……都……那……那……OK、OK!她現在總算了解古人所謂的三妻四妾,他已經預定好三妻了,那她算什麼?四妾之一嗎?

  她的唇邊倏地泛起一抹嘲諷的微笑。「我想……你最近大概沒有什麼特別的計畫,譬如要和她們解除婚約之類的吧?」

  卓爾帆又沈默了半晌。

  「沒有。」

  華璋對自己重重地點點頭。「好,我了解了,謝謝你!」不等卓爾帆回話,她就掛斷電話了。

  至少……他很誠實!

  接下來就該是她自己好好想想的時候了。

  四月一日,真是好一個愚人節!

  華璋自嘲地笑笑,看著卓爾帆的車子離去之後,她才從大廈對面的暗巷裡走出來。回到卓爾帆的套房裡,她習慣性地先收拾環境,才迅速地整理好一些換洗衣物和所有的筆記等,裝好滿滿一旅行袋之後,她依戀地環視一圈這住了半年多的「家」,心中酸澀得想要大哭一場。

  但是,她只是深吸了幾口氣,便毅然決然地背起旅行袋踏出這間曾經盛載著她滿心愛戀的房子。

  接著,她來到餐廳裡,向老闆表示堅決辭職之意。並非她沒有勇氣再面對卓爾帆,而是她認為,要斷就該斷個徹底,沒必要拖個尾巴要死不活的。老闆雖然不願意,卻也無可奈何,畢竟華璋一直是個很認真盡職的好服務生,他不想太?難她,只好先把薪水算好給她了。

  拿走留在餐廳裡的私人物品後,她轉到隔壁的咖啡廳裡靠窗坐下,點了一杯橙汁,黯然地凝望著玻璃窗外。

  默默地看了他半年多,不知不覺悄悄地愛上了他,偶然一個機會讓他們有了更多的交集,將近兩年的時光就這麼過去,結果,她現在才發現,他們根本沒有真正的談過情、亂過愛,該死的他們甚至連約會都沒有過!

  雖然她不後悔自己的決定,也不後悔擁有這近兩年的回憶,但她還是為自己居然會做這麼沒有腦子的事而感到懊惱不已。

  回想起來,由於他懶惰邋遢的習性和單薄多病的身子,一開始,她就很自然地沈浸在被需要、被依賴的虛榮滿足感中,以她強悍的個性,事實上也很適合這種一面倒的相處型態。

  但是,也因此,兩人相處的模式一逕是那麼的單純,單純得甚至有點枯燥乏味了,根本沒有什麼羅曼蒂克的味道,更沒有什麼培養感情的機會,就算原先有些感情,也該產生彈性疲乏了吧?

  然而,當她下定決心要離開他時,為何心會這般痛?會如此不捨?為何想起他時,心中的悸動會比交往前更深刻、更強烈?

  她不覺苦笑。

  好吧,她承認,她不但沒有彈性疲乏的感覺,甚至對他的眷戀更深切了,天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她越是看不清他心底難解的神秘,就越是沈淪在他眸底那無言的牽引中;也或許是因為他是那麼的依賴她,不知不覺中,她那份從未現身的少女溫柔情懷也被誘引出來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人類與生俱來的野性呼喚,將他們兩個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吸附在一起,而相同磁場的異性魅力,又讓他們之間的吸引力即使不加溫,也自然地升高了。

  無論如何,雖然她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能同時和三個女人訂婚,而那也不關她的事,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容忍這種事!人類是自私的動物,男女之間的愛情,更是自私得揉不進半點沙粒,何況是三個女人!

  既然他無意和那三個女人解除婚約,那麼,她也只有選擇離開他了,讓那三個女人去照顧他吧!這近兩年的時光,就當是一場美好的回憶,她會收藏在記憶寶庫中,閒來無事拿出來咀嚼一番,畢竟,這是她的初戀呵!

  她幽幽長歎。

  又下雨了!

  梅雨季還未到,雨卻下個不停,是在為她哭泣嗎?

  調查所有的風風雨雨,一切的辛酸悲楚,都因我的出現,雨過天青,幸福美滿。

  四月五日清明節,這是他們分手後的第五天,但是,華璋一直沒有回卓爾帆那兒去整理行李,因為在學期中想要租到適合的房子並不容易,所以,她現在還是借住在周玉佳那兒。
娃娃貓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1-02, 19:25   #7
─龤蜈v緋雨
豆論大學生
 
─龤蜈v緋雨 的頭像
 
註冊日期: May 2006
您的住址: 夢想地〃
年齡: 28
文章: 1,073
聲望值: 259 ─龤蜈v緋雨 是將要出名的人啊
發 Yahoo! 消息給 ─龤蜈v緋雨
推推推推推推推!!!!要再出唷!!!
__________________
(仰望時不要,俯視時不要驕傲。)






【星影閃明月
緋雨飄朝陽】






xX無名Xx


─龤蜈v緋雨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1-02, 19:48   #8
紫隱影
豆論大學生
 
紫隱影 的頭像
 
註冊日期: Jul 2006
您的住址: 沒有人的無名小鎮 。
年齡: 23
文章: 1,795
聲望值: 329 紫隱影 身上有一圈迷人的光環哦
發 Yahoo! 消息給 紫隱影
好慢-----

如果打在一起會很精采
__________________
   


世界不完美因此美麗。」


世界末日什麼時候到來

巫婆沒有好的下場,為什麼
紫隱影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1-03, 18:50   #9
娃娃貓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Dec 2006
您的住址: 台灣的某個角落ˇ
年齡: 26
文章: 242
聲望值: 168 娃娃貓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發 Yahoo! 消息給 娃娃貓
  第4章

  「你們真的分手了?」

  「沒錯!」

  兩個女孩從學校宿舍裡結伴往校門口走去,周玉佳正要帶華璋到剛剛探問到的另一個校外學生宿舍那兒看看,雖然遠了點兒,但環境相當「乾淨」,而且很便宜。

  ?為什麼?難道他真的是同志嗎?」

  「我不知道。」華璋聳聳肩。「我們分手的原因不是那個。」

  「那是哪個?」

  華璋瞄周玉佳一眼,想到周王佳為了幫她,都老實告訴華璋自己和那個女孩A就是「一對」了,她又有什麼好隱瞞的?

  「因為他已經有三個未婚妻了!」

  周玉佳大大的一愣,隨即驚呼,「騙人!三個?哪有可能?」

  「就是有可能!」華璋狠狠地點了一下腦袋。「雖然我也很難相信,可是,他那些未婚妻都出現了,連他自己也都承認了,那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周玉佳愣了半晌。

  「那他……是不是什麼大富豪的少爺?那樣就比較有可能了。」

  華璋猛然地翻翻白眼。「才怪!他呀,餐餐吃的是普通A餐,住的是一間普通大廈裡的小套房,簡簡單單的家具,連鐘點清潔工人都請不起了,還能有錢到哪裡去?」

  周玉佳呆了呆。「那……難不成他是專門騙女人的?」

  華璋搖搖頭。「他那三個未婚妻彼此之間都知道另外兩個的存在,所以,應該也不能算他拐騙吧?」

  周玉佳好奇地盯著華璋看了半晌。「告訴我,他是不是長得很好看?」

  「非常好看!」華璋老實承認。「不過,他最吸引人的還是他的氣質,看似冷漠卻又讓人覺得他脆弱得很,特別是他那雙眼……」她輕歎。「我就是死在他那雙眼睛底下的。」

  「真有那麼厲害?」周玉佳看似心癢癢的。「可惜已經沒機會見到了。」

  華璋忍不住失笑。「拜託,你也會喜歡看男生啊?」

  周玉佳眨了眨眼。「嘿嘿!我是喜歡女生,可是也喜歡男生喔!」

  「耶?」華璋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你……是雙性戀?」

  周玉佳輕輕的頷首。「我高中時交往的就是男孩子。」

  「哇塞!」華璋贊歎地低呼。「那你是不是……」她突然噤聲,而且煞住腳步,同時驚訝地瞪大眼瞧著前方校門的左側。

  「怎麼了?」周玉佳納悶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有什麼不……哇,帥哥耶!你認識他嗎?」因為放春假的緣故,學校裡幾乎沒人,那麼高大出色的男人站在那裡更覺醒目。

  華璋沒有反應,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漂亮帥氣的男人緩緩取下太陽眼鏡,同時也盯著她直看,似乎想要確認什麼事。突然,華璋拉著周玉佳轉個方向就走,而那個男人也在同時確認了他想要確認的事。

  「幹嘛呀!華璋,你認識他是不是?為什麼要躲他?他是不是……」

  「不是!」華璋斷然的否認。

  「那你幹嘛……」

  她們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因為那個帥氣的男人已經搶先擋在她們前面了。

  「華璋華小姐?」

  華璋冷冷地板著臉。「你是文捷?」雖然沒見過他本人,照片倒是看了不少,就算化成灰,她也認得那個疑似情敵的傢伙的樣子。

  文捷點點頭。「抱歉,我只是想請問一下爾帆在哪裡?他已經……」

  「對不起,你問錯人了,」華璋立刻打斷他的話。「我已經跟他分手了,怎麼可能知道他在……」

  一聽,文捷的臉色驀地大變,而且猛一下抓住了華璋的手臂。

  「你說什麼?你跟他分手了?該死!你為什麼要跟他分手?你想害死他嗎?」

  「你……你想幹什麼?」華璋一驚之下,本能地想要掙開他的手,卻沒想到他抓得更緊。「放開我!你到底想幹什麼啦!」

  「你為什麼要跟他分手?」文捷惡狠狠地瞪住她。

  「我為什麼不跟他分手?」華璋怒極而放棄了掙扎,並對著他低吼。「他已經有三個未婚妻了,我為什麼不跟他分手?」

  文捷頓時無措地鬆開了手。「啊!你……你知道了?」

  「廢話!」華璋拚命搓揉著自己的手臂。「你以為那種事能瞞著我一輩子嗎?開玩笑,三個耶!她們能忍受,我可不行!懂了吧?」話落,她轉身就要走。

  「請等等!」文捷心急的又抓住了他,可在她冷眼瞪視下,連忙又放開了。「拜託!我想跟你私下談談可以嗎?」

  「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華璋冷冷地說。「尤其是跟你!」

  「我?」文捷似乎有些不解,但他還是低聲下氣地央求道:「華璋,算我求你,如果你真的愛他的話,至少給我一個機會解釋一下吧!」

  華璋冷哼一聲。「他自己為什麼不解釋?」

  文捷苦笑道:「我想,或許是因為他認為無論如何你都不會背叛他吧!」

  華璋呆了呆。「背叛他?」有沒有搞錯啊!明明是他背叛她的吧?

  文捷瞄了一旁的周玉佳一眼,隨即壓低了聲音說:「爾帆那三個未婚妻是他的外公生前替他做主訂下的,以前他並不在乎,但是,自從與你邂逅了之後,他已經決定,無論如何都要設法解除這項婚約。不過,因為涉及層面太廣,他的身體又不好,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解決,所以,你要給他一點時間啊!可請你相信我,最慢在他滿三十歲以前,他一定會把這件事徹底解決掉的!」

  華璋狐疑地斜睨著他。「三十歲?」

  「你想知道什麼事,我都會告訴你的,」文捷承諾道。「可是,我們必須先找到爾帆啊!」

  華璋愣了一下。「爾帆?他不見了嗎?」

  文捷雙眉緊鎖,神情憂鬱的說:「自從四月一日那天你打了通電話把他找出去之後,我就再也沒見到他的人影了!」

  華璋的整顆心頓時不安地揪起來了,「怎……怎麼會這樣?已經……已經五天了耶!」華璋懦懦地道。

  「所以,我越來越擔心了,我一直打他的手機、他家的電話,可是都沒用。大廈的守衛也說沒見到他回去;到餐廳找你,老板也說你辭職了,最後我只好來這邊碰碰運氣了。」

  華璋皺起眉頭,隨即轉身對周玉佳說:「對不起,我有急事要先走了,晚點再跟你聯絡。」

  周王佳體諒地點點頭。「沒關係,你去吧!記得跟我聯絡一下就好了。」

  「OK!」

  華璋跟著文捷上了他的車,很快的上路了。

  「我們現在要上哪兒去找?」

  文捷瞄了她一眼。「我還想問你呢!我所知道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過了,就是不見他的人影,所以,我才想來問問你,看看你們是不是去過什麼比較特殊,或者值得紀念的地方,抑或曾經提過要去哪裡之類的?」

  「這個嘛……」華璋沈吟著。「我想想……其實,我們根本沒有一起出去玩過,至於提過嘛……唔……想想……啊!對了,他曾經提過,說要帶我去他媽媽和奶奶的墳地看看,他說那兒很漂亮……」

  「我早就去過了!」文捷不耐煩地說。

  華璋瞟他一眼。「可是,他還說過那附近好像有地方可以過夜,要我陪他在那兒看日出喔!」

  文捷困惑地蹙起了帥氣的眉宇,「過夜的地方?哪有!」他突然噤聲,繼而大叫一聲。「該死,我怎麼沒想到那兒!」

  尖銳的煞車聲後,火紅色的跑車迅速回轉。

  「你知道了?」

  「嗯!」文捷頷首,雙目盯著前方道路。「其實,那根本不算是可以住人的地方,那只不過是一個不算小的洞穴。記得是他十五歲那一年,我陪他去掃墓,他就曾經帶我去看過一次,那洞穴遠遠的正對著海,看出去不但景色很美,而且給人一種非常寧靜安詳的感覺。那時候他對我說……」

  他倏地抓緊了方向盤。「他真希望能永遠躲在那兒一輩子不出來了。」

  華璋心頭一震。「你……你不能再開快點嗎?」

  「只要出了市區,我就會開到最高速的。」文捷冷靜地說。

  聞言,華璋情不自禁地抓緊了背包,無助地望著車窗外,頭一次覺得台北市實在太大了。好不容易出了市區,文捷立刻把車速提升到最高速,華璋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不安的折磨而開口打破了陰郁的靜默。

  「還要多久?」

  「頂多半個鐘頭就到了。」

  華璋又沈默了片刻。

  「文捷,你……你跟爾帆到底是什麼關係?」

  「表面上我是他最要好,也是唯一的朋友,但事實上我是他的……」他瞥過來相當詭異的一眼。「保護者。」

  華璋愣了愣。「保護者?什麼意思?」

  「他是在十三歲那一年,被他外公送到我家來的,當時,我爺爺就把他交給我,大概是因為我跟他的年齡最接近,而且比他大吧!」文捷靜靜地?述著,「記得我爺爺非常嚴肅慎重地告訴我,以後爾帆就交給我了,我必須用我的生命去保護他、扶持他,甚至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苦笑。「我爺爺會這麼說,是因為他的獨生子,也就是我爸爸,年輕未婚時曾經誤交損友,被騙攜帶大量的毒品到美國去,不用說,當然是在通關時就被逮到了,緊接著,又因為慌張逃逸而錯手傷了機場警衛。當時是爾帆的外公運用各種關係,使盡一切手段才把他救回來的,所以,我爺爺認為,我爸爸和我們五兄弟的命都是屬於爾帆的外公的,因為,如果不是爾帆的外公的話,我爸爸現在可能還在美國坐牢呢!」

  說到這裡,他瀟灑地轉動方向盤進入一條山間道路。

  「不過,我想當初就算我爺爺沒有那麼說,我還是會全力去保護他的吧!」他繼續說道:「你不知道,當他到我家時的樣子……」他搖搖頭。「我不曉得他曾經經歷過什麼,也不曉得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的七情六慾完全封鎖住,但是,我想一定是很可怕,他才會被逼到那樣的地步吧!」

  他輕歎。「我們家五個兄弟都是很活潑開朗的,一直以為像他那麼蒼白瘦弱,還受盡虐待的小孩,應該只有在電視或電影上才看得到的,所以,當我第一眼看到他時,頭一個感覺就是不敢置信,緊接著,我就覺得我應該保護他。老實說,我從來沒有想到要去保護我那兩個頑皮的弟弟,但是,爾帆就是給我一種亟欲保護他的衝動。」

  華璋不禁想到卓爾帆背上的疤痕。

  「因此,當時我就要求讓他和我住同一個房間,我希望他能早點明白,無論過去他曾經遭遇過些什麼,現在已經有我在保護他了,所以,他可以不必再如此畏懼警戒了。」

  華璋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才是他們會睡在一起的原因啊!她不禁有些慚愧地垂下了頭。

  但是,文捷並沒有注意到華璋的異樣,他只是兀自沈浸在回憶中。「可是,將近兩年的時間,雖然他一直讓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但我還是感覺得到他始終是不安的。直到他上了高中以後,他突然要求擁有自己的房間,我才明白他為什麼老是缺乏安全感了。」

  「為什麼?」華璋脫口問。

  文捷轉眸過來瞄了她一眼。「因為,在他的潛意識中他對所有的人都懷著畏懼和排拒感,他無法在人群中得到安全感,所以,他要求一個屬於他自己的空間。他不讓任何人進他的房間,甚至不讓傭人進去打掃,即使又髒又亂,那也是僅屬於他的空間,那裡面只有他的氣息與味道,唯有在那裡頭,他才能找到安全感。」

  他無奈地笑笑。「如果有人不小心跑進去的話,他就會立刻要求換房間,還要重新裝璜成與原來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才行。事實上,直到現在還是一樣,所以,當初會選上那間小套房給他住,就是因為那兒又小又簡單,他一個人比較容易整理,而且,住在那兒的人也很單純,不會有人特別注意到他。」

  「還記得他剛搬進去兩天後,我才想起來忘了替他買洗衣機,可是因為買洗衣機就必須有人幫他搬進去,結果,他就否決了買洗衣機的建議。即使是我,號稱他最要好、最親密的朋友,他也不准我進他的房間,且很頑固的堅持這一點。所以,當我知道他竟然讓一個女孩子進他的房間時,我真的震驚得從椅子上跌到地上去了呢!」

  他誇張地歎了一口氣。「老天!他封閉了那麼久的心,終於為了某個人而打開了,當時,我真的有種作夢般的感覺,我還以為他會一輩子孤獨下去了呢!可當我正在為他高興的時候,你卻……老實說,我真的很擔心他會就此絕望了。」

  華璋咬緊了下唇。「我不會讓他絕望的!」她發誓般地說出這句話。當然,她敢這麼有自信,是因為早已想好該如何向卓爾帆「解釋」這一回的分手事件了。

  文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就拜託你了,我可以幫他承擔所有的麻煩,可唯有這件事,我一點忙也幫不上,從我認識他開始,他的心就只為你敞開過,似乎也只有你的話他才肯毫不猶豫的遵從。我一直希望他能多交幾個朋友,可是,他卻完全沒有那種意願,甚至連勉強試一下都不肯,結果,你才說他幾句,他就主動來告訴我他要學習一點人際關係了。」

  他贊歎一聲,「真是了不起,害我嫉妒得要死,」他開玩笑似的說。「當然囉!既然他主動開口,我自然要把握機會讓他習慣一下與人周旋的感覺,這點對他計畫擺脫那三個女人是很重要的關鍵,所以,即使我猜想你可能會不太高興,我還是很積極的為他安排一場又一場的交際應酬。只要忍耐過這一時,將來才會有甜美的收穫可品嚐,希望你能了解這一點。」

  「我還是不太明白,」華璋承認。「但是,我想我還是不希望由你來對我解釋,我比較希望是爾帆主動告訴我一切。」

  「我了解你的意思,」文捷點頭道:「放心好了,我想,他很快就會告訴你甚至連我都不知道的那些事了!」

  不久後,車子停在金山的一塊公墓地前,但是,文捷卻帶著華璋往公墓旁另一塊私人墓地走去。經過一大片樹林,再走過幾個豪華的墳墓,他們開始往山坡上攀。山間的綿綿細雨若有似無地飄在他們的身上,陰霾的天空幾乎壓在他們頭頂上,即使平日慣於運動,這麼陡峭的山坡也爬得華璋滿頭大汗。

  到了山頂後,華璋還以為到了,卻沒想到文捷繼續往另一片山坡地攀去,華璋差點要喊天了。

  突然……

  「在那裡!」文捷驀地指著斜右上方叫道,旋即開始半跑了起來。

  華璋也跟著跑,同時往文捷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一大片矮灌木中有一個黑黝黝的半人高洞穴,有個人蜷曲成一團睡臥在那兒,就在雨絲恰好可以淋到的洞口處。

  「老天!難道這五天來他都睡在那兒?他不想活了嗎?」她咕噥著,更加快了腳步,心裡明白自己說的沒錯,一股猛烈的尖銳剌痛感立刻緊攫住她的胸口,深濃的悔恨更是沈重地壓在她的心頭上。

  她不知道自己對他來講竟然是那麼的重要,她真的不知道啊!

  兩個人幾乎同時到達睡臥在那兒的人身邊,也同時蹲了下去,同時摸向他的額頭……他的臉紅得不像樣,一團團白茫茫的薄霧從他口鼻中急促地喘出來,他身上的衣服彷彿泡過水似的濕淋淋的!

  「天哪!他燒得好厲害喔!」華璋驚呼。

  文捷一聲不吭正想把卓爾帆抱起來,就在那一刻,卓爾帆突然睜開了眼,渙散的眼神在文捷的臉上停了一下,隨即移到華璋臉上定住。

  華璋忍不住濕了眼眶,同時開口就大罵。

  「你這少根筋的白癡大笨蛋!那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四月一日愚人節嘛!愚人節什麼意思你懂不懂啊?愚人啊!騙你的啦!你就這麼蠢嗎?隨便騙騙你說要分手,你就這樣被我整得半死不活的,真是遜斃了你!」

  卓爾帆的眼神倏地清澈了起來。

  「你……騙我的?」

  「是啊!騙你的啦!」華璋吸了吸酸澀的鼻子。「誰教你什麼事都不告訴我,好像根本不在乎我似的,所以,我就故意要整整你嘛!」

  卓爾帆眨了眨眼。「你……不是真的想分手?」

  「當然不是!」華璋大聲地說:「告訴你,我這輩子賴定你了,你永遠別想甩脫我,你最好有這個心理準備吧!」

  卓爾帆凝住她的雙眼許久後,突然說:「我好睏,我想回家睡覺了。」

  「好,我們先帶你去看醫生,然後再回家睡覺。」

  「你會照顧我嗎?」

  「會,我會照顧你,一直一直照顧你,直到我死!」華璋如同發誓般的鄭重宣告。

  於是,卓爾帆放心地闔上了眼。

  於是,他唇邊悄悄綻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華璋和文捷吃驚地面面相覷。

  你看到了嗎?

  你也看到了?

  是啊!是啊!他……兩人又同時看向卓爾帆。

  老天!他真的笑了耶!
娃娃貓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1-03, 18:53   #10
娃娃貓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Dec 2006
您的住址: 台灣的某個角落ˇ
年齡: 26
文章: 242
聲望值: 168 娃娃貓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發 Yahoo! 消息給 娃娃貓
 「肺炎、脫水、營養不良,他至少要住院半個月以上。」

  灰髮的嚴肅醫生以那種「都是你們的錯!」的眼神瞪著面前的一男一女。

  「早告訴過你,他的身體再也禁不起任何折磨了,為什麼還讓他病成這樣?」

  咦?她沒有聽說過啊!這樣她應該算是不知者無罪吧?華璋偷睨一眼身旁垂頭無語的文捷,再瞄一下眼前一臉兇相的大夫。他好像比較適合從事外科工作吧?

  「還好現在沒事了,否則啊……」惡魔大夫陰森森地哼了哼。

  「不過,你也別想這樣就撇清責任,你等著吧!你爸爸要是回國來知道這件事後,你就等著被剝皮吧!」說完,他就轉身走人了。

  華璋可以很清楚地聽到文捷悄悄地吁出一大口氣,忙用手肘頂頂他。

  「喂!文捷,為什麼我總有種他好像在叫我們自殺謝罪的感覺?」

  文捷苦笑了一下。「他是我大舅舅,專門負責爾帆的健康狀況,如果爾帆真的有什麼事,他的責任很大的。」

  華璋神情古怪地看著文捷。「還有嗎?我是說,你是爾帆的保護者,他還有專門醫師照料,還有嗎?還有誰是負責照料他其他什麼部分嗎?」

  「當然有,」文捷毫不猶豫地說:「我大哥負責他學生時代的功課,我二哥負責教他防身術,三舅和三舅媽則負責他出國時的生活安排,我爸爸是他工作上的副手……」

  「加多媽爹、加多媽爹……」華璋直眨眼,她已經有點糊塗了。「先讓我搞清楚一件事,爾帆憑什麼要那麼多人來伺候他?」

  文捷詭異地瞧了她半晌。

  「你真的完全不知道他的身分嗎?」

  「什麼身分?」華璋皺起眉心。「他是哪個阿拉伯王國流落在這兒的王子?還是某個沒落貴族的末代繼承人嗎?」

  文捷又盯了她片刻,而後推開病房門進入,華璋隨後,兩個人一塊兒來到病床邊凝視著熟睡的卓爾帆。

  「聽過顧氏集團嗎?」

  華璋不假思索地回道:「當然聽過,爾帆上班的公司嘛!」

  「不,爾帆並不是在那兒上班,」文捷慢吞吞地說:「事實上,顧氏集團是他的,他就是顧氏集團的總裁。」

  華璋先是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繼而震驚地瞠大了眼,隨即又懷疑地瞇起了雙眸。

  「去!少唬我了,你以為我像爾帆那麼幼稚啊?別在這兒講古了,他要是顧氏集團的總裁,我就是美國第一夫人啦!」

  文捷有趣地凝睇著她。「你以為他為什麼穿得起亞曼尼,還開得起法拉利?你不奇怪他的上班時間為什麼會那麼自由嗎?普通人也不可能會同時和三個女人訂婚吧?以他那種孤僻冷漠的個性,若只是普通職員身分,你以為哪家公司能忍受得了?早就被趕回家去吃自己了!」

  「可是……」華璋還是不信。「堂堂總裁會去住那種……啊!對了,你說過是因為他的怪癖才特意選擇那種小套房的。那……他為什麼跑到我們那種餐廳去用餐?而且每次都只吃A餐?而且……而且顧氏應該是屬於姓顧的吧?爾帆姓卓啊!」

  「很簡單,顧氏集團是他外公留給他的,他外公姓顧。而他會到你們餐廳用餐,是因為他不想引人注意,而且那兒又近,就在我們公司的斜對面而已,走幾步路就到了。若是說到他老是用A餐嘛……」文捷苦笑。「因為他懶嘛!他懶得花腦筋去想該吃什麼。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懶得吃東西,最好是有那種營養丸什麼的,吃了就會飽,這樣他就不必浪費精神去吃東西了!」

  華璋呆了呆,隨即轉眼看著卓爾帆。

  呃……也沒錯,這傢伙是真的很懶,懶得「過生活」,只要是屬於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就很懶得去動手。如果可以把一切都簡化到根本不用動手,或者像文捷說的,吞顆營養丸、按個按鈕什麼的就好,這種生活是最合適他的了。

  「至於他為什麼一直沒有告訴你他的真實身分……」文捷不安地瞄她一下。「這個我就不太了解了。」

  「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呀!」對於這一點,華璋反而很釋然地聳聳肩道:「他知道,無論他是什麼總裁,或者只是個小職員,甚至是個清道夫,對我來講都是一樣的,就算他是個國王好了,該吼的時候,我還是會對他大吼的,所以,他根本沒必要特別跟我說清楚什麼身分吧?」

  文捷深深地看她一眼。「我想,我大概能了解他為什麼會對你那麼死心塌地了。」

  華璋立刻挺了挺胸脯。「因為我漂亮嘛!」

  文捷真心的笑了。「也對!不過,你知道嗎?認識爾帆這麼多年,我還是頭一次聽見他向人說出那種類似撒嬌的話呢!」

  華璋知道文捷說的是卓爾帆老是掛在嘴裡的那句「你會照顧我嗎?」,她不覺翻了個大白眼。

  「還說呢!那句話我聽得耳朵都快長繭了,可是,他每次都是板著面孔跟我說那句話,害我啼笑皆非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不過還好,他還算滿聽話的,我叫他做什麼,他都會乖乖的說好,而且老實的做到。」

  「聽話?乖乖的說好?」文捷神情古怪地喃喃道:「我真想看看你們相處的情形到底是如何的?」

  「幹嘛?」華璋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想看戲啊?不會自己回家去演啊!真是變態,居然想看人家親熱的樣子!」

  文捷頓時哭笑不得。「不是啦!我只是……唉!你知道他很容易生氣的吧?所以……」

  「慢!」華璋舉起一手作阻止狀。「為什麼說他很容易生氣?我好像只見他生氣過一次吧?」

  文捷的表情更怪異了。「你是說,你們在一起一年多了,你居然……居然只看見他生氣過一次而已?」

  「是啊!那次還是因為我們餐廳的男工讀生想泡我,所以他吃醋了。乖乖!你都不知道,他什麼表情也沒有,也沒吭半聲,甚至連動也沒動一下,可是,整個餐廳裡的人就被他嚇得沒有半個人敢出聲了。我想,如果再久一點,大家可能連呼吸都要暫停了呢!真是的,看他一副弱不禁風的單薄樣子,居然有那種氣勢,實在是太厲害了!」華璋一臉佩服地說。

  「厲害?」文捷搖搖頭。「小姐,他只有在你面前是那樣的,在其他人面前,真的是非常冷漠又易怒的,且每次一發怒,整個公司上下就雞飛狗跳的。其實,他也沒有真的把怒火狂飆出來,可光是他那陰鬱得彷彿要活生生把人吞蝕下去的眼神,還有冷冽到極點的說話聲調,更別提他那無形中散發出來的淩厲氣勢,更是幾乎要令人窒息了,只要是當時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不發抖的,包括我在內!」

  華璋聽得一時傻住了,而後……

  「哇!好酷喔!」

  「酷?」文捷再次哭笑不得。「真沒有同情心哪!小姐,你未來的老公欺負底下的員工耶!你怎麼沒想到要替我們說句公道話?」

  華璋俏皮地眨了眨眼。「少來,一定是你們有做錯事,他才會生氣的吧?做錯事本來就該挨?的嘛!像爾帆,要是他不聽話了,我還不是照樣碎碎念得他低頭說對不起。就算他說對不起了,我還是會繼續念,念到他不會再犯為止,這樣我的口水才不算浪費掉啊!你們啊!真是太頑劣了,又超笨的,不但知錯不改,還老是被他抓包,他才會常常發飆的吧?我看,最好是拿鞭子來抽抽你們,再不行的話就乾脆讓你們回家吃自己好了!」

  文捷目瞪口呆。「你……你好毒喔!居然拿我們當小鬼看,還要抽打我們,未了再叫我們回家吃自己?」

  「活該!」華璋滿不在乎地朝他吐了一下舌頭。「誰教你們讓爾帆生氣,人家都只看過一次的說,原來都被你們看光了,害我沒得看!」

  文捷更是瞠目結舌。「你……你想看他生氣?」

  華璋聳聳肩。「因為很少看到啊!就像你也想看看他聽話的樣子,不是嗎?我想,他在我面前和在你們面前所表現出來的完全不一樣,所以,我們彼此都很好奇對方眼裡的雨帆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對吧?」

  「唔……說的也是。」

  「其實啊!我們也不是完全不能猜到他的情緒到底是高昂,還是低落啦!」華璋擠著眼說:「你跟他認識這麼久了,應該知道吧?他的臉上雖然都沒有什麼喜怒哀樂,可是,他的聲音表情卻很豐富喔!」

  「對、對!」文捷頗有同感的猛點頭。「他生氣時,說話的聲調好冷酷,聽了真是令人感到寒到心骨裡頭去了!」

  「沒聽過!」華璋毫不遲疑地說:「不過,他心情很好的時候,聲音特別輕柔,讓人覺得他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

  「我也沒聽過!」文捷喃喃道。「他不開心的時候,聲音很低沈。」

  「嗯!這倒是聽過幾次。」華璋頷首。「他撒嬌的時候,總是讓我想拍拍他的腦袋。」

  「真是匪夷所思!」文捷搖搖頭。「他身體不舒服的時候,說話特別慢。」

  「沒錯,」華璋馬上接著說:「而且啊!他還……」她突然頓住,而後望向自己的手。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卓爾帆的手突然悄悄地握住了她,她的視線立刻往上移。

  「咦?爾帆,你醒了?」

  卓爾帆凝望著她動了動嘴唇,華璋立即會意地附過耳去。

  「哪裡……哦!那裡喔……咦?真的?真的要給我看嗎?好,我知道了。」她直起身子看著卓爾帆又闔上了眼,才轉頭對文捷說:「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回去拿點東西再回來?」
娃娃貓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回覆


主題工具
對此主題評分
對此主題評分:

發表文章規則
不可以發表新主題
不可以回覆主題
不可以上傳附件
不可以編輯您的文章

論壇啟用vB 代碼
論壇啟用表情圖標
論壇啟用[IMG]代碼
論壇禁用HTML代碼



所有時間均為格林威治時間+8. 現在的時間是 06:25.


Powered by: vBulletin Version 3.0.7
Copyright ©2000 - 2018, Jelsoft Enterprises Ltd.
Chinese Translation & Modification by: MYTHC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