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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6, 12:25   #1
︴×雲楓×
豆論高中生
 
︴×雲楓× 的頭像
 
註冊日期: Oct 2006
年齡: 23
文章: 507
聲望值: 191 ︴×雲楓× 即將完成的新星

   不良上司--子澄

外人看來,皇甫修絕對是好個性、好脾氣、好商量的好上司;
殊不知,他內心另一面有著壞壞劣根性,惹他之人必無好下場。
得罪了他,他會百倍奉還,絕不手軟!
極其不幸的,新助理夏宇瞳近來成了經理大人報復的最新對象,
只怪她太搞笑又太白目,就像誤入叢林的小兔,很難不被盯上……

對夏宇瞳來說,到新公司上班的日子愉快又順利,
她一如往常正面積極樂觀、吃苦當吃補,可就是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條件超好的經理大人對她特溫柔又關心,害她榮登眾人眼中釘寶座!
受寵若驚急急保持距離,哪知上司不好惹,王子真面目是霸道君王,
雙面上司猛出招,小女子只有被電得心慌慌的分∼∼

楔子

  已有近四十年歷史的翱翔企業是由化妝品公司起家,發展初期十分順利,但近幾年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下漸呈疲態,董事長為了挽救頹勢,任用了一批強悍的生力軍執行改革——

  首先設立全新品牌「SWEET BEAUTY」,將原本的主力化妝品更加推陳出新,並針對不同年齡層的女性消費者開發新路線、新產品,成功拓展消費者客層,儼然成為新一代女性用品的指標品牌。

  新品牌朝三個路線發展,之一當然是女性化妝品,重新建立品牌風格,定期推出不同產品代言人,以抗過敏和美白為訴求重點,很快就攻下亞洲愛美女性最喜愛的第一品牌之位。

  再來是讓女性愛不釋手的珠寶飾品。

  「SWEET BEAUTY」所推出的珠寶飾品,設計新穎且具有保值性,價位由中等到高檔皆有,從年輕女孩到中年貴婦都有合適的商品提供挑選,教女性趨之若鶩。

  最後是服裝,引進新興設計師設計新款,風格多樣,有令人驚艷的新意,平價路線更深得女性上班族群的喜愛,不管是不是週年慶,「SWEET BEAUTY」的專櫃總是生意興隆。

  「SWEET BEAUTY」之所以能再創企業奇跡,主要功臣有三位——甫從國外被挖角回來的化妝部經理皇甫修,一直深耕台灣市場的服裝部總設計師樊宇農,珠寶首飾部門則由業界知名的設計師戚易軍全權負責。

  老董事長楊冠志完全信任這三名鬼才,放手讓他們自由發揮。

  果不其然,他們成功為公司創下驚人業績,公司內並有不少女性同仁愛慕他們,原因無他,只因老闆的三名愛將都單身,個個都是高大俊美的超級型男。

  這等黃金單身漢自然是眾人目光的焦點,更是女性同事茶餘飯後的話題主角,甚至為他們取了「三劍客」的綽號。

  只是這個情況最近開始有了變化——

  珠寶設計師戚易軍意外傳出結婚的消息,頓時令他的愛慕者心碎,但潛意識裡卻又隱約想探知型男設計師的新婚生活,光想到那個畫面就足以引人遐思……

  第一章

  夏宇瞳一身狼狽的走進翱翔企業大樓,狼狽的程度引起警衛的側目。她僵硬的對警衛大哥扯開一抹笑,沒想到惹來警衛大哥一記白眼。

  「請問有什麼事嗎?」基於安全原則,警衛盡責的走到她身邊詢問。

  「不好意思,我是新進職員,今天第一天到公司報到。」她欲哭無淚的向警衛表明身份。

  「……那怎麼會搞成這樣?」警衛不敢置信的瞠大雙眼。

  通常第一天到公司報到,都會打扮得光鮮亮麗,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新人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的。

  「意外,意外啦!」她僵著笑,沒到處「放送」自己倒霉的過程。

  「這樣喔……好好好,那你快進去上班吧!」警衛見她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指了指電梯就放行了。

  夏宇瞳對警衛點頭道謝,一拐一拐地走向電梯,發現每台電梯前都排了好多人,她聰明地選了其中一台沒人排隊的電梯,按下上樓鍵,盯著電梯面板上的數字跑動,沒發現其餘人等一直偷覷著她。

  說來她真的很倒霉,才出門就被不曉得哪來的野狗追,嚇得她慌張地奔跑,接著又踩到路上莫名其妙翻翹的紅磚塊跌了一跤,腳上的絲襪和上衣袖子破了不說,連膝蓋、手肘都磨破皮了,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但她怎能因為這點事就請假?

  在這不景氣的年代,一堆人都找不到工作,她竟還能找到如此大公司裡一個小小助理的工作,已經該謝天謝地了,千萬不可以隨隨便便就請假。

  更何況今天是她第一天報到,要是第一天就請假,一定會讓公司覺得她很不重視這個工作,她才不會笨得草率請假。

  電梯終於到了一樓,她滿身狼狽的走進電梯,愕然發現電梯裡已站著一名男子,頓時令她有絲困窘。

  那個男人有一頭微鬈的發,五官堅毅斯文,正低頭看著手上的報紙,挺直的鼻子下是性感薄唇,加上衣架子般的頎長身材,真教人見了心跳快三拍。

  這等狼狽樣被看到已經很糗了,沒想到還被一個特別帥的男人撞見,簡直丟臉丟到太平洋了!

  她故作鎮定的挺直腰桿走進電梯,正伸手想按下樓層鍵,不意她要去的那層樓已有人先按了。

  原來這個帥哥也跟她一樣要去十八樓,難不成他也跟自己同個部門?

  男子見她這等模樣,原本手上還拿著的報紙也不看了,饒富興味的挑了挑眉。

  「你,新來的嗎?」男子突地出聲,狠狠的嚇她一跳。

  「是、是啊,有事嗎?」不會吧?天外飛來艷福,這麼帥的男人竟然跟她講話?看來她今天也不全然倒霉嘛!

  「難怪你會不曉得。」男子扯開好看的淺笑,似乎連眼睛都笑了。「這台電梯是高級主管才能使用的喔!」

  「嗄?!」她傻眼,沒想到自己依舊倒霉,犯了公司不該犯的禁忌,難怪她剛才等電梯時,這台電梯前都沒人,原來大家都知道這個規定,卻沒有人提醒她,心機真重耶!

  「那怎麼辦?我都已經搭了啊!」而且電梯還不停的往上爬,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啦?!

  不過換個角度想,這個人的意思,他本人就是高級主管嘍?

  完蛋了!當場被抓包了,不曉得公司要如何處罰她。

  「這次我可以當作沒看見,不過你要記住,下次別再犯了。」男子善心大發,笑著對她網開一面。

  「是!我一定會記得的。」這麼好,逃過一劫了,YES!夏宇瞳忙不迭的連聲道謝。「謝謝,謝謝你!」

  「你是美妝部的新進員工?」男子睞了眼電梯按鍵,隨口問道。

  「是,我是美妝部經理秘書新進的小助理,請多指教。」她像個好學生般有問必答,肢體的牽動不小心拉扯到手腳的傷口,她不覺蹙起眉心暗自喊疼。

  「等等進辦公室後來找我,回頭見。」

  就在此時,電梯已然到達十八樓,電梯門應聲而開;男子將手上的報紙對折夾在腋下,一派帥氣的走出電梯。

  呆呆的目送男子走出電梯,夏宇瞳冷不防的抖顫了下。

  真夭壽!那雙眼像會電人似的,害她熊熊被電了一下,渾身麻麻的說……

  就在電梯門關上時,她才想起自己也該出電梯了,不禁驚叫了聲,急急忙忙按下開門鍵,慌張的跑出電梯。

  哎∼∼今天還真是諸事不順啊!

  可是他要她去找他是什麼意思?她又不曉得他是什麼人,到哪裡找?問人哪裡有個超級大帥哥在找她嗎?不被當成神經病或大花癡才怪。

  既然那個人跟她有可能同部門,那麼,以後應該還有見面的機會吧?想到這個可能,她微DOWN的心情霍地開朗——

  她哼著小曲兒走進辦公室,還來不及表明身份,誰知坐在最靠近門邊的小姐一見到她馬上站起,不由分說的將她拉離辦公室,往辦公室另一頭走去。

  「欸∼∼我是新來的……」她不由分說的被拉著走,急著想表明身份。

  「知道知道,經理要你去找他。」女人也不曉得是不是真將她的話給聽進去了,急急忙忙拉著她往外衝。

  「……」既然知道她是新人就好。

  她不曉得經理是誰,也不知經理為何急著要見她,可能是知道她今天來報到,要先叮囑一些工作上的瑣事也說不定——還是經理已經知道她搭了主管電梯,準備好好訓誡她一頓?!她趕忙咬緊下唇,以防自己尖叫出聲。

  她第一直覺想到的就是剛才在電梯裡遇到的那個帥哥,只有他知道自己是美妝部的新進人員,還笨笨的搭錯電梯,除了他,她想不出有誰會到經理面前碎嘴。

  只是那個帥哥答應她不追究的,應該不會那麼小人去跟經理告狀,而且他才早自己一步進辦公室,動作不可能那麼快……

  說不出所以然的,她選擇相信那個帥到沒天良的男人,硬是按捺住心裡的疑問,心想還是等見到經理再見招拆招。

  可當她一看見經理,所有的疑問全都獲得解答。

  「謝謝你帶她來,你可以去忙了。」

  皇甫修朝帶路的小姐漾開一抹笑,頓時令領路小姐心曠神怡,彷彿整間辦公室都變得充滿花香。

  「這是我應該做的,那我去忙了喔!」小姐紅著臉欠了欠身,依依不捨的離開經理辦公室。

  「請問經理找我來有什麼事?」待領路小姐離開後,夏宇瞳才戰戰兢兢的出聲詢問。

  原來他就是經理喔!那他幹麼剛才不說?害她自己嚇自己,擔心得要命。

  「我想問你,身上那些擦傷是怎麼來的?」

  剛才他就注意到她淒慘的模樣,只是在電梯裡也無法問個仔細,因此才會叫人帶她到他的辦公室裡好問個清楚。

「呃……那個,不是太光彩的事啦!」經他這麼一提,她不太好意思的搔了搔後頸,考慮該不該老實說。

  「沒關係,說來聽聽。」皇甫修扯唇一笑,挺期待她會說出什麼有趣的過程來。

  為什麼他會覺得那會是段有趣的過程?不知道,他就是這麼認為,好似她身上本來就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讓他很期待。

  「嗯……就我今天早上一出門,被一隻陌生狗追著跑,我很緊張啊!就拚命跑跑跑……跑著跑著,不曉得路上為什麼有塊破掉且翹起來的紅磚塊……」她越說越小聲,狐疑的盯著肩膀不停抖動的皇甫修。「經理,請問你是在笑嗎?」

  「不,你繼續說。」皇甫修事實上是在笑沒錯,只是他如果笑出來,恐怕眼前的小女人會覺得受辱,因此他極力忍耐自己想大笑的衝動。

  野狗就野狗,還陌生狗?被野狗追就算了,還踩到破掉的紅磚塊,想必接下來就是「仆街」嘍?光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好好笑。

  「喔。」她蹙著眉,著實懷疑他根本是笑翻了。「然後我就跌倒啦!所以才搞成這樣。」

  「怎麼不先去看醫生?」皇甫修輕咳了聲,在桌下掐住自己的大腿,以防自己當場笑出來。

  「我今天第一天上班耶!怎麼可以這樣就請假?」她驚訝的張大小嘴,彷彿他說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

  「我准你假啊!」他挑眉,盯著她膝上的擦傷,光瞧就覺得疼。

  「不要啦!既然得到這份工作,我就要盡力做好它,才不枉公司請我來上班啊!」她振振有辭的表明立場。

  「這樣啊……」他沉吟了下,倒是挺欣賞她看重工作的態度。他霍地站了起來,推著她就往外走。

  「經理?」啊咧!現在是什麼情況?他幹麼推她走啊?

  「走,我帶你去醫院敷藥。」

  醫院的急診室裡人滿為患,坐在等待區等待的夏宇瞳癟著嘴,一臉的不情願。

  「馬上就輪到你了,幹麼癟嘴?」皇甫修輕鬆自在的坐在她身邊,蹺起二郎腿拿起書報架上的報紙翻閱,邊翻邊好笑的問著。

  「我是很感謝經理這麼為我著想啦,可是這樣說不定會讓同事以為我跟你有什麼關係,說不定還以為我是靠你的『裙帶關係』才得到這個工作的。」小女人想的可多了,滿腦子全是悲觀的灰色思想。

  

  「裙帶關係」是這麼用的嗎?皇甫修的嘴角抖顫了下,忙拿起報紙遮住自己和她之間的視線。

  這小女人真的很好笑耶,他有預感,自己未來的工作時間鐵定會充滿樂趣。

  「不過上個藥而已,花不了多少時間。」他不怕什麼緋聞流言的,反正就算沒那回事,公司裡還是傳得沸沸揚揚的,只要行得正坐得穩,他才不怕別人說項。

  本來他不必親自帶她上醫院,只消交代一聲,辦公室裡多得是下屬足以代勞,不過今天早上他到十一點才和客戶有約,加上和她在電梯裡「巧遇」也算有緣,他就當打發時間走這一趟,誰知會引起她諸多聯想。

  「可是我利用到上班時間是事實,有種假公濟私的感覺嘛……」她噘了噘嘴,懊惱的瞪著自己膝蓋上的擦傷。

  經理這麼愛管閒事,等會兒上完了藥,他該不會又抓著她去買絲襪吧?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秘書助理,何其有幸得到經理大人如此關照?

  可能是經理大人今天心情特別好,或者是中了大樂透什麼的,才會對她這個新人特別關心。

  她是很感謝經理大人的愛心啦,問題是以經理大人的「美色」,公司裡應該有很多女性愛慕者,說不定她反而會因經理大人一時興起的好心,得到遭女性同事排斥的「天譴」……哎喲!想想就覺得頭好痛!

  她開始考慮等會兒是不是得請醫生幫她開點止痛藥,不是止擦傷疼痛的,而是拿來止頭痛用的。

  「上班途中受傷算因公受傷,公司本來就該負責的,你不必想太多。」這用不上假公濟私這麼嚴重的成語吧?皇甫修好笑的揚了揚嘴角,小心地用報紙擋著沒讓她看見。

  「夏宇瞳、夏宇瞳小姐!」陡地,護士小姐拿著病歷叫喚她的名。

  「有!我在這裡。」夏宇瞳趕忙站了起來,動作間因傷口的扯動而蹙了蹙眉。

  皇甫修跟著站起,順勢扶著她的手臂,好讓她保持身體平穩。

  「來,這邊請。」護士小姐一見到皇甫修,雙眼立即發亮,連聲音都嗲上許多。

  「……」護士小姐的嗲聲嗲氣,讓夏宇瞳來不及感動經理大人的好心扶持,冷不防的顫抖了下,頭上飛過烏鴉兩、三隻。

  看吧,連護士小姐都難逃經理大人的魅力,她著實不敢想像,等她回到公司會受到女性同事如何「熱情」的對待,實在很讓人不安。

  「瘀血擦傷。」

  醫生是個有點年紀的男性,仔細的審視過她的傷口後,飛快的在病歷上寫下整串「蛇形文」,邊寫邊吊高眼球,隔著老花眼鏡睞了眼皇甫修。

  「女朋友要好好照顧,怎麼會讓她跌得這麼嚴重?」

  「不不不……你誤會了……」夏宇瞳差點沒跳起來,顧不得手肘上的疼痛,頭和手搖得像支博浪鼓。

  見她那慌張的樣子,皇甫修又想笑了——真糟,平常他的笑點沒這麼低,可偏偏一看到她,不知怎地就直想笑,實在有點莫名其妙。

  「他不是你男朋友?」醫生的視線落在夏宇瞳秀氣的臉上,依舊隔著那副黑框老花眼鏡。

  「不是!」夏宇瞳臉紅脖子粗的朝醫生吼道。

  「醫院裡請輕聲細語。」

  醫生慢條斯理的說了句,成功的讓夏宇瞳瞠目噤聲。他放下原子筆後,將病歷丟回病歷回收籃裡。

  「不管你們的關係是什麼,男人本來就該保護女人的。好了,這樣就可以了,去旁邊讓護士小姐上藥。」

  「……謝謝醫生。」夏宇瞳滿臉熱氣的道了聲謝,心情更為鬱悶。

  在讓護士小姐上藥的過程裡,夏宇瞳堅強的沒發出任何一聲哀號,可憐兮兮的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瞧得皇甫修的眉不自覺的收攏起來,以臂環胸的杵在一旁等治療過程結束。

  看她的樣子應該很痛,卻沒聽她發出任何哀叫聲,可見她的個性挺倔強的——一個倔強的女人,卻有著傻里傻氣的迷糊行徑,真是矛盾的綜合體啊!

  上好藥之後,兩人前往領藥處,在等待的過程裡,夏宇瞳板著臉不發一語,反倒讓皇甫修有了想逗弄她的念頭。

  「傷口很痛嗎?這麼安靜。」沒聽到她的聲音感覺怪怪的,感覺上她就該像只小麻雀一樣吱吱喳喳。

  「不痛。」她搖搖頭,臉部表情頓時猙獰了起來,小手更是緊握成拳。「只是想到醫生誤會我們的關係,我就覺得很火大!」

  他差點噴笑出聲,意外她的表情竟能像變臉一樣轉換迅速。還有,她握拳是什麼意思?想海扁那位醫生嗎?

  「醫生的工作也很無聊啊,沒話找話聊吧,別跟他計較那麼多。」人的血液裡,約莫都藏有些許嗜血因子,一想到那醫生可能因她的暴力,眼鏡被打掉了、眼眶黑了一圈,他就莫名的感到愉悅。

  「經理。」見他撇了撇嘴,她心頭的鬱悶無限擴大。

  「嗯?」領藥號還真長,怎麼醫院裡看醫生的人這麼多?難怪健保天天在喊窮。

  「我能問你一個較私人的問題嗎?要是不方便也沒關係。」才認識第一天就問這個很唐突,但她就是想問嘛!

  「嗯哼。」他盯著領藥處的號碼顯示燈,輕哼一聲算是答應了。

  「公司裡……有很多女同事喜歡你吧?」她幽幽的歎了口氣,想知道自己回公司之後會有多慘。

  「你的問題倒直接。」他側身看了她一眼,劍眉微微挑起。

  「我不會拐彎抹角那一套啦!」她擰起眉心,反正她就是一根腸子通到底咩!

  「為什麼問這個?」皇甫修凝著她的眼滲入一絲審視的意味。

  難不成她也和那些一見到他就心猿意馬的女人一樣,光憑外表就想跟他交往?倘若是,還真叫他失望。

  「因為我想知道我回公司之後會有多慘。」沒想到她給了一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答案,垂下的雙肩和臉上沮喪的線條,好似世界末日就在眼前了。

  「回公司……會有多慘?」這是什麼意思?他有聽沒有懂。

  「連醫生都誤會我們的關係了,你這樣蹺班帶我出來看醫生,一定會讓愛慕你的女同事心生嫉妒。」她無辜的閉了閉眼,想到未來自己悲慘的處境,簡直比被野狗咬還淒慘。「要是你的愛慕者跟螞蟻一樣多,那我以後每天就會被那些人無限制的凌虐、欺負,不僅把所有工作都丟給我做,外加看我不順眼、背後說我壞話,說不定還會把廁所裡的衛生紙偷藏起來,你說我還能不慘嗎?」

皇甫修瞪著她,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經理,你好心點給我個數字吧,讓我早點有心理準備。」該不會整個美妝部都是他的愛慕者?那她就死定了了了……

  「噗∼∼哈哈……」這次,沒有任何東西能擋住皇甫修的笑意,他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

  「經理,我很認真,請你別以為我在開玩笑!」她羞窘的握起拳,氣惱他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不是……我想公司同事不至於那麼惡劣……哈哈∼∼」皇甫修笑得沒辦法把話說完整,連眼角都溢出淚來。

  她的想像力未免太豐富了,連偷藏衛生紙她都想得到,實在太好笑了!

  「你們男人就是不懂。」她暗歎一口,男人果然不瞭解女人世界的黑暗。「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你喔,別再自己嚇自己了。」恰好領藥處的號碼跳到她的領藥號,皇甫修揉亂她的發,丟下她兀自上前領藥。

  自己嚇自己?她抓順被他揉亂的發,想的可沒他那麼樂觀。

  「我自己拿就好。」見他領了藥回來,她忙搶過他手上的藥包,不想再跟他有太多牽扯。

  無論如何還是保住小命要緊,以後在公司絕對要和他保持距離,除了公事上的接觸,一律采不理睬、不妥協、不嘻皮笑臉的三不原則,不然恐怕小命不保。

  「要是你有那麼多時間想那些有的沒的,不如想想辦法,讓自己在工作上表現得更出色,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從秘書助理升格為正式秘書。」他好氣又好笑的鼓勵她。

  「嗯!我一定會努力的!」她從不以掙得秘書助理一職就感到滿足,人往高處爬嘛,既然公司制度健全,她當然要衝到正式秘書的職位。

  「很好,就是要有這股幹勁。」他滿意的淺笑。

  「還有,請經理不要因為我是新人就對我特別優待,請你像一般同事那樣對我就好。」醜話先說在前頭,她還是先拉開彼此距離,這樣對雙方都好。

  雖然她有點迷戀他的男色……不不不!她能感受到經理的好脾氣和體貼新人的心意,不過她會將感動收進心裡,務必請他做到公正公平。

  「我都是這樣對待所有同事的。」他抿了抿唇,不知怎地,心裡不太舒坦。

  「謝謝經理的諒解,我們還是快點回公司吧!」她鬆了口氣,終於露出笑臉。

  皇甫修神色複雜的睞她一眼,邁開大步離開領藥處,走在她前方往停車處走去。

  她這麼說是想拉開跟他之間的距離吧?他沒遲鈍到察覺不出她真正的意思。

  原本他就沒存私心,單純只是因為想先處理她的傷口,畢竟她是女孩子,留下疤痕總不是件好事,沒想到好心被雷親,她如此排拒他的好意,簡直要氣死他了!

  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敢像她這樣待他,從來沒有!

  或許是天生的外型佔了優勢,也或許是工作能力教女性傾慕,女人對他一向親切溫柔,無所不用其極的想引他注意,唯有她,明白的拒絕他的靠近。

  他這個人很好商量,只要是合理的事他一律接受,所有公司同事也都認為他謙恭有禮、親切斯文,只可惜她沒看穿他的本性——

  他厭惡被人挑釁,也容不得他人挑釁。

  只要有人敢挑釁他,他可以變得強勢、霸道,而且絕對會百倍奉還,絕不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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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6, 12:26   #2
︴×雲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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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日期: Oct 2006
年齡: 23
文章: 507
聲望值: 191 ︴×雲楓× 即將完成的新星
第二章

  事實證明,一切都是夏宇瞳想太多,她所預想的情況通通沒發生,倒是她所沒預料到的現實,活生生、血淋琳的在她的世界裡發生了—

  「我需要一份資料,麻煩請夏小姐把前三季銷售量最好的香水統計出來。

  經理辦公室打出內線,不由分說的將工作丟了出來。「還有,催一下研發部,他們送來的香水成分表沒有附樣品,這樣我不知道實品真正的氣味,要他們補過來。」

  好的,前幾季的商品都有銷售記錄,查詢起來不是問題,聯絡研發部也是小事一樁。夏宇瞳先打電話到研發部,然後認命的在電腦裡找出銷售記錄,開始將經理要的資料調出來加以整理。

  「早上的會議記錄還沒弄好嗎?請快點拿來給我。」不到三分鐘,內線又響起,害她又要丟下找了一半的資料,趕緊把早上的會議報告先行整理好再說。

  「我肚子有點餓,請幫我買塊蛋糕進來。」

  「企劃部把美容新品發表會的時間定下來沒?請他們動作快點。」

  接下來的時一間,每隔三至五分鐘,內線電話就會響起一次,皇甫修總有數不完的工作丟出來,搞得夏宇瞳簡直是疲於奔命。

  這個經理大人工作量真有那麼大嗎?從她第一天上班到現在至今一個多月,每天都有數不清的工作丟給她做,害她連睡覺都夢到被經理大人壓搾勞力,實在累死人了!

  「小瞳,真抱歉,把事情都丟給你做。」皇甫修的秘書陳湘琳一臉抱歉,手掌輕撫著腰間大圓球似的肚皮。

  「哎喲,別這麼說啦湘琳姐,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啊!」認真盯著電腦螢幕,夏宇瞳專注得眼睛都沒敢亂瞄,只動一張嘴回答陳湘琳。

  開什麼玩笑,湘琳姐是孕婦耶,怎麼可以讓湘琳姐太勞累,況且她這個助理本來就是來分擔湘琳姐的工作,所以全交給她做沒問題的。

  而且累歸累,她還是能從中學習到許多專業知識,就當做經理大人在磨練她好了,她絕對要努力堅持下去。

  「坦白說,有你在真好。」陳湘琳感激的微笑。「只是我很好奇,那天早上你跟經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事原本她早該問了,但那時小瞳才剛到公司不久,兩人稱不上熟,她也不好問人家太過私人的事,延宕至今她才忍不住問了。

  她的預產期就在這一、兩個禮拜,公司聘請美妝部助理秘書,就是為了接替懷孕生產而將離職的她,目前她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將所有事項交給小瞳,經理臨時新交辦的工作,也直接由小瞳全權負責。

  原本她還擔心不久後她去生產,萬一新人跟經理不合怎麼辦?還好公司青島小瞳這麼乖巧又體貼的女孩,這樣她就能安心去生產,並放心將經理交給她照顧。

  不過最近經理有點怪,雖然平日的工作量也不小,但打從小瞳來之後,經理好像有變本加厲的傾向,甚至連買甜點這種事都丟出來了,這是以往從來不曾有過的情況。

  話說皇甫經理那個人啊,能自己做的就不假手他人,所以擔任他的秘書兩年多來,一切還算愉快,但自從小瞳來了之後,經理就變了,感覺上像故意在整小瞳似的,任何事都要賴給小瞳。

  若要說他們之間原本就認識又不像,還記得她把小瞳的履歷交給經理時,經理一點反應都沒有。

  理論上在小瞳進公司之前,他們應該完全不認識才對,所以她很好奇,經理帶小瞳去上藥的那天早上,他們兩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否則經理怎麼會變得那麼奇怪,好似凡事都針對小瞳發號施令,她是在非常、非常的好奇。

  「哪有啊!經理只是帶我去上藥,之後就回來了,什麼都沒發生啊!」她心虛的避開湘琳姐審視的目光。假裝什麼事都不曾發生。

  事實上也卻是是沒發生什麼事,回公司後也被其他女同事「關照」過,她的回應與事實無異。

  只不過她大膽的要經理大人對她像一般同事一樣,不要對她特別好,因為那會讓她心生不該有的綺思,要是她不小心愛上經理怎麼辦?那下場絕對會很悲慘。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能把感情看很淡的人,要是她真的愛上跟自己一點都不適合的經理大人,恐怕以後她就很難再接受其他的男性,那她的未來一定超悲慘。

  既不能和條件超好的經理大人長相廝守,又不能接受其他男性,最後只能落得孤老一生的可憐下場,她才不要過那樣的人生呢!

  所以雖然經理大人很溫柔體貼,不過他對每個人都一樣,她並不是唯一一個特例,只要小心謹守本分,她應該能好好守住自己的心。

  這樣就好,就這樣安分的當他的下屬,千萬別有非分之想,這樣就好。

  「可是我總覺得經理對你特別嚴厲。」陳湘琳撫著臉頰,想想她都有點同情小瞳了呢。

  「合理的要求是訓練,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練,經理一定是想讓我快點成長才這麼嚴厲的。」她掄起拳喊道,為自己加油打氣。

  「小瞳,我覺得你真的很可愛耶!」陳湘琳被逗笑了,感覺這丫頭的個性還真是矛盾。

  「怎麼說?」難的有人稱讚她可愛,夏宇瞳頓時不好意思的赧紅了臉。

  「當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時,你會莫名其妙的杞人憂天,往往把後續結局想到很悲慘的境界,但一旦遇到麻煩跟挫折,你反而能超乎尋常的樂觀,真是超級矛盾的個性。」這是陳湘琳和她共事這段時間的心得。

「啊?我有這樣嗎?」夏宇瞳終於停下手上的動作,認真的思索起來,半晌後才露出憨傻的笑容。「好像真的是這樣也,嘿嘿嘿……」

  「你喔!」陳湘琳痛惜的睞她一眼,才將椅子轉正準備工作,「怎麼會這麼可愛呢?」

  「什麼東西那麼可愛?」就在夏宇瞳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之際,經理辦公室的門霍的打開了,皇甫修整裝站在門口。

  「沒有啦……」夏宇瞳只覺否認,但陳湘琳可沒打算這麼容易就放她一馬。

  「當然是說我們的助理小姐小瞳啦!」陳湘琳唯恐天下不亂似的,假裝不經意的談起。「近來好些男同事都向我打聽她的事,看來咱們辦公室的春天就要到了。」

  「是嗎?」皇甫修的眸光流轉,若有所思的睞了眼夏宇瞳,「那很好,公司好像也很久沒傳出喜訊了。」

  夏宇瞳暗暗翻了下白眼。

  他會不會想太多了?

  雖然湘琳姐這麼說,但她可沒看到任何一個男生來約她,不就等於沒有,他竟然就能聯想到喜訊,實在有夠誇張。

  「對對對,經理說的真好。」陳湘琳拍手叫好,轉而拍了拍夏宇瞳,「加油啊小瞳,到時經理一定會包個又大又厚的紅包給你當賀禮。」

  「湘琳姐……」夏宇瞳綻開一抹苦笑,有苦難言。

  「好了,話家常到此為止,夏小姐,請你跟我出去一趟。」皇甫修套上外套,突然下了聖旨。

  「啊?我?」夏宇瞳嚇一跳,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名,畢竟她手上還有他交代下來的一堆事還沒完成。「可是我資料……」

  「那個回來再做,先跟我出去。」皇甫修睞她一眼,不容置疑的再說一次。

  「喔。」經理都這麼說了,她也只有乖乖跟上,於是她放下手邊的工作,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經理,你別忘了晚上有張董的生日宴啊!」在皇甫修領著夏宇瞳要離開辦公室之際,陳湘琳不忘提醒他晚上的行程。

  現在是下午三點左右,經理未必趕得及在下班前回到公司,她還是盡責的提醒他一下。

  「……shit」皇甫修霍的低咒了聲。

  夏宇瞳驚異的瞠大眼睛,愕然的抬頭瞪他。

  是她聽錯了還是經理真的開罵了?原來經理也有這麼人性化的一面,還真令她吃驚啊!

  「幹麼?」發現她訝然的注視,皇甫修沒好氣的白她一眼。

  「沒、沒事。」喔喔!看來經理真的不爽了,八成是他不想去哪個張董的生日宴吧?火氣這麼大,小心便秘。

  「你,晚上加班!」他攢起眉心,神情懊惱的再下一道聖旨。

  「為什麼?」吼!晚上她想看電視啦。

  「叫你加班你就加班,哪那麼多廢話?」皇甫修丟下話,繞過她走出辦公室。

  「經理!我可以拒絕嗎?」怎麼這樣啦,超級大暴君!她快步跟上他,忙著跟他爭取自由的下班時光。

  「不行!」

  「可是……」

  「沒有可是,這裡我說了算。」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在辦公室裡「留守」的陳湘琳氣定神閒的由抽屜裡拿出指甲銼刀,慢條斯理的剪起指甲來。

  說來這張董的女兒張美華覬覦經理的「美色」是眾所周知的事,早就不是什麼大秘密,皇甫經理會對這個生日宴感到頭痛也不令人意外,只不過皇甫經理擺明了要拿小瞳當擋箭牌這事兒,就非常令人玩味了。

  張董是老董事長的好朋友,又是公司的大客戶,對於張董的邀約,皇甫經理再怎麼不情願也會赴約,可就不見皇甫經理要她當陪客——或許是因為她已婚的身份吧,總之沒聽過皇甫經理攜伴同行,自然也就沒有擋箭牌一說。

  只不過今天皇甫經理卻擺明了要小瞳隨行,就算是當擋箭牌好了,為什麼那個擋箭牌會是小瞳,而不是其他任何一個單身的女同事咧?

  她抬頭望向窗外,藍天白雲,遠方一架飛機飛掠而過,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就要發生了?

  真教人期待啊!

 

  「經理,請問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坐到皇甫修車上,夏宇瞳這才開口詢問他取出。

  「去研發部,我不是說了嗎?他們呈上來的報告沒有附上樣本,我哪知道他們所謂的紫籐花香是什麼味道?」

  他一向實事求是,沒親自聞過的東西,他無法確認是否是好商品。

  「喔。」她瞭然的點了下頭,乖乖的繫上安全帶。

  研發部並沒有設置在翱翔企業大樓裡,而是設置在工廠內部,理由是工廠裡原料器材一應俱全,研發部在哪兒會比設置在企業大樓裡方便許多。

  夏宇瞳還是第一次在上班時間出公差,全拜經理所賜,雖然辦公室裡的工作堆積如山,但能像現在這樣出來透透氣,感覺也不錯。

  「你到公司上班這段時間還適應吧?」他穩健的操控著方向盤,邊開車邊詢問她的工作狀態。

  「很好啊!」如果經理丟出來的工作少一點會更好,但她可沒膽子說出口,免得惹惱了經理,她又有苦頭吃了。

  「真的很好嗎?」他的嘴角揚起淺笑,很淺的淺笑,沒讓她注意到。「你不覺得我給你的工作量稍嫌大了點?」

  「不會。」她搖頭,就算心裡真這麼想,她也不會說出口……不,是不敢說出口啦!「剛才湘琳姐也問我一樣的問題,我回答她『合理的要求是訓練,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練』,經理放心,我會努力的!」她一派天真的回應。

  皇甫修的眸光流轉,霍的用力踩下油門加快車速。

  「哇啊——」她驚叫,沒料到文質彬彬的經理會在大白天車潮擁擠的時候飆車,忙不迭的拉住車頂扶手。「經理,有、有那麼趕時間嗎?」她連聲音都在發抖。

  老天保佑,千萬別讓她這麼年輕就英年早逝……不,香消玉殞,雖然她不是什麼美女,但好歹也算中等美女一枚,連戀愛都沒談過,她不要那麼早死啦!

  「你是怪我給你的工作,全是不合理的要求?」明知她沒那個意思,他卻故意曲解她的語意,存心要她坐立難安。

  沒錯,這小妮子說到做到,除了公事上的交流之外,不論在什麼地方見到他,她就像老鼠遇上貓,一顆頭低的快貼到胸口,好像他是什麼凶神惡煞似的。

  他是人見人愛的黃金單身漢,連張董的女兒張美華都對他情有獨鍾,偏偏她著小女人一見他就閃躲,就是這點讓他氣不過,滿肚子惱火。

  其實他很討厭女人的眼光老是追著他跑,感覺像無時無刻被人監視一樣。

  天生外形他改變不了,怪只能怪他父母給他生了一張迷人的相貌,想她這樣避自己唯恐不及,他該開心麻煩沒有因她的出現而增加,但說不出所以然的,他大少爺就是不爽。

  她的閃躲挑起他性格裡潛藏的惡劣因子,壞心眼的硬塞了一些無關緊要,卻可以忙上大半天的工作給她,原以為她遲早要抗議的,沒想到她倒是逆來順受,還把他的刁難當成磨練,更是讓他火冒三丈。

  「不是啦!請你別誤會。」

  完了,怎麼這樣也會惹到他?夏宇瞳額上冒出三條黑線,不曉得該如何應付他才好。

  「我很開心能在經理底下做事,真的很開心。」

  經理在公司裡人氣超旺,對每個同事都很好,對她也是親切有禮,不過僅止於在有其他同事在場的場合。

  有好幾次,湘琳姐去洗手間或因事暫離,經理總會用那種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眼神凝著她,害她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好啦!她無法否認自己對他存有好感,第一次見面時的溫柔也深深地刻印在她心底。

  只是這樣又能如何?她可做不來倒追男人的事情,而且想倒追經理的女同事多如過江之鯽,她還是哪邊涼快哪邊閃,並將心裡對他的好感和感動全小心的收進心底深處……

  這樣就好,就讓她貪心的保留這一小段甜蜜的回憶。

  「是嗎?」凝著前方路段的眼閃了閃,他終於好心的放慢車速。「我還以為你討厭我呢!」

  「沒這回事!」她急著解釋,脫口而出後才驚覺自己似乎激動了點,赧然的調了調坐姿。「所有同事都喜歡經理,我、我也不例外。」

  該死的!怎麼好像在參加告白大會?她的臉一片灼熱,連抬眼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但我總覺得你似乎在躲我。」他故意歎了口氣,以眼角偷覷她的反應。

  由於她低著頭,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可赧紅到耳根的紅潮清楚的彰顯,她不如外表那般不在乎。

  她其實是喜歡他的吧?這樣很好。

  他要讓她無法閃躲他,甚至迷戀他、愛上他,等到他虜獲她的心,再狠狠地甩開她,讓她知道被人忽略是如何教人厭惡的感受。

  他笑得這種心態很小人也很卑劣,但誰叫她要招惹他?敢惹怒他就要有接受還擊的心理準備,而他一點都不打算改變心意。
遊戲正要展開,就從此刻開始,夏宇瞳,你等著接招吧!

  「別開玩笑了,我在你底下工作,怎麼可能躲你?」她猛地抬起頭,一臉錯愕的瞪著他好看的側顏,只一眼,她就心虛的將頭轉向車窗。

  她表現得有這麼明顯嗎?明顯到他這樣質疑她——

  好啦好啦!她承認自己想躲也躲不了,這是她對這分工作唯一感到美中不足的地方。

  「意思是如果不在我底下工作,你要躲我就容易多了是嗎?」他壞心眼的挑她語病。

  「經理——」她暗歎,搞不懂他今天是吃錯了什麼藥。「如果我的表現你不滿意,那我答應你我會改進的,再不然……你把我調到別的單位吧!」

  「別的單位沒有職缺。」可惡!她非得用這種話來氣他嗎?擺明了不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嘛!真是個叫人生氣的女人!「況且我對你也沒什麼不滿,除了感覺你在躲我這一點。」

  「需要我發誓嗎?」她有點賭氣的撅起小嘴。

  就這點小問題要搞得氣氛這麼凝重嗎?

  她實在不懂,追隨他的眼並不缺她這一雙,他根本不需如此在意,還是他想通殺,非得得到所有女人的注目禮他才開心?這男人也未免太貪心了。

  「那倒不必。」聽出她聲音裡的懊惱,他變態的感到心情急速好轉,「只要你不再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相信我們會相處愉快。」

  「可、可能是我不習慣直視別人的眼睛,沒想到造成經理的誤會,真的很抱歉。」

  哇咧!連這點他也注意到了?夏宇瞳頭上飛過烏鴉兩、三隻,氣惱自己的閃躲被他抓個正著。

  就算她不敢看他的眼,也是他的錯啊。

  誰叫他的眼睛會放電,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電到心頭小鹿亂撞,為了保護自己的心,她當然能避就避。

  以後不能再這麼明目張膽的閃避他的目光了,她霍的感到心情沉鬱。

  「看著別人的眼睛說話是禮貌,沒有人教過你嗎?」這是基本禮儀,連國小學生都知道,他理直氣壯的聲討她的不是。

  「……對不起。」現在除了道歉,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教導你正確的應對方式。」那句道歉停在他耳裡,莫明的有絲刺耳,他不覺撇了撇嘴角。「等湘琳去生產,你就得接替她的位置,到時候你跟我一起應酬廠商、客戶的機會會比現在多很多,我不能讓你無意之間得罪那些人,造成公司的損失。」

  他說的冠冕堂皇,找不出一絲疑點。

  「謝謝經理。」原來是這麼回事,那還真是她的錯,她虛心的接受教誨。

  「這是我應該做的,不需要跟我道謝。」他蹙了蹙眉,將車駛進工廠大樓。

  禮多人不怪,這話到哪兒都行得通,可對他來說,卻不適合用在她身上。

  她的多里只會讓他覺得她再刻意拉開與自己之間的距離,不禁讓他感覺不被尊重,相反的還有絲厭惡,他就是討厭這種生疏感。

  「你有宴會用的禮服嗎?」他壓下心頭的不悅,話鋒陡然一轉。

  「啊?禮服?」她雙眼圓瞠,若不是身上還急著安全帶,她恐怕會從位子上跳起來。「要禮服幹什麼?」

  她怎麼可能會有禮服?

  她連畢業典禮的晚會都找不到適合的衣服穿,要不是同學熟門熟路的帶她到禮服公司租借,恐怕她連畢業晚會都參加不了。

  「晚上張董的生日宴,你是我的女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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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6, 12:27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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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豪華的別墅、柔美的燈光,加上穿梭在屋裡屋外那些地方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夏宇瞳彆扭的拉了拉身上緊緊包裹住身軀的黑色禮服,有種想逃走的念頭。

  生日宴幹麼搞得這麼奢侈?

  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吃吃宵夜、喝點小酒,最多再唱個卡拉OK,輕輕鬆鬆就解決了——果然有錢人的世界不是她所能想像的奢華,她百無聊賴的暗歎。

  離開研發部約莫五點半左右,接近下班時間,皇甫經理並沒有載她回公司,反而二話不說的將她「打包」到他熟悉的服飾店,裡頭賣的一副全是她想都沒想過的名牌,而且幾乎每件都很暴露,她根本沒有膽子也沒那個本錢穿。

  那是身段極好的美女才撐得起來的華服,她這個平凡到幾近土包子的女生哪撐得起來?可在皇甫經理的堅持下,她只得硬著頭皮在那成堆的禮服裡,挑了件最保守的換上。

  說是最保守,也僅是包到胸口處,整個肩膀和手臂都光溜溜的,害她超不習慣,之後他又帶她去做頭髮、上妝,將她的長髮高高挽起,露出光潔的頸項。

  她自己照鏡子時,差點認不出來鏡子裡的人是她,但這麼一來裸露的面積感覺就更大了,讓她極度不安,換身不對勁,彆扭到了極點。

  「鎮定點,大方點,別讓人看笑話。」

  察覺到她的不安,皇甫修下了車後,自在的伸手摟住她的腰,藉以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經理你……」你幹麼把手伸過來?她狠抽口氣,差點沒驚叫出聲。

  「你來啦皇甫,歡迎歡迎!」

  沒想到她還來不及出聲抗議,一個中年男子頂著光禿的地中海「耀眼」髮型,熱情的過來迎接。

  「張董,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年年鴻運當頭。」皇甫修扯開性感的嘴角,毫不猶豫的向對方道賀。

  原來這個「地中海男」就是張董喔?只不過那麼老土的祝賀詞,虧皇甫經理想得出來,是在有點跟不上時代。

  夏宇瞳正在竊笑,感覺皇甫修的手掐了下自己的腰際,她反射動作的立即擠出笑容。

  「張董,願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哎!可惜她也想不出勁爆的祝賀詞,橫豎這種場合也不好太作怪,她就勉為其難的跟皇甫經理同列老土一族好了。

  「哪裡哪裡。」

  張董笑得合不攏嘴,正想請他們一同入內,不意身邊陡的展出一名西裝筆挺、梳著油頭的男子,給人第一眼的感覺就是個吊兒郎當的公子哥兒。

  「好久不見,皇甫經理。」男子的眼緊盯著夏宇瞳,好似野獸發現一塊上等的肥肉。

  那眼神令夏宇瞳極不舒服,下意識往皇甫修身邊倚近了些。

  「她是……我的女朋友夏宇瞳。」皇甫修沒漏掉她求助的動作,低眸睞了下她臉上緊繃的神情,然後抬眼直視男子的眸,伸手與對方交握。「幸會了,張副總。」

  眼前的男子是張董的侄子張明富,在社交圈裡聲名狼藉,只要是他看上眼的女人,不論對方有沒有對象甚至丈夫,他都會想盡辦法將對方拐到手,而且得逞後就拍拍屁股走人。

  大部分的女人吃虧上當後,都礙於名聲不敢聲張,啞巴吃黃連的自認倒霉,不過張明富的臭名還是難以掩蓋的不脛而走。

  就他現在看著夏宇瞳的眼神,已讓皇甫修直覺警鈴大作。

  他不假思索的將夏宇瞳納入自己的羽翼下,姑且不論他和她之間的「過節」,光憑她是自己的下屬這點,他就容不得她在自己眼前被人欺負。

  「原來皇甫經理已有了這麼一位如花似玉的女朋友,我還真是相見恨晚。」張明富深感可惜的搓了搓手,但那雙賊眼仍緊盯著夏宇瞳不放。

  「張副總客氣了,失陪。」皇甫修淺笑著,笑意卻未到達眼底。他摟著夏宇瞳的腰,不著痕跡的越過張明富,隨著張董一同走入別墅。

  別以為他看不出張明富在打什麼鬼主意,只要小瞳在他身邊,他就容不得張明富妄動她一根汗毛。

  「經理……」夏宇瞳雖驚訝皇甫修對自己的介紹詞,但她可沒笨到感受不到他保護她的用心,不由得心生感動。

  「聽著,不論如何,離剛才那傢伙遠一點,懂嗎?」他壓低音量,附在她耳邊低語。

  「懂。」她抖顫了下,不禁更偎近她一些,小手緊扯著他的衣袖不放。

  她的主動貼靠,讓皇甫修饒富興味的挑眉。他很清楚這是她本能想尋求自己幫助的舉動,但不諱言,感覺還挺不賴的!

  領著她和數位商場上的客戶打過照面,皇甫修體貼的想找個位子讓夏宇瞳坐下休息。

  看來她聽不習慣穿那麼高的高跟鞋,雖然身形更顯高挑,卻讓她連走路都有點發抖。他心裡才這麼盤算著,不意一名身著火紅亮眼禮服的女人飛奔過來,二話不說摟住他的頸項。

  「噢,親愛的,你終於來了!」女人媚眼如絲,大喇喇的再皇甫修的臉頰留下一個火紅唇印。

  「張小姐,請自重。」皇甫修暗自翻翻白眼,冷著聲將她稍微推開,並抽出西裝外套口袋裡的白色手帕,將臉上的唇印拭去。「我想你是認錯人了,我不記得自己跟你有這等交情。」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對他窮追猛打……不,緊追不捨的張美華。

  不是張美華不夠漂亮,也不是她條件不夠好——事實上張美華可說是他認識的女人裡,排的上前三名長相出色的女人,條件也是數一數二的好,但她那毫不矜持的熱情和纏人的手段卻教他敬謝不敏。

況且張美華並不僅只看上他,基本上,翱翔企業裡人稱三劍客的其餘兩位,樊宇農和戚易軍也在她的「狩獵名單」裡,她的「草名錄」自然也不止他們三個,像這樣的女人,他完全沒有任何興趣。

  她就和她堂哥張明富一模沒兩樣,差別只在於性別不同,但一樣教人倒胃。

  「親愛的,你怎麼這麼說?」

  張美華露出受傷的神色,這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緊倚著他的夏宇瞳,漂亮的眼立即射出凶光。

  「你是誰?幹麼摟著我的親愛的?放開放開!」

  她的聲音拔高了起來,伸手就要拉扯夏宇瞳。

  「別鬧了張小姐。」

  皇甫修不由分說的將夏宇瞳往自己身後移,用身體直接擋住張美華的攻擊。

  「她是我的女朋友,請你客氣一點。」

  「女朋友?」張美華的聲音又高了一度,引來身側不少人的注目。「你怎麼可以背著我交女朋友?你這個沒良心的男人!」

  「我最後再說一次,張小姐。」皇甫修再難維持斯文有禮的面具,他板起臉,嚴肅而冷淡的凝著張美華。「今天我會到這裡來,完全是衝著張董的面子,希望你別搞砸了張董的生日宴。」

  

  張美華從沒見過他這般冷漠的樣子,一時適應不良的退了一步。

  「你竟然為了那個女人凶我?」她抖顫的指著夏宇瞳,那火紅的指甲油讓夏宇瞳驚懼的躲在皇甫修身後發抖。

  都是皇甫經理啦!幹麼帶她到這種是非之地來?

  這個地方好可怕,有色迷迷之盯著人家瞧的男人,還有凶巴巴、潑婦罵街的美艷女子,都是包裹著文明外衣的豺狼虎豹,真的好可怕!

  皇甫修的眼危險的瞇了起來。「如果你再胡鬧下去,我馬上走人。」

  「你!」張美華氣極,發現越來越多人看著她,她氣惱的跺了跺下腳,氣沖沖的轉身離開。

  「沒事了。」待張美華走遠,皇甫修將夏宇瞳拉到身邊,領著她再最近的小圓桌前坐下。「坐一下,你的腳需要休息。」

  「你發現了?」她眨了眨眼,意外他竟如此細心。

  「走路都在抖,你以為我真那麼遲鈍?」他輕笑,適才的冷峻模樣不見蹤影。

  夏宇瞳定定的凝著他,遲疑一會兒才開口。「經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發脾氣。」

  那樣子挺嚇人的,要是她是張美華,恐怕早就嚇得兩腿發軟,跌倒在地了,根本無法想張美華那樣趾高氣昂的轉身走人。

  「你怕了?」他僵了僵,笑意凝在唇邊。

  「不。」她搖頭,因為他氣惱的對象並不是她,更何況他也是為了保護自己才發火,她真的一點都不怕。「是我給經理帶來麻煩,不然你也不會……」

  「啊啊啊!好一幕精彩的英雄救美。」

  她話還來不及說完,倏的走過來兩名高大英挺的男子,和皇甫修相較一點都不遜色。開口的哪個一過來就以手臂環住皇甫修的脖子,嚇得夏宇瞳張大雙眼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好樣的你,真動肝火了?」男子不怕死的再捋虎鬚,笑鬧的收攏手臂。

  只見皇甫修眉頭都沒皺一下,一個反手就將男子的手臂撩開。「去你的樊宇農,還輪不到你來對我動手動腳。」

  樊宇農?是翱翔企業服裝部的經理,樊宇農嗎?夏宇瞳眨了眨眼,兩眼發直的瞪著那個有一頭漂亮長卷髮的男人。

  「嗨,小美女,第一次見面,幸會幸會。」樊宇農一點都不在意皇甫修的粗魯,他漾開大大的笑容衝著夏宇瞳笑,耀眼的程度直逼太陽神阿波羅。

  「你好,我是夏宇瞳。」她不自覺的報上自己的名字,雙眼被他燦爛的笑容映照的有點難受。

  陽光男子是很好啦,但若是像眼前這位,熱力強烈到幾乎要令人閃瞎眼,還真有點讓人感到無福消受呢!

  「我以前沒見過你耶,你打哪兒來的?」樊宇農兀自拉了張椅子過來,長腿一跨反坐到椅子上,雙臂率直的擱在椅背上。

  「我……」夏宇瞳瑟縮了下,好在有人好心的為她解圍。

  「她是修的助理秘書,你少打人家主意。」跟著樊宇農一起過來的戚易軍終於開尊口,要不是眼前這兩個男人跟他交情不錯,他可是連開口都懶。

  「喲!難得喔你,消息比我還靈通。」樊宇農回頭睞他一眼。回過頭來繼續纏著夏宇瞳。「助理秘書哦,什麼時候要扶正啊?」

  「……」夏宇瞳語塞。

  不知怎地,她就是覺得樊經理話中有話,不過他是什麼意思呢?

  「得了你,別嚇她了。」皇甫修沒好氣的捶他肩膀一記,順便為夏宇瞳介紹。

  「這傢伙是服裝部的樊宇農,嘴巴賤了點,人還不壞,他是戚易軍,負責珠寶首飾部。」

  喔喔!這三個人就是傳說中的三劍客,她何其有幸,一個晚上全見到了,果然個個艷冠群芳……呃,英俊瀟灑,難怪他們在公司裡各有難以數計的擁護者。

  「樊經理,戚經理,你們好。」

  面對這麼多位型男帥哥,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求助的看了皇甫修一眼。

  「別告訴我你們都自己一個人來,不怕張美華把目標轉向你們?」皇甫修收到她求助的訊號,聰明的轉移其餘兩人的注意力。

  「沒辦法,死汪汪沒空,所以我只好一個人來。」樊宇農啐了一口,想到那女人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把「沒空」兩個字往他臉上丟,他就嘔得要死。

  她不曉得這一句沒空,會將他推入多危險的境界——剛才就活生生的再修身上發生了,好險他死拖著易軍夫妻倆不放,不然隻身深入虎穴的他鐵定危險!

  「還叫她汪汪?」皇甫修忍不住發笑,笑眼前這男人遲鈍。「你準備什麼時候給她名分?」

  「你在說什麼鬼話?」樊宇農差點沒坐穩,忙扶著椅背穩住身子,一張俊臉漲得火紅。「我跟汪汪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不是就不是,別等到她被別的男人追走了,你才來後悔。」皇甫修寓意深遠的調侃了句,轉向戚易軍。「你呢?大嫂跟你一起來了?」

  「嗯。」戚易軍點頭淺笑。「她剛好遇到幾個朋友,正和他們敘舊中。」

  戚經理笑起來很幸福的感覺耶!

  雖然夏宇瞳不認識他們嘴裡說的人是誰,但皇甫經理稱對方為大嫂,意思是戚經理結婚了吧?戚經理的話明顯比樊經理少很多,但臉上那抹笑。讓她直覺戚經理一定很愛他的老婆,一定!

  幾個大男人聊著聊著就聊到公事上了,免不了又討論起當下的流行趨勢,很快的就忘了夏宇瞳的存在。

  夏宇瞳不是個愛追求流行的女孩,衣著一向以輕鬆舒適為主,平常在家根本不上妝,上班時才會禮貌性的在唇上點些唇蜜。因此她對流行這玩意兒不是很感興趣,自然而然感到無趣。

  「經理,你們聊,我到花園走一走。」張家別墅的花園很大,她插不進男人們的話題,遂出聲告知皇甫修。

  皇甫修微微蹙起眉心。「你還是留在這裡安全點。」

  「這裡人這麼多,應該不會有問題。」而且還有警衛啊!要是有什麼不對,她大聲喊就是了。「我去走走就回來,花不了多少時間的。」

  「嗯……」他沉吟了下,不放心的叮囑。「那你自己小心點,三十分鐘之內沒回來,我就去找你。」

  「嗯。」她開心的點了下頭,翩然離去。

  「三十分鐘之內沒回來,我就去找你。」待夏宇瞳走遠,樊宇農刻意模仿皇甫修的聲調,正經八百的說完後,受不了的搓搓手臂。「肉不肉麻啊你?」

  「我又不是你,不來肉麻那一套。」大男人有所為有所不為。肉麻兮兮的劇情他可演不來。「我剛來的時候,在門口遇到張明富,那傢伙看小瞳的眼神讓我直覺不太對。」

  「張明富?」樊宇農和戚易軍極有默契的對看一眼,接著由樊宇農代表發言。

  「哇靠!那你還敢讓她一個人離開?」

  「她不是小女孩了,遇到危險應該會想辦法應付。」

  坦白說,他也有點不放心,只不過他總不能像個保姆一樣把她綁在身邊,畢竟商場險惡,萬一他不在的時候,她得自己想辦法應付難關。

  「要不要我讓苡凌去陪她?」戚易軍可沒他那麼樂觀,至少讓老婆去陪陪她也好。

  「大嫂難得遇到朋友,還是不打擾她了。」皇甫修搖了搖頭。

  視線卻不由自主往花園方向望去。

  她沒問題吧?應該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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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6, 12:29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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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越覺得沒問題時,問題往往比覺得有問題時更大條。

  走進花園間以鵝卵石鋪墊而成的小路,夏宇瞳深深地吸一口氣,欣喜的發現花園的空氣比別墅裡清新許多。

  或許是成長環境使然,生長在小康家庭的她,似乎與豪門的世界格格不入,進入豪門的世界,她沒有任何興奮感,只覺得豪門裡的空氣沉悶的令人窒息。

其實她並不排斥所謂的豪門,那只不過是經濟狀況不同,所能擁有的物質環境自然也比她家那種小康家庭好上許多。但若是豪門養成的子女都像張小姐那樣驕縱,要她欣然接受就有點難度了。

  雖說每個家庭的教養方式都不同,孩子會因父母的價值觀而養成不同的性格,但若是在父母過度的寵溺下養成驕縱的性格,那她寧可選擇維持原狀,生長在她現在既有的小康家庭裡。

  縱然沒有好話的物質享受,可該有的一樣也沒少,三餐溫飽、家庭和樂,這對她來說已經足夠,她沒什麼想再奢求的。

  數著腳下踩過的鵝卵石數目,她突地邊踩邊笑。

  她是在很無聊,想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人生既不能選擇,更不能重來,所以她還真是無聊到極點呢!

  「夏小姐。」

  就在她覺得後腳跟好像有點起水泡,疼痛難耐的脫下高跟鞋,才將高跟鞋拎在手上時,身後突然有人喚她。

  她循聲望去,發現竟是讓她感覺很不舒服的張明富。

  「張先生,這麼巧在這裡遇到你?」她心生不妙的預感,將高跟鞋緊緊拽在手中,光著腳丫子準備逃跑。

  「我對夏小姐一見鍾情,根本無心參與我叔父的生日宴。」他誇張的歎了口氣,邁開雙腿向她走近。「雖然明知夏小姐已經有皇甫經理這麼優秀的男朋友,我仍然無法忘記你的倩影。」

  「張先生真愛開玩笑,我只不過是個平凡的女人,怎能讓張先生如此青睞?」天啊!這麼噁心的話他也說得出口,夏宇瞳暗暗掉了滿地的雞皮疙瘩,表面上仍笑臉以對。

  「不,夏小姐太客氣了,我是真心想跟你交往,能不能請你給我一個機會?」

  他擠出誠懇的表情,不斷的往夏宇瞳逼近。

  「很抱歉,就你所知,我已經有男朋友了,還是請張先生另尋良緣。」她顫巍巍的不停後退,可身後的矮樹叢阻斷她的退路,她已經退無可退。

  「只要夏小姐還沒嫁給皇甫經理,我就有機會不是嗎?」張明富揚揚嘴角,全然不見放棄的意思。

  完蛋了!他怎麼一直靠過來啦?

  她的心控制不住的狂跳,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他抓到,她簡直不敢想像被這個男人抓到的下場,心裡不斷的吶喊著求救。

  「張先生,實在很謝謝你的錯愛,不過我男朋友在等我,我恐怕沒辦法再陪你聊天了。」她的腿不斷發抖,連嘴角都隱隱抽搐。聲音也像飄散在空中般飄忽不定,佯裝鎮定的尋找他不注意的空擋,想藉機越過他衝回主屋找皇甫修。

  「別那麼早走,留下來多陪我一下好嗎?」他露出一抹淫笑,身體假意右傾了些。

  就是現在!夏宇瞳眼尖的發現他的步履有點踉蹌,誤以為他沒踩穩,天真的撩起裙擺,咬牙往他身旁直衝——

  「嘿,抓到你了。」沒想到張明富很快就穩住身體的失衡,一把扯住她的細腕。

  「不!」她尖嚷,但此時花園裡空無一人,她害怕的快哭了。「別這樣拉拉扯扯的,請你放開我!」

  「讓我親一下,我就放過你。」張明富不由分說的湊上嘴,意欲親吻她的紅唇。

  「不!」她直覺拿起高跟鞋打他,硬是在他的頭上敲出響亮的聲響。

  「該死的臭女人!」感覺頭上有股熱流,緩緩的爬過頭皮,他知道自己見血了,惱火的伸手往她的臉頰甩去。

  「唔。」妝點素雅的小臉立即浮出五掌印,她的嘴角甚至滲出些許血絲,但她顧不得處理嘴角的傷口,只想趕緊脫離張明富這個惡棍。

  「救命!誰來救救我?」她放聲大喊,意圖引起燈光通明的主屋裡任何人的注意。

  只要有人注意到這邊,一定會有人來救她的,她胡亂的用高跟鞋死命敲打張明富,邊扯開喉嚨大聲呼救,張明富見她情緒差點失控,氣惱的將她狠摔在地。

  「敢打我?你跟老天爺借膽了你!」

  張明富絲毫不理會她已然擦傷的肌膚,餓虎撲羊的將她撲到在鵝卵石旁的草地上,一張嘴像吸盤般不斷朝她進攻。

  「不要!救我!皇甫經理救我!」情急之下,她腦子裡只浮現一個人影,她淚眼婆娑的不斷喊著皇甫修,無暇注意週遭的情況。

  她就要在這裡被欺負了嗎?明明皇甫經理要她千萬要小心的,都怪她自己大意,才讓張明富這只惡狼有機可趁……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她胸前的禮服幾乎要被張明富扯下之際,壓在她身上教她想吐的重量倏然消失,她直覺扯住胸前已經有些殘破的禮服,不住的以雙腿和臀部往後退。

  「該死!我的女人你也敢動?」

  耳邊聽見熟悉的聲音,卻不是平常聽慣的語調,期間還夾雜著類似捶打沙包的聲響,她忙不迭用擦傷的手背拭去眼眶裡的眼淚,總算看清眼前的景象——

  「是誰跟老天爺借膽了?信不信我讓你在商界消失?」

  皇甫修緊扯著張明富的領口,一拳又一拳凶狠的往他身上招呼,那股蠻勁,瞧得夏宇瞳心驚膽跳。

  那時她所認識的皇甫經理嗎?斯文有禮的皇甫經理?那又重又狠的拳捶打在張明富的身體,她光看都覺得痛。

  「不要打了!再打下去他會死的!不要打了!」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害隱隱作痛,她不假思索的衝上前去,由身後緊緊抱住皇甫修,阻止他繼續施暴。「這種人渣不值得你這麼做,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在她的央求之下,皇甫修總算惱火的將張明富摔倒在地,轉身凝著滿身狼狽的她。

  「回家好不好?求求你送我回家。」

  眼淚讓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就這樣輕觸著他,她曉得自己已經安全了,一徑的想逃回自己的小窩。

  他無語的脫下外套披在她裸露的肩上,神色凝重的摟著她離開張家別墅——

  

  整起事件以及其突兀的方式發生,再以電光石火的速度迅速終結,即使張明富被皇甫修扁的像豬頭,夏宇瞳仍是整起事件裡唯一的受害者。

  離開張家別墅之後,皇甫經理刻不容緩的帶夏宇瞳到醫院就醫並申請驗傷,之後得知她與家人同住,在不讓她家人擔心的前提下,他最後決定將她帶回自己家,交代她多住兩、三天,等傷全好了再回家,並安排她在客房休息。

  此刻,夏宇瞳已經洗過澡了,也換上皇甫經理借她的男性睡衣,雖然顯得有點太過寬大,但比沒衣服穿來得好。

  她坐在皇甫家的客房裡,房門敞開,沉思者今晚發生的一切。著

  她環顧這房間,發現及時是客房,也比她的房間寬敞舒適許多,看來皇甫經理的經濟條件也很雄厚。

  果然她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對吧?她之前的考量一點都沒錯,她根本配不上皇甫經理。

  可是他今晚的表現讓她好感動也好心動,雖然當時的他看起來很凶狠,卻完全是為了保護她才會變成那樣,所以打從他出現在自己身邊且救了她後,她就收起害怕的眼淚,不再哭泣。

  那是種難以形容的安全感,彷彿只要有他在,她就不會受到傷害。因此當他建議這幾天在他家過夜,直到傷好再回家時,她沒考慮太久就應允了,並在他的堅持下打電話向家裡報平安。

  家人自然對她外宿一事諸多疑問,不過她以公司安排她外出研習秘書課程為理由暫時瞞過了家人。

  她從不對家人說謊,因此家人並未起疑,還交代她務必事事小心。

  清風吹動窗簾,引起她些許注意,抬頭看了眼窗外的明月,心頭卻一片混沌。

  恍惚之間,她想起自己看見皇甫修的手因修理張明富而受傷,才止住的淚差點忍不住又奔流出來。

  因為他的傷,讓她看清了自己不斷閃躲的感情,就算她再如何提醒自己,她仍無可避免的對他動了心……

  「小瞳,你感覺好點了嗎?」

  皇甫修在門板上輕敲兩聲,喚回她遠揚的思緒,堂而皇之的走進房裡。

  不久前她才經歷過女人最難承受的驚悚傷害,皮肉傷在經過醫院處理後並無大礙,他擔心的是她心裡的傷痕,恐怕無法輕易抹去。

  「我很好。」一見到他,她難以自持的心跳加速,連臉都感到些許灼熱。「電話講完了?」剛才他本來也在這個房間裡,因為有電話進來,他才離開到外面去講電話。

  「嗯,樊打來問你的情況,之後張董又打來,連著兩通電話,所以多花了點時間,不好意思。」他鉅細靡遺的為她說明。

  「別這麼說,是我打擾你了。」麻煩事她惹出來的,他這麼說只會讓他更內疚。「張董事長他……有什麼表示?」

  其實她很害怕,害怕張董事長因為張明富受傷而要提告。告皇甫經理傷害罪,畢竟張明富是張董的親侄兒,這狀態對皇甫經理太不利了。

他聞言挑眉,眼底滲入些許笑意。「怎麼了?你在擔心什麼?」

  「沒有,我沒擔心什麼。」注意到他嘴角性感的笑紋,她的手下意識的扯住胸口的衣裳,搖頭否認。

  「最好沒有。」他暗歎,歎她老是不肯說真心話。

  他在她身邊坐下,漂亮的眼瞬也不瞬的凝著她。「你是不是害怕張董會告我?」

  「呃……」想法被拆穿,她尷尬的紅了小臉,眼神亂飄,不敢看他。「沒、沒有的事,我才不擔心呢!」她嘴硬的死不承認。

  「真的?」他壞心眼的將臉湊近,硬是頂著她,令她無所遁逃。「一點都不擔心我?」

  「經經經經理,你不要靠我這麼近啦!」她緊張的都快休克了,伸出手又不敢將他推開,一雙小手就這麼僵硬的卡在半空中。

  「為什麼?」

  注視著她微顫的小手,他弔詭的感到興奮,彷彿看她這樣又羞又怕的樣子覺得很有趣。

  「沒有為什麼,你別離我這麼近就對了!」她幾乎要尖叫了。

  皇甫修斂去笑容,定定的看著她好一會兒,瞧得她身上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經理幹麼這樣看她?那專注的眼神讓她渾身不自在,好像……好像她身上光溜溜的什麼都沒穿,完全被他看透了一般……

  「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你那麼怕我?」他無比認真的詢問道。

  每次看到他,就像小白兔遇上大野狼一樣能跑多遠就跑多遠,萬一跑不了就用閃的,能閃得過自是最好,要是閃不過就假裝沒看見,差點沒把他氣死。

  「哪有!」

  她否認的好快,快的完全沒經大腦思考,反倒令人生疑。

  「我要是怕你,怎……怎麼還會在你手下工作?」她極心虛的反駁,只有她自己知道真實的答案。

  對啦!她就是怕咩,怕他所向無敵的美麗,結果逃半天半點成效都沒有,心仍舊不由自主的往他靠攏,真是遜斃了!

  「嗯哼,說的也是。」他淺笑,但不代表他接受這個答案。

  這種說法明顯是推托之詞,不過她才收到不小的驚嚇,今天他就不同她計較,等她心情恢復平靜之後,多得是時間可以慢慢逼問。

  「重點不是這個吧,經理?」她翻了下白眼,心裡掛心的絕不是這件事。「我想知道張董事長,打算如何處理張先生的事?」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他微勾嘴角,凝著她的眼裡滲入些許試探。「我很懷疑,你在意的是張明富還是我?」

  她驚愕的瞠大雙眼,完全沒料到他會問這麼敏感的問題。「當、當然是你啊,因為你是我的上司嘛!」

  她幾乎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緊張的心臟都快從喉嚨裡跳出來。

  「那你放心,沒事的。」

  他輕笑出聲,雖然不是很滿意她多此一舉的以職位來區別兩人的距離,倒也歡愉的接受她的關心。

  「張董心知肚明張明富一定是動了不好的念頭,加上張明富素行不良,張董並沒有偏袒的意思,完全不打算提告。」

  「那是在太好了。」她鬆了好大一口氣,一顆心總算能穩當的回到正常位置。

  「你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再來叫你。」

  他站了起來,站在床邊以眼神示意她乖乖躺好。

  「……」她咬咬下唇,彆扭的滑進被窩裡。「晚安。」

  「嗯,晚安。」

  他輕應,走到門邊為她關上電燈,拉開門準備離開。

  「經理。」她突然開口喚他。

  「不在公司裡,不用叫我經理。」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她一眼。

  「嗯……」那樣她會不曉得該如何叫喚他,還是維持這樣就好。「謝謝你。」

  她輕聲道謝,謝謝他如此照顧自己。

  皇甫修靜靜的盯著床上的隆起,大手不曾離開門把,知道她以為他已然離開,他才驀然開口。

  「我不是好管閒事的男人,若遇見另一個人遭受今天同樣的情況,我未必會出手相救。」

  「啊?」她的頭由被窩裡探了出來,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你不討厭我,不妨考慮跟我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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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妨考慮跟他交往?跟皇甫經理?

  這怎麼成,她跟經理可是完全不同階層的人,她怎麼能跟經理交往!

  為了皇甫修一句分不清是不是玩笑的問話,夏宇瞳整夜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無法入睡,即使她呃身體因驚嚇而感到疲憊不堪,她仍無法放鬆的進入睡眠狀態,不知躺了多久才昏沉沉的睡去。

  似睡似醒間,一道散發邪惡圍光的陰影在身後緊追不捨,她拚命的跑、努力的跑,卻怎麼都脫離不了那道黑影的追逐。

  她邊逃命邊尖叫,但漆黑的前方沒有半個人來救她。

  皇甫經理呢?他會不會來救她?她心裡如此希冀著,卻全然看不見前方的道路,更不見皇甫經理的身影。

  她哭喊著,奔跑著,就在那道陰影即將抓住她的瞬間,她整個人由床上彈跳而起。

  她坐在床上急喘,待呼吸稍微平順些愛注意到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對了,她現在是在皇甫經理家,因為張明富企圖欺負她的關係。

  她在床上做了好一會兒,突然覺得嘴巴異常幹渴。

  雖說借住在經理家,不好意思到處走動,但她的口實在很渴,急需補充水分,於是她下了床,躡手躡腳離開客房,就著由窗口透進來的微弱燈光,循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初春的天氣仍有點涼意,她光著腳丫子走在冰涼的地磚上,小心的避開任何可能發出聲響的傢俱,好不容易摸黑到了廚房,正準備找杯子倒水來喝,沒想到手才剛碰到杯子的邊緣,一個沒注意就揮翻了置杯架,頓時所有的杯子應聲而倒,在安靜的夜裡顯得特別刺耳。

  「啊!完了!」

  她驚跳了夏,下意識摀住自己的嘴和耳,還來不及想該如何處理她粗心造成的一團混亂,廚房的燈「啪」的開啟,她立即頭皮發麻的轉身。

  「經、經理。」

  真的完蛋了,把經理吵起來就算了,竟然還把他家的杯子給打破,她簡直恨死了自己的粗心大意。

  「別動,千萬別動!」瞪著地上的玻璃碎片,皇甫修沒有回應她的叫喚,第一個命令就是阻止她輕舉妄動。「就這樣站著別動,我去去就來。」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她就住在自己家裡的關係,皇甫修幾乎整晚都瞪著天花板沒睡,心頭翻攪著今晚在張家花園裡,目睹夏宇瞳被張明富壓在身下的情境。

  他無法形容當時的心情,那是種血液憤怒的再體內亂竄的激動,他甚至記得自己當時連眼眶都因憤怒而發燙,他依稀記得那灼熱的溫度。

  記憶所及,他不曾這般激動、憤怒過,而這激動地情緒,全因夏宇瞳而被挑起。

  會要求與她交往,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他原先的計劃是得到她的心沒錯,但並不包括與她交往這回事,不過話已出口,他也不打算改變,若成為男女朋友能讓她更放鬆戒心,那麼他的計劃自然較易成功。

  他之所以執著於回敬她的挑釁,並不代表他是個小心眼的男人,而是他有切身的體驗。

  學生時期的他是個和平主義者,遇到麻煩往往抱著息事寧人的心態與同學相處,卻意外造成同僚間誤認他軟弱的錯覺。

  每個校園裡都有好學生和壞學生,尤其是好鬥分子,最喜歡欺負軟柿子,見他溫和好講話,以為這樣的他好欺負,動不動就找他麻煩。

  他隱忍了好一陣子,直到壓抑的憤怒和無聲吞下的悶虧堆疊到臨近潰堤的程度,他忍無可忍,反擊成了他唯一的選擇,以加倍的「禮數」回敬那些傢伙,很快的就不再有人敢找他的麻煩。

  這樣的經歷輕易轉化為經驗,在歷經大大小小類似的事情之後,只要有人敢挑釁他,他就一定會反擊。以牙還牙成了他保護自己的手段和宗旨,即使夏宇瞳的挑釁對他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還是要大發慈悲放她一馬?

  現在改變決定應該還來得及,可該死的是他又已開口向她要求交往……

  shit!他怎麼能對她心軟?他從不記得自己曾對誰心軟過!

  他試著理清自己的心態,感覺好像就快觸摸到什麼的時候,廚房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他驚覺的彈跳而起,不由分說的衝勁廚房,看到的就是夏宇瞳光著腳丫子站在滿地的玻璃碎片之間。

  他得立刻去拿掃把把碎片掃乾淨,但前提是他必須命令這毛躁的丫頭不准亂動,否則難保她下一瞬間就把自己給弄傷了。

  夏宇瞳眼睜睜的看著皇甫修離開,心裡左右掙扎。

  客隨主便是最基本的禮貌,但她得趕緊找掃把把這些碎片掃起來才行,不能就這樣乖乖的聽經理的話站著不動。

  她心隨意動,熟料才移動了一下,右腳底立即傳來尖銳的刺痛。

  「唔!」她悶哼了聲,以左腳穩住身軀,抬起右腳觀看腳底板。

「該死!我不是叫你別動嗎?」皇甫修拿了掃把轉回廚房,看到的就是這個情景,他不禁低咒出聲。「瞧你做了什麼,把自己弄到流血了。」

  「……我只是動了一下……」她無辜的眨眨眼,真的好無辜。

  「動一下都不行!」他惡狠狠的瞪她一眼,立即讓她化為木頭人,動都沒敢動一下。「等我掃好地再來處理你。」

  處理她?要怎麼處理?夏宇瞳傻眼的盯著他一舉一動,見他利落的將玻璃碎片全掃到簸箕裡,心裡開始不安的七上八下。

  所謂的處理就是懲罰的意思吧?經理到底會用什麼方法懲罰她呢?

  把她軟禁在客房?還是把她綁起來,吊的高高的,然後用皮鞭什麼之類的抽打她?

  天啊!光想就好痛!她能不能現在馬上逃走?

  「好了。」

  皇甫修全然不知她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他將地板掃好,並把用具暫放在廚房裡,直直走向她。

  隨著他腳步的接近,夏宇瞳聽見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她不安的退了一步,眼睜睜的注視著他朝自己逼近——

  「你半夜不睡覺,到處亂跑做什麼?」他在她面前站定,以臂環胸居高臨下的覷著她。

  「我口渴,所以才想到廚房裡找水喝。」她瑟縮了下,不太習慣他如此貼近。

  「嗯哼。」他輕哼了聲,低頭瞪著她光裸的腳丫子。

  「幹麼不穿鞋?像這種情況不就受傷了嗎?」

  「我就不小心嘛!」她又不是故意的,幹麼這麼凶?她委屈的小聲咕噥。

  

  「好了,處理完廚房,現在要來處理你的傷口了。」他暗歎一口氣,二話不說的將她一把抱起,霎時教夏宇瞳驚叫出聲。

  「經理!我可以自己走啦。」她緊張的抱進他的脖子,整張臉漲紅的像顆熟透的紅蘋果。

  「不是說了,在外面不要叫我經理。」這尋常同事都在叫喚的稱謂,由她嘴裡說出來竟弔詭的分外刺耳。

  他抗議著她的不聽話,腳步穩健的將她抱進客廳,小心的讓她再沙發上坐下。

  「在這兒等著,我去倒開水跟拿醫藥箱。」

  噢!拜託不要對她拿命好,她已經管不住自己的心了,他若再繼續對她耗下去,她就真要無法壓抑自己喜歡他的心情了!

  五分鐘不到,他重新出現在客廳裡,右手端著一隻剛才沒被她打破的杯子,左右則拎著一隻醫藥箱,走到她面前後將杯子遞給她,並蹲下抬起她的腳。

  他的體溫就著手掌的溫度傳到她身上,她羞紅了臉,想阻止他繼續觸摸自己。

  「我自己可以……」

  「你真的很不聽話也,我叫你別動,你是沒帶耳朵出門喔?」他不耐煩的嘮叨了句。

  「我……」夏宇瞳只好乖乖閉嘴了。

  唉!這話是他會說的嗎?她還以為他是個一本正經的人呢?結果今天一整天著實令她大開眼界,完全顛覆了她心裡對他原有的既定印象。

  「忍著點,馬上就好了。」他將她的腳放到自己半蹲的膝上。仔細的再她白嫩的腳丫子上尋找可能卡在肉裡的玻璃碎片。

  「痛!」雖然他的動作很輕,但卡在腳底的碎片不斷刺激著她的神經,害她忍不住掉下淚來。

  「忍著點啊!」一聽見她哽咽的聲音,他的心都要揪疼了。

  「我知道,可是真的很痛嘛!」她不自覺地向他撒嬌。

  「看到了!」

  他找到一個很小的玻璃碎片,就卡在她的腳趾頭附近。他由醫藥箱裡拿出鑷子,小心翼翼的跳動那片碎片。

  「就快好了,你忍耐一下。」

  「不要!好痛!」痛感由腳底竄起,她本能的想抽回自己的腳。

  「乖,別哭喔,我會溫柔點的。」

  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對話,若沒看到他倆正在進行的動作,感覺還真是曖昧極了。

  皇甫修的額上冒出汗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她腳底那塊作怪的玻璃碎片給挑了出來,

  「好了,呼——」他吐了口氣,總算放鬆臉部僵硬的線條。

  他揚了揚受傷的鑷子,在燈光的映照下,鑷子上有個極小的亮光閃動。

  「看,拿出來就不痛了,我幫你搽點藥,再貼個OK繃就可以了。」

  注視著他溫柔且細心的動作,夏宇瞳心裡的感動氾濫成災。

  她的父親是個再尋常不過的上班族,從小到大全家人一直以租屋為家,也因此經常在搬家。

  雖然她個性還算開朗,不過因為經常搬家的原因,她交到朋友就得和對方分開,所以她沒什麼交情太深的朋友。除了家人之外,她不記得還有誰像他一樣對自己這麼好。

  她很容易感動的,只要有人對她好,她的心就會不由自主的向對方靠攏,如今他對她這麼好,她應該放大膽子接受嗎?

  「小瞳?」

  他略感訝異的聲音傳進她耳裡,她猛地回神,這才注意到自己做了什麼——她竟在不知不覺中伸手抱住他,不僅嚇到他,連她自己都嚇一大跳!

  天啊!她到底做了什麼?竟然抱住皇甫經理,是在太不害臊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忙不迭的放開他,不意手才一鬆開,立即被他反手攫住。「經理?」

  「你喜歡我,對嗎?」他的眼裡散發出熱切的光芒,瞬也不瞬的凝著她。

  「我……」她赧紅著小臉,支吾的說不出話來。

  「你不說,我就當你真的喜歡我喔!」見她一張臉都快燒起來了,他興起的念頭,嘴角揚著壞壞的笑容,盯著她如何都不肯移開目光。

  「……哪有人這樣的?」她咬了咬唇,說什麼都不肯看他的眼。

  「有啊,不就是我?」他毫不猶豫的大方承認。

  「可是經理……」她卻沒辦法像他這樣坦白,才一開口,小嘴就被他的手給堵住了。

  「叫我修。」他和她靠得好近,近到兩人都感受得到彼此的呼吸。

  「這樣很奇怪啦!」

  他越是靠近,她就越感到害羞,很想馬上答應和他交往,又覺得自己這樣不曉得會不會顯得太迫不及待,兩相交扯之下矛盾不已。

  「哪裡奇怪了?」這很正常好不好?畢竟他倆男未婚女未嫁,喜歡就在一起,大家都是這樣的。

  「我會不好意思啦!」她漲紅了臉,終於說出自己心裡的羞意。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根本不必不好意思。」他輕笑,將醫藥箱收好,在她身邊坐下,輕輕牽起她的手。「你放心,我會對你很好的。」

  他的計劃進行的挺順利的,現在她已經喜歡上他了,接下來他要全力攻佔她的心,要她無法自拔的愛上他。

  「經理……」她嬌羞的抬頭凝著他,一顆心跳的亂七八糟。

  「又叫我經理。」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再度糾正她對自己的稱謂。「叫我修。」

  「……人家叫不出口啦!」討厭!好害羞哦!

  「又不是什麼難聽的字眼,為什麼叫不出口?」他不解。

  「就很怪嘛!」一直以來都叫他經理,一時要她改口,人家就是覺得彆扭嘛!

  「那吃吃我的口水,可能就叫的出口了。」

  天際透出些許晨曦,透過窗戶映進屋裡,在微暈的晨曦中,兩人的唇在空中交會,漾起一朵漂亮的紅色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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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戀愛這種東西怎麼談?

  有空的時間聚在一起,吃吃飯、談談天,再牽牽小手、親親嘴就算戀愛了嗎?

  夏宇瞳沒有經驗,深怕自己的無知讓皇甫修討厭,所以她有空的時候,就會到書局翻看關於戀愛的雜誌書籍,藉以增加自己對感情加溫的「常識」。

  還有,雖然翱翔企業並沒有任何條列明文規定職員之間不准談戀愛,但她就是臉皮薄,所以在公司仍和以往一樣,和皇甫修維持上司與下屬的尋常關係,下了班之後兩人才開開心心的相聚。對此,皇甫修沒有任何異議,既然她是個害羞又矜持的小東西,他多花點時間同她耗也無所謂。

  反正他目前並沒有成家的打算,反倒是爭取她的信任和感情才是第一優先,因此他凡事尊重她的決定——順道一提,尊重對方也是虜獲女人心的超強手段之一,因為被尊重就感覺自己被對方所在乎,自然也就更容易陷入他設下的情網裡。

  「小瞳,下班了。」

  下班鍾一響,皇甫修一派瀟灑的出現在辦公室外,手指上掛著車鑰匙繞著指尖打轉。

  「啊?可是宇寰的合約我還沒打好也!」她垮下肩,怨歎時間過得那麼快。害她工作都沒做完。

  「那個明天再做就好,又不急。」他不在意的聳聳肩,上前幫她收拾桌面,要她快點準備下班。

  「你現在倒是對我很寬容哦?」

  她發現自從兩人交往以來,他不再胡亂把一堆莫名其妙的工作丟出來,她手上的工作自然而然減少許多,而且一些當天來不及做完的部分,他也不勉強她非得昨晚不可,和交往前的「待遇」截然不同。

  「當然,女朋友是交來疼的,不是交來虐待的。」他輕笑,伸手接過她的皮包,以手臂勾住她的手,完全是體貼男友的表現。

「最好是這樣啦,那為什麼以前我的工作就那麼多?」斜睨他一眼,她現在想想還有點心裡不平衡呢!

  「因為以前你都不理我,我當然要想點辦法引起你的注意。」他完全沒有內疚感,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個人真會假公濟私。」她攢起眉心,好氣又好笑的指責他。

  跟他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拉長,她逐漸發現他原本的性情,也不是說人前人後兩個樣,只不過在他溫純斯文的表象下,他還擁有一顆不在外人面前顯露的「頑」心。

  他會因應酬太多犯嘀咕,也會在工作時玩點小手段惡整同事,而他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被整的人還對他心存感激。

  每次被她發現這些惡作劇,他總會咧開大大的笑容,摸摸她的頭讚許他的慧黠,不僅沒有半點愧疚,甚至還有些洋洋得意。

  這傢伙骨子裡一定是個惡魔,一定是!

  「是啊!我發現還挺好用的。」所以她現在才會是他的女朋友啊!

  「真是大言不慚。」電梯門打開前,她將被他挽住的手收了回來。

  「實在搞不懂你,幹麼這樣偷偷摸摸的?」注意到她細微的小動作,他暗歎一口氣。

  雖然他很樂意配合她的想法,只是偷來暗去一向不是他的行事作風,況且若讓公司同事知道他們的戀情,或許在他甩開她之後,她會更清楚知道男人是絕對不容挑釁的動物。

  「人家就不習慣嘛!」

  現在湘琳姐已經生產完在家坐月子了,在湘琳姐離職前,發現了她和皇甫修的「姦情」……不,戀情,她還記得當時狠狠的被湘琳姐椰榆了好一陣子,實在很丟臉。

  湘琳姐細心的注意到皇甫修待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嚴苛,也會在休息時間找話題與她閒聊,所以私下逼問。

  她在守不住秘密之下洩了底,因此被湘琳姐發現了兩人正在交往的實情。

  被湘琳姐發現戀情並無不可,可她著實應付不來那種被調侃的場面,與其還得面對其他同事相同的對待,她寧可什麼都不說;只要他們感情好,沒必要在公司裡也卿卿我我。

  「好好好,什麼都依你好不好?」他翻了翻白眼,按了電梯鍵讓電梯上來。

  兩人一同搭電梯下樓,到了地不停車場、上了車,皇甫修才繫好安全帶,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等等。」睞了眼手機的來電顯示,是董事長楊冠志。「老頭子來電,不曉得什麼事,我接一下電話。」

  她馬上知道他口中的「老頭子」指的就是老闆,因為他老是這樣稱呼楊冠志。

  她點點頭,安靜的在副駕駛座坐下,聽他專心講電話,從他回答的話裡猜到約莫是老闆緊急召見。

  「有事你去忙,我自己回家也可以。」待他一掛上手機,她立即貼心的表示。

  「要談到印尼設廠的事,理論上花不了多少時間。」他發動引擎,順利讓車子倒出車位,離開停車場。「我租了光碟,不如你先到我家看,我到老頭子那裡跟他談一談,談完了,就回去陪你一起看。」

  「改天再一起看也可以啊!」她可以配合的。

  「喂,你家跟老頭子家是相反的方向,現在又是塞車時間,這一來一往要耗掉更多時間。」不如就先到他家等他,總之他會想法早點脫身。

  「是喔?那你決定就好。」

  她哪知道老闆家在哪兒?但是不開車的她也曉得塞車的辛苦,前方道路的車流量明顯雍塞,她很快就改變主意,順從他的意見。

  「乖。」他讚許的勾起嘴角,對她的順從感到滿意。

  交往一個多月以來,他逐漸摸透她的性格,沒太多主見是她最大的缺點,卻也是最令他滿意的一點。

  這樣的她可任由自己捏圓搓扁,要她往東她不會往西,就算有時稍有微詞,也很容易就被說服,一切的一切完全在他的掌握之內。

  曾經他以為自己較欣賞有主見、有膽識的女性,但是與她交往後,他發現像她這樣乖順的女朋友也不錯,全然滿足他骨子裡自己不曾察覺的大男人心態。

  說真格的,他還挺享受這樣的樂趣。

  二十分鐘後,他將車停在自家社區樓下,把家裡的鑰匙交給她,並交代光碟的擺放處後便先行離去。

  夏宇瞳待在大門外,目送他的車直至不見蹤影后,轉身往社區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記得前面不遠處有家花店,走了大約五、六分鐘左右,她找到了那間記憶中的花店,見店門還開著,她便推開門走了進去,並很快的挑選十幾枝香味濃郁的香水百合,順道向老闆買了幾隻晶瑩剔透的細長花瓶。

  開心的拎著剛買好的「戰利品」離開花店,她回到皇甫修的住處,哼著小曲,將剛買來的花插入花瓶,然後在皇甫家的各個房間裡都放上一隻花瓶。

  他家很大又很氣派,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裝演佈置稍嫌剛硬了些,現在有了這些花,感覺整體氣氛柔和許多,空中瀰漫著香水百合的香氣,令人聞了心情舒爽。

  他的住處因有請鐘點女傭定期清潔,所以整體來說並不需要她動手整理,因此她插完花後就來到客廳裡坐在沙發上發呆,沒有依他的意思找出光碟來看。

  交往一個多月以來,雖然兩人偶有親密舉動,譬如他會在送她回家時,在她臨下車前親吻她,或是出門在外會牽她的手、摟她的腰,可是再多就沒有了。

  情侶之間就這樣了嗎?她以為會更親熱、更親密些,甚至會故些教人害羞的事……可是皇甫修並沒有主動表示,而她一個女人家自然也不可能主動要求。

  是她對他沒有吸引力嗎?還是他其實不是很喜歡她?

  縱然她很開朗,可事實上她對自己並沒有太大的自信,因為比起街上到處都是的美麗女孩,自己頂多只稱得上是清秀佳人,這樣的她如何能抓住皇甫經理的心?

  老實說到現在,她還對這段感情十分不安,她或許是太杞人憂天了點,可是她真的是一點自信都沒有。

  為什麼皇甫經理不對她求歡呢?

  有什麼方法可以快速增加她的魅力,讓皇甫經理對她感「性趣」咧?

  唉!真是夠了!她簡直像慾求不滿的花癡女,再這樣下去她都要唾棄自己了。

  她滿腦子塞滿亂七八糟的想法,想著想著不覺感到睏倦,她倚著沙發閉上眼假寐,等待著不知何時會回來的皇甫修。

 

  皇甫修回到家見到的就是這個情景,她像個睡美人般倚在沙發而眠,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香味,他很快就注意到香氣的來源,是家裡突然多出來的百合花。

  這一切都是她弄的吧!

  他請來的鐘點女傭不會多此一舉的插這些花,唯一的可能就是現下在他的沙發上睡死的女人。

  她是想為他做點什麼吧?

  這個小傻瓜,其實只要她陪在他身邊,他就很高興了——這個想法一冒出頭,他站在她睡著的身影前怔忡了起來。

  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這跟他原本的計劃明顯產生出入。

  他應該要盡量勒索她的愛,然後在得到她全然的信賴和感情之後狠狠地甩開她才對,現在他怎麼會覺得喜歡她陪在自己的身邊?

  這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他在不知不覺間,悄悄對她動了心?

  不可能!

  雖然跟她在一起還挺開心的,也無可避免的對她存有肉體上的渴望,可是應該還不到對她心動的程度,充其量…只能說他還挺享受和她在一起時那輕鬆愉快的感覺,但心動應該還不至於…

  難不成是因為他還未真正得到她,所以才產生這樣的錯覺?

  算算他也好一陣子沒發洩多餘的精力,會不會是因為這樣的關係,所以才會對她產生這種要不得的情愫?

  不行,他不能讓自己陷溺在這莫名其妙的錯覺裡。這件事一定要早點解決,不然會打亂他的計劃。

  脫下外套,他將沉睡中的夏宇瞳抱起,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要解決自己心頭的迷思,就在今晚,徹底解決。

  夏宇瞳感覺自己似乎飄浮在空中,她奮力睜開睏倦的眼,發現自己正躺在皇甫修的懷裡。

  「經理?我自己可以走啦!」怎麼會被他抱在懷裡?她既害羞又想不透,忙著要他放自己下來。

  「別動,這樣就好。」他不為所動,堅持如此抱著她。

  他踢開房間的門板,不由分說的將她抱了進去。

  「呃……這不是你的房間嗎?」

  她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將自己抱進他的房間,一時間她心跳開始不穩,像賽跑似的亂竄起來。

  他想做什麼?是她想的那樣嗎?

  他終於對自己感到有「性趣」了嗎?

  她既期待又怕受傷害,小手緊扯著他的衣服,一張臉羞得快自燃了。

  「嗯。」他輕應,挑眉低頭凝著她。「今晚要留下來嗎?」

  雖然他一早已決定這麼做,可硬來不是他的作風,他再怎渴望都得徵得她的同意。

「好。」她期待了好久,當然只有這個答案。她嬌羞的應允,幾乎完全沒經過大腦考慮。

  「你知道,不只是留下來過夜這麼簡單。」他聲音沙啞,暗示她自己別有用心。

  「嗯,知道。」她不是無知的小女孩,當然知道他留下自己的用意,她羞赧的點頭。

  「那你還答應得這麼爽快?」她的回答令他滿意極了,心裡的罪惡感也稍稍得到平撫,輕笑的挪偷了句:「該不會你早就覬覦我的身體了吧?」

  「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我以為這會是必然的過程……」她脹紅小臉,並沒否認自己早已暗自期待與他進一步發展。

  「這可正你說的呢,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腳步加快地走向床邊,直接將她放到床上,並在她的注視下毫不扭泥的將自己身上的衣物脫個精光,之後像頭獵豹般以極緩的速度上了床。

  夏宇瞳呆住了,杏眸圓膛地瞪著他的慢動作,那宛如美麗野獸般的身體,毫不遮掩地在她面前展現。

  「經理……」天啊!她沒流口水吧?怎麼現下的他看來如此美味可口?

  她簡直不敢相信,一個男人的身體竟然可以如此完美,全身上下不見一絲贅肉,而且還有胸肌、腹肌,不是很大塊、看起來讓人反胃的那種,而是精壯結實的教人垂涎。

  這健美的身材,平常全隱藏在他的衣服底下,她完全看不出來。

  「你真不乖。」他微微攢起眉,火熱的眼裡有著些許責備。「不是告訴過你,別再叫我經理了嗎?真是的,就是改不了口。」

  大掌摸上她的大腿,他的體溫由他按住的地方蔓延開來,她抖顫了下,注視著他溫柔的小臉在自己眼前放大,性感的唇緩緩壓了下來……

  「唔……」他細細啃咬著她,舌尖溫柔的舔吮她每顆小巧的貝齒,那溫熱的舌尖帶給她極酥麻的快感,教她的氣息逐漸變得紊亂,自鼻間發出甜膩的嬌喘,混雜了些許熱意。

  他溫柔的吻,令她全身隱隱發燙,並控制不住的輕顫。

  「怕嗎?」察覺她的顫抖,他啞聲輕問。

  「不怕。」她搖頭,凝視著他英俊的臉龐。「因為是你,所以我不怕。」

  他動容的揚揚嘴角,眼底滲入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柔情,「那我們就開始嘍。」

  她輕輕點頭,雙手圈上他的脖子,將他緩緩拉向自己,以行為訴說對他的愛意。

  皇甫修再次覆上她的唇,和上一個吻不同,這次顯得狂野且熱情,被點燃的火焰讓她意亂情迷,無法忍耐而洩露的聲音全變成細微的嗚咽。

  因為想聽她更多甘甜的音色,皇甫修細細啃咬著她柔軟的下唇,並一路往下,延伸到她雪白的頸部,同時雙手也開始除去她身上礙事的衣物。

  ……

  「小瞳,你真棒。」

  他輕顫的環抱住她,順勢在她頰上印下一吻,兩人像劫後重生般滾到床上,濃重的喘息在房裡迴盪。

  「人家好累哦——」

  她已經沒有力氣推開抱著自己、全身汗濕的沉重男人,一股濃重的睡意席捲而來,她轉身窩進他的臂彎,不到一分鐘便沉入夢鄉,皇甫修在床上躺成大字型,抬起讓她依靠的手臂,以指輕撫她光滑的嫩肩,雙眼若有所思的凝著她沉靜的睡顏。

  這樣就可以了,她已經完完全全的屬於他,縱然這不過全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綿密的網已然撒下,毫無所覺的將她緊緊包覆其中,接下來就看他的心情,決定何時開始收網。

  只是為什麼,他的心裡隱約產生排斥這種想法的感覺——

  是她太甜美,毫無理由的相信、接受他,所以他心軟了嗎?

  他緩緩閉上眼,莫名的拒絕思索這個惱人的問題——
︴×雲楓×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15-07-16, 12:33   #7
︴×雲楓×
豆論高中生
 
︴×雲楓× 的頭像
 
註冊日期: Oct 2006
年齡: 23
文章: 507
聲望值: 191 ︴×雲楓× 即將完成的新星
第七章

  愛情像帖神奇的靈藥,能讓深陷其中的人變美,也可以教失去的人變得狼狽。

  夏宇瞳在愛情的滋潤下,整個人不自覺的散發出甜美的女人味,益發嬌美的她逐漸引起公司裡不少單身漢的驚艷和注意,很自然的,各方邀約的聲浪蜂擁而至,令她不堪其擾。

  有人邀約的感覺還不錯,不過因為她已有了皇甫修,所以面對異性的邀請,她一律委婉拒絕,不讓自己製造出任何不該有的麻煩。

  「好好哦小瞳,那麼多人約你。」汪芷妍喝了口波霸奶茶。滿臉欣羨的歎道。

  「這事你讓皇甫修知道了嗎?」

  由於和皇甫修交往,夏宇瞳因而認識了汪芷妍和孫苡凌,並與她倆建立起不錯的感情。

  汪芷妍是服裝部經歷樊宇農的好朋友,而孫苡凌則是珠寶部經歷戚易軍的妻子,三個女人的個性大不相同,卻極有話聊,因此三不五時就會趁男人忙於公事時約出來聊天。

  在這全是女人的聚會裡,夏宇瞳提到自己目前的應酬應接不暇,不意引起汪芷妍的欣羨,著實令她始料未及。

  「沒有,我自己解決就好,幹麼讓他知道?」夏宇瞳搖頭。

  「很笨耶你,要是我就故意讓他知道,這樣才能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乎你。」汪芷妍滿腦子古靈精怪的點子,笑罵夏宇瞳笨蛋。

  「怎麼說?」知道跟在乎是兩碼子事吧?怎麼會扯在一塊兒了?夏宇瞳不明所以的反問。

  「吶,他要是會吃醋,就表示他在乎你在乎的要死咩!」反過來說,要是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小瞳就要小心了。

  「少無聊了,又不是小學生,還玩這種把戲。」

  孫苡凌可不這麼認為,她一向以吐槽別人為樂,每次別人一頭熱,她就負責滅火的工作,往往拿冷水往人家頭上兜頭淋下,每次都會得到不錯的效果。

  「這叫測試,測試你懂不懂?」汪芷妍翻了翻白眼,認為感情有測試的必要。

  「現在的人不興這一套,合則來不合則散,哪來那麼麻煩的過程。」孫苡凌一臉不以為然。

  「你這女人一點都不浪漫。」汪芷妍啐了聲,轉向夏宇瞳,並認真的盯著她瞧。「嗯嗯!你真的越來越漂亮了,難怪那麼多男人想約你。」

  「才沒有,我就覺得芷妍你比我漂亮啊!」夏宇瞳誠心的讚道。

  「嗟!女人的美麗是由男人的邀約來定奪的,別說男人了,連只蒼蠅都不來邀我,還漂亮個屁。」

  汪芷妍嗤之以鼻,欣羨的摸摸夏宇瞳的臉頰。

  「還是你比較好,那麼多男人約你,唉——」

  「哪裡好?被自己不喜歡的男人追著跑,一點意思都沒有。」孫苡凌聽不下去了,再次發威繼續吐槽。

  哇——苡凌好厲害,知道她在想什麼耶!

  夏宇瞳在心裡暗自拍手,讚歎孫苡凌敏銳的洞察力。

  「……這麼說也是啦!」汪芷妍聞言無趣的趴在桌上,「可是就很教人羨慕啊!像我都沒有。」

  對朋友來說,她是個好好小姐,拜託她做什麼她都應允,脾氣也好得不得了,唯有對樊宇農和任何有關那男人的話題,她可沒那麼好說話,「樊宇農」這三個字儼然是她的罩門。

  「你犯傻了啊?有樊宇農在你身邊還不夠嗎?」孫苡凌涼涼的白她一眼。

  「別鬧了,我跟樊宇農不是你想的那樣!」汪芷妍霍的漲紅了臉,差點沒跳起來跟孫苡凌拚命。

  「是喔?我還以為你跟樊經理是一對耶!」夏宇瞳眨著眼,一臉天真無辜的補她一刀。

  「……你們在這樣,我就要先回去了。」汪芷妍被惹毛了,懊惱的瞪著她們。

  「啊!別這樣啦!」夏宇瞳忙跳起來安撫。「我們沒惡意,純粹是憑感覺而已,憑感覺啦!」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跟樊宇農不可能啦!」汪芷妍還氣著呢,一張臉鼓得像河豚。

  「知道了,以後我不說了。」夏宇瞳苦著一張臉,悄悄地以腳踢了踢孫苡凌,並小聲地對她嘀咕:「別這麼悶不吭聲的,你好歹說句話啊!」

  「我說你啊,一點都不坦白。」孫苡凌沒好氣的斜睨汪芷妍一眼,氣定神閒的以吸管攪了攪面前的果汁。「你這麼激動,反而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要說你跟樊宇農美神嗎,我頭一個不相信。」

  「你這女人!」汪芷妍抓狂了,將她的咖啡移開,拿起杯墊當飛鏢,二話不說的往孫苡凌射去。「我真會被你氣死。」

  「來啊!」孫苡凌敏捷的閃過,嘴角揚起皮皮的淺笑,眼底閃動著頑皮的精光。「本小姐沒在怕的。」

  「吼——拜託你們別這樣啦!」

  夏宇瞳嚇壞了,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聊天會都快變成廝殺會了!她趕忙擋在兩個女人之間,無辜的用身體「接」了好幾枚汪芷妍的飛鏢。

  「有話好好說,誰都不要亂動。」

  「你到底幫誰?」汪芷妍和孫苡凌用銳利的目光互相廝殺,不忘拖她瞎說,兩人異口同聲質問她。

  「我……我中立。」

  夏宇瞳腳底發寒,氣虛的扶著桌面,以防那兩個女人吵半天都沒事,自己到成了被她倆凌遲重傷的倒霉鬼。

「我還桃園咧!」汪芷妍笑了出來,滿腔火氣被她給澆熄。伸手大喇喇的抱住她。「我想我知道皇甫修為什麼會喜歡你了,因為我也好喜歡你喔!」

  「喂,她已經有皇甫修了,怎麼輪也輪不到你。」孫苡凌啜了口咖啡,涼涼的揶揄了句。

  「災啦!我沒興趣玩蕾絲邊那一套。」汪芷妍輕哼兩聲,白了孫苡凌一眼,存心惱她的補上一句:「過陣子看看吧,要是在沒有男人追我,或許我會考慮加入同志的行列……啊!誰打我?」

  突然,她抱住頭火大的嘶吼出聲。

  「除了我,還有誰有這個單子?」樊宇農不知何時站在汪芷妍身後,手還緊握成拳,顯然那拳頭就是「凶器」。

  「你耍什麼白癡?同志是隨便玩的嗎?一個沒搞好,我可要被****殺頭的!」

  「喜歡男人或女人是喔的自由,關你什麼事?」汪芷妍揉著被K的腦袋,淚汪汪的瞪他。

  該死的臭男人,下手還真重。

  她一臉無辜可憐的模樣,雙眼還濕濡的眨著淚光,冷不防的叫樊宇農心跳漏了一拍,表情變得不太自然。

  「當、當然關我的事,因為……」****把你交給我管!沒想到他話還來不及說完,一道溫潤的男音為他把話接下——

  「因為你要是變成同志,他可要成了孤單老人了。」

  當當!聲音的主人出現,原來是一臉笑意的皇甫修。

  「嗨!抱歉公事談的有點久,讓你們久等了。」

  「該死的皇甫修,你在亂講我就砍了你!」樊宇農火大的捲起袖子,正準備對皇甫修動用「私刑」,結果一見夏宇瞳眨巴著眼盯著他瞧,為了不驚嚇女士,他只得訕訕的收起拳頭。

  「你怎麼來了?我以為你們會跟老闆談更久。」夏宇瞳面露喜色,像只小鳥般飛到皇甫修身邊,完全把臉色青紅交錯的汪芷妍及一臉大便的樊宇農丟在一邊。

  今天「女人幫」之所以有時間約出來聊天,就是因為翱翔企業「三劍客」同時被老闆徵召。

  身為美妝部經理秘書的夏宇瞳,約莫瞭解今天他們和董事長的約會主題,主要是談到印尼設廠的問題,那可是大事,原以為要花上更久的時間,沒想到他們倆、三個小時就搞定了,效率真驚人。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那麼點事當然要速戰速決,不然傳出去,我們三個拿什麼臉見人?」皇甫修自信的撇唇淺笑,大方的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女友摟進懷裡。

  「喂!當我們死人啊!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算什麼?」樊宇農一口氣還沒消,見眼前那對愛情鳥礙眼的抱在一起,臉色更是難看的出聲抗議。

  「能抱來抱去也就這時候了,此時不抱更待何時?」孫苡凌不改吐槽本色,當場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了句。

  「老婆,你這事在抱怨我都沒做『家事』嗎?」戚易軍走在最後,在皇甫修身後露出一張無辜的臉來。「我可是都有很認真在做喔!」

  「……」孫苡凌窒了窒,一張粉臉霎時漲的火紅。「你哪壺不開提哪壺?閉嘴啦!」

  「喲!大嫂害羞了。」樊宇農滿腹火氣沒地方發,一見平日冷冰冰的孫苡凌突然變成害羞的小女人,忍不住噴笑出聲,火氣也跟著煙消雲散。

  「樊大少,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孫苡凌羞惱的瞪他。

  「就是嘛!不會說話就閉嘴,男人話那麼多會討人厭的!」女人絕不為難女人,汪芷妍立刻跳出來情義相挺。

  「阿赫!看來我是對你太好了,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樊宇農挑眉,指尖刮著下顎剛冒出的短鬚,漂亮的眼冒出危險的精光。「看我回去怎麼修理你。」

  「來、來啊,誰怕你!」汪芷妍艱困的吞了下口水,冒著生命的危險挑釁回去。

  

  「要打情罵俏請各自帶離,我頭有點痛,想早點回去了。」孫苡凌撫著額,受不了這些人一湊在一起就像戰場似的混亂。

  「不舒服嗎?」平日寡言的戚易軍立刻扶住妻子的肩,十足護花使者的化身。

  「各位請自便,我先帶苡凌回家了。」

  「還好嗎?苡凌?」夏宇瞳有點擔心,見孫苡凌點了下頭,她才放心的揮了揮手。「路上小心喔!」

  「嗯。」戚易軍點頭,摟著妻子就準備離開,但突然,孫苡凌又停下腳步。

  「苡凌?」

  「等等,我有句話要說。」

  她倚著丈夫的胸膛,回頭睞了夏宇瞳一眼,然後再看向皇甫修。

  「皇甫修,別說我沒提醒你,小瞳現在在你們公司裡可是搶手貨,小心你一個不注意,女朋友就飛了。」

  她慢條斯理的說完,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兩人翩然離去。

  「搶手貨?」樊宇農若有所思的盯著夏宇瞳,接著露出煥然大悟的申請。

  「喔!原來最近我們服裝部那些單身的設計師和業務,近來經常提起的秘書小姐就是你喔?小瞳。」

  他就一直在猜到底是哪個秘書小姐有這麼大的魅力,能讓那些男人個個競相討論,原來是皇甫的寶貝小秘書。

  不錯不錯,能跟皇甫看上同一個女人,也算那些傢伙眼光不差啦!

  多虧他經常訓練下屬們的審美觀,才能有此佳績,他實在太強了,哇哈哈——

  「閉嘴啦你!」

  注意到皇甫修的笑容明顯逸去,汪芷妍凶狠的用力踩他的腳,然後抓住他的領口,尷尬的向皇甫修及夏宇瞳告辭。

  「皇甫,我們還有點事要辦,先閃了,掰——」

  丟下話,汪芷妍飛快的拎著狀況外的樊宇農的後領,腳底抹油迅速逃離。

  「呃……」夏宇瞳伸出手,卻還來不及和汪芷妍說些什麼,定睛一瞧,眼前哪還有那兩個人的身影?現場只剩下她和皇甫修。

  「他們走的真快。」

  「嗯,像背後有鬼在追的樣子。」皇甫修微瞇著眼,低頭定定的凝著她。

  「是啊,可是離七月還很久耶!」夏宇瞳渾然不覺自己正身處險境,一臉天真的思索著,為何大家的動作都那麼快,不到五分鐘就全閃光了。

  「是很久。」皇甫修不知為何板著臉,抓起桌上的賬單,拉住她快步走向櫃檯結賬。「我們也回去吧,我想你應該有話要跟我說才對。」

  「沒有啊!我那有什麼話要跟你說?」夏宇瞳傻乎乎的跟上他的腳步,莫名的感覺到他似乎不太高興。

  怎麼回事?剛來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才一轉眼的時間,他的情緒就有如此大的轉變?

  「沒關係,我們大約還有二十分鐘才會到家。」皇甫修抬手看了看腕表,表情有點陰沉。「在路上的時間你可以慢慢想,想到了再告訴我。」

  想?她一點頭緒都沒有,怎麼想?

  抬頭望著他有點陰霾的臉色,她的心情跟著微DOWN起來——

  「你想到該跟我說什麼了嗎?」回到皇甫修的住處,一進門他就迫不及待的追問夏宇瞳。

  「沒有。」她搖頭,完全不懂他在問那回事。

  「沒有的話,為什麼苡凌會說你是什麼搶手貨?」他額上青筋暴露,顯然對這件事十分不悅。

  「啊?」這會兒她總算懂他問題的重點,原來是對公司裡邀約她的男士不滿。

  「我都拒絕了啊!」

  「都拒絕了是什麼意思?」他瞇著眼,沒想到她真有事瞞著他。

  交往以來,她有什麼事都會跟他講,就算只是生活中雞毛蒜皮的小事,她也會當成有趣的笑話說給他聽,兩人常因那些瑣事而大笑不已。

  他以為她會跟以前一樣,凡事都跟他分享,沒想到她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單純。

  「是有幾個同事約我出去,可是我都沒答應啊!」她不懂他為何要為這件事生氣,難不成就像汪芷妍講的,他很在乎她?

  「那你為什麼從來沒說過?」他氣得就是這一點,這種事他竟然最後一個才知道,這會兒個男朋友未免也當得太窩囊了。

  「修,你在吃醋嗎?」她凝著他的怒顏,若有所思。

  「笑死人了!我幹麼為了這種事吃醋?」他懊惱的寧起眉心。羞惱交加的大聲反駁。「我誰啊?我是皇甫修耶,犯得著為這種事吃醋嗎?」

  他越是大聲越顯得心虛,瞧得夏宇瞳一愣一愣的,接著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他錯愕的瞪大雙眼,沒想到她竟然還笑得出來?

  「我笑你現在這樣子好可愛。」她越笑越停不住,抱著肚子微蹲下來。

  「夏、宇、瞳!」他氣瘋了,上前抓住她的肩用力搖晃。「你是白癡還是豬頭,你看不出來我很生氣嗎?」

  「我知道啊!」她看得出來,這男人分明已經氣炸了。她以指腹拭去眼角的水液,伸手觸摸他的臉頰。「修,謝謝你這麼在乎我。」

  瞧見他的反應,她開始明白汪芷妍說的「在乎」是怎麼回事了。

  因為在乎,所以吃醋,因為在乎,所以即便她已經拒絕所有的邀約,他仍憤憤難平,只因她不曾告知他這回事。

對於這段感情,她一直都是被動和不安的一方——

  被動的接受他的追求,偏偏他又不曾直接表白愛意,她只能不斷的告訴自己,他是喜歡她、在乎她的,這樣她才有勇氣繼續和他走下去。

  如今他的表現讓她看清了他的感情,原來他和自己一樣也會不安,這讓她心裡平衡多了。

  「你……見鬼的在說什麼?」他窒了窒,心頭冒出一絲心慌。

  他怎麼可能在乎她?

  這段感情之於他,不過是一場遊戲,一場讓她看清男人不容挑釁的遊戲,他隨時都準備抽腿甩開她,哪可能會在乎她?

  「你害羞了吼?」她輕笑,沒注意到他複雜的心思。「你放心啦,除了你,我不會跟別的男人約會的,我保證。」

  凝著她巧笑倩兮的俏顏,他的心臟不由自主的凝縮,頓時湧上一股難以掌控的恐懼。

  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該是這樣的,他從沒打算對她付出真感情,可他現在的反應根本是個吃醋的妒夫,難怪會讓她這麼開心——

  可惡!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不是為了取悅她而和她交往,也不是為了什麼狗屁成家立業的理由和她在一起,可是為什麼現在的他如此習慣這一切,習慣有她在自己身邊、習慣她溫柔的關懷和給予,這一切見鬼的何時變了調?

  他低頭吞噬她嬌嫩的紅唇,熱辣的吻銳不可當,他將她拖進房裡,用力將她頂靠在房門上,藉著門板的依靠施力加深這個吻。

  他貪婪的吮咬過她檀口裡的每一寸芳香,刁鑽的在她唇舌間嬉戲,彷彿想將她的靈魂由這個吻中抽離。

  四肢奔竄的熱流逐漸匯至小腹,他暗自蹙眉低吟,大掌挪向她的脊背,揉蹭著、需索著,耐不住想要她的念頭,雙掌滑向她的臀部,稍顯粗魯的將她托高,與自己更加貼近,讓她柔軟的胸部擠壓著自己堅硬的胸膛。

  「修……」這恍如天崩地裂的激 情,令她腦袋一片空白,全然無法思考!

  他的雙手在她身上所激發的火苗是如此狂肆,在他那宛如帶有魔力的唇舌引領下,投入的身軀酥麻得提不起勁,只能無力的癱靠在他身上。

  皇甫修的嘴角揚起一抹沒有溫度的淺笑,輕鬆將她攔腰抱起,踩著穩健的腳步踱向床邊。

  「你怎麼了?」敏感的察覺他異常煩躁,當她被拋上床的前一刻,她吶吶的輕喊,但隨即而來的震盪讓她的聲音中斷,腦子微微暈眩。

  皇甫修彷彿沒有聽見她的疑問,兀自脫掉襯衫跳上床。

  他將她壓在身下,軟熱的薄唇貼上她,再度展現令她暈眩的功力,成功的讓她的腦袋失去運作能力。

  噢!她實在是太沒用了,及時與他歡愛多次,每次只要他吻著她,撫摸著她,她就會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腦袋混沌,什麼事都無法思考,只能隨著他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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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6, 12:34   #8
︴×雲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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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激 情過後,她疲累的趴在他胸口上喘息,耳裡聽著他急促的心跳聲,她不由得滿足的勾起嘴角。

  因為他的醋意,她對這段感情開始有了信心,只要持續下去,她和他一定能長長遠遠的走下去,一定可以的。

  皇甫修瞪著頭頂上的天花板,身體的慾望才剛獲得完美的紓解,可體內的血液卻不安的躁動著——

  本能讓事情繼續脫離掌控,是到了該有個了結的時候。

  「小瞳。」輕撫著她的手臂,他困難的吞了下口水,出聲喊她。

  「嗯?」人家好累哦,有什麼事能不能明天再說?

  「你知道老闆要到印尼設廠的事吧?」他並沒有瞞她這一點,畢竟她也是公司裡的職員,有義務知道公司未來的發展和動向。

  「嗯哼。」她輕哼,思緒逐漸飄離。

  「公司決定……由我到印尼負責設廠的工作。」他閉了閉眼,咬牙斬斷和她之間的牽連。

  「啊?」果然,她整個被嚇醒了,瞌睡蟲一哄而散。「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說道印尼設廠的職務由我負責。」他毫不遲疑的重說一次。

  離開台灣是最快與她斷絕關係的方式,這樣一切就可以回到他的掌控之內,與他之前的計劃相去不遠,完美收尾。

  「你要去印尼?」她抱著薄被坐起身,臉上淨是不敢置信的神情。「那我是不是也要跟你一起去?」

  「不,因為語言的隔閡,公司那邊會在當地聘請秘書,所以你不需要隨行。」

  他微合眼瞼,不看她無比震驚的神情。

  「那……要多久你才會回來?」她的聲音發顫,小手緊抓著薄被,用力之大讓指尖微微泛白。

  「不知道。」他的左胸莫名泛起一抹疼痛,但他選擇忽略。「一年、兩年或者更久,都說不定。」

  「怎麼會這樣?」她立即掉下淚來,想到要與他分離那麼久,她就心痛難耐。

  「難道這段期間都不能回來嗎?」

  「我會想辦法抽空回來,我們也可以用電話聯絡啊!」不忍見她紅了眼眶,他終究心軟的訴說善意的謊言。「公司這邊會找人代替我的工作,你還是可以繼續留在翱翔,擔任原本的職務。」

  夏宇瞳太過震驚,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很抱歉現在才告訴你,只是這是老闆決定的事,我們做下屬的也只能全力配合。」凝著她泛紅的眼睛和鼻子,他突然有點後悔自己對她撒謊。

  董事長當然希望由三劍客裡找出願意前往印尼的人選,因為三個人都是他最信賴的左右手,只是若他們沒有意願,董事長還是會另尋覓適合的人前往印尼,皇甫修絕對不是唯一的人選。

  因為發現自己對她太過在意,因為發現計劃開始脫離軌道,他才會毅然決定由自己去承接這個工作,只是現下看到她如此難過,他霎時又後悔了。

  小瞳一點都不知道他的壞心眼,從頭到尾都被他蒙在鼓裡。

  如果他又良心,應該打消那個可笑的計劃,假裝沒事繼續跟她交往,甚至負責任的將她娶回家……

  該死!該死的!改變原定計劃從來都不是他的行事風格,他見鬼的在胡思亂想什麼?

  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決心和她過一輩子,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為了那個鬼計劃而跟她在一起,或者是真心喜歡她,在那麼多不確定的因子下,他不能讓自己心軟壞事,總之先照原定計劃走,至於未來……再說吧!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好半晌後,她幽幽的開口。

  「月底吧。」既然決定了就不能拖,越拖只會讓事情更惡化。「你別這樣,到那邊之後……我會跟你聯絡。」

  可惡!為什麼他會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都是她不好,是她一開始就挑釁他,所以他才會和她牽扯這段時日,都是她的錯!

  「我知道了。」她紅著眼對他綻開笑容,一抹絕美卻淒涼的笑。「你放心去印尼吧,我會乖乖的在台灣等你。」

  那抹笑像把利刃,狠狠地刺進皇甫修的胸口,他痛楚的瞇起眼,不由自主的按壓床鋪坐起。

  「小瞳,我……」

  「別說,什麼都不要說。」她伸手堵住他的唇。「男人要以事業為重,我明白的,不會無理取鬧。」

  隱約感覺他有事瞞著自己,可夏宇瞳寧可相信他的真心,因為他為自己大吃飛醋甚至大發雷霆,她應該更信任他的。

  「你……」皇甫修心疼難耐,突然憎恨其自己來了。「如果遇上好的對象,不必等我也可以。」他咬牙說出暗示的話語。

  「你放心,我不是那麼不耐寂寞的女人。」她輕笑,笑中帶淚。「倒是你,如果不要我了,請你第一個告訴我,可以嗎?」

  不是她對自己沒信心,只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遠距離的愛情,她相信自己能堅定的等待他的歸來,但若他無法忍耐,請第一個讓她知道,不要隱瞞著她不說……

  「我……」他一窒,再也說不出任何安慰她的話語。

  「人家好累,我先睡了哦!」拍了拍他的俊顏,她擁著薄被背著他躺下。

  這是第一次,她不願我在他的臂彎裡入眠,皇甫修無語的隨之躺好,心頭說不出的空虛——

  時間飛逝,距離皇甫修透露前往印尼的時間,由告知夏宇瞳時的半個月,迅速縮短至三天。

  夏宇瞳在這段時間裡,一如往常般的正常上班下班,工作一樣認真,也與同事維持著良好的互動關係,在皇甫修面前不見任何一絲異樣的神色。

  他們一樣約會、一樣聊天,甚至維持和以往一樣的親密關係,就和時下一般情侶沒有兩樣。

  這讓皇甫修安心不少,相對的也大大降低他心裡的邪惡感。

  看來她並沒有因為自己要離開而消沉,一切步調都逐漸回歸到原本的軌道上,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他應該感到分外輕鬆自在,可弔詭的,他的情緒反而更為焦躁難安。

  自從被孫苡凌提點後,他果然注意到不少單身男同事利用各種理由接近夏宇瞳,每每見她與那些男同事相談甚歡,他總壓不下心頭的不悅,沒理由的捧醋狂飲。

不該是這樣的。

  他應該開心有恩願意接手她這個燙手山芋,或許他離開台灣不久後,她就能找到真正適合她的男人談戀愛甚至結婚,接著完全抹去他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這應該是最完美的結局,只是為什麼他無法說服自己不去在意?

  站在辦公室裡的落地窗前,他點起一根煙——已不記得自己多久沒碰過這傷身的玩意兒了,但早上卻鬼使神差的走到便利商店買了一包煙。沒有特別想抽的衝動,反正買都買了,點一根讓它空燒也好。聽說秘書科來了一個新秘書,在秘書科的徵召下,小瞳前往支援新秘書的培訓工作,天曉得這會兒會不會又有一堆蒼蠅圍著她說天道地……天殺的!她想跟誰交往、跟誰約會,都已不再關他的事,他到底在意個屁!

  「皇甫修!」

  就在他理不清自己混亂的思緒之際,一個衝動的男人衝進他的辦公室,一見到他就二話不說的扯住他的領口。

  「你是吃撐了還是沒事幹?你以為你現在在幹什麼?」皇甫修冷冷的盯著眼前那個全憑反射神經做事的男人,三劍客之一的樊宇農。

  「你才是哪條神經接錯線,該死的幹麼答應老頭子去印尼?」樊宇農一聽到消息,馬上衝到美妝部經理辦公室質問他。

  「別告訴我,你一點都沒察覺老頭子原本就打算讓我們三個其中之一,去執行這個任務。」皇甫修面不改色的將問題丟回去。

  基本上,他和樊宇農、戚易軍三人敏銳度相當,當董事長同時召見並告知印尼設廠一事,三人都心知肚明老頭子心裡的打算,只是誰也沒答應接下這檔事。說起來他們應該感謝他才是。至少他是自願前往印尼當炮灰。

  「廢話,我當然知道!」樊宇農臉都猙獰了起來,一腳踹翻窗邊的椅子。「重點是老頭子並沒有硬性要求吧?你幹麼那麼想不開!」

  他們在和老頭子會談之後,三人還打趣誰答應了老頭子去印尼,誰就是驢蛋,誰知道才隔了一個晚上,這個笨蛋竟然就違背他們之間的約定,跑去跟老頭子說自願到印尼,教他怎麼能不火大?

  去印尼事小,違背朋友之間的約定事大,無論如何他都要向皇甫修問個明白!

  皇甫修拉開他揪扯著自己領口的大掌,優雅的拍平襯衫上的皺褶。「這事總得有人去做,我不去,難不成你要去?」

  「屁咧,打死我我也不去!」誰要去那個語言不通的鬼地方?他在台灣待得好好的,幹麼跑那麼遠去找麻煩。

  「是啊,你怎麼放得下你的小汪汪對吧?」皇甫修皮笑肉不笑的嘲諷了句。

  「你現在是怎樣?我就說我跟汪汪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到底要我說幾百次?」

  樊宇農的嘴角抽搐了下,差點沒再動手扯住他的領口。

  

  「別這樣動手動腳的。」皇甫修蹙了蹙眉,抬手阻止他妄動。「很簡單的道理,你不可能去,易軍更不可能放下他老婆一個人在台灣,所以你說,還有誰比我更合適?」

  「你說這什麼屁話?你就能什麼都不管,拍拍屁股走人嗎?」樊宇農聽他這麼說更氣了,在他的辦公室裡直跳腳。「別忘了,你還有個小秘書愛人耶!」

  「他的意思是,那個小秘書對他而言,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突地,一道溫醇的男音介入,兩人同時望向聲音來源,發現戚易軍就站在辦公室門口,瀟灑的倚著門框。

  「易軍,你犯傻啦?這傢伙怎麼可能……」樊宇農直覺想為皇甫修說話,可一見皇甫修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像閃躲似的撇開臉,他頓時梗了聲,一臉驚訝的瞪著皇甫修。「不是吧你?難道你只是跟她玩玩的?」

  哪有這麼壞的男人?他該不會錯看皇甫修這傢伙了吧?

  「我看事情沒那麼簡單。」戚易軍踱入辦公室,大喇喇的拉了張椅子跨坐,雙手正好架在椅背上。「說吧,你跟小瞳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他用的是肯定句,表示他心裡就這麼認定,不論皇甫修如何否認。

  皇甫修沒有回應他,木然的瞪著窗外。

  「別以為你不講話就沒事喔!你要知道大嫂跟汪汪都和小秘書感情很好,要是她們把氣出在我跟易軍身上怎麼辦?你總得給我們一個理由,好讓我們去跟她們解釋啊!」樊宇農耐不住性子直逼問。

  戚易軍用腳打著拍子,耐心的等待著。

  「皇甫!」樊宇農扒抓黑髮,受不了的再喊。

  「我現在才知道,你們兩個是這麼愛管閒事的人。」皇甫修閉了閉眼,無奈的淺歎,以他對這兩個傢伙固執程度的瞭解,他若不說實話,恐怕他們會纏著自己到天荒地老,他甚至別想離開這間辦公室一步。

  「你慢慢說沒關係,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戚易軍氣定神閒的掏了掏耳朵。

  皇甫修繃緊下顎,遲疑了好半晌,才將自己和夏宇瞳之間的「過節」緩緩道出。

  「就這樣?」樊宇農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不敢相信的嗓音顯得特別尖銳。

  「就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是你太沒神經了。」皇甫修寧起眉心,羞惱的反唇相譏。

  挑釁男人的尊嚴哪是小事?那可是天大地大的大事,就樊宇農這傢伙,既沒神經臉皮又特厚,才會認為這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真相大白了。」戚易軍彈了下手指,轉而安撫樊宇農。「樊,每個人在乎的事不一樣,這或許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可對皇甫就不是那麼容易釋懷,你沒理由責怪他。」

  皇甫修的惡行獲得聲援,驕傲的抬起下顎,投給樊宇農一記睥睨的不屑眼神。

  「皇甫,既然你這麼在意這件事,我自然也沒立場說你,不過我還是想勸你一句。」戚易軍的性格較為冷靜,習慣冷眼看世情,對於皇甫修的行為自然有他一套批注。

  「說。」皇甫修挑挑眉,要他但說無妨。

  「我老婆認為小瞳對自己沒什麼自信,或許她並不是挑釁你,而是因為她害怕你過於靠近,才會本能啟動自我保護機制。」戚易軍就事論事,不偏袒任何一方。

  「我只能說你跟她都沒有錯,但問題是,要你們兩個當事人自己去好好解決,不該用這種報復的方式,這樣太不成熟了。」

  皇甫修的眉深深攏起,這就是他目前最矛盾的地方啊!

  「走了,樊。」戚易軍朝樊宇農勾了勾手指。

  「啊?這樣就談完了喔?」人家還一頭霧水呢?

  「走了,多事!」戚易軍不耐煩的拎起樊宇農的後領,連拖帶拉的將他拉離皇甫修的辦公室。

  沒有人注意到這些男人談話的過程裡,一個嬌小的身影來了又去,無聲的隱匿任何聲響……

  夏宇瞳失蹤了。

  就在那三個大男人在美妝部經理辦公室密談之後,夏宇瞳突然不見蹤影,不僅秘書科裡找不到她的人,連全公司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沒看到她,讓所有人都急得人仰馬翻。

  「沒辦法,她關機了。」孫苡凌合上手機,對丈夫搖了搖頭。

  為了增加尋人效率,包括孫苡凌和汪芷妍都被叫來翱翔企業大樓,可惜還是找不到夏宇瞳。

  「該死的女人!她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皇甫修幾乎急白了黑髮,像只煩躁的獅子,不斷的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來回走動。

  「你急也沒用,人都不見了,至少先想想她為什麼失蹤的理由吧!」汪芷妍頭疼的撫著額,受不了皇甫修如此焦慮的模樣。

  這男人真是以斯文聞名的傢伙嗎?根本是頭毛躁的狂獅,光看他在那裡走來走去,瞧得她眼都花了。

  「我最好會知道她為什麼搞失蹤!」皇甫修氣惱的轉身對她吼道。

  「皇甫,你遷怒別人也沒用啊!」樊宇農將汪芷妍護在身後,不容許任何人對她大小聲,就算是死黨也不行。

  「可惡!」皇甫修火大的捶了下桌面,指關節立即泛紅。

  「皇甫修,看來你對小瞳也不是全然無動於衷嘛!」孫苡凌好笑的覷著他,雖然現在情況很緊張,但她就是很想笑。

  她從丈夫那裡得知皇甫修的計劃。心裡很氣皇甫修心眼小,但現在看到他這麼緊張,她就只想發笑。

  這個笨男人,若他真像自己說的,完全把小瞳當成報復的工具,那他現在根本不用緊張,管她去哪兒了不是嗎?偏偏他表現的像個跑了老婆的失意男人,若真要說他心裡沒有小瞳,她頭一個就不相信。

  「……」皇甫修窒了窒,俊臉上浮現出狼狽。

  對,他在乎夏宇瞳,在乎的要命!

  知道她失蹤的現下,他才深刻認識到自己的優質,他根本無法將她一個人丟下不管,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在騙自己,一個人口是心非。

  「好了老婆,他已經夠慘了,你就別再損他了。」戚易軍暗歎一口氣,不禁出聲提醒妻子。

「你還敢說?如果我猜得沒錯,小瞳會失蹤跟你們三個八成脫不了干係。」孫苡凌的損功連自己老公都不放過。

  「我?怎麼可能?我保證我跟小瞳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可別誤會我。」戚易軍忙大聲喊冤。

  「孫苡凌的意思是,這麼重大的秘密,你們竟然會選在公司裡說,難道你們不懂什麼叫隔牆有耳嗎?」為什麼男人都這麼遲鈍呢?汪芷妍熱心的補充說明。

  孫苡凌嘉許的點了點頭,兩個經常鬥嘴互相抬槓的女人,難得的意見相同。

  「你們是說,小秘書聽見我們說的話了?」樊宇農面露憐憫,側臉睨了眼可憐的皇甫修。

  皇甫居心不良是他的錯,但被小瞳把秘密聽了去,卻是他們三人都得承擔洩密的責任,畢竟是他和易軍逼皇甫說實話的,三個人都沒有理由得以規避責任。

  「我可沒這麼說,也或許是其他員工聽到,跑去跟小瞳碎嘴……其實可以的話,我到希望是小瞳自己親耳聽到事實的真相。」

  在沒找到小瞳之前,這些都只是猜測,但以小瞳善良溫和的性格,孫苡凌認為她會失蹤,八成和他們口中的真像有極大的關聯。

  皇甫修渾身僵硬,不敢想像當小瞳聽見自己坦白那般對不起她的計劃時,回事什麼樣的反應。

  她不會再理他了吧!一個待她如此殘忍的男人,及時受千刀萬剮也赦免不了他的罪行,他憑什麼認為她還會再接受他?

  他揚唇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我懂我懂,至少那件事不會被當成八卦流傳,你是不是這個意思?」汪芷妍興奮地舉手,像個認真聽講的小學生。

  「嗯。」

  所有人都沉默了,望著牆面上時鐘的指針以極緩的速度前進,沒有人再開口說任何話……

  第九章

  買了車票坐車到基隆,任由海風吹亂自己的發,夏宇瞳坐在漁港的堤防邊,安靜的像尊雕像。

  夏宇瞳之所以來到海邊,不是有任何輕生的念頭,只是在她茫然不知該如何面對明天的朝陽之際,突然想看看蔚藍的大海。

  記得差不多國小的時候,她曾在基隆住過一陣子,每天放學之後,她總會和同學在海邊流連,脫光鞋襪沾沾水也好,在沙灘上堆堆沙堡也罷,湛藍的海給人一種沉靜的平靜感,因此她一有念頭想看海,沒有多加考慮就買了火車票直奔基隆。

  沿途她想了很多,在看到寬闊的大海後,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

  人生有很過過程,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能在初戀時就得道升天……不,修成正果,卻也不能保證可以幸福快樂一輩子。

  既然皇甫修不是她以為的真命天子,那麼久讓這段感情隨風而去吧!

  其實這現狀與她當初設想的情景不謀而合,一開始她就不認為自己有擁有他的能力,畢竟他們的成長背景、家世都相距甚遠,能與他相戀,就像做了一場不真實的美夢,終會像消失在大海裡的人魚公主一樣,幻化成七彩的泡沫……

  呆坐在河堤上直到夕陽西沉,她收拾起自怨自艾的心情,振作精神散步到基隆車站,投了零錢到售票機裡,買了回台北的回程票。

  逃避不能解決任何事,更何況皇甫修三天後就要啟程到印尼了,剩下的這兩天,她會當做什麼都沒聽見,乖乖的陪他到離開台灣為止,然後或許換個工作轉換心情,從此將他和這段感情塵封在記憶深處。

  隨著火車的搖搖晃晃,約莫四十分鐘左右就回到台北了,差不多是吃晚飯的時間,剛好當做剛下班回家吃飯。

  她轉搭公車回家,下了車後循著熟悉的路徑轉進巷子,卻在自家公寓樓下發現一抹碩長的身影——

  她頓時有絲心慌,可轉念一想,他並不知道自己聽見了他和另外兩位經理的對話,遂強自鎮定的壓下心頭的不安,緩緩朝他走去。

  細微的腳步聲讓站立許久的皇甫修微震了下,果然一轉頭就看見她朝自己走來。

  「你怎麼跑來了?」

  「你到哪裡去了?」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夏宇瞳不禁微哂,而皇甫修則瞬也不瞬的緊鎖著她的麗顏,捨不得移開自己的雙眼。

  「對不起啦!我突然有點想看海,所以就跑到基隆去啦!」她省略大部分複雜的心情,倒也不算對他說謊。「很抱歉沒有告訴你一聲,你就記我曠職一天好了。」她吐了吐舌頭,盡量表現的自然一點。

  他沒有搭腔,突然伸手拉住她轉身就走。

  「修?」她心跳莫名加快,不得不跟上他的腳步。「要去哪裡?我爸媽還在等我吃飯……」

  「我跟她們報備過了,她們答應把你借給我。」第一次到人家家裡,就開門見山的坦言要帶走人家的女兒,這麼丟臉的事他想都沒想就做了。

  所幸她的父母還算明理,在他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正與小瞳交往中的事實,夏家爸媽沒有過多詢問便允了他的要求,主要原因當然是他們察覺到自己的女兒談戀愛了,並且選擇相信女兒的眼光。

  「……你見過我爸媽了?」她心口一提,沒想到他這麼直接。

  問題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明明他就要離開台灣了,和她也不可能有未來,又何必多此一舉的走這一遭?

  「嗯,我以男朋友的身份跟他們打過招呼了。」將她塞進車裡,他將車門穩當的關上,才轉到駕駛座開門入座。

  「……喔。」他的神情不太對,約莫還在氣她什麼都沒說就離開公司吧?她心裡有數,卻也沒敢多問些什麼。

  她有心想粉飾太平,可是很多事一旦變了質,就很難回到原來的樣貌,就像國中時物理課做的實驗,變化過的物質不可能再回到原來的模樣……

  從她不再出聲之後,他也保持緘默,二十分鐘左右,車子駛進皇甫家的社區停車場,再過五分鐘,兩人已然轉移陣地到了皇甫家的客廳。

  「你怎麼都還沒整理?」

  發現他的屋裡和原本的樣子一模一樣,連一個皮箱都沒有,她不覺驚呼出聲,並緊張的捲起袖子準備動作。

  「再兩天你就要到印尼了耶!現在還不整理怎麼來得及?快快快,我幫你一起整理比較快。」

  他突然不由分說的展臂將她摟進懷裡,強壯的臂彎不易察覺的微微打顫著。

  「不去了,我要留在台灣跟你在一起。」

  「……修?」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公司的決策那麼容易被改變嗎?她不安的想拉開他的手臂,卻被他抱得好緊,讓她動不了分毫。

  「怎麼回事?老闆答應了嗎?」

  「他敢不答應我就離職。」他賭氣的低喃,男性的氣息在她耳邊吐著。

  她輕顫,不讓他再左右自己的意志。「怎麼可以這樣?不可以那麼任性……」

  「我都要失去你了,還有什麼值得我在乎的?」他痛苦的將臉埋進她的頸窩,用力汲取她身上淡淡的乳香,其間還夾雜著極清淡的鹹味,證實她確實到過海邊,

  「你……我們不是談好了,你會盡量找時間回來嗎?」隱約察覺他不安的情緒,她被他的舉動弄糊塗了,搞不懂他為何會突然改變心意。「你聽我說,我不是時時需要人陪伴的女人,你大可放心去發展事……」

  「我不要!」他猛的將她翻轉過身,與自己面對面,深邃的眼瞳此刻滿佈酸楚,不肯稍移的定在她錯愕的俏臉上。

  「你知道了對不對?為什麼你還能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你大可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出來!」

  她臉色泛白,紅唇霎時失去血色。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都聽不懂?」她的腳不自覺的退了一步,卻因雙臂被他緊緊握住,身體仍僵硬的杵在原地。

  她曾出現在美妝部經理辦公室的事,應該沒被任何人發現啊!

  當時的她在支援秘書科的工作,若不是為了找資料好讓新來的秘書小姐學習,她根本不會突然回辦公室……

  不!一定是她神志不清了,他不可能知道的。

  「小瞳,套句你對我說過的話,不要對我這麼好。」那只會讓他的內疚無限制的堆疊,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啊!「沒有人比你有權利責怪我,你要怎麼處罰我都好,就是別再這麼縱容我了!」

  話才說完,原本晴朗的天際突地響起一聲驚雷,變天了!

  窗外的閃電比雷聲還早一步映進屋裡,將兩人的身影照的發亮,夏宇瞳眨著眼,直覺想推開他。

  「不,不要離開我!」察覺她的閃躲,皇甫修一顆心擰得發疼,收攏手臂再度將她擁入懷裡。「你要怎麼懲罰我都可以,我全部無條件接受,我只要求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愛你的機會。」

  「我、我答應了會乖乖在台北等你,沒有打算離開你啊!」她顫抖著,眼眶不自覺發燙。「不要再說那些我聽不懂的話,你把我都弄糊塗了!」

「聽不懂嗎?」他扯唇輕笑,笑聲卻比哭聲還難聽。

  「沒關係,不管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只要我把我們相遇至今的事說一遍給你聽,你就會明白了。」

  什麼?要這麼直接的把他上任的計劃全當面告訴她?

  夏宇瞳錯愕無比,一雙水眸驚愕的瞠得老大,一時忘了該有所反映。

  「我們第一次相遇,就在那部限定高級主管乘坐的電梯裡……」凝著她的眼,皇甫修一字一句的開始敘述。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沒聽見他和翻譯弄、戚易軍的對談,在孫苡凌戳破他的自以為是之際,他已然決定誠實面對她。

  不論自己的做法有多卑劣,不論她最後弄得決定是接受他抑或離開他,他都不想再隱瞞她任何事。

  一切從自己對她存有不良心態開始,理所當然得由他來做個END,就由他自己親手解決這件事,所有的後果他自行承擔!

  「之後我帶你到醫院擦藥,你還記得離開醫院之前,你對我說了什麼嗎?你要我別對你太好。」

  他的沒字每句,牽引出夏宇瞳腦海裡的記憶畫面,彷彿將她帶回時光隧道裡,讓她再一次和他相遇……

  「原先我只是很單純的想打發時間,才會送你去醫院上藥,可是當你刻意和我拉開距離,拒絕我的好意,我自覺收到了你的挑釁,一個壞念頭逐漸在我腦子裡成型——小瞳?」和她一起陷入回憶之中,他木然得敘述陡然中斷,最後的聲音明顯受到阻擾。

  她雙眼泛著水霧,就在她警覺自己做了什麼之前,她已然伸手摀住他的唇,不讓他再繼續說下去。

  果然,她真的聽到了,不然她不會阻止他揭露自己的劣行。

  皇甫修的眼黯了黯,狠下心拉開她的小手。

  「讓我把話說完。」他後悔了,不想放開她這雙嬌軟的小手了,只是她還能接受這樣的他嗎?這樣居心不良的壞心眼上司。

  「不要……我不要聽。」她抗拒著,那樣傷人的事實聽過一次都覺得太多,她不要再聽了!

  「小瞳!」他稍微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大掌抓住她的肩,強迫她面對事實。

  「無論如何,聽我把話說完,那才是真實的我。」

  「不要!」她不知打哪兒來的力氣,猛地一把將他推開,摀住自己的耳,全身泛軟的蹲在地上。「我什麼都沒聽見,你不要再說了!」

  居高臨下凝著她發抖蜷縮的身體,皇甫修心疼如絞。

  她是如此善良、美好的女人,卻因為他無聊的自尊和自以為是的決定,親手摧折她這朵嬌嫩的花蕊,讓她受傷、身心憔悴,而他,就是那殘忍且惡劣的劊子手。

  「你真以為我會相信,你只是突然心血來潮蹺班跑去看海嗎?」他跟著蹲了下來,以指抬高她淚濕的小臉,指尖泛著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顫抖。「沒有人比你有資格恨我,你可以用盡全力來攻擊我,我絕對不會還手的。」

  「為什麼要承認?我已經決定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了啊!」她哭喊,掄起雙拳捶打他。

  那拳頭落在他身上一點都不痛,因為她原本就沒太大的力氣,加上她過度激動,全身顫抖不已,那拳頭,真的不痛,卻一拳拳像一把把銳利的尖刀,狠狠地戳進他的心臟。

  他無聲的承受著她洩憤似的捶打,彼此都因激動的動作和情緒雙雙跌坐在地,知道她哭啞了,打累了,才扶著他的肩狼狽哭泣。

  「小瞳……」他沙啞的喊著她,卻連抬起手觸碰她的勇氣都提不起。

  天啊!他好像緊緊將她揉進懷裡,吻去她的淚,她的不甘心,但他還有資格嗎?他才是那個傷她最重的人啊!

  「不准你再說任何一個字!現在換我說了。」她深吸口氣,陡的抬頭瞪他,那泛紅的鼻和雙眼,大大的降低了她的其實,卻仍成功的讓他噤聲不語。

  是,她說什麼他都無條件接受,這是他才承諾過她的誓言——他暗歎,毫無異議的點頭。

  「你知不知道我好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以為自己會聽見她的責難,他也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不意她一開口,好不容易才哭干的淚又落了下來,傳進他耳裡的竟是她發自肺腑的愛意?「我沒想過自己能這麼愛一個男人,雖然我早知道自己配不上你。」目光緊鎖著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這個優秀且英俊的男人曾經和她熱戀,即使只有她自己單方面如此認為。

  社會階級的差距是她一開始就不想和他攪和的主因,但她的心背叛了自己,仍不受控制的向他靠攏,接受他、愛上他,縱然弄懂了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她還是無法否認自己愛他。

  「你突然說要到印尼工作,我就有預感分離是遲早的事,別擔心我,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她突然扯開嘴角,綻開美麗的笑顏,不帶一絲虛偽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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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6, 12:35   #9
︴×雲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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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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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她的反應完全出乎皇甫修的意料。

  沒有設想中的咒罵、責備,而是真心誠意的告白,霎時令他倍覺難堪且痛徹心扉——她沒聽清楚他說了不去印尼馬?還這麼說是代表什麼?

  她要甩了他、不再愛他了嗎?該死,那比殺了他還令他痛苦!

  「謝謝你曾經給我的一切,不管你是因為什麼理由跟我交往,這段時間我很快樂,真的很快樂。」她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坐在地板上深情注視著他。「謝謝你,皇甫經理。」

  在基隆的海邊她就想清楚了,感情的事沒有誰對誰錯,即使是個錯誤的開始,至少她得到一段美好的回憶,所以她心裡沒有憎恨,只期待心愛的他能得到幸福。

  他瞇起眼,感覺最致命的一刀毫不留情的刺進心裡,血流如注。

  第一次她說謝謝,刻意拉開他和她之間的距離,拒絕他的好意和接近,遠遠將他推離,這一次她又說謝謝,再次用生疏的稱謂殘忍的拉開彼此間的距離。

  他們倆曾經那般親密,她曾經不求回報的對他付出,曾在他身下激 情吶喊,難道這一切就要在這裡劃下休止符,讓兩人從此成為兩條沒有交集的平行線?

  不!這不是他要的結果,他拒絕接受!

  「嗯——很顯然我錯過晚餐時間了。」

  不想看他複雜和痛苦的神情,她抬手看了看手錶,是該回家的時候了,她以手撐住地板,蹣跚的站了起來。

  「我該回家了,皇甫經理,不必送我,我知道該怎麼坐車。」

  「小瞳!」警覺她就要走出自己的生命,他敏捷的一躍而起,在腦袋還未思及下一步動作、在她還來不及邁開步伐前,伸手一把將她扯進懷裡。

  這輩子第一次如此心慌,他的腦袋混沌一片,驚覺按部就班的人生即將在這一瞬間產生決定性的劇變。

  「你……」夏宇瞳嚇一大跳,整個人僵硬如石。

  「你怎麼可以就這樣走了?難道你不能原諒我嗎?」從不曾對自己的聲音如此陌生,這抖到幾近破碎的聲音,真的是由他的喉嚨發出來的嗎?

  「我從來沒有怪你的意思啊!」熟悉的氣息瞬時籠罩住她,她雙腿一陣虛軟,但她已經沒有理由再貪戀他溫暖的懷抱,她只能強迫自己佯裝不受影響的輕聲低喃。「我以為我說的夠清楚了……」

  「一點都不清楚!」他拒絕她的感謝,一接受就代表她要就此走出他的生命,他拒絕接受。「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我說我不去印尼了,我要留在台灣跟你在一起……」

  她的手再一次堵住他的唇,清澈的眼望進他黑瞳深處。

  「皇甫經理,你平常的冷靜到哪裡去了?」她淺笑,表情好溫柔,溫柔得幾乎令他融化。「不要因為一時的激動打亂你的人生步調,哪一點都不值得。」

  「我的人生早就亂了調。」

  從她出現在他眼前的那一刻開始,在他不知不覺間,所有他能掌控的心思已然由他身上脫離,他的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了,而他卻駑鈍至今才察覺,簡直是笨蛋加三級。

  「別說傻話了,別忘了還有大好前程等著你呢!」她的嘴角顫抖,幾乎難以維持上揚的弧度。

  再待下去她會忍不住擁抱他,可是這一切都不可能再重來一次了,就讓她平靜的走開好嗎?

  「我真的該走了,皇甫經理請留步。」

  就這樣結束了嗎?

  他呆愣的放任她由自己的雙臂間抽離,指尖還留有她溫暖的提問,瞪著她邁開步伐往大門走去,他的心狠狠地抽搐著,痛到幾近失去知覺。

  「我愛你!」

  凝重的教人呼吸困難的客廳,驀然響起不大不小的聲音,清楚的傳進逐漸拉開距離的兩人耳裡。

  夏宇瞳頓住腳步,雙腿發軟。

  不可能,一定是她幻聽,八成是往來台北、基隆,加上情緒過於激動才會產生這種錯覺,一定是的!

  「我愛你,小瞳,我真的愛上你了!」他終於聽見自己心底深層的吶喊,他要這個女人,要她成為他的妻,為他生兒育女,要她和自己長相廝守,他只要她一個!

可是決定權已經不再他手上,因自己鄙劣的行徑,他完全失去主導權,接下來端看她肯不肯原諒他,她掌控著讓他上天堂或下地獄的生殺大權。

  「你不是認真的。」知道此時她才開始恨他,恨他再次擾亂自己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心。

  「我是!我從來沒這麼認真過!」邁開大步衝到她面前,他形容憔悴的阻擋在她和大門之間。

  「再信我一次好嗎?我會努力彌補自己曾犯下的過錯,只求你再愛我一次。」

  雖然他在所有人面前都笑臉迎人,但他卻很清楚自己是個很悶的男人,可自從和她相戀之後,他的日子變得很開心、很快樂,天天都笑口常開,就算只是一些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都能讓他笑開懷,只因一切有她陪伴。

  他的人生因她而改變,如今這個女人改變了他,卻要拍拍屁股離他而去,這叫他如何接受?更令他難以忍受的事,他該如何面對被她變動過後的人生?

  不!無論如何他都要留住她,就當他自私好了,他要溫柔體貼的彌補自己對她造成的傷害,用自己的餘生創造她和自己最大的幸福。

  「如果你只是為了彌補,請不要褻瀆『愛』這個字。」她要的不是彌補,她只要他真心誠意的愛。

  「告訴我我該怎麼做,你才願意留在我身邊?」他的俊顏痛苦的扭曲著,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嗯……或許換個工作環境轉換一下心情也不錯。」她答非所問的認真思索,拒絕再依他的步調打轉。

  他僵了僵,屏住呼吸。「可以,我幫你找一個無可挑剔,錢多事少離家近的絕佳工作。」

  「你還真大方啊!」她心痛了下,臉色又蒼白了幾分。「能不能先讓我瞭解一下工作內容和公司福利?」

  他又在耍她了嗎?還說什麼要和她在一起,不過轉瞬間就答應為她另找新工作,說什麼不願離開她,分明是消遣她嘛!

  「你只要負責暖床和生兒育女就好,福利是能得到一個做牛做馬的老公。」他毫不猶豫的回答她的疑惑。

  「……這一點都不好笑。」她板起臉,心跳卻不由自主的加快。

  「不是開玩笑,我再認真不過了!」再也忍不住伸手抬起她微赧的俏臉,他知道自己在冒險,只要她一個不開心,瞬間就能將他打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聽起來好像挺輕鬆愉快的嘛!」她漾開一抹甜笑,教他看來失去心魂,可下一刻又結結實實的將他打入地獄。「那麻煩皇甫經理撥個時間,幫我引見引見我未來的老闆吧。」

  「夏宇瞳!」他危險的瞇起眼,惱恨的瞪她。「除了我,你還想上誰的床?除非我死了,否則你休想。」

  「你要當我的老闆?」她驚訝的張大小嘴,水眸躍動著頑皮的神采。「不好吧,我當過你的下屬,也過了試用期,你應該不會覺得新鮮才對啊!」

  「該死的你!」他氣極,惡狠狠的將她摟進懷裡,二話不說的低頭吞噬她那張得理不饒人的誘人紅唇,強悍卻不失溫柔的啃嚼她的甜蜜。

  「唔……」她輕喘,放任自己畏進他精壯的懷抱。

  「你是我的,這輩子你休想從我身邊逃開!」他凶狠的宣示,大手難耐的探進她的上衣下擺,飢渴的探索她甜蜜的身軀。

  「皇甫、經理,我還沒……答應接下這份工作。」這男人還真猴急啊!看來他這次是玩真的,不再有欺瞞、報復的情結。

  罷了,橫豎她也愛他嘛!不如就這樣順水推舟,由他嘍!

  「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這種痛楚一輩子一次就夠了,他再也沒有強力的心臟去承受一回。

  他急躁地拉扯她身上的衣物,讓她踩著自己的腳移動雙腿,在她意亂情迷之際將她「載」往房間,沿途留下一條衣物的路徑,由上衣、褲子、裙子,到房門口丟下教人心跳加速的私密貼身衣物,進房後連關門的力氣都省了,直接將她拋上床。

  「噢!我不是很喜歡這麼粗魯的上司。」她扶額抗議。

  「口是心非的女人。」他跟著跳上床,以餓虎撲羊之姿壓上她,嘴角含著邪惡又性感的微笑。「男人的強悍是女人的『性福』,哪一次你不是在我身下唉唉叫,一直要我再用力一點?」

  「……你這個邪惡的男人!」她紅著臉,千嬌百媚的白他一眼。

  「我邪惡,你好色,咱們天生一對。」他不以為意的大笑,拿她的指責當成至高無上的恭維。

  「誰跟你天生一對?」她不依,欲迎還拒的閃躲他的貼靠。「可惡!你才是好色的那一個!」

  「只對你一個人色。」他沒否認,俊顏佈滿情慾的線條。「你是天生注定吃定了我,我無時無刻都想像這樣把你壓在床上,狠狠地欺負你!」

  「喂!皇甫經理,我還沒答應接受這份工作!」她尖叫,小手忙將他逼近的俊臉推開。

  「再口是心非啊!這次我非得把你綁在床上,做到你答應嫁給我為止。」他輕易抓住她的雙臂,單手將之壓制在她頭頂。

  「你瘋了!」可惡啊!他怎麼能在如此使壞的同時,還性感的教人垂涎呢?夏宇瞳忿忿不平的暗忖。

  「對,我是瘋了,被你逼瘋的。」

  拉開她的腿,他急躁且強悍的挺進她的水嫩,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全然沒有遇上阻礙,教他歡愉的低吼出聲。

  「瞧你濕的,該不會早就想要我這麼做了吧?」他邪惡的以狎言浪語調侃道。

  「啊!」她粉臉羞紅,全身因他強悍的侵佔而打顫。「你這個大壞蛋,人家要告你性騷擾。」

  「這樣啊,要是你不介意讓法官聽見你的聲音,你儘管去告沒關係。」他挑眉,另一手揉撫著她胸前顫動的渾 圓,身體因舒坦而泛起陣陣雞皮疙瘩。

  「……什麼意思?」她霍的感覺烏雲罩頂,嬌軟的身軀明顯僵硬幾分。

  「為了增加夫妻情趣,我準備了好東西。」以指引領她錯愕的實現望向天花板的交界處,發現極小且不易發覺的裝置。

  「那是什麼鬼東西?」她尖嚷了起來。

  「針孔攝像機。」一開始只是因好奇而買來研究,現在為了貪看她為自己迷醉的媚態,也為增加夫妻間的「性趣」,他不嫌麻煩的裝上了。

  「能夠分離畫面和聲音的,就算你去告我,我也不准法官看到你這嬌美的模樣。」充其量把聲音交出去已經是他的極限。

  「皇甫修,你這個大變態!」不是吧?感覺實在太色情了!她驚羞交加。

  「小瞳,說愛我。」趁著激 情的當口,他強勢的索取她的情愛。

  「你早知道的不是嗎?」她並沒有隱瞞這個事實。

  「我還要聽。」百聽不膩啊!

  「愛你啦!」她撅了撅嘴,不甚情願的嘟囔。

  「你可以再不情願一點。」他輕笑,真是倔強的小女人啊!

  「哼!」她輕哼,把臉埋進枕頭裡。

  「小心別窒息了。」他伸手將她的臉轉個方向,讓她能自由呼吸道新鮮空氣。

  「小瞳。」

  「幹麼?」討厭!人家渾身無力了,酥麻佔領她全身的感官,身體只能隨著他的撞擊而擺動。

  「嫁給我,我不接受拒絕。」他沒得商量的下達命令。

  「……我考慮。」哪有那麼容易原諒他?再說嘍!「你快點啦,人家沒力氣了。」

  皇甫修挑高眉尾,決定跟她拗到底。

  「在你答應嫁給我之前,我們就繼續做下去吧!」

  「……」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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