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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19   #1
︴×雲楓×
豆論高中生
 
︴×雲楓× 的頭像
 
註冊日期: Oct 2006
年齡: 23
文章: 507
聲望值: 185 ︴×雲楓× 即將完成的新星

   【妻則天 2】花娘妖嬌嬌--明星

百花樓那人比花嬌、心比佛心、腦袋卻少長根筋的台柱姚嬌嬌,
平時除了唱唱小曲,最大興趣就是──做好事!
這回出門撿了個大男人,不僅人帥體格贊,家世更是不一般,
還強迫中獎的硬用報恩的名義,讓她上演麻雀變鳳凰,
只是,她的小毛病老發作,三杯黃湯下肚就給他綿羊變潑婦,
怎知他正好就愛這一味,不只把她當寶貝,每天照三餐「惜」,
還像個英雄為她擋下來自他家人的種種刁難,
不過幸福日子怎麼才過沒多久,天外飛來橫禍,
他竟被打得頭破血流,還因此失憶,
好吧,既然他不是故意當負心漢,她也有把握再愛一次,
但他表情、態度超級差就算了,
居然還和其他人聯手,放話要她滾出去……

楔子

  刺骨的疼痛遍及全身每一個角落,他艱難的睜開酸澀的雙眼,視線逐漸清晰。

  「你醒啦?」

  眼前是一個十六七歲的白衣少女,披著一頭如絲黑髮,晶亮的眼內滿是清澈無辜的光芒。

  女孩精緻的五官絕美得令人窒息,白皙粉嫩的雙頰光潤得就像剝殼的水煮蛋,她微微笑著,露出兩排白玉般的貝齒。

  「你已經昏迷好幾天了,百合姊她們都說你沒得救了,可是我不相信哦,就找來寶寶給你療傷。寶寶說你雖然傷得很重,但還不至於救不活,就熬了幾味草藥每天三餐灌著你喝,沒想到今天就真的醒了耶……」

  突地,一塊潔白的絹絲手帕迎面蓋了過來,男人下意識想躲,卻發現怎麼也使不上力,只能任那女子用帕子替他拭去額角的汗。

  「你受傷了哦,不可以亂動,寶寶說你還要再躺十天半個月才可以下床。你真的傷得很重,幸好我和寶寶從廟裡出來走了那條小路,才看到受傷的你,否則,寶寶說你會因為失血太多而喪命。」

  轉身拿過水碗,她用乾淨的布巾沾了些清水,在他乾燥的唇上點了點,「你要喝水嗎?寶寶說如果你醒來,嘴巴一定會渴,如果你想喝水你就告訴我哦,我會餵你喝。」

  等了片刻,未等到他的回應,她歪著小腦袋皺了皺眉,「你為什麼都不講話?難道你聽不到我的聲音嗎?可是不對呀,剛剛我講話的時候你眼睛都在動,應該有聽到才是……」

  說到這,她突然瞪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知道了,原來你不講話是因為你是啞巴?!」

  他皺眉,瞳孔縮了縮。

  只見那張陶瓷般精緻的小臉垮了下來,細嫩的十指來回絞著手中的那塊絲帕,水靈的眼瞳流露著一股憐憫。

  「不會講話已經很可憐了,竟然還被人家打成重傷丟到山裡……這些人真是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這樣沒愛心!不過沒關係,既然我救了你,就會保護你!」她豪氣萬千的拍了拍胸脯,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

  大概是拍得太用力,她狼狽的咳了幾聲,好不容易喘過氣,她紅著小臉湊到他床邊,「我總不能你你你的叫,既然你不會講話,那我就給你起個名字好了。」

  女子扳著手指,一根一根數,「說起來,瘸腿麻雀是我家大寶,瞎了眼的小黃貓是我家二寶,沒尾巴的大白狗是我家三寶,少了一隻眼的灰兔是我家四寶……」興致勃勃的講了一長串,她眼睛突然一亮,「這樣算下來,你……就是我家十寶嘍!」

  他終於在崩潰中昏倒,陷入了永無止境的黑暗!

第一章


從受傷到現在,已經有十餘日了吧!

  男人微閉著眼眸,腦中不斷回憶著受傷當天所發生的情景——酒裡被下毒,渾身無力,一群訓練有素的蒙面人趁機偷襲……

  那日他的行蹤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且為了避人耳目,他身邊並未帶上護衛,蒙面人趁此痛下毒手,若不是他失足滾落山下,恐怕此時已無法再見天日。

  內奸!

  他的身邊果然有他沒察覺到的內奸!

  靜著心思暗暗分析自己周圍的心腹,他一一排除那些絕不可能的面孔。

  會是誰敢在他的背後算計他?

  此刻,耳邊傳來一陣微不可聞的細碎聲音,他猛地睜開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來者。

  「啊呀!」

  一具軟綿綿的小身子毫無形象的趴在他的膝上,短嫩的手臂還吃力的搖啊搖。

  「是我,是我啦!」

  冷垂著眼眸,他漠然的盯著膝頭上不住掙扎的人兒,一襲淡粉色軟綢羅裙,將她光滑的肌膚襯得如白玉凝脂般晶亮,他緩緩放鬆掌下的力道。

  被襲擊的姚嬌嬌好不容易翻過身子,可憐兮兮的揉著被扭痛的手腕,皺起了一張小臉,哀怨的瞪了他一眼,「十寶,為什麼你每次都喜歡用這種粗暴的方式來迎接你的救命恩人?」

  跳下他膝頭,她手忙腳亂的彎身去撿那些摔在地上的瓶瓶罐罐,一張小嘴還不得閒,喋喋不休,抱怨個不停。

  他皺著眉,一語不發的盯著她忙碌的身影。

  救命恩人?的確,如果不是這小女人將身負重傷的他救回來,悉心照顧調養,恐怕此時自己早已與閻王做伴了。

  經過十餘日的相處,他知道她名叫姚嬌嬌,今年十八歲,是京城最大的妓院——百花樓裡的姑娘。

  據她所言,她自幼父母雙亡,尚在襁褓時就被百花樓的老鴇姚翠花從後街暗巷裡撿回來,並將她收作義女,她雖也是這裡的姑娘,但卻是賣藝不賣身。

  自十幾日前他負傷被救之後,由於傷勢過重,失去行動能力,便被姚嬌嬌安置在百花樓後院的一間空房裡。

  雖說這女人整天嘰嘰喳喳說不停,但卻是個有佛心的熱心腸,她除了求著妓院老鴇收留他,每日還補湯補藥忙前忙後的伺候著,因此沒幾日,他身上的那些致命傷口在藥、湯的調理下,逐漸恢復。

  起初對她心存的戒備,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慢慢消失殆盡。

  「十寶,你整天繃著一張臉,臉上都不會感到僵硬嗎?」

  就在他斂眉沉思之際,那張俏麗小臉赫然出現在眼前,短嫩細白的五根手指還在他眼前晃了晃,漆黑眼眸骨碌碌亂轉,好不靈氣可愛。

  姚嬌嬌一個施力將他按倒在床上,「別亂動,我是來給你上藥的。」

  她輕輕將穿在他身上的那件粗布衣裳拉開,露出他寬闊健美的胸膛。

  她取過藥膏,慢慢塗抹在未癒的傷口上,男人擰了擰眉,承受那種細微的痛楚,而後,就是一陣酥麻的清涼。

  軟軟的手指在胸肌上來回游移,絕艷小臉上竟是一股無邪天真,這女人似乎完全不知道她此刻的行為稱之為勾引。

  暗暗咬著牙,他暗自運功調息,逼迫自己熄滅體內竄升起來的熊熊慾火。

  可顯然有些人頭腦遲鈍,反應呆傻,見他閉上眼,咯咯一笑,一雙小手更加肆無忌憚的在他身上大吃豆腐。

  「唔,果然很滑呢……」

  很滑?這女人到底在幹麼?

  「十寶,你知道嗎?自從百合姊那天潛進房裡偷看到你之後,就整天暈乎乎的,她說你是天地間絕無僅有的美男子,人長得高大,身材又好,而且皮膚還很滑!除了不會說話有些缺陷,其它都可以堪稱完美無瑕,她自十五歲開始接客,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英俊的客人……」

  對於男子的容貌,姚嬌嬌向來是沒什麼概念,不過說真的,她家十寶好像長得還真不錯。

  之前臉上太多傷她還沒看出來,但瘀痕漸漸消失後,才發現他五官俊美異常。

  眉形如劍,雙眸似星,嘴唇的弧度尤其好看,流露出一股懾人的堅毅。

  她認識的男子中,就數當朝六王爺李承瑄,也就是自己的義兄最為俊美,他還被稱為全京城少女最想嫁的黃金權貴。

  可她家十寶的俊,卻與李承瑄完全不同。看得出兩人年紀相仿,但李承瑄陰柔而邪氣,她家十寶卻冷漠又淡薄。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十寶似乎只活在他自己的世界中,對於身邊的任何人或事都不太關心,如同一縷幽魂,抓不著摸不透,卻又吸引著別人的視線。

  姚嬌嬌看得失神,心思也不知道飛到了哪裡去。

  雖說十寶整天都冷冷、酷酷的,但多日相處下來,她知道他是一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無論是皺著眉幫她捏碎核桃,臭著臉幫她把弄彎了的銀釵扳直,還是不耐煩的將她飛到樹上的紙鳶取下,她都覺得他十分可親。

  姚嬌嬌神遊太虛之際,一雙小手也將他上上下下摸了個遍。

  夠了,這小女人再沒完沒了的摸下去,他就要把持不住了。

  活了二十二年,被他碰過的女人不計其數,雖說都是以發洩身體慾望為主,但環肥燕瘦,天姿絕色,哪個不是乖乖臣服於他的魅力之下。

  如今若不是想掩人耳目,避免自己在痊癒之前被敵人找到,他也不會棲身在這間見鬼的妓院裡,每天和這個小白癡朝夕相對了。

  還有,他討厭十寶這個名字,這女人有強烈的撿東西的嗜好,貓狗雞鴨魚雀無所不撿,而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居然淪為與一群小畜生同等地位?!

  不知男人心思,姚嬌嬌依舊沒完沒了的囉唆,「對了,多多家的八哥不久前下的那三顆蛋,昨天居然孵出三隻可愛的八哥小寶寶,真是超級可愛!多多還問我要不要抱一隻來養,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要選公八哥還是母八哥。公八哥長得漂亮,可惜不會生小孩,母八哥雖然會生小孩,可是又不漂亮……」

  ……,以下廢話省略三千字。

  他閉眼皺眉,明明這女人的嘴巴只有櫻桃般大小,可為什麼講起廢話卻這麼流暢?

  這幾日來,他已經知道她有兩個要好的姊妹,一個叫錢多多,另一個叫郗寶寶,這兩個人的名字還真是讓人無奈。

也不知耳邊的噪音究竟響了多久,胯間突然一痛,他驀地睜開雙眼,就見她一臉驚惶失措。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將藥瓶掉到……」

  她尷尬的指了指他的雙腿間,又畏怯的伸出小手去抓那只藥瓶,她的手無意碰到他腿間的某處敏感部位時,男人只覺頭皮一陣酥麻。

  也不知是不是那小藥瓶太滑溜,姚嬌嬌一個沒抓住,小瓶子竟然又掉回了他的雙腿間。

  看十寶黑著俊臉,冷冷瞪著她,姚嬌嬌小臉驀地漲紅,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抓起手中的香帕輕輕咬在齒間,小手還不安的絞著帕子。

  「你……你不要用這種凶巴巴的眼神瞪著人家,人家也是不小心的……」

  說著,又試探的去拿那隻小瓶子,他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雙眼如鷹般盯著她直直伸過來的小手。

  現在正是夏季,十寶只穿了一條薄薄的褻褲,軟軟的布料服貼在腿上,那小藥瓶也不知掉到了哪裡,那傢伙卻沒有半點移動或幫忙的意思。

  姚嬌嬌苦著小臉,心疼藥瓶裡的粉末,那些可都是寶寶精心為她磨製出來的外傷藥,據說很有效。

  不再理會他一張冷到極點的俊臉,小手探進他的雙腿間摸索,「喂,你稍微挪動一下……」

  她這隨意的亂碰亂抓,令男人的某個部位瞬間升溫,雖說隔著布料,可那種被碰觸的感覺還是真實得可怕。

  胯間的某處就像一個飢渴多年的難民看到了水源,立刻有了反應,軟軟的褻褲豎起了一頂小帳篷。

  姚嬌嬌哪見過這情景,她雖長於妓院,卻天真懵懂,對於男女之事不甚瞭解。

  察覺到指尖剛剛所觸及的柔軟慢慢變得堅硬無比,而且還鼓得老高,她驚訝得一張嘴都闔不攏。

  「十……十寶,你怎麼了?」

  只見他眸底變得深沉,閃著幽黯的光芒,懾得她心頭升起一陣莫名寒意,她忍不住縮回小手,卻被他一把扯了回去。

  「惹了禍,就想逃開嗎?」一道陌生的嗓音響起,聲音低魅,好聽悅耳。

  姚嬌嬌瞠大了眼,「十寶,你……你不是啞巴……哇——」

  話還沒說完,下一刻,她竟然被他一把扯進懷中,牢牢壓制在身下,他的重量全壓在自己身上,害她一口氣險險喘不上來。

  她怯怯的看著他突然靠近的面孔,只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回過神時,嘴唇已經被他一口含住,他靈巧的舌尖就像水蛇一樣探進了她的嘴巴,撬開兩排牙齒,肆無忌憚的在唇內橫行霸道。

  「唔唔……」姚嬌嬌想要掙扎,可他的力氣好大。

  他的大手順著她的小腹滑進了她的腿間,急切的想剝去她的外衫,只聽「嘶——」一聲,是衣料破碎的聲音。

  「你……你要幹麼啦?唔……」才張開的嘴巴又被人不客氣的吻住。

  他冷冷一笑,眸底燃燒著熊熊慾火,一把扯過她不斷掙扎的小手,放到了自己胯間的堅硬之處,「自己惹出來的禍,要勇於承擔才是。」

  看著身下不斷扭動的身軀,那襲薄薄紗衣被扯落了大半,露出白皙香肩,玉脂般晶瑩的肌膚泛著誘人的光澤,嬌嫩紅潤的小臉蛋上,漆黑眼瞳泛著水氣,被吻得紅腫的嘴巴高高嘟著,就像一塊上好的點心,誘惑著別人的視線。

  這小女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致命的氣息,讓他有些吃驚,他從來沒有像此時這樣,有一股強烈的慾望,想要將某個女人毫不保留的拆吃入腹……

  「嬌嬌……」

  門外傳來一陣高喊,是百花樓的老鴇姚翠花那尖銳的嗓音。

  兩人同時一怔,原本瘋狂的動作也緩了下來。

  「嬌嬌你在哪裡?彈曲的時辰到了,不要讓客人久等……」

  「呃……啊!娘,我在這裡,我這就來……」

  將他推至一邊,坐起身,小臉紅白交錯,眼神慌亂的看著眼前突然變成另一副模樣的男人。

  「你……你剛剛咬得我嘴唇好痛。」

  心底很亂,對於剛剛發生的狀況還有些懼怕,搞不清楚為什麼十寶會突然換了個人。

  還有,他剛剛把自己壓倒在身下時,她的心跳得好快哦。

  而且,他剛剛抓著自己的手去摸那個硬硬的東西,居然讓她沒來由的一陣臉紅心跳。

  她快速整理下自己凌亂的衣衫,看到某處被撕裂了,忍不住皺起小臉,不滿的抱怨,「都是你啦,把人家的衣裳都撕破了,我得趕快去換衣服了……」

  咕噥一陣後,她飛也似的逃離這間房,留下他獨坐在床上。

  彈曲?待客?

  冰冷的臉上漸漸升起一抹陰鷙,修長的五指慢慢收攏,將那塊被她遺留下來的帕子緊緊捏在手中。

  彷彿著了魔似的,他將帕子遞到鼻尖嗅了嗅,那上面,還殘留著屬於她的味道。

「昨天娘說我唱的曲兒艷驚四座,為百花樓賺了不少銀子,她一高興,就給了我二十兩的紅包當獎賞。雖然不是什麼大數目,但買幾套像樣的衣裳還是夠的。自從你受傷到現在,身上始終穿著這套粗布衣裳,還是向龜公阿德借來的,你們身材差這麼多,看上去怪怪的……」

  劈哩啦一陣碎念後,姚嬌嬌才發現自己居然在自言自語,回過頭,就見她家十寶正繃著俊臉一聲不吭的走在後邊。

  十寶今天穿著一套棕色布衣,濃密的黑髮高高束在腦後,俊逸逼人的五官沒有半絲表情。

  他雖衣著簡樸,可周圍經過的百姓還是忍不住偷偷打量著這容貌俊美的男子,暗地裡猜測他是不是哪位微服私訪的王孫貴族。

  見他走得不疾不徐,姚嬌嬌跺了跺腳,小步跑了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小嘴不滿的嘟著,「十寶,拜託你走快一點啦,我有東西要送你呢。」

  拖著他的手臂,也不管他到底情不情願,硬是將他拉進了一家首飾行。

  瞟了一眼店門口的金字招牌,上面寫著「天下第一莊」。

  皺了皺眉,他臉色更加難看,這是女人家喜歡逛的地方,他一個大男人為什麼要陪一個嘰嘰喳喳的女人來這裡?

  瞥了眼被姚嬌嬌牢牢抓著的手臂,雖說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這隻小爪子甩開,但那柔柔嫩嫩的小手抓著自己的感覺……還不錯。

  自從她知道自己不是啞巴之後,興奮了好長一段時間,每天只要有空,就會溜進他的房裡揪著他說個不停。

  他向來是不愛理人的,從來都只是她說,他聽,有時候覺得煩了,便直接命令她閉嘴。

  她很少生氣,通常被他吼了之後,也只是露出一臉委屈的表情,但接著又會嘻嘻一笑,露出一派天真無邪的模樣,讓人想氣也氣不起來。

  日子久了,倒也習慣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聽她自言自語說個沒完。

  這麼個天真的小東西,卻偏偏在妓院那種地方生存,雖說是賣藝不賣身,可見到她每天傍晚去給那些見鬼的客人彈曲唱歌,他心裡仍舊會泛起不舒服的感覺。

  「李老闆,我訂做的那塊金牌子你幫我做好了沒?」姚嬌嬌喊了聲。

  沒多久,一個五十開外的男子笑呵呵的走了出來,「原來是嬌嬌姑娘啊,好了好了,早就幫你做好了。」

  老闆轉身從一隻黑匣子裡掏出了一塊綢帕子,輕輕展開,裡面躺著一塊長方形的小金牌,四周雕刻著細小的花紋,做工很精美。

  姚嬌嬌眼前一亮,將那塊小金牌接了過來,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十寶,你快瞧瞧這小金牌子喜不喜歡?」

  他睨了一眼,長方形的小金牌,前後還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一面是「十」,一面是「寶」。

  他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這女人難道是把他當成狗來養,還要在脖子上掛塊牌子?

  「嬌嬌姑娘,這位公子該不會就是你口中不停叨念的那位十寶吧?」

  老闆笑呵呵的打量著眼前衣著普通,但長相卻極為英俊的男子,「果然是一表人才,不枉嬌嬌姑娘昨天在我這店裡熬了一整天,就只為在這牌子上刻上這兩個字,刻到最後,指頭都磨出了兩個水泡呢……」

  「李老闆,你不要亂說。」姚嬌嬌一陣臉紅,連忙打斷他的話。

  他眉頭一皺,沒有多想的抓過她兩隻小手,只見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果然被包了起來。

  「很痛?」

  她用力搖頭,傻傻一笑,「昨天痛了一下下,現在已經不痛了。」

  說著,她踮著腳將手裡的小金牌子掛到他的頸間,「我聽娘說,金子可以避邪的,如果再刻上名字,佛祖就一定會保佑他平平安安!你之前受了那麼重的傷,搞不好以後還會遇到危險,為了以防萬一,這塊小金牌,以後就留給你做護身符……」

  雖然她與十寶才相處了二十幾天,雖然十寶平日裡冷漠淡薄不愛理人,雖然十寶經常嫌她囉唆不客氣的要她閉嘴……可她就是覺得十寶是個好人!

十寶是她「撿」了這麼多寶貝中最最寶貝的一個,她不只要十寶健健康康的活著,還要將十寶一輩子都留在自己的身邊。

  他默默的看著她,這弱不禁風的小女人該不會是在擔心他吧?居然還相信什麼護身符之類的鬼話,這東西如果有用,那天底下的人豈不是都不用死了。

  付過帳,兩人離開首飾店,才走出門口,姚嬌嬌就被不遠處一個小捏面人攤吸引了過去。

  她一臉興奮好奇,抓起一個五顏六色的小捏面人來回打量,「好漂亮的小人兒,老闆,這多少錢……」

  站在原地,遠遠望著那纖細的身影,明明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青樓女子,為何短短幾日相處,心境……竟產生了變化?

  輕輕掬起被她強套在脖子上的小金牌,上面的字刻得還真是醜,而且那個寶字居然還少寫了一橫!

  唇邊不自覺蕩起一抹笑容,才想抬腿跟過去,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黑影,他瞇起雙眼警覺的打量下四周。

  抬起頭,看到不遠處的一棵樹上藏匿著一個黑衣男子,他掃了周圍一眼,來來往往的百姓似乎沒有發現黑衣男子的行蹤。

  趁著沒人注意,他轉身來到一條深巷,那身著黑衣的男子很快地出現,直直向他走來,單膝著地。

  「屬下參見主子。」

  他面無表情的垂視對方,眼神犀利,「段恆,好久不見。」

  對方微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的臉龐,兩人看來年紀相差無幾,他語氣誠懇中透著些欣喜說:「主子能安然無恙,屬下萬分高興。您失蹤的這些時日,暗堂已派出數名高手在尋找主子的下落。沒想到主子上次隻身行動,竟然會被人暗算……」

  「朝廷、武林、商賈皆有暗堂的敵人,三日內,查出幕後黑手,我要知道究竟是哪方人馬想置我於死地。」

  「是,屬下領命。」

  「十寶……十寶你在哪裡……」

  當兩人潛藏在暗巷中密談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道急切的嗓音。

  段恆只見自家主子臉色一黑,衝自己使了個眼色,轉身走了。

  他微張著嘴,十寶?難道剛剛那清脆的嗓音,喚的是自家主子?

  他跟了過去,只見一個長相嬌美的少女一路小跑,當看到他家主子時,一雙大眼泛起淚光。

  「十寶十寶,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怎麼一聲不響就跑了呢?害我還以為你被人家搶走了,真嚇死我了。」

  姚嬌嬌又摸又捏,確定他沒受傷,總算鬆了一口長氣,「十寶,你下次可不要再這麼嚇我了,京城這麼大,壞人這麼多,你要跟好我不准亂跑知道嗎?還有,你今天第一次被我帶出來逛街,對這邊一定很不熟悉,萬一迷路找不到家,那可就慘了。來,你拉著我的衣袖走,這樣就不會走丟了……」

  「閉嘴!」

  終於忍無可忍的某人斥了一聲,喋喋不休的小人兒立刻閉上嘴巴,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那雙漆黑的眼裡眨著惹人憐惜的水氣,兩隻小手不安的絞著手帕,一副備受欺負的模樣,任誰見了,也會心疼幾分。

  某人重哼一聲,略顯粗暴的抓起她的小手,「我不會丟,走了!」

  那個看似可憐的小女人聽了一樂,一路小跑的跟上對方的腳步,一邊走還一邊嚷,「慢一點啦,你腿那麼長,人家跟不上了……」

  躲在不遠處的段恆忍不住吃驚的張大了嘴巴,那個男人……真的是他的主子嗎?

  


  深夜,月色如鉤,風兒吹過,擾得院子裡的樹葉嘩嘩作響。

  男人輕輕閉著眼睛假寐,卻聽到窗外傳來一陣不尋常的腳步聲,他猛地睜眼,正要拈手飛出一記冷鏢,窗外隨即傳來一道微弱的嗓音。

  「主子,是我。」

  躺在床上的男子手臂一揮,蠟燭瞬間亮了起來,「進來。」

  段恆輕輕拉開窗子,從外面一躍而入,順便打量了下四周,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主子,您這些日子以來……呃,就住在這種地方嗎?」

  房間不是很大,充斥著脂粉之氣,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味,就連床帳都是粉紅色的,他家主子橫看豎看都不像待得住這裡的人。

  「看夠了沒?查的結果如何?」

  段恆自覺失態,隱忍著心底的好奇,上前一步,微微施禮,「回主子,屬下已經查出,在您酒裡下藥的是洪五。」

  「洪五?」他挑了挑眉,目光幽深幾分。

  段恆凝重的點點頭,「主子可還記得,那洪五是避邪山莊的大當家,而且他與咱們的……」

  未等段恆的話講完,坐在床上的男子眼中精光一閃,露出幾分懾人的嗜血之氣。「莫非這背後真正想置我於死地的,是她?」

  跟隨在他身邊多年的段恆知道主子一旦露出這樣的神情,便預示著一場無可避免的腥風血雨。

  他小心翼翼道:「既然主子心底已經猜出幕後黑手,今晚是不是與屬下回暗堂?獲知主子安好,三大堂主都十分掛念,如今暗堂群龍無首,還望主子能回去主持大局。」

  沉吟片刻,他又道:「我爹那邊有什麼動靜?」

  「自從主子失蹤之後,老爺曾派眾人出去尋找,而二夫人卻堅信主子已經遇難,希望老爺能將侯爺之位傳給大少爺……」

  「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冷冷一笑,「既然她不仁,就莫要怪我不義。段恆,你回暗堂部署,先不要公開我還活著的事,通知三大堂主讓他們做好準備,這次,我要讓避邪山莊的人知道,他們究竟惹到了什麼人,另外……」

  他突然想起什麼,表情有些奇異的道:「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你先回暗堂,我稍後回去。」

  段恆自然知道他家主子所謂的私事,指的想必是那個長相水嫩的青樓小姑娘,但主子的私事他不敢多問,俯首領命,悄聲離去。

  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衫,趁著月色正濃,悄聲潛入姚嬌嬌的房間,藉著斜射進室內的微弱月光,細細打量睡得正熟的小丫頭。

  沒想到白日裡聒噪不已的姚嬌嬌,睡相竟是如此乖巧可愛,挺翹的小鼻頭泛著亮晶晶的光芒,兩排濃密的黑睫覆蓋著,像極了兩彎黑色的半月。

  緩緩走近床前,深邃的目光緊緊鎖住床上睡得毫無知覺的少女,手指輕輕順著她的臉孔滑下。

  他向來是個冷心冷情的男子,從來不相信感情的羈絆,可此時此刻,竟有些捨不得這個救了他,陪伴了他多日,並口口聲聲喚他十寶的女人。

  最後,指尖悄悄點了點她的鼻頭,他俯下身,在她微翹的唇瓣印下一吻,「無論將來發生任何事,記住我的名字,我叫衛祈。」
︴×雲楓×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15-07-15, 15:21   #2
︴×雲楓×
豆論高中生
 
︴×雲楓× 的頭像
 
註冊日期: Oct 2006
年齡: 23
文章: 507
聲望值: 185 ︴×雲楓× 即將完成的新星
第二章


「哇——」

  京城富麗堂皇的六王府內,傳出一道淒厲的哭聲,聲音之淒慘,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嬌嬌,你不要再哭了,十寶是個大男人,他自己會照顧自己的……呃,你要不要嘗嘗這桂花糕?是六王爺府上新來的廚子做的哦,裡面還放了很多葡萄乾……」

  不停抽噎的姚嬌嬌看著遞了糕點過來的那隻小手,可憐兮兮的搖搖頭,「我……嗚嗚,我不想吃。」

  「噢,既然你不吃,那我就把它們都吃光光嘍?」

  郗寶寶人如其名,最愛「吃飽飽」了,是個天生的大胃王,聽到好友拒絕,一張清秀的小臉開心得埋進桂花糕的盤子裡,小小鼻頭上還不小心沾著幾塊糕渣,好吃的樣子令人發噱。

  驚天動地的哭聲被打斷後又開始繼續,一塊粉色絲帕已經被淚水染得濕濕的,「嗚哇……我家十寶不見了,他肯定是被人偷走了,搞不好還會被人擰去手臂,砍斷雙腿,嗚哇……十寶身上的傷才剛剛痊癒,而且我幾天前才送過他一塊護身符,他怎麼可能就突然消失了呢?嗚哇……」

  「拜託,你不要再嗚哇下去了,你家那個十寶,有手有腳而且看上去一臉精明樣,怎麼可能會被人偷走?我猜他肯定是有什麼急事不告而別了,等他辦完事,搞不好就會回來找你的。」

  身為王府的主人,也就是當朝六王爺李承瑄,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沒完沒了的哭泣。

  回想起清晨時分,他與自己心愛的娘子還躺在床上你依我偎,相互纏綿,卻聽廖管家急急來稟告,說義妹姚嬌嬌找上門來,而且還哭腫了一雙眼睛。

  兩夫妻急忙穿好衣裳,匆匆的迎了出來,好不容易問明原委,才知道原來是嬌嬌不久前「撿」回去的十寶離奇失蹤了。

  自從姚嬌嬌撿回的寶貝中多了十寶之後,她就像一隻忙碌的小麻雀,整天圍著十寶轉。

  以前還會抽空來府裡轉上幾轉,十寶出現後,這妮子的腳丫子就再也沒踏進過六王府的大門。

  一邊抽噎一邊拭著眼淚,姚嬌嬌小小的嘴巴癟在一起,「可是之前十寶從來都沒有離開過我身邊,嗚嗚嗚,十寶就像是我養的孩子,現在我的孩子突然間丟了,嗚嗚嗚……我好難過……」

李承瑄無言的白了她一眼,「十寶明明比你還老,你居然把他當成是你養的孩子,拜託,你生得出那麼大的兒子嗎?」

  「嗚哇!人家都已經很傷心了,大哥你還凶人家,多多……」轉身,她委屈的看向六王府的女主人,也是自己的結拜姐妹錢多多,試圖得到對方的安慰。

  許久末出聲的錢多多皺了皺眉頭,沉思的說:「我總覺得十寶的來頭肯定不簡單,之前他身負重傷差點喪命,被救活之後,明明會講話,卻從未聽他提過自己的來頭和名字,現在又不聲不響的消失,搞不好……」

  接著她環視眾人,一臉神秘,「他是某個組織派出來的殺手也說不定……」

  「噗哧!」李承瑄忍俊不住的笑出來,起身一把將妻子打橫抱起,「本王的愛妻的確很有頭腦,連這麼高深的答案都被你猜到了,身為夫君的我真是與有榮焉,為了表達本王的喜愛之意,本王決定送你一樣禮物,走,隨本王去寢房……」

  被他打橫抱在胸前的錢多多不斷踢著小腿,「放我下來啦,嬌嬌的事情還沒解決……」

  「嬌嬌的事情就交給小乞丐去解決吧,本王供她吃供她住,她總該為王府做些貢獻的。」帶著滿臉邪笑,堂堂六王爺就這樣當著眾人的面,抱著妻子閃人了。

  姚嬌嬌愣愣的看著那沒良心的夫妻倆把她丟在這裡不管不顧,再瞧另一邊的好姐妹郗寶寶,此時正埋頭苦吃,一臉享受模樣。

  「嗚哇,為什麼我的命這麼苦?都沒有人理我,嗚哇,十寶你在哪裡……」

  


  拈朵微笑的花 想一番人世變換 到頭來輸贏又何妨

  日與月互消長 富與責難久長 今早的容顏老於昨晚

  眉間放一字寬 看一段人世風光 誰不是把悲喜在嘗

  海連天走不完 恩怨難計算 昨日非今日該忘

  浪滔滔人渺渺 青春鳥飛去了 縱然定千古風流浪裡搖

  風瀟瀟人渺渺 快意刀山中草 愛恨的百般滋味隨風飄

  悅耳的琴聲伴隨著清亮柔美的嗓音,悠揚的在室內繚繞,一群客人聽得如癡如醉,深深陷落於這淒美動聽的樂曲之中。

  說起京城最大的青樓,百花樓稱第二,沒其它家敢稱第一。

  而要說起京城曲子唱得最好的歌伎,自然當屬百花樓中最有人氣、樣貌絕美、聲音嬌脆的歌伎姚嬌嬌。

  她彈得一手好琴,有著一副好嗓音,吸引京城上下不少男子慕名而來。

  只因從她口中唱出來的曲子,不俗不膩,淒婉動聽,扣人心弦,令眾賓客每每回味再三。

  聽說這首曲子叫「倆倆相忘」,曲風與時下流行的相差甚遠,動人婉轉,意境高遠,任誰聽了都忍不住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當尾音漸漸消失,眾人安靜了一會兒後,滿堂喝采,掌聲雷鳴,無數客人央著再來一曲。

  蒙著面紗的姚嬌嬌溫溫婉婉的起身,向眾人微微一福,今天的差事已經做完,她可不想再與這些酒氣醺天的男子繼續糾纏下去。

  說起自己每日唱的那些曲子,還要歸功於她的好姐妹錢多多,多多不知從哪裡學來了這麼多曲調優美,歌詞脫俗的樂曲,每一首聽來都極為動人,與眾不同。

  而她天生對音律極為敏銳,嗓音也還可以,便求多多給她多寫些曲子,以便每日在百花樓獻曲一首。

  沒想到就這麼引起注意,無形中為百花樓招攬了不少生意,老鴇姚翠花看到大筆銀子入帳,笑得幾乎是闔不攏嘴,更是把她當成百花樓的寶貝,每日呵著寵著,讓人好不嫉妒。

  姚嬌嬌在百花樓賣藝不賣身已經是眾所周知,曾經有幾個客人試圖想開高價買她初夜,後來不知是誰透露了姚嬌嬌是六王爺李承瑄的義妹,那些想偷偷在背後打她主意的富家公子哥兒便瞬間打消了主意,六王爺可不是一個好惹的角色。

  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姚嬌嬌每次出來彈琴唱曲兒,臉上都蒙上面紗,這樣一來,眾賓客只能看到她那雙漆黑水靈的大眼,無法真正見到她絕美的容顏。

  京城內的貴族子弟個個皆知百花樓的姚嬌嬌擁有天人之姿,而且越傳越神,甚至有人在背後形容嬌嬌是仙女下凡,女媧轉世。

  傳到最後,來百花樓聽曲的客人幾乎要將這裡擠破,更有無數公子為了一睹嬌嬌姑娘的絕世容貌,不惜砸下重金。

  就像今日,一曲剛剛完畢,姚嬌嬌起身欲離座,卻被一個身著玄色繡花軟緞的男子攔了去路。

  對方手執一柄白玉骨扇,俊俏風流的臉上掛著邪氣的笑容,目光放肆火熱。

  「嬌嬌姑娘,何必急著走呢,你的嗓音又甜又美,真是唱得本公子的骨頭都要酥了,今兒本公子心情好,不知嬌嬌姑娘有沒有興致陪本公子喝上幾杯,暢談幾句,若是把本公子哄得開心了,搞不好本公子會把你娶進家門,收你做個偏房也說不定……」

  他一邊說,一邊邪笑的用那把白玉骨扇輕輕勾起姚嬌嬌的小下巴,她雖蒙著面紗,但那雙水汪汪的大眼轉來轉去,好不靈氣,任哪個男子見了都忍不住春心蕩漾,喜愛得不行。

  姚嬌嬌有些吃驚的後退了一步,對於這種突發場面,一向受保護慣了的她顯得有些呆呆的。

  姚翠花聽聞她的心肝寶貝搖錢樹當眾被人調戲,急匆匆的從房裡跑出來,一臉陪笑的衝著公子哥拱手作揖,「哎喲這位爺,咱們嬌嬌承蒙爺的垂愛,這是她的榮幸,可是嬌嬌是賣藝不賣身,還請這位爺,哎喲……」

  姚翠花話還沒說完就突然被入用力一推,一屁股摔倒在地。

  只見那風流公子不客氣的瞪了她一眼,「本公子正在與嬌嬌姑娘講話,你這個死肥婆給我滾一邊去。」

  姚翠花屁股著地,痛得唉唉直叫,插了滿頭的珠釵也掉了滿地,嘩嘩直響。

  姚嬌嬌見狀急忙上前扶她起來,「哎呀娘,你這隻鳳頭釵可是前陣子在天下第一莊花了五十八兩白銀買的呀……」

  屁股險些被摔得開花的姚翠花不由得滿臉黑線,「嬌嬌,現在的重點不是我的釵子被摔壞了好不好?」

  這嬌嬌人美心善,可偏偏卻少了根筋,這痞子公子都已經調戲到她頭上了,她還有心情關心珠釵是不是壞了。

  被劈頭一吼的姚嬌嬌雙眼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氣,在場的男客見了無不對她升起憐惜之意,恨不能把眼前這柔弱嬌嫩的小女人攬在懷中好好疼惜呵寵。

  那痞子公子見狀,一雙色眼更是放出精光,一副要把姚嬌嬌當場生吞活剝的模樣。

  光是一雙佈滿水氣的大眼就如此惑人,可見外界傳聞鐵定不假,姚嬌嬌定是個不折不扣的妙人兒。

  他抓過一隻酒杯,大聲道:「極品,果然是極品,美人兒,快來陪爺喝一杯,只要你陪爺喝了這杯酒,爺就給你一百兩銀子!」天下的女人哪個不愛虛榮,他就不信這姚嬌嬌會跟銀子過不去。

  老鴇聽到「酒」字,立刻猛力搖頭,「不可以!不可以給她喝酒……」

  「都說了你這個死肥婆給我滾邊去。」那公子哥不耐煩的踹了姚翠花一腳,轉身一把將姚嬌嬌扯到眼前,滿臉邪笑道:「你越是不想陪本公子喝,本公子就越是要你喝,美人兒,爺親自餵你可好……」

  說著,拿起酒杯,硬是摟過姚嬌嬌,迫著她飲下杯中的液體。

  隔著面紗被人這樣灌酒,姚嬌嬌狼狽的嗆咳了幾聲,只見姚翠花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而且驚懼,一旁圍觀的客人,個個都在等待著看事態的發展。

  就在那公子哥得意揚揚時,猛力咳著的姚嬌嬌慢慢止了咳,直起身,抬手一把扯去臉上的面紗。

  在場的男子無不癡迷於眼前所看到的這張面孔,驚艷、詫異、呆怔,人人表情不一。

  她翹唇微挑,雙頰嫣紅,雙眼染上了一層水漾的迷濛,這副樣子令她原本就絕麗的面容更顯妖媚幾分。

  只見她搖搖晃晃的走到那公子哥面前,雙手擦腰,露出一臉兇惡。「剛剛是你讓我喝的酒?」

  對方呆呆傻傻的點點頭,「是……是我啊美人兒,你……你真是好美……」

「啪啪啪啪啪啪!」

  一連串的巴掌聲瞬間響起,只見那痞子公子白皙的俊臉上一片紅腫。

  甩完了幾個大耳光,姚嬌嬌又一把扯住對方的耳朵,腿間一掃,將那人壓跪在自己面前,另一腳敏捷的踩著他的後背,開口罵道:「你這個下賤的敗類,****把你生出來當天怎麼沒直接把你摔死,活了這麼大,難道你不知道什麼叫禮義廉恥?不知道就給我死回去重新找你的夫子學!別人都老老實實的聽曲兒,只有你一個在這裡惹是生非?知道什麼叫賣藝不賣身嗎?本姑娘只賣藝,不賣身,你這顆豬腦是聽不懂啊?」

一邊罵一邊打,最後還拿過那只酒杯用力砸在他的頭上,發出砰的一聲,那公子哥瞬間血流滿面,好不淒慘。

  圍觀的眾人皆被嚇得瞠目結舌,傳說中的嬌嬌姑娘是個溫柔婉約的女子,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姚翠花捂著臉,知道這次她家嬌嬌發飆了!

  一個始終坐在三樓雅間的白衣俏公子手握酒杯,饒有興味的打量著這一幕。

  他劍眉星目,五官俊逸,一襲月白色綢緞長袍,袍擺用金線繡著花紋,漆黑的烏髮高高束起,額頭飽滿光滑,深邃的雙眼放出兩道懾人的光芒,唇邊揚起一縷若有似無的淺笑,就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隨時都準備攻擊。

  他的身後恭敬的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腰間掛著一柄刻有龍形圖案的配刀,臉上的表情凝重,但眼中卻有些驚奇與瞭然。

  「主子,我們要出手幫嬌嬌姑娘嗎?」

  舉起酒杯品酒的衛祈淡淡一笑,「且慢,事情出乎意料的有趣了。」

  樓下仍是一片混亂,就在此時,門外突然衝進一群孔武有力的家丁,個個面色驚惶,「少爺,少爺你怎麼了?」

  那個早已經被打成豬頭的公子哥恨恨瞪著揪住自己頭髮行兇的姚嬌嬌,「把……把這個賤人給本少爺拉走,本少爺要宰了她、奸了她、剁了她……噢嗚!」

  正吼罵之際,一把黑髮突地被人用力扯下,他痛得在地上打滾,樣子好不狼狽。

  那幾個大漢眼看著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女人把他們少爺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氣得紛紛衝上前要抓姚嬌嬌。

  「嗖嗖嗖嗖嗖——」

  此時,從二樓飛射過來一把竹筷,每一根都準確無誤的插在那些人的小腿上,眾人摔得七零八落,好不淒慘。

  「是……是哪個王八蛋敢在背後偷襲?」大漢們怒吼。

  一抹白色身影從二樓飄然而下,落在那些大漢面前,男子唇邊依舊掛著淡淡的淺笑,「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姑娘家,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吧?」

  「你……你好大的膽子,知不知道我家老爺可是當朝一品大員,那……那是我家公子,敢傷我家公子的人,全部都要被凌遲處死。」

  「喔?凌遲處死?」

  衛祈露出嗜血的笑容,黑眸一瞇。「既然這樣,我再多給你們一個凌遲的理由吧。」

  他打了個手勢,偌大的百花樓內竟不知從何處跳出二十幾個身著黑衣的蒙面男子,每一個看上去都訓練有素,危險異常。

  「這裡很吵。」

  他只淡淡的說了這四個字,二十幾個黑衣男子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在眨眼之間將那些大漢們帶離了此地。

  現場一片安靜,沒人敢再多吭一聲。

  衛祈轉過身,緊緊盯著那彷彿變了一個人的姚嬌嬌,此時她雙頰艷紅,一副醉眼迷濛的樣子,竟是驚人的魅惑。

  「怎麼,不認識我了?」

  他緩步走近她,居高臨下的睨著這個曾與自己朝夕相處了二十餘日的小人兒,兩個月,整整兩個月了,沒想到再見她時,竟會是在這種場面之下。

  姚嬌嬌抬頭迎著他犀利的視線,突然吃吃一笑,「十寶,我是在作夢嗎?」

  話剛說完,身子一軟便昏了過去。

  衛祈迅速將她攔腰抱住,把她護在自己胸前,垂眸打量了片刻,眸中深意更濃。

  他從腰間拿出一迭銀票,丟到姚翠花面前。

  「這是一萬兩,你有兩條路走,一個是關了這家妓院,一個是把她讓給我,除此之外,你別無他選。」

  不理會姚翠花驚詫顫抖的表情,他將昏迷在自己懷中的小女人打橫抱起,在段恆的追隨之下,大步離開了百花樓。

  


  「她的父母和姚翠花是遠房親戚,十五年前一場大火燒燬了整個姚家莊,當時還在襁褓中的嬌嬌姑娘很幸運的被人救出,而姚翠花看她可憐,就把她帶到身邊,收為義女。嬌嬌姑娘越大越漂亮,這姚翠花也曾動過心思想讓她去接客,在她十五歲及笄那年,外縣來了個富商,看上了嬌嬌姑娘,出價十萬兩白銀想要買她的初夜……」

  當段恆說到這裡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自家主子眉頭狠狠皺了一下。

  「說下去!」沉著俊顏,低頭望著依舊昏睡在自己懷中的女人,嬌嫩的臉蛋紅撲撲的,散發著誘人的粉色光芒,肌膚晶瑩得似能捏出水來,這麼個精緻絕美的小東西,難怪會有那麼多男人趨之若騖。

  他不敢想像,如果不是今晚及時趕到百花樓,她還會像現在這樣安然無恙的躺在自己的懷中休憩嗎?

  段恆不敢遲疑,瞄了主子一眼,又繼續道:「姚翠花一開始的確是有些捨不得的,但後來那外縣富商將價錢抬到了十五萬兩,她便動了心,為了避免嬌嬌姑娘反抗,便命人偷偷給她灌了酒,沒想到嬌嬌姑娘對酒十分敏感,她平日裡性格溫婉,天真無邪,可就怕碰到酒,每次只要沾上酒,就會變得不可理喻,粗野蠻橫,毫不講理。

  「那次她不但當場將那富商打得頭破血流,還大鬧百花樓,險些一把火直接將姚翠花經營多年的心血化為灰燼,自此,姚翠花再不敢招惹嬌嬌姑娘,每天除了讓她彈琴唱曲,便再也沒打過她的主意……」

  說到這裡,段恆又頓了頓,「經屬下多方打聽,聽說嬌嬌姑娘之所以會在喝了酒之後性情大變,是因為她年幼時曾親跟看到有個姑娘因為接客,下體被客人硬生生的撕裂,那客人不但沒收手,反而還拿過酒壺將酒全倒進了姑娘的那裡,當時躲在桌子底下的嬌嬌姑娘被嚇得失了魂。從此之後,她便碰不得酒,只要有人逼她喝酒,她就會性情大變。」

  衛祈靜靜的聽著,眉頭不自覺的緊蹙。

  「幸好嬌嬌姑娘天生性格大而化之,酒醉鬧過之後便不記得,也因為如此,她才活得沒有任何煩惱。」

  見自家主子認真聽著,不再言語,段恆也不敢再繼續多言。

  不知過了多久,衛祈淡淡地說:「她自幼在百花樓那種複雜的地方長大,能養成今日這種純良的性子,倒也是一件幸事,不管她事後記不記得,以後她都沒有機會再碰上那些不規矩的男子了。」

  頓了頓,又交代道:「避邪山莊的那些餘黨你要派人加以剷除,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個餘孽僥倖存活。」

  冰冷的雙眼釋出兩道駭人的厲光,就連跟隨他身邊多年的段恆,也不免心生寒顫,怯上幾分。

  暗堂在江湖中的地位向來是神聖而又不可侵犯的,無論是朝廷或是武林,任誰也不敢輕易去招惹暗堂的勢力。

  很多人都在傳,暗堂與皇室之間有著不可分割的牽扯,暗堂之所以會在夜熙國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肯定是有皇族在背後撐腰,只是兩者之間的真正關係,就無人能知了。

  而避邪山莊的主事者一向以用毒聞名,武林中不少俠士豪傑都曾因為各種原因死於避邪山莊的奇毒之下,沒想到這次他們居然將矛頭指向了永安侯爺的二公子衛祈的頭上……

  外人或許不知道永安侯府的衛二公子是何來頭,但這次避邪山莊遭到暗堂的大規模摧毀,卻是大快人心。

  見主子不再言語,段恆知趣的悄聲告退。

  室內恢復了一片安靜,衛祈靜靜打量著懷中的嬌顏,心頭升起一股淡淡的滿足感。

  自從兩個月前他不告而別,心裡總會不期然的記掛起她,那個笑得傻傻的、喜歡忙前忙後喊他十寶的小丫頭,不知從何時起竟已深深植入了他的腦海,揮也揮不去。

  這段時間他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完手邊的事情,便一路馬不停蹄的趕回城裡,只為尋她、只為見她,只想知道自己這多日來的心神不寧,究竟是不是與她有關?

  直到那蒙著面紗,彈著琴,唱著淒婉樂曲的小人兒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時,他一顆動盪不安的心才終於得到了平靜。

  懷中傳來一陣細弱的嚶嚀,不安分的小身子來回扭動幾下,慢慢的,一雙佈滿水氣的大眼緩緩睜開,像個剛剛出生的嬰兒,茫然的環顧著周圍陌生的影像。

  她眨眼,再眨眼,不知眨了多少次眼,最後,終於尖叫著起身,一把抓住衛祈胸前的衣襟,「十……十十十十十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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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22   #3
︴×雲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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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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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姚嬌嬌語無倫次、驚喜萬分,「十寶十寶,真的是你?我不是在作夢吧?哎呀我一定是在作夢,不行不行,我得用力掐自己一下,啊喲好痛,沒有作夢沒有作夢,原來我夢裡在百花樓看到你,這是真的!」

  對於酒後失態一事,顯然被她全忘了,誰能想到,此刻這笑得比花兒還艷的小丫頭在喝酒之後竟會變得那麼粗暴野蠻。

  就見她興奮得嘰嘰喳喳,上竄下跳,一會摸摸他的臉,一會捏捏他的手。

而那個慘遭她蹂躪的男人,臉上柔情慢慢斂去,無力的黑下一張俊臉,直到這小妮子雙手不客氣的扯住他的兩邊臉頰,他才瞇著眼,惡狠狠的瞪著她,「你瘋夠了沒?」

  被罵了的姚嬌嬌完全沒有半點畏怯的樣子,看到她日思夜想了整整兩個月的十寶終於又出現在自己眼前,她樂得手舞足蹈,甚至一頭撲進他的懷中。

  「十寶,你突然間就消失了,害我每天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整日擔心你的安危,就怕你再被那些壞人抓了去,又弄得一身是傷回來……」說著,一把抓開他的衣領,「我送你的護身符可有帶著?」

  當那枚用紅繩吊著的方形小金牌出現在眼前對,她小嘴一抿,嘿嘿一笑,「十寶你好乖……」

  她到底以為她在幹麼?居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吃他豆腐,這個沒腦袋的小東西似乎完全沒有憂患意識,對他又抱又摟,還拉開他的衣襟東摸西摸的,難道她不知道這樣的挑逗,很容易引起男人的慾火嗎?

  「咦?這是哪裡?為啥和百花樓的擺設不一樣咧?」姚嬌嬌終於發現自己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衛祈暗暗歎了口氣,「這是我的別苑,和那見鬼的百花樓當然沒有一點關係。」

  「別苑?」姚嬌嬌一臉茫然,再次仔細打量四周,只見室內擺設高雅奢華,每一件東西看上去都名貴無比,價值連城。

  她自幼雖長在妓院,但義兄李承瑄可是當朝王爺,六王府裡奇珍異寶無數,哪個值錢,哪個廉價她是一眼便認得出來。

  她不解的露出疑惑的表情,「可是,我怎麼會在這裡?還有哇,十寶,你穿這套衣裳很好看呢。」

  她從未見過她家十寶穿得這麼貴氣,身上的每一件裝飾看起來都價值不菲,襯得他氣質高貴而冷厲,眉宇間散發著懾人的英氣。

  還有,她記得自己明明在百花樓唱曲來著,後來有個討厭的客人偏要讓她喝酒,再之後的事情,她就沒什麼印象了,只恍惚記得自己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十寶。

  衛祈冷然一笑,知道她肯定是將自己發酒瘋那一段忘記了,也不刻意提醒她,只輕聲道:「我已經幫你贖身了,今後你不用再回百花樓,你隨我回府,從今以後,你便由我來照顧。」

  即使她在百花樓賣藝不賣身,他依然忍受不了這個單純、不染塵世的小東西繼續留在那個大染缸裡,更無法忍受那些披著人皮的惡狼,甩淫褻而貪婪的目光看著她。

  在她昏倒在自己懷中的那一刻起,這小東西的未來,便已交到他的手上,從此,她的一切由他來接管,不相關的人等再無權干涉。

  姚嬌嬌有些驚愕,「隨你回府?」

  這個消息取代了原本再次見到十寶的興奮,她有些不知所措,「可……可是我還沒有和娘告別,還有我在百花樓的那些姐妹們,她們都很疼我的,還有哇,多多和寶寶是我最好的姐妹,她們肯定不會同意我離開的,對了,多多還答應給我寫兩支新曲子,那些客人……」

  「夠了!」

  衛祈惱怒的瞪了她一眼,「從今以後,你不許再唱曲給別人聽,就算要唱,也只准唱給我一個人聽,知道嗎?」

  這沒腦袋的小女人,居然還敢不要命的去想那些見鬼的客人。

  「可是十寶……」

  「還有,不准再叫我十寶,衛祈!給我牢牢記住這個名字,不許再忘掉。」

  衛祈?這個名字為啥有些耳熟?記得很久以前的某一晚,她夢到有人在她的耳邊輕輕叨念著這個名字。

  難道那晚她不是在作夢,而是十寶在向自己告別?

  偷偷抬眼打量著眼前這俊逸的男子,臉有些紅紅的,很多事情她想不通,但她知道他對自己沒惡意。

  還有,他剛剛那麼霸道的說,從此以後不准她再給別人唱曲,就算是唱,也只准給他一個人唱,他……他是什麼意思啊?

  「你……」不安的雙手絞著衣擺,一雙黑溜溜的大眼骨碌亂轉,「你為什麼要給我贖身?」

  其實娘對她還滿好的,從小就疼著愛著,做錯了事也很少打她,她在百花樓生活得還算愜意。

  衛祈冷冷瞪她一眼,這女人居然會給他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還真是笨得無可救藥,難道她想在妓院那種地方生活一輩子嗎?

  「你當初救我一命,為你贖身,自然是打算回報你那份恩情。」隨便編個理由,免得這小女人沒完沒了的追問個不停。

  姚嬌嬌愣了一下,「報恩喔?不用了啦,我之前也救過很多人啊,只是舉手之勞,而且你突然之間就說要把我帶去你家,我都還沒有問過多多和寶寶希不希望我走,尤其是寶寶,她很喜歡我親手做的糯米糕,之前我答應她每個月做一次給她吃。還有那些客人,他們對我也很好……唔!」

  正說得起勁,小小的嘴巴就被他霸道的唇用力堵住。

  衛祈真快要被這遲鈍的小女人搞崩潰了,乾脆直接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免得她再繼續說下去,把自己活活氣死。

  直到懷中的小傢伙被吻得嬌喘連連,喘不過氣,他才好心放過她。

  「給我記住,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如果你一定要一個強而有力的理由,我很快就會滿足你,因為只有在你這笨蛋的身上打上屬於我的標記,你才會知道自己的主人究竟是誰……」

  說著,他一把將這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小東西壓倒在床,看著她瞪大雙眼,瞳仁內閃動著誘人的水氣,淺粉色的唇被細白的牙齒輕輕咬住,露出一臉怯怯的表情,她越是這樣,越是勾起人征服的慾望。

  衛祈原本自傲的自制力,再次因為這小女人無辜可愛的模樣而摧毀殆盡。

  她簡直是個絕世小妖孽,用單純的外表來掩飾內在的邪惡,那羞怯無助的模樣,分明就是在向對方提出誘惑的邀請,牽動著他胯間的炙熱逐漸膨脹。

  低下頭,一口吻住眼前這可口的小人兒,體內瞬間迸發出一股無法控制的慾望。

  屬於他的,將會永遠屬於他。

  


  永安侯府坐落在京城西北角,這兒的繁華程度並不比城裡遜色多少,一輛豪華的馬車在眾侍衛的簇擁下緩緩前進。

  馬車前,一個騎著馬領在前頭的男子眉頭微斂,表情十分奇怪,一張俊臉也漲得通紅,這都要怪自己身後的那輛馬車裡頻頻傳出一陣嬌弱呻吟,那聲音細碎無力,軟軟動聽,任哪個男人聽了都會產生遐想。

  此時此刻,馬車裡——

  「可是人家的腰真的很酸嘛!都怪你,突然就撲過來,不但褪了人家的褲子,還摸人家的屁屁,唔,不要碰不要碰,那裡很痛很痛……」

  「閉嘴,再亂叫,我就在馬車裡打你屁股。」

  「十寶你變得越來越兇惡了。」

  「啪!」一記清脆響聲從車內傳出,某個屁屁挨了一巴掌的小東西立刻很可憐的哭了起來。

  「不准哭,我說了多少次了,以後不准叫我十寶,再記不住我的名字,看我怎麼教訓你。」

  「我要找多多,我要找寶寶,你欺負我,嗚嗚……」

  「閉嘴,你再哭試看看!」

  慘遭威脅的某個弱女子哽咽的停止撒嬌般的哭泣,但卻依舊小聲的哼哼唧唧,不時還抱怨著腰痛屁股痛,接著就是男人粗聲粗氣的威脅……

  段恆黑著一張俊臉,對此深感無奈,從城裡到京城西北角,也不過是兩個時辰的路程,可這整整一路,他卻得忍受自家主子與那個仙女模樣的小女人打情罵俏。

  永安侯府在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永安侯是世襲爵位,因祖上戰功赫赫,所以一代代傳襲下來,傳到衛清池身上,已經歷經了整整六代,直到如今,依舊在朝中深受皇帝信任與重用。

  侯爺府邸建得美輪美奐,門口立著兩尊石獅,威武張揚,氣勢驚人,門前有數名侍衛把守,守衛十分嚴密。

  馬車在永安侯府門前緩緩停下,段恆躍身下馬,來到馬車前,「二少爺,侯府到了。」

  車門拉開,衛祈率先步下馬車,侯府門前的眾侍衛看二少爺回府,立即上前迎接。

  坐在車內的姚嬌嬌身下、身側都墊著厚厚的軟墊,整個嬌弱的身子彷彿陷在裡面,襯得她又小又軟,好不可愛。

  車門拉開後,姚嬌嬌瞪圓了一雙大眼四處張望,衛祈回身將兩扇車門都打開,「你還沒坐夠嗎?還不快點下來?」

  看著她身子陷在厚厚軟軟的墊子內,唇邊不自覺揚起一絲笑容,雖然這一路上她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卻也給了他許多趣味。

  姚嬌嬌挪了挪小嬌臀,想起身,卻發現自個兒渾身上下酸軟無力,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撲倒在地。

  衛祈迅速將她接了個滿懷,攔腰將她抱在胸前,姚嬌嬌的俏臉上頓時染上兩朵紅暈,掙扎著說,「快點放我下來啦,這裡人好多……」

「你不是直嚷著腰酸屁股痛嗎,剛剛還差點給我摔倒,你確定我放你下來,你能站得穩?」

  這女人真是個小麻煩精,明明在青樓那種地方長大,可是對性事卻一竅不通,害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嘗到她這副身子的味道,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

  事後,她直喊著好累,一會嚷頭疼,一會嚷腰疼,還時不時提出要派人送信給城裡的姐妹報平安。

  起初,念著她初嘗情慾,他還試著軟聲細語的安慰,久了,便由著她嘰喳說不停,反正說得煩了,一個冷眼飛過去,她自會乖乖閉嘴。

  雖說這小東西聒噪不寧,但卻給他帶來不少樂趣,她不若他以前認識的那些姑娘,完全沒有身為女人的自覺,性子單純得如同白紙,好騙得要命。

  就這樣把她抱在懷裡,他竟情不自禁的升起一股滿足感。

  被抱出車外的姚嬌嬌看到眼前這麼多陌生人,不由得有些羞怯,將小臉用絲帕蒙上,只露出一雙靈活的大眼,輕輕的將嘴巴湊到他的耳邊,「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衛祈忍不住笑了,這小女人還真是單純的可以,在她眼中,天底下似乎只有好人與壞人之分。

  「他們都是侯府的侍衛。」

  「侯府?」呃?她仔細瞧了眼這氣勢宏偉的大門上頭那幾個大字——永安侯府,那字跡蒼勁有力,氣勢磅礡。

  「你是侯府的人呀?」不能怪她對衛祈完全不瞭解,實在是十寶的印象在她腦海中已經根深蒂固了。

  衛祈沒再理會她這個傻問題,在眾人詫異的眼光中,堂而皇之的抱著她往大門走去。

  大概是有家丁通報二少爺回府,片刻工夫,屋裡有人迎了出來。

  走在前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子,一身華麗衣飾,頭上插滿了金釵。

  她的身後跟了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多歲左右,身材略矮,臉有些圓,穿了一身綾羅綢緞,手中還故作瀟灑的搖著羽扇。

  那女孩十八九歲的年紀,打扮得也是精緻如玉,蓮步輕移的跟在婦人身後。

  當眾人看到衛祈懷中抱著一個嬌俏的少女時,皆忍不住大皺眉頭。

  「喲,祈兒,你這唱的是哪出啊?懷裡怎麼抱了一個大姑娘?」首先開口的是永安侯府的二夫人商翠蓮,跟在她身後的一男一女,一個是她的兒子,也就是永安侯的長子衛禎,一個是她的侄女兒商月柔。

  衛祈看到來人,臉上又恢復了漠然的表情,冷冷的、淡淡的,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嬌嬌,這是二娘,那是大哥,還有那邊的那位是二娘的侄女。」他做了極短的介紹,又漫不經心的瞟了眾人一眼!

  「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姚嬌嬌,從今以後,她將要長住在這府裡。段恆——」

  他喚來自己的貼身侍衛,「馬上命人將東廂的紫玉閣打掃出來,安排嬌嬌姑娘入住。」

  段恆怔了怔,紫玉閣可是侯爺府專門留給未來二少奶奶準備的房間,這嬌嬌姑娘剛進府便被安排到紫玉閣,看來主子對嬌嬌姑娘的態度還真不是一般的寵溺。

  不敢違抗主子的命令,他急急轉身去吩咐下人了。

  姚嬌嬌見到眼前衛祈的親戚,立刻露出親切的笑容,張開小嘴甜甜道:「二夫人……大……」

  少爺兩個字還沒叫完,就被衛祈打斷,「你不用一一招呼了,坐了這麼久的車,累了吧?我命人帶你去沐浴更衣,然後回房好好的睡上一覺。」

  不理會旁人難看的臉色,衛祈旁若無人的抱著姚嬌嬌往廂房走去。

  遠遠的,還能聽到姚嬌嬌不安的聲音。「這樣不太好吧?」

  「沒什麼好不好的,你累了,有些事情不需要你多想……」

  兩人一路狀似親暱,商翠蓮等人被丟在原地,臉色都很難看。商翠蓮氣極敗壞,衛禎則是吃驚的張大了嘴,腦中還在想著剛剛那個被衛祈抱在懷中的美麗小姑娘。

  而商月柔一張俏臉卻是一陣青一陣白,她的二表哥怎麼可以帶別的女人回府裡住?更過分的是,他居然還將紫玉閣安排給那個不知叫什麼嬌的丫頭。

  紫玉閣——那間東廂房,可是她覬覦了很久的地方啊。

  


  「爹聽你二娘說,你從城裡帶回來的那個姑娘是個青樓女子。祈兒,像這種自幼在青樓長大的姑娘怎麼可以隨便帶回府裡?這件事若是傳出去,你讓為父的臉面往哪放?」

  永安侯府的當家老侯爺衛清池此時一臉嚴厲,試圖用嚴父的面孔來教訓自己這個為所欲為的幼子。

  坐在不遠處的衛祈慢慢品著下人送來的龍井茶,面對父親的訓斥,他只是象徵性的抬了抬眼皮,唇瓣勾出一記不易察覺的弧度。

  「爹,您今年五十歲不到,何以患上健忘症了?孩兒之前不是已經說了,嬌嬌是孩兒的救命恩人,這次孩兒就是要為她贖身,然後接回府裡住。」他頓了頓,又冷言道:「莫非爹想讓孩兒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衛老侯爺眉頭一皺,試圖在兒子面前據理力爭,「就算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可她一個青樓姑娘,身世不清不白的,住進侯府實在不妥,你若真想報恩,大可以給她一筆銀子,為她選戶好人家嫁掉。祈兒,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尋常人家的女子如何能匹配得了你,更何況,那丫頭連尋常人家的女子都不如。」

  衛祈雖為幼子,但卻是衛老侯爺的元配夫人所出,他與長子衛禎雖然只相差一歲,但無論是才情還是學識,衛祈都凌駕於兄長之上,所以自然極受老侯爺的喜愛。

  可是自古以來爵位都是傳長不傳幼,即使衛禎是庶出,卻是衛府的大少爺,待老侯爺百年之後,這永安侯的名號自然會由衛禎承繼。

  只不過老侯爺對幼子過分偏袒喜愛,所以一時之間,未來侯爺的繼承人會是誰仍是未知之數。

  對於自己這精明又聰慧的兒子,老侯爺真是又愛又恨,這孩子很小的時候就冷靜得出奇,別人家五六歲大的孩子只會偎著娘親玩耍,衛祈卻偏偏喜歡研究劍譜。

  別人家的孩子都會渴求父母的疼愛和關注,但衛祈自從娘親過世之後,便極少與任何人親近,就算是家裡的長輩,見了面也只是禮貌性的打個招呼,而且他極少笑,總是擺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臉色。

  就連他這個親生爹爹,也別想博得兒子的一記笑容。

  兒子有出息,當爹的當然高興,但兒子過分的精明厲害,就讓他這做爹的有些擔憂了。

  就像幾個月前,兒子突然不聲不響的說有事離家,途中卻中了埋伏,身負重傷,幸得百花樓的姑娘出手相救,才挽回一條小命。

  事後,老侯爺曾問過到底是誰想在背後害他,結果衛祈是一問三不知,把他這個老爹氣得牙癢癢,有火發不出。

  對於父親的提議,衛祈選擇直接忽略,他有他的做事原則,老爹想左右他的行為,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優雅的放下茶杯,衛祈抬起冰一般的雙眸,「爹,既然您沒什麼事了,孩兒可否告退了?」

  老侯爺被自家兒子淡漠的樣子氣得吹鬍子瞪眼,「怎麼可能沒有事?你一聲不響的帶回一個青樓花娘,還安排她住進了紫玉閣,你可知……」

  「孩兒自然知道。」他慢條斯理的打斷父親的怒斥,「紫玉閣離孩兒的房間最近,這樣也方便孩兒照顧她。」

  「好,就算那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用這種方式回報她爹也能成全,但是月柔怎麼辦?你明知道她是你二娘的侄女,是與你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她可是抱定了長大後要嫁你為妻的——」

  「爹,我幾時流露出要把她娶進門的意思了?」衛祈原本一張淡漠的臉上,頓時增添了些許鄙夷,「若孩兒沒記錯,我和她在一起說過的話可沒超過五十句。」

  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哼!真是可笑。

  「你……」被兒子搶白了一頓,老侯爺更是氣極敗壞,「你這孩子怎麼如此不受教?待爹百年之後,我這侯爺爵位可是要承襲給你的,可是你卻如此我行我索,讓爹如何在聖上面前為你美言……」

  話至此,換來衛祈一記凜冽的目光,「爹,您難道把大哥給忘了嗎?他也是您的兒子。」他才不希罕什麼侯爺爵位。

  「你大哥是個成事不是敗事有餘的傢伙,爹怎麼可能會放心將爵位留給他?更何況,這個位置的繼承人,將來還要稟明當今聖上才行……」

  說到這裡,老侯爺突然想到什麼,「對了祈兒,爹聽說江湖上人人談之色變的暗堂與皇室有關,暗堂勢力龐大,眼線極多,能以最快的速度搜集到各種情報。幾個月前你被人暗算,爹始終不放心,所以想借助暗堂的勢力,查出背後想要害你的幕後黑手。」

衛祈聽了這番話,忍不住皺了皺眉。

  「爹,孩兒的事情,孩兒自己會處理,您就別再擔心了。」接著他起身,淡淡的望著父親,「還有,孩兒再重申一次,嬌嬌是孩兒的救命恩人,如今她住在這府裡,孩兒不希望在此期間她有任何閃失,否則……」眸中精光一閃,釋出一道狠厲光芒,「不管那個膽敢傷害她的人究竟是誰,孩兒定不輕饒,該說的孩兒都已經說完了。孩兒告退。」

  說完後轉身,不理會老父一臉的氣極敗壞,推門走了出去。

  老侯爺氣得直跳腳,他最心愛、最看重的兒子呀,為什麼自己卻無法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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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2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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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二少爺,二少爺不好了……」

  清晨,衛祈睡得正熟時,就聽到房裡伺候的丫頭碧珠驚恐的低喊著。

  他睜開眼,蹙眉看向擾他清夢的丫頭,碧球見他醒了,連忙上前哭著說:「二少爺,嬌嬌姑娘失蹤了!」

  衛祈幾乎是從床上跳了起來,眉頭緊斂,心頭掠過一陣慌亂,嬌嬌失蹤了?

  昨天才抵達府裡,怕她勞累,便命人伺候她更衣洗澡,吃了些點心便服侍她入睡。

  沒想到才過一夜,便傳來她失蹤的消息,難道這府裡的人真的大膽到敢枉顧他的命令?

  他迅速起身穿衣,並詢問碧珠事情的經過。

  「回……回二少爺,奴婢醒來後,擔心嬌嬌姑娘昨夜睡得太早,今兒若起得早會找不到人伺候,所以早早便守在門口等著,可是等了很久,也沒聽到嬌嬌姑娘房裡傳來半點聲響,奴婢擔心嬌嬌姑娘便悄悄推門進房去瞧,結果發現床上居然是空的……」碧珠自幼便在府裡伺候著,幾時見過自家二少爺露出這種緊張的神情,一時之間更加害怕擔憂。

  「馬上去叫段恆,讓他速來見我。」

  片刻後,段恆隨即趕來,得知姚嬌嬌離奇失蹤,又見主子臉色難看到極點,擔心嬌嬌姑娘被人綁架或是傷害,怕引起敵人的注意,衛祈便吩咐跟隨在自己身邊的幾個心腹暗中尋找,切莫引起太大的動靜。

  當衛祈擔憂的匆匆路過廚房時,卻聽到裡面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水伯伯,你切的皮蛋太多了啦,皮蛋如果放太多,粥的味道就會變得很奇怪哦……」

  「砰!」衛祈想也不想的猛力推開廚房大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姚嬌嬌站在灶前,身上只著了一件素色袍子,袍袖輕挽,露出兩節嫩白的藕臂,一頭秀髮鬆散的挽在腦後,原本白皙的臉上因為靠近爐火而惹上了暈紅。

  「二少爺……」府裡的廚子水伯見到他,急忙躬身行禮。

  若說這永安侯府裡,最有權威的不是老侯爺,不是二夫人,更不是大少爺,而是眼前這個喜怒向來不形於色的二少爺衛祈了。

  二少爺雖然極少與下人講話,而且做事向來也神秘兮兮,但府裡上上下下就是不由自主對這位二少爺感到敬畏。

  衛祈臉色變了變,包括跟在他身後的段恆也是一副吃驚的樣子。兩人萬萬沒想到,他們找了整整一個清晨的姚嬌嬌,居然會出現在廚房裡。

  姚嬌嬌見到他們突然闖入,有點被嚇到,不解的歪了歪頭說:「你們起得真早呀,段恆大哥,你昨兒個不是說趕了很久的路,回到府裡要睡到日上三竿的嗎?」

  段恆怔了怔,他也很想睡到日上三竿,可惜大清早就傳來這妮子失蹤的消息,害得他有覺不能睡,結果她卻躲到這個地方來。

  衛祈沉著俊臉,上前一把將姚嬌嬌扯了過來,眼睛一瞇,嗓音冷冽的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在給你準備早膳呀。」姚嬌嬌皺了皺眉,「痛!」眼內隨即浮出兩泡水氣,「你捏得我手好痛。」

  衛祈這才意識到自己將所有的緊張和擔憂全部變成了怒氣,於是鬆了手。

  姚嬌嬌急忙甩了甩險些被捏斷的骨頭,委屈的瞪他一眼,「人家好心好意起早為你做早膳,你不領情就算了,還這麼用力的捏人家。」

  不滿的叨念著,又看到正煮著的粥溢了出來,急忙將鍋子端起,手腳熟練利落的將香噴噴的瘦肉粥盛進青瓷盅內,旁邊也已經擺好了幾道開胃的小菜,每一樣都是色香味俱全。

  水伯見二少爺仍舊繃著臉,氣氛好不緊張,忍不住緩頰說:「二少爺啊,嬌嬌小姐說您這些日子在外面奔波,都沒怎麼好好吃飯,所以早早便起來到廚房給您準備早膳,她還說您最喜歡她熬的皮蛋瘦肉粥呢。」

  衛祈沒說話,但一股異樣的情緒滑過心頭,讓他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盪。

  站在他身後的段恆忍不住笑了,他自然曉得自家主子挑嘴挑得厲害,外面的食物極少有他喜歡吃的,就算是吃,也只是為了填飽肚子。

  上次他受傷回府後,突然命令水伯做皮蛋瘦肉粥給他,但他只嘗了一口,便皺著眉說味道不對,從此以後就再沒吃過了,原來是被嬌嬌姑娘養刁了嘴。

  衛祈冷眼一掃,他立刻掩去笑意,恢復一臉嚴肅,一旁的水伯見了,也默默的退後幾步。

  此時的氣氛還真是有夠不尋常,只有姚嬌嬌這個沒神經的女人完全感覺不到四周的詭異,還大剌剌的笑說:「我今天做的早膳很豐盛哦,上次段恆大哥說他喜歡喝黃魚湯,所以我早早就起來把湯燉好了,一會兒我們一起吃。」

  「呃……」段恆驚詫的紅了一張俊臉,他長這麼大,還沒有哪個姑娘家親自做飯給他吃呢。

  不過再瞧自家主子,臉已經黑到了極點,顯然是在警告他,如果他敢答應,他就會要了他小命。

  縮了縮肩,段恆苦笑的說:「多謝嬌嬌姑娘的美意,我……我已經吃過飯了。」

  聞言,姚嬌嬌立刻垮下小臉,嘟著嘴說道:「可是我燉了一大鍋……」

  「那我們就慢慢把你燉的這一整鍋魚湯都喝掉。」衛祈不容置喙的說,他可不想讓別的男人有機會嘗到她的手藝。

  經歷過方才以為失去她的那種擔憂之後,一顆心好不容易歸了位,所以衛祈的早膳吃得特別多,不但把整盅粥都吃掉,還喝了兩大碗魚湯。

  姚嬌嬌笑咪瞇的拿起絹帕幫他拭了拭唇角的油漬,「這魚湯的味道好不好?知道你喜歡吃辣的,所以我特別在湯裡加了些辣椒粉,這樣不但可以去除魚湯的腥味,還能讓湯變得更有味道。」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辣?」被她體貼的服侍著,他心頭有股淡淡的甜蜜。

  「我當然記得啊,你忘了上次在百花樓,我煮湯給你喝,你喝了一口後就皺起眉頭,咕噥著說湯沒味道,後來又見你吃菜的時候很喜歡吃辣椒,所以我就猜你肯定喜歡口味辣的菜,本來還想第二天再為你重新煮的,沒想到你卻一聲不響的失蹤了。」說著說著小臉一下子黯淡了下來,「你知不知道那段時間,我滿城的找你,以為你——」

  嘴巴被他大手輕輕掩住,她被迫對上一雙深沉的眸子。

  「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一種承諾,眼前這個小人兒,明明癡癡傻傻、單純易騙,可內心深處卻是如此溫柔細膩。他從未被人關心過,從很小的時候他就學會了自力更生,在他的人生中,沒有羈絆,沒有牽掛,生來一個人,死後一隻鬼,喜怒哀樂更是在許多年前就已離他遠去。

  可偏偏從遇到她的那天起,他的心思就不由自和主的被她吸引。她的善良、她的天真、她的可愛、她的嬌憨,每一樣都深深扯動著他的情緒,讓他迷惑,令他癡狂。

  「你這個人就是這樣……」

  耳邊又傳來那溫溫婉婉的嬌嫩嗓音。

  「既然愛吃辣的,直接告訴我不就好了,還有啊,你剛剛被我撿到時,明明會講話,卻整天一聲不吭,害我以為你是個啞巴。」她皺了皺細細的眉頭,有些抱怨,「你不說,我就什麼都不知道啊……」

  看著她小嘴一張一闔,烏溜溜的大眼轉來轉去,時不時還會擠出幾個可愛的表情,衛祈不由得一陣心神蕩漾,在她繼續喋喋不休之際,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大步向床邊走去。

  姚嬌嬌一陣心慌,怕自己摔下來,只能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脖子,「你……你要幹麼?」

  他扯唇笑了笑,露出幾分邪惡,「吃完了早膳,再嘗嘗甜品。」

  「啊?可是我今天沒有做甜品……唔……」

  他沉聲一笑,挑逗似的吻住她的小嘴,「傻瓜,你就是我的甜品啊。」

  抱她上床,熟練的扯下她肩頭的衣領,她頓時香肩微敞,說不出的魅惑誘人。

  昨夜若不是顧及她勞累過度,把她安排住到紫玉閣,恐怕這小身子骨昨天晚上就已經被他拆吃入腹了。

  姚嬌嬌俏臉漲紅,嘟著唇極力捂著自己的小胸脯,「嗚,現在還沒到晚上,你、你怎麼又來?」

雖然……雖然她也不是很排斥被他剝光了衣裳大玩親親遊戲啦,可是這種事白天做總讓人覺得怪怪的。

  唔……他不規矩的手指壞壞的挑弄著自己的私密之處,更惹得她一陣輕顫,臉蛋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衛祈見狀,眼底流露出赤裸裸的慾望,小腹處一陣緊繃,手下的動作不由得粗暴起來。

  「叩叩叩……」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二表哥你在嗎?」是府上的表小姐商月柔。

  衛祈慾望正濃,聽到來人敲門,不由得一陣煩躁,「什麼事?」

  「姑媽吩咐我來叫表哥去前廳吃早膳。」

  「吃過了,你回去吧。」

  他一把褪下嬌嬌的褻褲,露出兩條細白小腿,被他高高架在自己的肩頭,小傢伙一陣羞惱,想要反抗,卻被他握住了小拳。

  「可是二表哥,府裡每天都是這個時辰吃早膳的,你怎麼可能會吃過……」外面的人依舊不死心。

  衛祈瞇了瞇眼,好事被打擾,他一陣惱怒,口氣也變得惡狠狠的,「何時我吃早膳的時間由你來幫我安排了?」

  「唔……嗯……你輕一點啦,啊,好癢……」

  室內傳出一陣細碎的嚶嚀和嬌喘,門外的商月柔一怔,二表哥在幹麼?那個女人又是誰?

  「衛祈,方才是誰找你?」一陣嬌吟過後,門內傳來一道細細的詢問。

  「不相干的人,別走神,給我認真點。」

  「嗯嗯……你好討厭哦,不要總是碰人家那裡啦,嗚嗚……」

  商月柔氣極敗壞的跺了跺腳。不相干的人?二表哥居然用這幾個字來形容她。

  她惱怒的來到前廳,把衛祈在房裡與女子苟合的事情說了一遍,又忿忿不平的說:「姑父,您該管管二表哥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啊。」

  二夫人聽了,瞟了自家老爺一眼,冷冷笑道:「這祈兒真是越大越不像話了,不但帶了個青樓花娘進府,行事還如此囂張,老爺,看來他是一點也沒將您放在眼裡啊。」

  大少爺衛禎哼了哼,「沒想二弟竟然是個風流重欲之人,之前倒真沒看出來。」

  唯有老侯爺沉默不語,在眾人一陣抱怨之後,一臉嚴肅的命令,「別說了,都吃飯吧。」

  歎氣、再歎氣、繼續歎氣……

  「嬌嬌姑娘,二少爺只是出去一下而已,傍晚他就會回府的,你不要再皺眉歎氣了。」

  被留在紫玉閣裡伺候的碧珠端上來一盤新鮮的荔枝,「吃些水果吧,這荔枝很甜的,是二少爺特意吩咐下人送來的。」

  姚嬌嬌興趣缺缺的瞟了滿盤子荔枝一眼,現在正值夏季,天氣異常燥熱,但這一盤子新鮮的荔枝卻冒著陣陣涼氣,顯然是被冰鎮過的。

  可惜她沒有半點食慾,因為她很悶!

  自從被衛祈帶到這豪華的府邸之後,她突然感覺自己的生活變得了無生趣起來。

  每天吃飽睡、睡飽吃,被人照顧得妥妥當當,嬌貴得如同一隻養在豪華籠中的金絲雀。

  衛祈整天都很忙,早出晚歸,神龍見首不見尾,只留下碧珠和段恆陪她,嗚……這種安逸的生活可真是無趣。

  她一手撐著下巴,皺著兩道細細的秀眉,嘴巴微微嘟著,「整天待在府裡真是好無聊。」

  她想念多多,想念寶寶,想念百花樓的姐妹們,還想念以前在百花樓彈曲唱歌的日子。

  碧珠溫和的笑了笑,「嬌嬌姑娘,二少爺對你這麼關心,不但安排你住進了紫玉閣,還把他最信任的段恆放到你身邊貼身保護,這可是多少姑娘家搶都搶不來的福氣呢。」

  姚嬌嬌聽了這些,心中驀然一暖,才想開口說什麼,門口處就傳來一陣騷亂。

  「二夫人,少爺吩咐過,嬌嬌姑娘喜歡安靜,如無重大事情,請莫要打擾嬌嬌姑娘休息……」

  「這是什麼話?好歹我也是這府裡的女主人,如今咱們府上來了位客人,我都親自前來探望了,你還想加以阻攔?」

  一邊不客氣的斥責,商翠蓮一邊在侄女商月柔的攙扶下闖進了紫玉閣。

  守在外面的段恆臉色難看的尾隨進來,「二夫人,請您不要為難在下……」

  在房裡的姚嬌嬌原本悶得不行,如今看到有客人到來,心頭自是一喜,「咦?是二夫人還有表小姐啊……」

  她天生性格開朗,極喜熱鬧,可進府這麼多日,衛祈允許她活動的範圍卻是極小,今兒個總算盼到了兩張新面孔,興致頓時提了上來,她高高興興的起身迎接,一張小嘴像抹了蜜般,甜甜的叫著二夫人和表小姐。

  隨之跟進來的段恆面有難色的想要阻止,碧珠也是一臉擔憂,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這兩人分明就是來者不善,只有姚嬌嬌這個少根筋的小傻瓜還笑得那麼天真爛漫。

  商翠蓮和商月柔同時皺起眉頭,雖說這女人的確有張絕色面孔,而且笑容也甜得膩死人,可看在她們的眼中,卻成了一道刺眼的存在。

  商翠蓮雍容華貴的臉上透著對姚嬌嬌的厭惡,「聽說你以前是城裡最大的妓院、百花樓裡的姑娘?」

  姚嬌嬌笑嘻嘻的點點頭,還忙前忙後的端茶倒水,「是啊是啊,原來二夫人對我之前的情況這麼瞭解呀,對了,二夫人和表小姐,你們想喝點什麼?龍井還是鐵觀音?」

  商月柔看著眼前這個蠢女人居然像只花蝴蝶一樣飛來飛去,臉上還掛著欠扁的笑容,她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的哼了哼,「我們不是妓院的客人,你不必像個妓女一樣慇勤。」

  一旁的段恆臉色黑了半邊,這表小姐講話還真是惡毒。

  然而姚嬌嬌聽了這話不但不生氣,反而還露出滿臉的驚訝,「沒想到表小姐以前去過妓院啊?那你是去學『招式』的嗎?」

  沒察覺商月柔瞬間變黑的臉色,姚嬌嬌完全沒有惹禍的自覺,還一臉興致勃勃的湊過小臉,天真的笑著說:「去年我在百花樓的時候,就遇到過一次這樣的事情,有位官家小姐,因為得不到心上人的喜歡,所以就偷偷來妓院和百合姐她們學些勾引男人的招式,她在妓院裡學了整整半個月,結果真的把她那個心上人勾到手了,說起這件事,真是好好笑哦。」

  大眼一轉,她神秘兮兮的衝著商月柔擠眉弄眼,「表小姐,你偷偷告訴我你的心上人是誰好不好?」

  「你……」商月柔被她一番蠢話氣得臉紅脖子粗。

  而不遠處的碧珠和段恆則努力忍著即將噴出口的笑意,這嬌嬌姑娘還真是……

  「姑媽!」商月柔氣極敗壞的咬著下唇,恨不得把這該死的姚嬌嬌撕成兩半。

  商翠蓮也被她一番大膽的話氣個半死,「哼!果然是在青樓長大的下等貨色,連講出來的話都這麼下流。姓姚的,雖然你是衛祈的救命恩人,但你低下的身份卻改變不了,咱們侯府非比一般人家,如今你住在這裡,自然也要守這府裡的規矩。還有,別看衛祈現在寵著你護著你,依你的身份,就算是再如何受寵,將來也不過是個妾,你若是聰明的話,最好認清自己的立場,還有,我們府裡絕不會養白吃白喝的廢物——」

  「二夫人,您這番話說得是不是太過分了些?」聽不下去的段恆適時打斷商翠蓮的喝斥,「嬌嬌姑娘是二少爺的客人,二少爺之前吩咐過,要府裡上下都加以善待。」

  「哼!二少爺糊塗,難道你也跟著他一起糊塗嗎?」

  商翠蓮厲眸一轉,瞪著姚嬌嬌,就見這小丫頭一臉呆呆傻傻的樣子,咬著手帕萬分無辜的看著自己,一雙大眼充滿了無知,還歪著一顆小腦袋,像在打量什麼希奇古怪的東西一樣打量著她。

  她擰起眉頭,「你盯著我幹麼?」

  姚嬌嬌一樂,鬆開齒間的手帕,「二夫人,你和我百花樓的娘性格真是好像哦,她講話的方式和你一模一樣哦,她也喜歡瞇著眼、皺著眉,一副凶巴巴的樣子!

  「哦,你們的品味也很像耶,娘的頭上也插了一根和你頭上一樣的珠釵,她還說那是她的老情人送給她的訂情信物,還有啊,你們的名字也很相似,娘叫姚翠花,你的名字叫商翠蓮……」

  「噗哧!」

  再也忍俊不住的段恆和碧珠終於笑了出來,萬萬沒想到這看似單純的嬌嬌姑娘,會將難搞的二夫人氣到臉紅脖子粗。

  商翠蓮被姚嬌嬌一番侮辱,恨個半死,剛要開口教訓,卻見姚嬌嬌突然向她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二夫人你不要動,千萬不要動哦……」

  只見姚嬌嬌從桌上拿起一枝雞毛撣子,對著商翠蓮的頭上揮了過去。

  「看你這只壞蜜蜂還敢來偷花……」

  劈哩咱啦一陣亂響,商翠蓮被姚嬌嬌亂無章法的揮舞打得髮絲橫飛,狼狽不已,也不知從哪飛來了一堆蜜蜂,緊緊盯住她頭上的一朵花追個沒完。

最後,商翠蓮和商月柔連喊帶叫,氣極敗壞的逃出了紫玉閣。

  姚嬌嬌隨後追了出去,對著兩人的背影高喊,「二夫人,表小姐,你們放心啦,我一定不會在府裡白吃白喝的,從今以後,我會努力做事哦,還有,你們走好,歡迎下次再來串門子……」

  段恆和碧珠笑到肚子痛,今天,他們總算見識到什麼叫殺人不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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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25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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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傍晚,當衛祈回府後,就見那個他思念了一天的小人兒正聚精會神的坐在燭燈前繡著什麼。

  段恆和碧珠見到他,想向他行禮,他輕輕揮手,悄無聲息的走到她身後,打量著她手裡擺弄的繡品,只見一塊絲布上歪歪扭扭的繡著兩團黑漆漆的東西,瞧了半晌,還是瞧不出什麼端倪。

  他忍不住輕輕咳了聲,「嬌嬌,你繡的這兩隻怪物,是要晚上放在床頭避邪擋煞,防鬼怪的嗎?」

  正繡得聚精會神的姚嬌嬌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先是一喜,隨即不滿的嘟起小嘴,「怪物?」

  他坐到她身邊,將她的繡布拿起翻來覆去的端詳,隨後一臉認真的點點頭說:「橫看豎看,的確是兩只多頭怪。」

  姚嬌嬌雙眼立刻湧出水氣,氣極敗壞的把繡布搶了過來,「這是鳳凰、鳳凰好不好!」

  她可是繡了整整一下午,指頭都扎破好幾處,才繡出這樣的成果來呢。

  「噢?鳳凰?」像是故意要氣她,衛祈露出一抹壞笑,「誰家的鳳凰長得這麼醜,羽毛是黑的,腦袋大大的,眼睛還凸了出來,最有趣的就是這裡,你瞧,這鳳凰的身子居然肥得像隻豬,唔,這只爪子最搞笑了,就像鴨子一樣……」

  姚嬌嬌辛苦了整整一下午的心血被他批評成這樣,小臉頓時沉了下去,雙手絞著手帕,潔白的牙齒還氣呼呼的咬著手帕的一角,一副想把衛祈當成手帕撕裂一樣。

  衛祈被她那委屈模樣搞得心神蕩漾,微嘟的小嘴粉嫩嫩的,說不出的柔美可愛,她這張臉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似的,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熾熱。

  旁邊伺候的碧珠和段恆相互使了個色,兩人識趣的離開屋裡,不再打擾這小兩口。

  逗了她一會兒,知道再逗下去,這小妮子肯定要哭給他看了,衛祈總算不再捉弄她,抓起她的小手哄慰道:「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你這兩隻「鳳凰」若是仔細看,其實繡得還挺不錯的。」

  姚嬌嬌的小手被他捉了過去,緊緊捏在掌心之中,不小心碰到了指尖的傷口,她立刻痛得直皺眉。

  衛祈眉一挑,「怎麼了?」

  「手痛。」

  他舉起她的小手仔細打量,才發現右手的幾根手指佈滿大大小小的針孔,有幾個地方還滲著血珠,他心頭一緊,將幾根指頭抓到唇邊,輕輕舔舐著上面的血漬。

  溫軟濕滑的舌尖來回磨蹭著那些細碎的傷口,彷彿瞬間緩解了原本的疼痛,姚嬌嬌被他輕柔的動作舔弄得心頭癢癢的,雙頰微微漲紅,泛出幾分羞澀。

  「不要啦,很髒……」試著抽回小手,卻被他用力抓著不肯放開。

  「舔乾淨後,就不髒了。」

  衛祈薄唇輕輕吸吮著她細滑的手指,從食指到小指,慢慢品嚐著那夾雜著淡淡血腥的味道,直到她的指頭不再流血,他才慢慢放開她。

  「怎麼突然想繡東西了?」有時候這小女人的心思還真是讓人難懂。

  她雙頰一紅,吶吶道:「你……你不是沒有香囊嗎?」

  「所以你這個小笨蛋忙了整整一下午,還把自己的雙手當成針包紮,就是為了要給我繡一個香囊?」

  「我知道我繡得很醜啦,可是人家這也是第一次繡嘛,多繡幾次就好了,至於這兩隻怪物,我會丟掉的。」

  衛祈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再睨了那丑兮兮的東西一眼,將唇湊到她耳邊,「繡完它,我很喜歡。」

  「唔……」

  他張開兩隻大手,把那只飽受摧殘的小手包在掌心中,輕輕摩娑著,「我聽說今天有人來這裡搗亂,她們有沒有傷害你?」

  他自十四歲暗中成立了暗堂後,規模逐漸擴展,平日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由於不在府裡的時候多,便將自己的貼身心腹留在她身邊保護,卻聽到部下向他匯報,二夫人帶著她的侄女商月柔來到紫玉閣滋事。

  雖說嬌嬌並沒吃到什麼虧,可他還是氣惱那兩個女人的行為。

  姚嬌嬌一臉茫然的眨眨大眼,「有人來搗亂?」想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道:「你該不會是說二夫人和表小姐吧?」

  她明亮的臉蛋上旋即綻放出一朵憨傻的笑容。「沒有啦,她們只是好心的來探望我,還和我講了很多話哦,二夫人真的很熱心呢,居然知道我以前是百花樓的姑娘,還告訴我很多府裡的規矩……」

  衛祈忍不住在心底罵她笨,這女人難道就沒有一點神經嗎?那兩個女人分明就是來者不善,她居然會認為她們是好心來探望她?

  歎了一口氣,如果姚嬌嬌是個有心機的女人,她也不會受到他如此的憐惜和垂愛了。

  她是個天生的樂天派,每天都活得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好像永遠也不知道煩惱是什麼滋味。

  她不會計較個人的得失,善良的去幫助每一個需要她幫助的人,在她的世界中,完全沒有罪惡的存在。

  這樣一個純潔的人兒,怎能不讓他喜歡,怎能不讓他在乎?

  如果說他人生的前二十年一直生活在一個黑暗的角落中,那麼姚嬌嬌就是一束溫暖的陽光,點燃了他生命中最冰冷的那塊荒地,令他禁錮多年的心慢慢融化。

  衛祈忍不住伸手輕輕撫弄著她的秀髮,「你這個小傻瓜,看來不把你牢牢護在身邊,早晚有一天,你被人家賣了,還會傻傻的幫人家數錢。」

  姚嬌嬌立刻不滿的哼了一聲,「怎麼可能,百合姐說我可是咱們百花樓裡最聰明的姑娘!」

  衛祈不由自主的扯唇一笑。把這單純的小東西扯進懷中,懲罰性的捏了捏她嬌軟的雙頰,「我看你是你們百花樓裡最笨的那一個才是。」

  「嗚嗚,你這個臭十寶,今天晚上我不給你做晚膳了……」

  


  她是個很勤勞的姑娘,當初多多和寶寶都這麼說她,比如她很愛做飯、她很喜歡收拾房間、她喜歡喂小動物、她還喜歡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樂於做一些她能力所及的事情。

  所以,在侯府二夫人那「語重心長」的一番「提醒」之後,姚嬌嬌決定,她不要做一個廢物,她要對這侯府有所貢獻,她要做一個有用的人,她要讓人家覺得她並不是一個只會吃白食的笨蛋。

  所以,此時此刻,美麗可愛的嬌嬌姑娘帶著一臉大大的笑容,拎著水桶抹布,堂而皇之的來到侯府的主事者——衛老侯爺的書房,決定貢獻自己的勞力,幫老侯爺清掃房間。

  雖然段恆和碧珠極力反對,可姚嬌嬌的態度很堅決,他們一勸阻,小傢伙就委屈的嘟嘴,雙眼泛起兩泡淚水,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最後,他們只能由著這位小主子去執行自己的差事,另一邊馬上派人通知正在外面忙碌的衛祈,免得嬌嬌小姐出了什麼差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可是擔待不起。

  當衛老侯爺正坐在書房裡和衛府的老管家下棋對弈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小粉團衝了進來。

  小傢伙身著一襲青布衣裳,黑髮隨意挽著,兩隻袖子微微捲起,絕色的小臉上綻放著明亮可愛的笑容,就連他這個老頭子,看到這粉雕玉琢般的小丫頭,心裡也忍不住有幾分喜愛。

  可是轉念一想,這丫頭可是個青樓花娘,無論她外表看來多麼純潔無辜,可畢竟是在那種不乾不淨的地方長大的。

  眉頭皺了皺,他威嚴的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姚嬌嬌笑吟吟的跑了進來,將大水桶和抹布拎到老侯爺的面前,「我來給老侯爺您打掃書房啊。」

  她環顧四週一圈,發現老侯爺的書房還真不是一般的大,裡面擺了滿牆的書,牆壁上還掛著幾幅名貴的山水畫。

  幾個紅木打造的博古架上,擺滿了價值連城的各類古董,然而最吸引人視線的,是擺在窗口的幾盆盆栽,那些綠意盎然的植物令姚嬌嬌的小臉頓時一亮。

  「哇!這幾盆不是綠美人嗎,聽說這種植物很不好養哦,不但要每天定時澆水施肥,還要注意不能被陽光曬太久,到了晚上,也不能被凍到,一個養不好,恐怕就會死掉呢。」

  老侯爺的臉色變了幾分,沒想到一個出身青樓的丫頭居然對這種名貴的植物也有研究。

  「你給我小心一點,那幾盆綠美人可是太后的賞賜。」

  兒子不服管教,如脫韁野馬難以馴服,非要帶個青樓花娘回府已經讓他很不滿了,如今這身份低微的小丫頭還沒大沒小的闖進書房,要他堂堂侯爺如何忍受。

「侯府有的是家僕傭人,不用你在這多事,現在,馬上給我出去。」

  姚嬌嬌正彎了腰細細打量那幾盆綠美人,聽老侯爺下了逐客令,連忙回頭,可憐兮兮的說:「老侯爺,您不要這麼凶巴巴的嘛,如今我住在您府裡,給您添了諸多麻煩,這樣總是不合規矩的,那天二夫人教訓了我一頓,我才恍然大悟應該做點什麼,所以……」

  她一臉笑意的舉起手中的抹布來回晃了晃,「我決定多做些能力所及的事情,老侯爺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書房從裡到外打掃得乾乾淨淨的。」

  老侯爺被這丫頭一臉單純無害的樣子搞得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我再說一次,馬上給我出去,這裡不需要你來收拾。」

  一聲重重的喝斥,讓姚嬌嬌原本還充滿希冀的小臉頓時染滿了委屈。

  她可憐兮兮的站在原地,閃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兩隻細白的小手不安的來回絞著那塊大抹布,死死咬著下唇,眼眶好像馬之上就要掉下淚水一樣。

  老侯爺是見慣大場面的人,可眼前這嬌滴滴的小丫頭鼓著雙頰,一副倍受欺凌的模樣,竟讓他老人家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柔軟了一下。

  看這小傢伙似乎快哭出來了,他不耐煩的重重哼一聲,「好了好了,如果你想打掃,就隨你意吧!不過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敢弄壞我這屋裡任何一樣東西,看我不把你丟進大牢,打你板子。」

  原本還一臉晦暗的姚嬌嬌聽了,立刻露出一朵大大的笑容,「老侯爺您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翼翼的給您收拾屋子的。」

  接著,姚嬌嬌手腳利落的開始今天的差事,她就像一隻活潑的小蜜蜂忙前忙後,口中還哼著小曲,開心的把書房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老侯爺睨了那小丫頭一眼,心裡覺得奇怪,天底下居然還有幹活幹得這麼開心的人。

  那小身影在他們眼前飛來飛去,小曲哼得也極入耳,始終未吭聲的老管家笑了笑,「侯爺,輪到您走棋了。」

  自覺自己失了態,老侯爺忙回過神,專注觀察著棋局,就在他沉思著手下的「車」該如何落地時,就聽耳邊傳來一道嬌嫩的嗓音。

  「老侯爺,您可別要把這只車放到這裡,您瞧,管家伯伯的馬和炮還有小兵都在這裡,您可是騎虎難下呀。

  「你這小丫頭也懂得下棋嗎?」老侯爺棋力甚高,現在卻要聽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指手畫腳,雖然經過她的一番提醒,他的確也意識到了這步棋的危險,但他堂堂候爺,怎麼可以輕易讓一個小丫頭看扁。

  姚嬌嬌傻傻一笑,「我也不太懂,就是隨口說說。」

  老侯爺瞪她一眼,沉思片刻,重新思索著這步棋該如何下。

  此時姚嬌嬌伸出細白小手,指了指棋盤,「老侯爺,我覺得您把棋子放在這裡最合適,這裡不但可以壓制管家伯伯的炮,還能阻擋小兵前進,最重要的,只要管家伯伯挪動他的象,您馬上就可以將他一軍。」

  老管家撫著鬍子呵呵一笑,「沒想到嬌嬌姑娘這麼聰明。」

  她小臉頓時一紅,傻傻笑說:「沒有啦沒有啦,我也不過就是隨口說說嘛。」

  老侯爺不甘心自己被一個小丫頭支使著棋招,「哼,一個只會動動嘴皮子的丫頭,你敢不敢和本侯爺對上兩局?」

  「這個……不太好吧,您是侯爺,若嬌嬌贏了您,您顏面何存啊?」

  老候爺聞言立刻被她氣得吹鬍子瞪眼,「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連這種大話也說得出來,哼!本侯爺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贏。」

  姚嬌嬌笑嘻嘻的眨眨大眼,「老侯爺要嬌嬌與您對弈,嬌嬌自然不敢不從,但嬌嬌可是有條件的,若嬌嬌贏了,可是要向老侯爺您討賞的。」

  「哼!等你贏了再說。」
  
當衛祈一臉戾氣的從外面趕回,大步闖進書房時,就看到父親臉色難看的坐在椅子上,手中用力捏著棋子,忿忿的眼神直盯著某個開心哼曲的小身影,恨不得把對方拆吃入腹般兇惡。

  而那個自己擔憂了一整天的小女人,正站在窗邊興致勃勃的看著幾盆盆栽。

  只見她衣袖高挽,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水,臉頰閃著紅撲撲的光澤,地上放著大木桶,一塊抹布還浸泡在裡面。

  整個書房被收拾得煥然一新,每一樣古董都被擦得光光亮亮。

  他皺了皺眉,語帶不滿,「爹,她不過是個孩子,您有必要這麼欺負一個姑娘家嗎?」

  接到段恆的通報,得知姚嬌嬌自從上次聽了二娘的教訓後,擔心自己在府裡白吃白喝會遭人厭煩,便嚷著要用付出勞力的方式來博取他人的好感。

  這丫頭的心思還真是單純得要命,憂心她這個小笨蛋會吃虧,所以他得到通報後,立刻放下手邊的事情,飛也似的趕回府裡,看到的就是眼前這幕。

  老侯爺被兒子搶白,一張老臉更是皺得緊,他氣呼呼的喘著粗氣,手微微顫抖的指著不遠處那個笑得一臉天真無邪的小東西。

  「我欺負她?你看她像是被別人欺負的樣子嗎?從頭到尾都是我在受她欺負好不好,這丫頭居然連贏了我十五盤棋!不但害得我顏面盡失,還……還把那幾盆太后賞賜的綠美人當成賭注全部要了去……」

  虧他自詡是弈棋高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卻狼狽的敗在這丫頭片子的手上。

  回想起幾個時辰前那幾局慘敗的棋局,以及在自己身邊伺候多年的老管家那可惡的笑容,他真是被嘔得半死。

  最讓他氣悶的是,這丫頭什麼賞不好討,偏要討他最珍愛的那幾盆綠美人,那可是皇家恩賜的寶貝呀!

  姚嬌嬌轉頭看到衛祈回來了,更是笑得樂不可支,「快來幫忙,把這幾盆花都搬到我房裡去,這些可都是我從老侯爺這裡贏到的戰利品呢……」

  直到現在,衛祈都忘不了父親眼睜睜看著那些被他珍愛了好些時日的綠美人被搬走時,臉上流露出來的心疼和氣憤的表情有多好笑。

  姚嬌嬌不愧是姚嬌嬌,披著一張單純無害的外表,讓所有的人都以為她是個好欺負的笨蛋,卻忽略了這小丫頭的本質,其實就是一個害人不淺的可愛小妖孽。

  「沒想到你居然還會下棋。」

  這一點的確出乎衛祈的意料,他當然知道父親棋力不差,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高手,如今卻連敗在一個十幾歲的姑娘手中,也難怪父親被氣成了那副德行。

  正開心的擺放著戰利品的姚嬌嬌回眸一笑,「其實下棋真正厲害的人是寶寶啦,她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對了對了,寶寶最最厲害的還是她絕妙的醫術喔。」

  衛祈皺了皺眉,對於姚嬌嬌的好友之一郗寶寶,他印象很淡,只記得那個丫頭長得很清秀,性格也很木訥,不像嬌嬌這麼聒噪,手裡總是會拿著很多吃的,一聲不吭的躲在角落中吃東西。

  沒想到那個毫無存在感的小女人竟然這麼厲害,或許是他多心了,他總覺得那個郗寶寶外表雖然給人一種平淡無奇的感覺,其實卻是個極不簡單的人。

  看來有時間應該調查一下那丫頭的來歷,免得他家嬌嬌哪天被人家騙了都不知道。

  呵!原來不知不覺中,嬌嬌在自己心裡的地位已經到了如此重要的地步,她的一舉一動、喜怒哀樂都能輕易影響他的心情,這樣的改變,有時候會讓他感到害怕。

  他從來都是一個人,毫無牽掛,更討厭束縛,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傻傻笨笨的小丫頭,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闖進他的心底生根發芽,想拔都拔不起了?

  衛祈自知自己在感情上不是一個聰明的男人,可一旦認定了她是自己最在意的女人,他就一定會竭盡所能的保護她、疼寵她。

  即使是用最霸道的手段,也一定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到她一分一毫。

  「以後這幾盆綠美人就放在你房裡,只要白天按時給它施肥澆水,晚上不讓它凍到,它就會在夜間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氣,這種香氣有寧神補氣之用,長時間放在屋子裡,對身體健康是很有幫助的。」

  姚嬌嬌拎著大水壺,忙碌的照料那幾盆綠美人,又施了不少花肥,一切大功告成後才拿起絹帕輕拭著額頭滲出的汗水。

  她笑呵呵的坐到他面前,大刺刺的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幾口涼掉的茶水,「我聽段恆大哥說你每天都為公事操勞,很多時候晚上都沒得睡,這樣可不行哦!寶寶說充足的休息才能保障身體健康,所以你不要以為自己還年輕,就這樣作踐自己。

  「雖然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忙些什麼啦,但段恆大哥說你每天要煩心的事情很多,所以我才向老侯爺討了這幾盆綠美人,幫助你睡眠。」

衛祈被她一番毫無虛假的關心說得心底熱熱的,原以為她是頑皮惡作劇,才贏了爹的棋、要了爹心愛的東西,卻沒想到她一顆小心思,心心唸唸想的都是他。

  這麼一個擁有七竅玲瓏心的女人,要他如何能不疼,怎能不去愛?他內心深處所有的感動此刻全都化作一抹柔情,擊潰了二十幾年來築起的城牆,他在心底暗暗發誓,此生此世,她便是他的至愛,至死不渝。

  喉間發出一陣沉笑,他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你這個小傻瓜,只要每天把你摟在懷中陪我一起入睡,我一樣也可以睡得很安心。」

  自從習慣抱著這只軟綿綿的小抱枕之後,他便養成了每日要她陪寢的習慣。

  姚嬌嬌嬌嗔的瞪他一眼,「不要啦,我經常和你住一起,會有人說閒話的。」

  自從被他從一個單純的女孩引導成一個女人之後,她對於男女之間的情事也有了一些瞭解。可是,兩人共住一室,同睡一床,是夫妻才會做的事情,就像義兄李承瑄和好姐妹錢多多,他們恩愛又幸福,每天膩在一起都不覺得煩。

  可她和衛祈之間,卻是名不正、言不順,他口口聲聲向眾人宣佈她是他的救命恩人,難道在他心裡,她真的只是他的救命恩人,才對自己如此垂愛嗎?

  她的心情很糾結,因為有太多的事情她搞不懂,她喜歡衛祈,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會很開心。

  可是每每想起那日二夫人的話,說她是個青樓花娘,若有朝一日衛祈成親娶妻,無論他對她有多喜歡疼愛,她的身份也不過只能是個妾。

  到了那時,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和別的姑娘一起分享衛祈的疼愛。

  見她整張小臉揪在一起,衛祈也跟著皺起眉頭,「別人要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你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

  他的世界向來唯我獨尊,他想寵一個女人,與外人何干。

  突然想起什麼,他又擰眉道:「還有,從今以後不准你再去做下人的差事,你要記住,你是這府裡的貴客,洗衣打掃這種事情是下人的本分,我不准你再去給人家當丫頭,聽到沒有。」

  說起這個他就有氣,商翠蓮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居然敢上門教訓他的女人,看來有些人和事,他也該親自去處理了。

  姚嬌嬌嘟著嘴,「可是我——」

  「沒有可是!」他霸道的掩住她的小嘴,一臉嚴厲的警告,「如果再給我知道你敢背著我去伺候別人,非罰得你三天三夜無法下床不可。」

  她臉蛋驀地一紅,「但每天都待在府裡真的是好無聊嘛,以前都有多多和寶寶陪我玩的,可是現在……」她委屈的咬著唇,有些可憐兮兮的說道:「我已經很久都沒有看到她們了,我想去找她們。」

  永安侯府雖然也在京城,可卻是在京西,就算乘馬車,也要幾個時辰的路程才能到達六王府。

  衛祈臉色一冷,狠狠瞪她一眼,「不准!給我老老實實的待在衛府哪也不准去。」

  她立刻嘟起嘴巴,一臉泫然欲泣。

  他哼了一聲,假意繃起俊容,「嘴巴放下來,不准再嘟。」

  不說還好,他凶巴巴的斥喝之後,小傢伙的嘴嘟得更高了。

  衛祈被她打敗,一把將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膝頭,「等我比較不忙的時候,就親自帶你去找她們好不好?」

  女人有時候是很麻煩的動物,尤其是他懷裡這個被自己嬌縱慣了的小東西,還沒等他罵,一雙大眼就要眨出水氣,他可不想晚上摟著一個擁有一雙免子眼的小丫頭睡覺。

  「你說的是真的?」她在他懷中仰起小臉,眼中還有著幾分不信任。

  他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你敢不信我?」

  她急忙縮肩,「不敢不敢。」

  嗚……她家十寶最近變得越來越霸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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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26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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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某個自以為很快就會被帶去探望姐妹的女人,在府裡左等右等,等了十數日後,依舊不見那個信誓旦旦承諾她的衛祈有半點要帶她出門的意思。

  不過,衛祈答應她可以幫忙帶書信給錢多多報平安,雖然不能見面,但能寫信來表達思念也是不錯的。

  錢多多終於接到失蹤已久的姐妹的信件,隨即回信將她罵了個狗血淋頭,說她害他們急白了許多頭髮、太沒義氣之類的。

  姚嬌嬌覺得自己很委屈,可是看到多多的回信還是很開心。

  就這麼一來一往,姚嬌嬌便將衛祈如何把自己贖出百花樓的事情說了分明,錢多多知道她現在過得很好,也終於放下心來。

  只是姚嬌嬌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鎖在籠子裡的鳥,失去了翅膀,毫無自由可言。

  雖然她不時會被老侯爺叫去陪他下棋,也偶爾會和碧珠去園子裡放紙鳶,再不然就是看段恆大哥耍劍練功,可她還是有一種被困住的感覺。

  最有趣的當然還是同二夫人鬥嘴,說起來二夫人的嘴上功夫一點也不遜於娘,聲音也尖銳得十分刺耳,不過她不怕,因為二夫人會讓她想起自己在百花樓的日子。

  唯有那個表小姐讓她害怕,商月柔長她一歲,今年已經十九了,因為自幼父母雙亡,便被二夫人帶在身邊,留給衛府收養。

  表小姐長得很美,也是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可不知為啥,每次見了自己,表小姐都惡狠狠的瞪著她,好像隨時要吃掉她的樣子。

  不過幾天前,表小姐突然性情大變——那日她在屋子裡待得無聊,便和碧珠去後花園賞花,結果在假山後的涼亭裡和商月柔相遇。

  她一改往日冷冰冰、惡狠狠的態度,居然親暱的拉著她的手,和她話起家常來。

  商月柔說府外好吃好玩的地方很多,而且有幾家鋪子裡賣的胭脂水粉又便宜又好用,說得她心底癢癢的,很想出府去外面瞧瞧。

  以前在百花樓的時候,她就經常和多多她們上街逛逛,嬉戲玩耍,但自從她住進侯府後,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徹底變成了一隻金絲雀。

  到了傍晚,她央著衛祈允她出府走走,結果不但沒得到應允,反而被狠狠念了一頓。

  「你一個姑娘家,又長成這副妖孽的樣子,出了府,難道不怕被壞人捉去山寨,把你當成壓寨夫人關起來嗎?姚嬌嬌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如果你敢背著我偷偷出府,看我不打腫你的小屁股!」

  嗚嗚……她長得這麼溫柔可愛,衛祈居然說她是妖孽,還用那種粗暴的方式威脅她,真是氣死她了!

  當她把這件事告訴碧珠時,她還掩嘴偷笑,什麼意思嘛,難道她也和衛祈一樣,覺得她長得很妖孽?

  見出府無望,她又悶了幾日,每天看花賞魚,彈琴唱曲的好無聊。

  「嬌嬌——」

  一道微弱的聲音從窗口傳來,姚嬌嬌四下張望著,這個時候碧珠正在打掃內室,段恆這幾日被衛祈帶在身邊,都沒留在府裡。

  窗子被人從外拉開,就見商月柔鬼鬼祟祟的露出一張臉,朝她勾勾手指,笑得好不神秘。

  「月柔姐姐,你怎麼來了?」

  商月柔連忙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又小心翼翼的左顧右盼,「小聲一點啦,被人聽到就慘了。」

  「噢噢,噓噓!」姚嬌嬌配合的做著手勢,又壓下聲音,「月柔姐姐,你怎麼穿成這樣子?」

  褪去一身華麗衣袍,此時的商月柔只著了件簡單的粗布衣裳,滿頭名貴的珠釵也都拿掉,只剩一支玉釵,看起來非常樸素。

  「你之前不是說想要出府玩嗎?我知道二表哥管你管得嚴,又不准你出門,你在這府裡悶了這麼久,一定是悶得煩了,如果你想出府逛逛,我可以偷偷帶你出去玩。」

  「真的嗎?」姚嬌嬌一臉興奮,「可是如果被碧珠發現了,她會告訴衛祈的。」想到衛祈,她還是很怕。

  「放心啦,一會兒你就告訴碧珠說你昨晚沒睡好,想多睡一會兒,讓碧珠暫時不要來打擾,然後把枕頭塞到被子下面。我們只出去逛一陣子,在二表哥他們回來之前就回府,不會有事的。我知道侯府有個後門,我們悄悄溜出去,一定不會被人發現的。」

  姚嬌嬌一顆心早被勾出了府外,聽到商月柔的計劃,忙不迭的點頭,「好啊好啊,月柔姐姐你等我換件衣服,很快就來。」

  終於可以出去透透氣,姚嬌嬌興奮不已,待做好一切準備工作之後,她和商月柔悄悄的離開紫玉閣,直奔侯府的後門。

  這裡平時極少有人經過,自然不容易引人注意,商月柔果然對這裡很熟悉,七彎八拐,很快便帶著她找到了後門,後門處用一堆乾草掩著,經過的人若不仔細看,是不會發現的。

  拉開乾草,露出一道矮門,姚嬌嬌和商月柔身材嬌小,兩人只要微微彎身就能走出去。

  一踏出侯府,姚嬌嬌這才發現外面居然是一條狹長的暗巷,一眼望過去,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皺著眉頭,右手輕輕扶著腰,剛剛彎身的時候,不小心扭了一下。

  商月柔跟了過來,關心的問,「怎麼了,腰痛嗎?」

  「沒……沒有啦……」姚嬌嬌小臉一紅,不好意思道:「大概是昨夜太累了,現在還有點酸酸的。」

  想起昨晚衛祈因為她鬧著要出府的事,先是狠狠訓了自己一頓,接著又把她拎到床上一陣折騰,各種姿態都試盡了,蹂躪到最後,她真是一點力氣都不剩,只能由著他發洩體內的精力,最後也不知什麼時候,她癱睡在他的懷中,直到他清晨離去。

  商月柔何等聰明,僅是她一個小小的動作,便猜測出所為何事,臉上不禁紅白交錯,眼底閃過一瞬間的陰鷙。

  「月柔姐姐,你不是說府外熱鬧繁華嗎?可是這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呀?」

  很快恢復一臉笑容的商月柔挽住她的手臂,「我們走出這條巷子,自然就能看到熱鬧的地方了。」

  毫無心機的姚嬌嬌就這樣被商月柔牽著走,一路上還嘰嘰喳喳的說不停,就在她心底期盼著可以看到熱鬧繁華的大街時,眼前突然一黑,被一個大大的麻袋蒙住了頭。

  她剛欲開口呼救,只覺後頸一痛,意識漸漸遠去,小小的身子癱軟在地。

  商月柔對著地上的人冷冷一笑,「這次看你還死不死!」

  赫然跳出來的男子拍了拍雙手,玩世不恭的笑了笑,「月柔表妹,這次我能把這個嬌滴滴的小美人搞到手,你的功勞可不小哇。」

  沒錯,眼前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衛府的大公子衛禎,自從第一次見到弟弟懷裡緊緊護著的姚嬌嬌之後,他便夜不能眠,連作夢也想著有朝一日要這個小美人為自己暖床。

  「大表哥,咱們可說好了,這次我幫你得到了姚嬌嬌,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把她帶得遠遠的,如果她不肯乖乖就範,我不介意你一刀宰了她。」

  衛禎笑了笑,「放心吧,表妹,我知道你心裡喜歡的人是衛祈,也知道你視嬌嬌姑娘為眼中釘、肉中刺,這次有幸能讓我得到這個小美人,我自然會好好調教她……」

  他露出一臉淫穢之色,剛要彎身將昏迷的女人抱起時,就被商月柔攔住。

  她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這是催情藥,若她醒了,你就把藥粉放到酒裡給她喝下,保證她會對你服服帖帖,百依百順。」

  衛禎笑得闔不攏嘴,忙接過藥包,「還是表妹你想得周到。」

  看著衛禎抱著昏迷不醒的姚嬌嬌逐漸遠去的身影,商月柔眼底閃過一片冷光。

  哼!當你變成了殘花敗柳,我看衛祈以後還如何寵你?

  


  衛祈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驚慌失措過,當他得知嬌嬌突然在府裡莫名其妙的失蹤後,頓覺一股陰暗的危險向自己襲來。

  他十四歲創建了暗堂,網羅了無數武功高強、身懷絕技之人。數年過去,暗堂的規模已經龐大到了世人無法想像的地步,整個夜熙國幾乎每個地方都有暗堂的眼線和勢力。

  暗堂旗下設有三個堂口,每個堂口有一個堂主,每個堂主的職責也有所不同,暗堂的人會以不同的身份隱匿在各處,小至黎民百姓,大至朝廷重臣,無形中,暗堂便集結成了一個龐大而又堅不可摧的消息網。

  而衛祈,就是這個神秘組織幕後的首領,直接受命於皇帝,並在暗中執行著皇上下達的每一道密令。

  如果說當今皇帝是站在明處的真龍天子,那麼衛祈便是躲在暗中的地下皇帝,他向來不以真面目示人,即使是暗堂的三位堂主,也不識得衛祈的真正面目與身份。

  乍聞姚嬌嬌在府裡失蹤,他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向暗堂發出搜索令,不管用什麼辦法,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尋到嬌嬌的下落。

  不出兩個時辰,衛祈便收到密報,有人發現了衛府大少爺衛禎行蹤詭異,當他帶著幾個得力部下闖進衛禎幾年前在郊外購買的私宅時,裡面正傳出陣陣哀號聲。

  他一腳踹開房門,就見衛禎抱著腦袋,姿態狼狽的縮在桌子底下,那個讓他掛心擔憂不已的姚嬌嬌此時卻手提長鞭,瞇著雙眼,惡狠狠的抽打著地面。

  「給我滾出來,你這個敢做不敢當的廢物!再不出來,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扒掉你的狗皮,撕爛你的狗嘴!」

  啪!重重一記皮鞭,毫不留情的拙向桌底,緊緊縮在裡面的男人沒出息的痛哭失聲。

  「姑奶奶呀,我都已經給你下跪磕頭道歉求饒了,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啊?」

  衛禎真的快要瘋了,本來以為這次可以嘗嘗小美人的滋味,還特意將表妹送給他的那包催情藥放到酒裡給她灌下去,順便找來一些木板籐條之類的東西來增加玩樂的情趣。

  沒想到她酒才入腹,原本嬌軟無力的小美人突然性情大變,變得暴力無比,將他事先準備好的那些籐條、木板、皮鞭,每一樣都不客氣的施加在他的身上。

  他堂堂一個大男人,竟被眼前這嬌小的女人打得毫無還手的餘地,為什麼這丫頭在喝過酒之後居然變得這麼潑辣?

  直到房門被人踹開,他以為遇到了救星,但一抬頭卻見弟弟帶著一干人等闖了進來,每個人的臉上都透出危險凶狠。

  他心下一抖,自知大禍臨頭,可是他已經不在乎了,只要不再遭受這瘋女人的摧殘和毒打,就算讓他做狗也心甘情願。

  衛祈第一個衝進房間,看著姚嬌嬌雙頰泛著桃紅,媚眼迷離,又聞到屋子裡酒氣沖天,她肯定是喝了酒才會變成這樣。

  見她舉高鞭子還要繼續撒潑,衛祈立刻迎了上去,一把將她醉醺醺的小身子摟在懷中。「好了嬌嬌,沒事了沒事了……」

  睜著一雙媚眼的姚嬌嬌突然被人抱住,先是一番掙扎,後來認出這個熟悉的懷抱,她靜了下來,打了一個大大的酒嗝,然後嘿嘿一笑,將鞭子指向桌底,「他……他欺負我,還……還想撕我的衣服,我就踢他,踹他,抽他,打他,嗝!」

  衛祈越聽臉色變得越可怕,該死的衛禎,居然大膽到連他的女人也敢碰。

  「衛祈……」一個嬌軟柔媚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呵呵……你是衛祈,我認得你,我知道你待我好,這天底下……嗝,只有你待我好,只有你不會傷害我……」

  衛祈見她居然在喝酒後還認得自己,心下一喜,剛想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見她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還一把將他推開,也不理會旁人的眼光,隨便尋了個地方就想躺下準備去夢周公。

  衛祈怔了怔,忙上前將她打橫抱在懷中,這小女人受了驚嚇、又狠狠教訓了衛禎之後,此刻定是累了,他心底一疼,若自己沒有及時趕到,恐怕……當他再抬起頭時,目光儘是可怕的冰冷。

  他抬手打了個手勢,身後以段恆為首的屬下隨即動作,將躲在桌子底下的衛禎強行扯了出來。

  被硬拖出來後,大伙才看清他渾身上下狼狽到何種地步——原本長得就不如弟弟俊美的衛禎袍子被鞭子抽得破爛不堪,黑髮散亂、還被扯掉了幾縷,面孔紅腫得像豬頭,手臂和脖子上佈滿了青青紫紫腫脹滲血的鞭痕。

  最誇張的就是他的胯間還濕了一片,室內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之味。

  衛祈眼睛一瞇,雖然他是罪有應得,可被一個女人打成這副德行,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窩囊廢。

  「老爺,禎兒平日裡雖然頑皮任性了點,做事又有些衝動,可他好歹也是侯府的堂堂大少爺,可今卻被一個青樓女子打成這副德行,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當二夫人看到自己兒子被家丁用擔架從外面抬回府時,就被兒子身上那狼狽的傷痕刺得心痛不已。

  粗略的問過事情的經過,在得知兒子竟是被那個姚嬌嬌打傷之後,她當即氣得火冒三丈,一狀告到老爺的面前。

  被家僕抬進門的衛禎雙手拿著冰袋敷在臉上,那張原本就不算俊俏的臉蛋此時已經變成了一顆徹頭徹尾的豬頭。

  看到爹和娘,心底積壓多時的委屈與驚恐頓時爆發,他邊捂著傷口,邊大哭道:「爹——爹您可要給孩兒作主啊,姚嬌嬌那女人是瘋子,她是個瘋子……」

  他是侯爺府嬌生慣養的大少爺,打小便錦衣玉食,奴僕成群,就連爹爹也不曾對他如此粗暴過。

  他萬萬沒想到,有生以來最丟人現眼的一幕,竟是因那個瘋女人而起。更讓他氣悶的是,那個自小便瞧不起他的二弟,在看到自己一身狼狽之後,眸中所流露出來的鄙夷之色。

  他們兩人雖為同父異母的親生兄弟,可衛祈自幼性格便冷漠寡言,喜歡獨來獨往,倨傲得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別說是他這個大哥,就算是爹爹和自己的娘,也不被那個自以為是的傢伙放在眼中了。

這次他的行動被弟弟抓了個正著,心底的確是有些心虛的,可……可那個女人本來就是一個青樓的妓女,被嫖客都玩了無數次,他這個身為兄長的大哥玩玩她又怎麼樣。

  沒想到女人沒玩到,還落得一身傷,他惱怒得恨不得把那女人抽筋扒皮,剁了肉餵狗。

  「唉喲……」情緒一激動,觸動了傷口,他再次沒出息的唉唉直叫。

  「禎兒……禎兒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痛?來人啊,還不快點把府裡的大夫給我叫來,你們這些廢物都是幹什麼吃的,大少爺被人抬進府裡這麼久,怎麼都沒有人去叫大夫,難道要看著大少爺疼死你們才開心嗎?」

  商翠蓮看兒子皺眉哀叫,好不心疼,當下便氣極敗壞的衝著下人發火。

  「府裡的大夫正在嬌嬌的房裡伺候著,一時半會兒,恐怕沒時間來看大哥。」

  就在商翠蓮大呼小叫的時候,只見衛祈緩緩從門外踱了進來。

  他依舊神情淡漠,唇邊永遠看不到代表喜悅的弧度,雖說今年才不過二十二歲,但眸底卻凝聚著令人心生畏懼的陰沉。

  囂張霸道的商翠蓮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這喜怒不形於色的二少爺。

  她臉色青紅交錯,「祈兒你這是什麼意思?看看那個小賤貨對你大哥做了什麼,如今你哥哥被那賤人打成這副德行,你居然不准府裡的大夫給你哥哥瞧傷?」

  她左一聲賤貨,右一聲賤人,令衛祈原本就很冷冽的神色更顯駭人。

  他冷冷地說:「二娘難道不覺得自己養的這個兒子會有今天的報應,是他自己罪有應得嗎?」

  「你……你說什麼?」商翠蓮沒想到衛祈在老爺面前也敢如此放肆,「他好歹是你的親哥哥,沒錯,就算之前是他不對在先,調戲了那個賤人,可是那又怎麼樣?那賤人本來就是不清不白的青樓妓女,你竟然為了一個下賤的貨色,同自己的兄弟反目成仇——」

  話未說完,商翠蓮便敏感的察覺到衛祈即將暴發出來的戾氣,一股濃濃的殺意在他週身圍繞,本來她還想繼續說下去,可那恐怖的眼神讓她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老……老爺……」迫不得已,她求救的目光望向丈夫。

  自始至終始終未吭半聲的老侯爺端坐在原位,默默看著這一切。

  長子被打得的確很慘,可一見到他那沒出息的模樣,老侯爺心底就有氣,更何況自己的夫人那番話更是可惡。

  雖說嬌嬌是青樓出身,可經過多次相處,他心底也深知那小丫頭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心地善良、貌美如花,無論對待何人都極有禮貌,小嘴很甜,外表看似呆頭呆腦一副小笨蛋的樣子,可那顆小腦袋瓜卻十分聰明伶俐,確實是個擁有七巧玲瓏心的絕麗女子。

  難怪自己這個孤傲的二兒子會對她那麼傾心,就連他這個老人家,在接觸她幾次之後,也忍不住對她心生喜愛。

  得知大兒子色慾熏心,竟把歪主意打到了嬌嬌頭上,他也難以原諒。

  「祈兒,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

  衛祈冷冷一笑,神態殘佞,「爹可還記得孩兒當初說過的話?嬌嬌是孩兒的救命恩人,在這府裡,孩兒不能容忍任何人欺負她,若有心懷不軌的人被孩兒發現,那人的下場,絕對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至於這懲罰該如何進行,爹是想讓孩兒自己作主嗎?」

  老侯爺的臉色變了下,知道二兒子雖然表面斯文有禮,淡漠冷靜,可內心深處卻陰沉可怕,衛禎這混球是個不爭氣的蠢貨沒錯,但他好歹也是自己的骨肉。

  思忖半晌,他輕聲一歎,「既然這件事是由禎兒引起,那麼……便罰他跪在祖宗祠堂三天三夜不准進食吧。」

  傷成這副德行,再罰跪三天,這懲罰也不算輕了。

  商翠蓮聽了立刻大呼小叫,「老爺,禎兒如今還——」

  「閉嘴!」老侯爺威嚴的瞪了妻子一眼,「這是規矩,若不想讓禎兒以後繼續惹事,從此之後就給我對他嚴加管教。」

  慈母多敗兒,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衛祈卻不肯罷休,繼續冷笑道:「既然爹想如此責罰大哥,孩兒自然不敢多言,不過……」

  他眼底突然一冷,抬手打了個響指,就見段恆拉著不斷掙扎的商月柔從外面走了進來。

  「放開我,放開我啦!姑姑,姑父,這個下人好大膽,他居然敢欺負我……」

  「祈兒,你這是什麼意思?」老侯爺此時滿臉不解。

  衛祈笑了笑,冷冷說:「爹您這麼快就忘了孩兒剛剛說的話嗎?凡是膽敢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人,都該接受懲罰。說起來二娘的這位侄女膽子倒是不小,這次若沒有她從中幫忙,大哥怎麼可能會輕易得手呢?」

  商月柔臉色一變,眼前這俊逸非凡的二表哥是她從小便暗藏愛意的男子,可為何此時,她卻感覺這人如此的陰森可怖?

  衛祈冷冷的與她對視,唇邊揚起一個陰冷的笑容,「看在月柔表妹自幼也是在侯府長大的份上,我不想多為難你,如今侯府也養了你十幾年,一個近雙十年華的姑娘到現在仍未出閣,這件事說出去怕是要招人笑柄了,所以表哥私下作主,將你許配給城西張員外的二公子為妻,成親之日就定在這個月初十。」

  話落,一屋子的人都驚呆了。

  商月柔拚命搖頭,「不嫁,我不嫁!你不可以為了那個賤貨用這麼殘忍的方式把我趕出去——」

  「啪!」一記脆生生的巴掌聲響起,結實的一巴掌落到商月柔嬌嫩的臉蛋上,接著衛祈不客氣的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表情十分可怕。

  「如果不想嫁,那麼就給我滾出侯府,還有,再讓我從你的嘴裡聽到不堪入耳的字眼,就不是幾個耳光可以解決的了。」

  商月柔沒想到自己心愛多年的二表哥居然會當眾摑她耳光,裡子面子全沒了的她開始放聲大哭。

  老侯爺雖是一家之主,但第一次看到兒子發這麼大脾氣,心知祈兒這次定是惱怒到了極點,於是搖了搖頭,沒多說什麼。

  商翠蓮沒想到這衛祈不但害自己的兒子受罰,如今連侄女也要趕出府去,她氣怒難平,惡狠狠的衝到衛祈面前,「太過分了,這侯府還沒輪到你來當家,可你居然敢——」

  「二娘!」衛祈狀似斯文有禮的打斷她的叫囂,「如果我是你,此時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保持緘默,有些事我不說,並不代表我不知道。」

  他微微一笑,笑得異常可怕,「否則,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有第二個避邪山莊事件出現在你身上。」

  商翠蓮聽到這番話後,臉色頓時慘白無比,她驚懼的倒退幾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雙唇蠕動幾下,最後狼狽得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癱軟無力。

  老侯爺滿臉不解,衛禎更是露出疑惑的表情,商月柔嚶嚶哭泣,但看到姑姑的樣子,也嚇得不敢再吭聲。

  衛祈傲慢的掃視眾人一眼,唇邊掛起一抹邪佞的笑容,轉身離開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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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28   #7
︴×雲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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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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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已經清醒過來的姚嬌嬌完全不知道在她昏迷的時候,府裡發生的巨大變化,衛祈更是嚴禁其它人將事實的真相告訴她。

  之前的事她記得不是很清楚,只依稀記得她本來是跟月柔姐姐出去玩的,可沒想到從後門出去時,竟被人打暈,之後的事情她就忘得差不多了。

  可是,就算是她不該偷溜出去,衛祈有必要用那種凶巴巴的態度教訓她嗎?

  她還記得醒來之後看到那雙擔憂的眼神,心底一暖,正想撲到他的懷裡尋求安慰,結果就見他原本還面露擔憂的面孔一下子變得十分可怕。

  他目光冰冷,嘴唇抿成了直線,不但打了她屁股十下,還劈頭蓋臉的將她狠狠罵了一頓,最後惡狠狠道:「給我聽清楚,再給我知道你有膽子私自出府,看我不大刑伺候,打得你屁股開花!」

  被扁的姚嬌嬌又痛又委屈,一雙大眼內佈滿了水氣,彷彿隨時都會哭出來,「你……你幹麼這麼凶?」揉著痛麻的小屁屁,她又氣又急,嘴巴也嘟得高高的,看來萬分委屈。

  衛祈依舊面不改色,居高臨下的瞪她,「自己做錯事難道罰你罰得不對嗎?不准嘟嘴!」

  被他責備的姚嬌嬌不但沒乖乖聽話,反而把嘴巴嘟得更高了,不止如此,臉上還掛了兩行水豆豆。

  衛祈一顆心頓時揪緊,好想把她擁在懷中柔聲呵護,可是一想到這笨蛋那麼好騙又毫無心機,這次若不是衛禎那蠢貨給她喝了酒,恐怕……

  不敢再想,只知道那樣的後果絕對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衛祈又疼她,又氣她,心底所有的不忍最後都變成了嚴厲的訓斥,「把眼淚也給我收回去!」

  厲吼一聲的結果就是——可憐的嬌嬌姑娘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門外守著的碧珠和段恆急得團團轉,他們主子也真是的,明明心疼嬌嬌姑娘,可此時卻非要擺出凶神惡煞的面孔去嚇人家。

  姚嬌嬌見自己大哭他都不肯來安慰,心下更加委屈,跪坐在床上,可憐兮兮的邊哭邊看他,還怯生生的伸出兩隻小手,想得到他的抱抱安慰。

  衛祈雖然被她的眼淚搞得心煩意亂,心痛不已,但如果現在就向她妥協,這笨蛋以後一定不會接受教訓,於是繼續張大著眼瞪她,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你自己說,這次的任性,知錯了沒?」

  姚嬌嬌只顧著哭,眼淚嘩嘩的流,沒想到伸出的小手不但沒得到響應,反而換來他更厲聲的質問,當下她更是倍感委屈,哭聲也愈加響亮。

  衛祈見狀,氣得不輕,「好,既然你不肯認錯,那就給我繼續反省。」

  結果,大哭不止的姚嬌嬌就這樣被扔到房裡不聞不問。

  她委屈,她難過,她氣極敗壞,恨衛祈幹麼要這麼凶的對待自己,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嗚嗚……混蛋……臭混蛋……嗚嗚……欺負我,就讓我一個人在這裡哭死好了……」

  連著三天,衛祈都沒理她,她心痛萬分,一個人坐在後花園裡掰弄著花瓣,回想起百合姐以前遇到自己喜歡的人時,就拿著花瓣來回數——

  「他喜歡我,他不喜歡我,他喜歡我,他不喜歡我……」

  「嗚嗚……」念著念著,她很委屈的哽咽了。

  段恆和碧珠都來安慰過她,可她還是覺得委屈,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不瞭解衛祈了,之前明明說會疼她的,為什麼現在卻又對她這麼狠心?難道他之前對自己的承諾都是騙人的?

  嬌嬌發現自己陷入了有生以來最大的迷惑之中,多多曾說過她是個天才,雖然她不知道天才這兩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多多說,教過她的曲子,她彈過兩次肯定會唱,寶寶教她下棋,講上幾遍,她也一定能明白其中道理。

  多多說她心思聰慧,一點即透,可為什麼她現在卻是理也理不清?

  她喜歡衛祈,不管他是衛祈還是十寶,不管他是乞丐還是侯府少爺,她都一樣的喜歡他。

  她永遠無法忘記十寶突然失蹤的那兩個月,她的心有多痛,就像最重要的東西丟了似的,只要一想到那種可能再也找不回來的時候,她就會難過得連呼吸都很困難。

  她不想踏進這侯府,更不想離開自己的好姐妹,可是一想到每天都可以見到衛祈,所有的不快樂她都可以忍受。

  可為什麼她不過只是想出個府,衛祈就要用這種兇惡的態度對待她?

  她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她從頭到尾,都沒懂過衛祈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子嗎?

  


  姚嬌嬌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全都落入了商翠蓮的眼裡。

  看到姚嬌嬌,她便不由自主的心生恨意,猶記得今天清晨終於受完懲罰的禎兒被人抬回房時已經昏迷不醒了,三日的不吃不喝,再加上之前受到的重傷,如今,她可憐的兒子就只剩下半條命了。

  還有自己的寶貝侄女,因為不能忍受嫁給張員外那又肥又蠢的二兒子,也氣得離府而去。

  發生了這些變故之後,老侯爺深感自己管教無方,氣得決定與老友出門遊山玩水,將偌大的侯府暫時交給衛祈來管理。

  這個決定令她十分氣惱,禎兒才是侯府的大少爺,可老爺卻做出這樣的選擇。

  她恨姚嬌嬌,可是她更恨衛祈。

  沒錯,幾個月前暗中謀害衛祈的幕後主使人的確就是她。

  她不能容忍衛祈活著,因為她要讓自己的兒子繼承爵位,成為侯府的一家之主。

  在未出嫁之前,她與避邪山莊的大當家是青梅竹馬,長大後更是誓言要結為夫妻。可父親為了讓她嫁給權貴,不惜逼她嫁給衛清池做二房。

  權勢或許真的是人們爭先恐後想要得到的東西,但在年少時,她也幻想過美好的愛情出現,可衛清池的心裡,卻只有他的元配夫人,其它女人不過就是用來生產的工具。得不到愛情,她只能去爭權勢,所以才趁著衛祈出門時,派人暗中謀害,沒想到他命還真大,不但沒死,反而還帶回來一個妖孽!

  更可怕的是,避邪山莊還因此慘遭滅門之災。

  之前她還以為避邪山莊的殞落,是屬於江湖仇殺,卻萬萬沒想到……

  商翠蓮發現自己越來越怕衛祈,他明明知道是她在背後害他,可為什麼不在衛清池面前揭穿她?

  她心底一片慌亂,耳邊再次傳來姚嬌嬌咕噥的碎碎念,眼底閃過一抹陰狠。都是這個賤人,如果當初這女人沒有救活衛祈,那麼她此時早已經安枕無憂了。

  瞇著眼緩步走向姚嬌嬌,直到她發現了自己,她才勉強露出一抹虛假的微笑。

  「嬌嬌姑娘怎麼有興致坐在這裡?」

  姚嬌嬌抬眼看到二夫人,雖然心裡委屈難過,可仍起身福了福,嬌聲招呼道:「二夫人萬安。」

  「怎麼眼睛腫腫的,誰欺負你了嗎?」

  姚嬌嬌聽人家提到了她的傷心事,不由得難過起來,當下便一古腦的將心裡的委屈全說了。

  商翠蓮聽了,心頭不禁更恨上幾分。衛祈居然對她保護到了這種地步,連月柔被趕出府這件事她都不知道。

  好,很好,既然衛祈你這麼護著她,我倒要看看,你能保護她到何種地步。

  她假意拍了拍嬌嬌的肩膀,安慰的笑了笑,「祈兒有時候就是很神秘,明明嘴上說喜歡你,可現在卻又對你這麼凶,就連我這個做二娘的,有時候也搞不懂他呢。」

  姚嬌嬌不解的抬起小臉,「二夫人,你也覺得衛祈有時候很奇怪嗎?」

  「對呀,他小時候性格就很怪,不喜歡講話,表情也是冷冷的,和家人一點都不親,很喜歡一個人待在後院,因為那裡有一個地方被他列為禁地,這麼多年來,任何人都不許踏入半步,就連老爺也一樣。真不知道那個禁地裡到底藏了些什麼,搞不好會和他的性格有關呢。」

  商翠蓮邊說邊注意著她的表情變化,哼!那禁地裡到處都設有機關,還記得禎兒幼時因為好奇,想去裡面一探究竟,結果還沒踏進大門,就被一枝冷箭射傷,從那以後,府裡再也沒有人敢輕易越雷池一步。

  姚嬌嬌好奇心大起,忙抓著二夫人的衣袖問道:「真的嗎真的嗎?裡面藏了些什麼好東西?衛祈的寶貝?」現在任何與衛祈有關的事她都想瞭解。

  「想知道那裡面藏著什麼寶貝,你自己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這蠢貨就是很好騙,如果能把她騙到衛祈的禁地,恐怕她的一條小命也會因此休矣。

  哼!如此殺人不見血的方法,她怎麼可能會放過。

  姚嬌嬌不疑有他,起身拜別商翠蓮,飛也似的向後院跑去……

  「轟隆——」

  雷聲響起,天色頓時變得陰暗,外面的樹葉被大風吹得嘩嘩作響,不到片刻,豆大的雨點便落了下來。

  坐在書房裡的衛祈蹙著眉頭,手中雖拿著本書狀似觀看,一顆心卻煩亂不已。

  外面的天色因為下雨的關係變得陰暗,不知道那個一聽到雷聲就嚇得直往他懷裡鑽的笨蛋,現在是不是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哭。

  原本這幾天故意不理她,是想給她一個教訓,可沒想到自己這幾天過得也極為難受。

  每天夜深人靜時,他都忍不住偷偷去她房裡看她,藉著月光,他看到那小傢伙的臉頰似乎削瘦了幾分,睡得也極不安穩。

  幾次想把她摟在懷中,告訴自己就這麼算了,可想到她那沒心沒肺笨笨蠢蠢的樣子,就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段恆守在門邊,瞧著主子時而皺眉、時而歎息的樣子,知道他肯定又在煩嬌嬌姑娘的事情了。

  「咳咳!」他輕咳了幾聲,「主子,外面的雨勢似乎不小,嬌嬌姑娘向來害怕雷聲,您也足足有三天沒理她了,不想過去瞧瞧嗎?」

  他知道主子驕傲自負,唯我獨尊,是不會輕易向別人低頭的。

  但這兩個人再這麼相互折磨下去,他們這些當下人的可要跟著倒霉了。

  衛祈冷冷瞟了他一眼,手中仍裝出翻書的動作,「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多話了?」

  雖被訓斥,段恆不但沒退縮,反而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輕聲再道:「姑娘家都是需要男人哄的,主子您這次這麼罰她,她肯定也是知道錯的,可能是嬌嬌姑娘臉皮薄,見您始終沒去找她,她自然也不好意思主動上門找您。」

  衛祈心底早已蠢蠢欲動,他又何嘗不想念她,每次只能在她睡著的時候才敢去見她,這種感覺還真是糟透了。

  段恆看出主子臉上已有動搖的跡象,繼續遊說道:「更何況嬌嬌姑娘如果真的是那種會耍心機的女人,又怎麼會讓主子您如此傾心?就因為她心性耿直,單純善良,才讓人覺得珍貴可愛啊。」

衛祈正想說話,突然,案桌上擺著的那只筆筒微微轉動了起來。

  兩人見狀,同時一驚,因為這筆筒連著後院禁地的機關,一旦禁地被人闖入,筆筒便會自動做出反應。

  外面雷聲隆隆,雨勢磅礡,這種時候誰敢不要命的擅闖那人人皆畏懼的禁地?

  「主子,難道是……」

  未等段恆說完,衛祈已然迅速起身,飛也似的衝了出去……

  「嬌嬌……嬌嬌你在哪裡?」去紫玉閣沒看到嬌嬌的影子,看來那個擅闖禁地的人十之八九就是她。

  衛祈冒雨跑進後院的禁地,果然看到那扇貼著封條的拱形門被人推開,那裡面設有層層機關,門內是一條暗道,那扇拱形門不過是個裝飾。

  裡面是一座廢棄多年的花園,自從十幾年前這地方被他列為禁地之後,裡面的花草便因為無人管理而四處雜生。

  暗道的入口是一扇矮門,矮門的左邊和右邊各用劍刺了一副對聯,橫批處是空的,若想踏進此門,必然要對出這副對子的橫批。

  可此時,大門竟是敞著的,難道有人對出了這副對子?

  他從大門走進去,裡面一片黑暗,並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氣,定睛再瞧台階上,竟散著亂七八糟的箭頭。

  他心下一驚,如果真是嬌嬌闖進來,那她的小命豈不是……

  不敢再多想,似驚慌的順著台階找下去,口中不斷喊著她的名字,一路上看到自己當年設下的機開皆被人一一破解,越往下走,他便越是心驚。

  這暗道裡的每一個機關都是他按照五行八卦、奇門遁甲的陣法來設置的,密室是一個環形,只要出現一個差錯,小命便會在瞬間丟掉。

  他一路走來,隱隱約約間好像聽見一陣嚶嚶的哭聲,那聲音……不是他擔心了一路的姚嬌嬌還會有誰。

  衛祈身形如箭,幾乎是飛也似的循著聲音跑過去,只見暗室深處,有一個冒著寒氣的冰潭,正中央擺放著一座華麗精緻的水晶棺。

  棺內躺著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雙手交握,放在胸口,面容蒼白無血色,眼睫低垂,由於冰潭的寒氣繚繞,以致棺內的屍體依然保持完整。

  而佇立在那具水晶棺前的少女,便是讓他焦急個半死的姚嬌嬌。

  只是她神情中少了往日的精神,雙眼紅腫的盯著水晶棺裡的女子,彷彿在思付著什麼。

  見到她安然無恙,衛祈心頭一陣雀躍,她沒事……還好她沒事……

  一路上的激動和焦躁,在親眼確定她完好無缺的站在自己眼前後,一顆心才總算歸回原位。

  「嬌嬌……」聲音在密室裡迴盪,這裡雖是密室,可四周燃若長明燈,所以光線十分充足。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姚嬌嬌顯然被嚇了一跳,當她看到衛祈一臉擔憂的緩緩向自己走過來時,眼眶又紅了,淚水也瞬間溢出。

  衛祈被她突來的淚水嚇了一跳,趕忙走上前,一把將那個被凍得瑟瑟發抖的小笨蛋扯進懷中,這暗室本來溫度就低,再加上冰潭的寒氣,裡面是冷得可怕。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懷裡的人兒,著急地問:「是不是這密室的機關傷了你,快告訴我你哪裡痛?」

  被他呵護在懷裡的姚嬌嬌咬著唇,委屈的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我這裡痛。」

  「什麼?」衛祈以為她胸口受了傷,想要撕開她的衣襟查看,卻被她的小手輕輕按住。

  「不是表面的傷,是內傷。」她吸了吸鼻子,像個被丟棄的可憐孩子一樣緊緊抱住他,將小臉埋在他的胸前,樣子很無助,「我知道你最最喜歡的那個人不是我,可是我喜歡你,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只要你讓我喜歡你就夠了……」

  這妮子到底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衛祈不解的蹙眉,卻又見她哭得萬分可憐,忍不住拉開她,「你到底在講什麼?」

  「我知道你有喜歡的姑娘了,我也知道……那個姑娘不是我……嗚嗚……」

  衛祈再次皺眉,「我有喜歡的姑娘?誰?」他喜歡的不就是她嗎?她幹麼哭得這麼可憐。

  姚嬌嬌從他懷裡仰起小臉,向那水晶棺處指了指,「就是她啊……」她又繼續掉眼淚,「她……她長得真的很漂亮,是個任誰見了都會喜歡的漂亮姐姐……」

  衛祈終於恍然大悟,這個笨蛋該不會是以為……

  他臉一冷,用力敲了敲她的笨蛋腦袋,忍不住低吼道:「你這個小蠢蛋,發什麼傻啊?那個躺在棺裡的女子,她是我娘!」

  有一瞬間的工夫,姚嬌嬌呆呆的張著小嘴,一臉驚愕的瞪著他,直到他的大掌再次拍向她的腦門,她才回過神來。

  「你……娘?」她仔細打量著衛祈,年輕俊美,每個地方都那麼迷人,再瞧瞧棺裡的女子,兩人……的確是有幾分相似的。

  衛祈看了棺裡貌美如花的女子一眼,神情略顯憂傷,「我娘很早以前便去世了,她生前是個愛美的女子,最在意自己的容貌,所以在她去世之後,我便將她的遺體放入水晶棺裡,置放在冰潭之中,這樣,她的容貌便永遠也不會發生變化。」

  姚嬌嬌眨著大眼,還未從那美麗女子就是他娘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現在又聽他這樣說,心底也跟著產生了一股淡淡的哀愁。

  「你……****為何那麼早便去世了?」棺裡的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幾歲,那麼年輕卻香消玉殯,其中定是有什麼原因吧?

  「我娘十五歲便嫁給我爹,兩人自成親之後感情便十分深厚,爹也承諾過今生今世不會娶妾,可是娘的肚子不爭氣,嫁進侯府五載有餘,仍未產下一兒半女。祖父怕衛家香火斷了,便逼著爹納了二娘,沒多久,二娘便生下大哥,為侯府添了第一個男孫,娘看在眼裡,心裡自然不是滋味。」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為了能給衛家生下子嗣,娘想盡無數方法,各種藥膳偏方都試過,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在二娘剛剛生下大哥的時候,娘也懷了我……」

  難怪衛府二夫人的兒子是長子,而衛祈明明是大夫人的兒子,卻是次子,原來其中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娘很溫柔,對下人很和善,記得小的時候,她最喜歡將我抱在膝上講故事給我聽,每次都會講到我昏昏欲睡,我最愛她柔軟的手掌輕輕撫摸我的頭髮時的感覺。」憶起自己的娘親,縱使冷情如衛祈,姚嬌嬌依舊能從他的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柔與憂憂傷。

  「可是好景不長,娘在生下我之後身體就越來越不好,爹為她找了很多大夫,連宮裡的御醫也請到了,可最終所有大夫都束手無策,最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就那樣離開我……」

  姚嬌嬌突然伸出手臂將他環抱住,軟聲細語道:「你、你還有我啊,雖然我知道自己很笨很傻,有時候還會惹得你很生氣,可是……可是我保證,我會代替****照顧你的!」

  她信誓旦旦的模樣,令衛祈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這個柔弱似水的小女人,居然說要代替他娘照顧他……

  雖然這話聽起來又笨又蠢,可是……可是他的心竟因為她那真摯的目光而泛起一股源源不絕的暖意。

  懷裡這個小東西,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衛祈雖然滿腔感動,但最後他卻厲著聲,皺著眉,凶巴巴的瞪她,「就你這個小笨蛋也敢說要照顧我?我都還沒問你,為什麼一個人闖到這裡來?難道你不知道這裡很危險嗎?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怎麼辦?姚嬌嬌,你知不知道你這次惹了多大的禍——」

  「嗚嗚……你不要這麼凶嘛,人家就是很好奇,聽說這裡有一個屬於你的禁地,就很想知道你的秘密到底是什麼。而且,你最近奇奇怪怪的,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都不理人家,人家以為你不要我了,所以……所以才……」

  「不管你有什麼理由,總之上次的錯和這次的錯都讓我很生氣,既然你到現在還不肯認錯,那就兩罪並罰,」他打橫把她抱起,不理會她的尖叫,大步向密室外走去,「看我這次非罰得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不可!」

  眸光掃過那只水晶棺,口中雖說著重話,可動作卻無比輕柔。

  娘,您看到了嗎?孩兒原以為會孤獨一生,可如今,卻找到了自己的摯愛。

  娘,這個笨笨傻傻的小丫頭就是您的兒媳婦了,今日你們有緣在這裡相見,是否也是上天的安排?

  娘,您會祝福孩兒的是不是……
︴×雲楓×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15-07-15, 15:32   #8
︴×雲楓×
豆論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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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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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場激烈的翻雲覆雨進行到一半時,姚嬌嬌已經被某個精力旺盛的傢伙欺負得嬌喘連連、虛軟無力了。

  她喘不過氣的癱軟在他懷中,粉嫩白皙的臉上佈滿細密的汗水,一雙媚眼如絲,喉間不時嚶嚀幾聲,兩隻虛軟的小手無力的做出抗拒之態,卻被衛祈反手捉住

她嘟起紅唇瞪了他一眼,「你……你就會欺負人家……嗚!」

  那雙眼水潤,既惹人憐愛,又讓人想狠狠虐她一番的嬌柔性感的模樣,惹得他那原已饜足的巨龍再次昂揚的抬起頭,以驕傲的姿態重現雄風。

  突然變大的硬物不客氣的抵在她柔嫩的腿間,她試著想要躲避,卻被他霸道的固定在自己身下,兩隻手臂將她不斷揮舞的小爪子牢牢固定在頭頂,唇邊蕩出一記野獸找到獵物的危險笑容。

  「忘了我之前說過什麼了?」眉一挑,更綻出幾分性感。

  墨色的長髮直垂而下,肌膚泛著誘人的古銅色光澤,赤裸的胸前還掛著當初姚嬌嬌送給他的那塊小金牌。

  褪去一身華服玉飾,斂去慣有的冷厲漠然,現在的衛祈,就像一隻邪惡的豹子,明明已經吃飽喝足了,卻依舊精神奕奕的逗玩著被他捕捉到的小獸。

  這可憐的小獸已經被他吃干抹淨好多次了,這頭壞蛋大豹子卻依舊不肯放過她。

  她可憐的嘟嘴,再嘟嘴,試著用這種方式引起他的同情,不過她不知道,她越是撒嬌,他就越想吃了她。

  他雙手緊緊抱著她的腰肢,俯身輕輕舔著她柔嫩的耳垂,喉間發出一陣濃濃的笑聲,「嬌嬌,這次你想要粗暴點的,還是溫柔點的?」

  她已經被他挑惹得快要哭出來,現在又聽他問出這種令人臉紅心跳的話,更是害臊得不敢抬頭,只能像只八爪章魚般緊緊抱著他,一刻也不敢鬆手。

  「好啊,不說話就代表你既不想要粗暴的,也不想要溫柔的,既然這樣,咱們來聊天吧,唔……聊些什麼好呢?」

  「嗚嗚……」嬌嬌在他懷裡不滿的嚶嚀。可惡的傢伙,每次都這樣欺負人家。

  衛祈笑了,每次見她被自己逗得求饒,內心深處都會升起一股滿足感,經過諸多事件證明,這小妮子果然很欠虐。

  這些日子以來自己為她操碎了心,可她卻像個呆頭鵝一樣,沒頭沒腦的四處亂撞,明明已經警告過她無數次,不可輕易相信別人的誘惑,她呢,卻偏偏將他的話當作耳邊風,不罰她,他心底盛怒難消。

  明明知道她現在強烈的需要被他狠狠滿足,可他偏偏不疾不徐的晃動著腰,肆意挑弄著她的極限。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能安然無恙的闖進那暗道,難道你不知道那裡面到處都設有危險的機關嗎?」

  自從抱著她從禁地回來後,只顧發洩體內的焦急與慾望,倒是把他心底最深的疑問給忘掉了。

  慘遭他故意「凌遲」的小傢伙一邊嬌喘,一邊摟住他的脖子,「那……那些機關哪裡可怕了,不……不就是按照五……五行八卦、奇門……遁甲的佈局設計的,嗚嗚……」

  用力的摟緊他幾分,小身子努力想要迎合他,可偏偏她越是主動,他便越是被動,氣得她小臉鼓鼓,咬牙切齒。

  衛祈一邊捉弄她,一邊挑了挑眉,「你怎麼會懂五行八卦、奇門遁甲?」

  他不禁有些心驚,這小女人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明明看上去傻傻笨笨的,可卻總會做出一些出人意表的事情。

  「小時候在百花樓沒人管我,我……我閒著無聊時,就把娘房裡的書拿過來看,全看完之後就去我義兄家看,久而久之,就記下了……」

  「你將他們房裡的書都看完了?」

  她無辜的點點頭,「是啊。」

  「都記到腦子裡了?」

  嬌嬌再次無辜點頭,「是啊!」

  衛祈震驚不已,這傻丫頭果然是個寶,越鍥而不捨的挖掘,便會發現越多寶貝。

  雖然心底暗暗佩服她的聰明伶俐,可一想到她的魯莽,還是會被她氣個半死。趁她講話分神,腰間用力一挺,直頂著她嬌喘連連,低吟不已,「不管你讀過多少書,也不管你懂得多少讓我意外的東西,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以後不准四處亂闖,不准再給我惹是生非,這次你私闖禁地,幸好是懂得奇門遁甲之術,若你對裡面的機關完全不瞭解,你可知道自己此時已經小命休矣?」

  雖說她是個寶,但該訓的時候絕不能心軟。

  姚嬌嬌被他又頂又罵,搞得好不可憐,眼淚在眼眶裡不斷轉動,又不敢反駁他的怒氣,只能像個小受氣包,無辜不已的承受他的斥責。

  果然是個欠虐的小妖孽!他不禁低低一歎,知道再罵下去,她肯定又要哭給他看了,「好了好了,我不罵你了,乖!答應我,那暗室裡的秘密千萬不要告訴別人,現在只有你知我知,從此後,那裡就是我們兩人共同的秘密,好不好?」

  娘親過世之後,他偷偷將娘親的遺體調包移置水晶棺裡,只因為娘在彌留之際曾說,今生最大的遺憾便是不能與爹同生共死,她愛爹爹,她不想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下獨自承受寂寞的痛苦。

  雖然爹爹娶了二娘,可他也深知爹爹的心裡只有娘一個人。

  所以在爹仙逝之前,他想保留娘的遺體,待爹百年之後,再將兩人合葬。

  這是秘密,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因此整個侯府上下雖都知道後院有塊禁地,卻從不知道禁地內的真正秘密,就連爹,他也從來都沒告訴過他真相。

  現在這禁地被嬌嬌誤闖,就當是上天的旨意,讓娘親與自己心愛的女子用這種方式見面吧。

  姚嬌嬌小臉頓時一亮,聽見他說那地方從此後就是他們兩人的秘密時,驀地開心不已,猛力點頭,「好好好,只有我和你知道,只有我和你哦……」她突然覺得自己在衛祈心中的地位變得很重要,心裡又暖又幸福,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問道:「這……這是不是說,你……你是喜歡我的?」

  她問得很膽怯又有些不確定,因為多多的相公、也就是她的義兄老是在別人面前表現得很肉麻,可是衛祈卻總是冷冷的、淡淡的,害得她總是猜來猜去,不知道他心意為何。

  她的問題剛問出口,腿間便傳來一陣猛力的抽動,她仰著身子,發出破碎的低吟,快感幾乎淹沒了她。

  「你這笨蛋,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敢問我這麼愚蠢的問題?」

  衛祈真快要被這個笨女人氣死了,難道他為她做的事情還不夠嗎?都已經將一顆心捧到她面前了,她居然還敢質疑他的心。

  不理會她失聲哀叫,今天他就要罰她罰個徹底!

  摟過懷中的嬌軀,又是啃又是咬,最後,直接含住她唉唉直叫的小嘴,將她餘下的尾音,也一併吞吃入腹。

  


  「嬌嬌姑娘,你怎麼愁眉苦臉的,是不是二少爺又欺負你?」

  碧珠笑盈盈的端了一盤新鮮的水果擺到後花園涼亭的石桌子上,姚嬌嬌坐在鋪著軟墊的石凳上,雙手撐著下巴,一雙大眼有些無神的微睜著,整個人顯得懶洋洋的。

  跟在她身邊伺候多時的碧珠這些日子以來,對於二少爺與嬌嬌姑娘之間的感情可是看得十分透徹。

  二少爺平日裡少言寡語,無論對任何人,包括老侯爺在內,都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可唯獨對嬌嬌姑娘不同。

  他會為了她生氣,也會為了她開心,甚至為了她將表小姐趕出侯府。

  這件事轟動了侯府上下,可能只有嬌嬌姑娘還傻呼呼的被蒙在鼓裡,癡傻的相信表小姐之所以不在,是因為她去遠方探親了。

  二少爺下了嚴令,不准任何人向嬌嬌姑娘透露事情的真相,違者立即逐出侯府。

  事實上侯府的下人沒有幾個喜歡表小姐,表小姐常仗著自己是二夫人的侄女,便對他們呼來喝去,總是擺出高傲的姿態,很多下人甚至還遭到過她的毒打。

  現在她被二少爺趕出侯府,不知多少下人在私底下偷偷慶賀呢。

  而這都要歸功於嬌嬌姑娘,若不是二少爺疼她寵她,又怎麼會把那個喜歡在背後算計別人的表小姐逐出侯府。

  所以侯府的下人在無形中便對嬌嬌姑娘產生了好感,不僅是因為她人長得美,心地善良可愛,最重要的是,她對待府裡的每一個下人都十分親切,讓人不由自主的就喜歡她、疼愛她,想看到她笑、想讓她時刻開心。

  碧珠覺得自己何其有幸,能被二少爺安排到她身邊伺候,她更是希望將來有朝一日,嬌嬌姑娘可以嫁進侯府,成為侯府的二少奶奶。

  嘟了嘟嘴,嬌嬌歪著小腦袋,一副嬌憨模樣,「說起你們家二少爺,他……他的確是很討厭啦。」

  回想起這幾天,每到夜晚,他就會把她扔到床上,翻來覆去的捉弄她、蹂躪她,害得她每天都腰酸背痛的。

  「還有哇,他明明答應把紫玉閣送給我住的,可前幾天他突然命令我搬出紫玉閣,不准我再住在那裡……」

  碧珠笑了笑,「嬌嬌姑娘你真傻,難道住在二少爺的房裡不好嗎?」

這嬌嬌姑娘可真是夠遲鈍的,二少爺之所以會命她搬出紫玉閣,還不是想要貼身保護她。

  自從她被表小姐和大少爺設計、二夫人又誘拐她去後院的禁地之後,二少爺便命段恆白日裡貼身保護,到了晚上,則由他自己親自監視守護,以免那些意圖不詭之徒再有機可乘。

  這些話,二少爺不會告訴她,因為嬌嬌姑娘單純善良,不相信有壞人的存在,二少爺為了保持她的這份純真,便由著她繼續天真過日。

  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二少爺有多在乎她,已經在乎到欲罷不能的地步了,偏偏這個小傻瓜還坐在這裡自怨自艾,難怪二少爺每天把她欺負得那麼慘。

  「碧珠姐姐,連你也說我傻!」為什麼每個人都說她傻,難道她真的很傻嗎?

  「好好好,你不傻,咱們嬌嬌姑娘最聰明了。」

  正說著,就見眼前的小祖宗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雙眼睏倦得幾乎快要合上。

  「這才起來幾個時辰呀,嬌嬌姑娘你不是又困了吧?」碧珠壞壞一笑,「莫非昨夜二少爺真把你欺負得很慘?」

  姚嬌嬌雙頰一紅,又羞又窘的瞪了她一眼剛想反駁,可身子不爭氣,她不只又困又倦,還渾身無力。

  碧珠見狀,忙將事先準備好的披風披在她身上,「若真是倦得不行,就再回房睡會,待午膳好了,我再叫你起來吃。」

  她沒力氣的咕噥一聲,被碧珠扶起了身子。

  「現在的確倦得很,衛祈說晌午會回來陪我吃飯,若他回來,你一定要叫醒我喔。」

  


  「她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為什麼睡到現在還沒醒?」

  當衛祈午時左右回到府裡時,就聽碧珠說嬌嬌還在睡,以為這小丫頭這陣子是被自己折騰慘了,才會如此疲倦。

  回到房裡,本想壞心的再逗逗她,可翻來覆去逗弄了幾次,她都沒有任何轉醒的跡象。

  她鼻間依舊發出均勻的呼吸,若說是病了,可臉頰卻紅嫩嫩的,沒有任何患病的跡象。

  回想起前些時日,她也是時不時就嚷著睏倦了想要睡覺,好多個夜晚他都還沒盡興,她已經癱在他的懷裡睡著了。

  據碧珠說,他今天出門兩個時辰後她才悠悠轉醒,吃了點東西後沒多久便又嚷著想睡覺。

  睡前還交代等他回府,一定要將她喊醒,可直到黃昏日落了,這小妮子依舊沒有醒來的意思。

  衛祈擔心她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毛病,便吩咐下人將府裡的大夫叫來。

  經過一番診脈,孫大夫也忍不住疑惑,「脈象平穩,氣息均勻,為何卻如此嗜睡?」

  他再次執起姚嬌嬌的手,閉著眼靜心感受著脈象,眉頭越皺越深,「二少爺,老夫實在查不出嬌嬌姑娘的身子有何異樣,但據二少爺剛剛所言,嬌嬌姑娘近日來經常嚷著睏倦沒精神,這的確很不正常……」

  衛祈也隱隱的憂心起來,「孫大夫,你可查得仔細了?」

  孫大夫起身,向衛祈施了一禮,「老夫行醫多年,對於各種病狀還是有些研究的,嬌嬌姑娘的身體的確沒有任何異樣,除非——」

  「除非什麼?」衛祈的口吻很急切。

  「除非嬌嬌姑娘身中異毒,才會造成她如此嗜睡。」

  「身中異毒?」

  就在衛祈皺眉沉思時,站在一邊久久未語的段恆小心翼翼的湊上前來,「二少爺,剛剛孫大夫那番話,倒是讓屬下想起了江湖失傳已久的異毒——千年醉。」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響雷,劈進了衛祈的耳裡,震得他神色俱厲,久久不能言語。

  室內出現了短暫的靜默,段恆瞧了瞧床上依舊睡得香甜的姚嬌嬌一眼,幾次想再開口,可都懾於主子陰沉晦暗的臉色,不敢輕易多言半句。

  過了半晌,衛祈對孫大夫揮了揮手,對方瞭然,輕聲退了出去。

  衛祈向段恆使了個眼色,兩人悄聲離開臥室。

  「你可有證據,她中的確實是千年醉?」出了房門,衛祈極力壓制住心裡的不安,但千年醉這三個字,還是讓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憂慮。

  段恆此時的臉色也很難看,「屬下也只是猜測而已,屬下曾聽聞,凡是中了千年醉的人,初期表現是倦怠疲憊,精神不濟,逐漸會發展成清醒的時間少,昏睡的時間多,若一直找不到解藥,恐怕嬌嬌姑娘……」

  他頓了頓,見到主子鐵青的臉色,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衛祈緊繃著俊臉,拳頭握緊,他又怎會不知道千年醉的危險。

  千年醉——毒如其名,凡身中此毒者,無藥可醫的後果就是會昏睡到呼吸停止的那一天。

  萬萬想不到,他日夜守護的結果,依然是百密一疏,讓人傷了嬌嬌。

  他雙拳緊握,發出咯咯的聲響,目光冷冽,腦海中仔細回想下毒者究竟會是何人……

  千年醉這種奇毒八年前便自江湖絕跡,能造出此毒者,除了以用毒聞名的避邪山莊還會有誰?

  可是避邪山莊在幾個月前已經被暗堂滅門,莊主洪五以及一干莊眾皆被暗堂剿滅,暗堂做事向來利落穩當,所以避邪山莊不可能有活口存在。

  除非……

  他眸中精光一閃,猛然間想起一人,腦中迅速將近日以來所發生的每一件事都連貫起來。

  此時的衛祈,臉上突然露出嗜血陰狠的表情。

  如果是她……如果真的是她,他將會讓她清楚徹底明白,惹怒他的下場!

  


  「衛祈你瞧,這隻小青蛙花燈多可愛……還有還有……這把羽毛扇也好漂亮,啊,這個小捏面人捏得真精緻……」

  熱鬧繁華的京城大街上,就見一個身著翠綠色羅裙的少女像只歡快的蝴蝶般從這個攤子飛舞到那個攤子。

  而她的身後始終尾隨著一個年輕俊美的錦衣公子,即使他的臉上沒露出半分笑容,可他那雙漆黑深邃的雙眼,卻一直緊緊盯著那亮麗的小人兒,彷彿要將她望進眼裡,印在心裡。

  姚嬌嬌今天很開心,因為衛祈突然說要帶她出府遊玩,自從她被衛祈帶進侯府之後,直到現在她都沒踏出過侯府半步。

  先前好不容易有機會和月柔姐姐偷溜出去玩,可還沒出巷口,就遭人迷昏,醒來後她對發生的事一頭霧水,每次問衛祈,他都一臉凶巴巴的瞪著她,害她小生怕怕,再不敢提出府的事情了。

  而且從那以後,月柔姐姐便出遠門探親,侯府裡再沒人敢帶她溜出去玩,為了怕衛祈再生氣,她只好做個乖寶寶,每天在府裡繼續做她的金絲雀。

  大概是無事忙的日子過久了,她最近真的很能睡,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傍晚便又發了睏倦。

  不過平日裡忙碌得幾乎不見人影的衛祈最近好像特別清閒,整日守在她身邊,她醒著的時候他會很有耐心的陪她聊天,她累的時候,他就會把她抱在懷中,溫柔的哄著她漸漸進入夢鄉。

  她今天睡到中午才緩緩清醒,渾身有些無力,胃口也不太好,被他哄著吃下半碗粥之後,他突然提議要帶她去府外轉轉。

  聽到可以隨他出府的消息,姚嬌嬌立刻變成了一隻歡樂的小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一張美艷的小臉綻滿了興奮之色。

  第一次出府,她當然開心,而且這次還有衛祈親自陪著,她一定要玩得盡興。

  想起從前每次和多多還有寶寶一起逛街的日子,那段時光現在離她好像很遠很遠,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麼樣了,看來有機會,該求衛祈帶她去城裡轉轉。

  緊跟在她身後的衛祈眼神異常熾熱,見她開心的笑容,兩頰泛起可愛的桃紅色,真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小傢伙還要奔向另一邊,卻被他一把揪住,攬到懷中,手中拿出一塊潔白的絹帕,輕輕幫她擦拭著額頭上細小的汗珠,語氣輕得令人迷醉,「真是個小皮猴,才剛剛出府,就頑劣成這副德性,你若再跳來竄去,我可要把你拎回府裡了。」

  他臉色雖冷冷的,可動作卻很輕,被他悉心伺候的姚嬌嬌紅著小臉,嘻嘻笑著。

  衛祈最近真是變得很奇怪,以前都對她凶巴巴的,可這些日子卻對她好到不行。

  呃……其實之前他對她也很不錯啦,可……可總覺得有哪裡不一樣,就是他的眼神越來越熱切,越來越熾烈。

  細軟的帕子輕輕沾在皮膚上,帖子上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麝香味,那是屬於他身上的味道。

  心兒怦怦直跳,她覺得現在的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淡淡的麝香味在鼻間縈繞,令她又泛起了睏意,微張著小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眼皮再也不受控制的垂了下來,「衛祈,我好睏,雖然我很想再多逛一會兒,可是……可是我們先回府睡一下,然後你再陪我出來玩好不好?」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可一個時辰還不到,她就又想睡覺了,真是不爭氣,她這到底是怎麼了?

  見她呵欠連連,滿臉倦容,衛祈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這個可憐的小東西,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身中劇毒,他不知道再這樣繼續拖下去,她的身子骨還能撐多久。

  明明知道施毒者的身份,可他卻無法親自手刀那個賤人——

  「沒錯,姚嬌嬌的確被我施了毒,那又怎麼樣?誰讓她將你從我身邊搶走,我不甘心,不甘心你疼她寵她,甚至為了她,還殘忍的將我趕出侯府!」

  流落在外的商月柔知道衛祈早晚會找到她的頭上,因為那次她私下給大表哥的媚藥,就是從姑姑房裡偷出來的千年醉。

  外人或許不知姑姑與避邪山莊莊主之間的關係,可她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避邪山莊以製毒為主,千年醉更是避邪山莊的毒中之毒,可惜在幾年前,這千年醉因為毒殺了一個王爺,皇帝震怒,避邪山莊為了避禍,行事便轉為低調,並公開保證從此之後千年醉將消失於江湖。

  姑姑身為避邪山莊莊主的青梅竹馬,當年被迫嫁進侯府時,便偷偷將這味奇毒帶到身邊,藏了起來,有一次她替姑姑拿東西時被她不小心發現。

  所以她趁著大表哥想輕薄姚嬌嬌的時候,藉機將毒下到了她的身上,她得不到的人,姚嬌嬌也休想得到。

  衛祈沒想到這女人居然如此大膽,在聽到她親口承認毒就是她下的之後,他怒得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只要稍一用力,她就小命休矣。

  商月柔卻面不改色,任由他用這種粗暴的方式來對待自己,臉上露出豁出去的冷笑。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啊,不過我不介意告訴你,如果我死了,姓姚的那個賤人她也活不成……」她得意的笑出聲,「因為這天地之間,只有我一人手裡有解藥,你若現在殺了我,那麼姚嬌嬌只能倒霉的為我陪葬了,哈哈哈!」

  「把解藥給我。」他冷酷的下著命令。

  「你以為我會給你?」

  「你究竟想怎麼樣?」

  商月柔露出一記陰狠的微笑,「我要你……離開姚嬌嬌!」

  幾天前的記憶猛然被拉回,因為嬌嬌虛軟的身子已經抵抗不住困意的襲擊,無力癱軟在他的懷中。

  就在他接住她身子的同時,兩個蒙面黑衣人不知從何處跳了出來,他們手中揮舞著長劍,直直朝姚嬌嬌刺了過來。

  衛祈反身一躲,將她緊緊護在懷中,可那兩人身手極快,就在他轉身之際,劍氣再次襲來,雙方陷入血戰。

  姚嬌嬌被驚醒,但她又困又無力,只見衛祈為了保住她,無法使出全力應敵,幾十個回合之後,他已漸漸處在下風。

  「衛……衛祈,你快放開我……」她討厭自己變得這麼虛弱,心裡雖怕,可卻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閉嘴……」

  耳邊傳來他分神的訓斥聲,刀光劍影,在紛亂的街頭引起不小騷動。

  突然一隻冷鏢在眼前閃過,直射姚嬌嬌的眉心,衛祈連忙一把將她推至一邊,那只冷鏢就這麼直射他的胸口。摔倒的一剎那,他額頭磕到牆角,殷紅的鮮血頓時染滿了他半張臉。

  那兩個黑衣人原想乘勝追擊,可隨即趕來的段恆帶著侯府一眾侍衛已經趕至,那兩人見狀,不敢再多作逗留,隨即撤退離目去。

  姚嬌嬌在昏倒的最後一刻,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緊緊揪成一團。

  喉嚨像被人掐住,想要吶喊,卻什麼都喊不出來。

  衛祈……衛祈……你不要有事,不要拋下我……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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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34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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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夢境裡,她看到衛祈大半張臉淌滿了殷紅的鮮血,任她如何哭喊,他只是冷冷的看著她,不發一言,直到身影漸漸模糊。

  「衛祈……」

  伴著尖銳的叫聲,姚嬌嬌猛然從床上坐起,額上是一大片冷汗,渾身上不已經被汗水浸濕。

  「嬌嬌姑娘……」碧珠急忙來到床前,用帖子不斷幫她擦拭著臉上的汗水,「總算是醒過來了,你已經睡了十五個時辰了。」

  姚嬌嬌睜著一雙迷茫的眸子,怔了好半晌,才發現自己竟躺在紫玉閣裡,她隨即想起昏睡前發生的那場變故,焦急的抓住碧珠的衣袖,聲音顫抖的問:「衛……衛祈呢?他在哪裡?我看到他受傷了,流了好多血,他怎麼樣?他現在怎麼樣?」

  「嬌嬌姑娘你冷靜一點,你現在身子虛弱,這才剛剛醒過來,我馬上吩咐廚房給你燉些吃的送過來……」

  碧珠似乎想借此來逃避她的詢問,可生性單純的姚嬌嬌難得精明的識破她的意圖,死死抓著她的手,眼淚快要奪眶而出,「他……他是不是出事了?快告訴我,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碧珠見她可憐無助的樣子,心底忍不住一軟,「嬌嬌姑娘你不要心急,二少爺他……他……嬌嬌姑娘,你要去哪裡?快把衣服穿上,外面還涼著……」

  就見那只穿了一套綢制褻衣的小人兒急匆匆的跳下床,不理會後面人的叫喊,直奔向衛祈的寢房。

  碧珠趕緊跟了上去,將手中的厚袍披到她的身上。

  姚嬌嬌一路跑向衛祈的房間,猛地推開門,聽到屋子裡正傳出一陣驚詫的說話聲,「祈兒,你真的不記得二娘和大哥了嗎?」

  「二少爺,屬下從六歲起便跟在您身邊伺候,您也不記得屬下了?」

  姚嬌嬌走進房內,就看到衛祈臉色蒼白的斜倚在床上,頭上及胸前都包了厚厚的紗布,侯府的大夫正在房裡收拾藥箱。

  二夫人商翠蓮還有大少爺衛禎則坐在一邊,假意露出擔憂之色,可眼底卻隱隱含笑,似乎對於這突來的變故十分開心。

  衛祈依舊冷漠不改,環顧了四週一個個自稱是他親人的人,眼底沒有流露出過多的情緒,只淡淡睨了眾人一眼,聲音低啞,「我……的確是不認得你們了。」

  姚嬌嬌慌了,直直衝到他的床前,半跪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搖著,「那我呢那我呢?你……你可還記得我是誰?」

  衛祈微微垂下眼,低頭用一種陌生的目光打量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丫頭。

  姚嬌嬌一頭黑髮亂亂的披在腦後,一雙大眼帶著期盼,目光直直盯著他,萬分期待的希望能從他的口中聽到奇跡。

  他輕輕扯出自己被她緊緊握住的大手,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宣判了她的死刑,她沒想到自己一覺醒來,竟會面對這樣的局面。

  看著他陌生的目光,抗拒的眼神,臉上冰冷排斥的神情,還有剛剛那迫不及待想要甩開她的動作,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變得很可笑。

  不安的眼淚一下子宣洩出來,試圖用這種幼稚的方式引起衛祈的心疼,可任憑她淚水如何流淌,那冷漠的男人眼裡依舊沒有一絲疼惜,甚至……甚至她還在他略顯不耐的目光裡,看到了他對自己的厭惡。

  商翠蓮陰惻惻的笑了笑,可一轉眼又裝出一臉難過的樣子,拿著帕子在臉上假意拭了拭淚水,虛偽的哽咽道:「祈兒,真沒想到你竟會發生這麼大的變故,如今你身受重傷,你爹又雲遊在外,歸朝不定,咱們這偌大的侯府不能一目無主,既然你現在身上有傷,定要好生歇養才是,你放心吧,府裡的事,會有我和你大哥派人安排照料的。」

  接著她回頭冷冷瞪了哭泣不止的姚嬌嬌一眼,「來人啊,還不快把這個哭個沒完的丫頭給我拉出去,難道你們想讓她繼續留在這裡惹二少爺心煩嗎?」

  幾個下人不敢違逆二夫人的意思,硬是將不斷哭喊的姚嬌嬌扯了出去。

  段恆緊斂著眉,握緊拳頭,忍著不出聲阻止,而床上的衛祈則此則視若無睹,面色依舊蒼白,只輕輕開口道:「既是這樣,那便有勞二娘了。」

  


  「二表哥,外面風大,你身上傷還沒好,不宜吹風太久,免得染上了風寒。剛剛我吩咐杏兒燉了你最喜歡喝的銀耳燕窩粥,我扶你回房休息,一會再陪著你一起用午膳可好?」

  在幾日前便回到侯府的商月柔,每天與衛祈形影,顯然是把自己當成了衛祈的娘子,每天跟前跟後的伺候著。

  而姚嬌嬌在侯府的地位卻一落干丈,因為二少爺已不認得她了,現在又是二夫人和大少爺當家作主,府裡的事情全由他們說了算,姚嬌嬌原本就是寄人籬下,現在又少了衛祈這個有力的後盾,她的地位也變得尷尬起來。

  之前伺候她的碧珠被調到了洗衣房,而隨侍在衛祈身邊的段恆也被二夫人找借口打發了出去,衛祈失去了從前的記憶,此時又身受重傷,二夫人自然不會再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威脅。

趁此機會,她將自己的侄女接了回來,既然月柔心心唸唸的都是衛祈,看來短時間內她還不能把這個礙眼的傢伙剷除,不過只要衛祈失了羽翼,相信他在侯府也興不起什麼風浪。

  面對商月柔的柔聲細語,臉色向來冰冷的衛祈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由著她攙扶著自己,一步步向屋內走去。

  已經在暗處躲了好半晌的姚嬌嬌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嫉妒與委屈,從花叢中跳了出來,橫擋在衛祈的眼前,「你……你真的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一點都想不起來我究竟是誰了嗎?」

  商月柔忿忿的瞪著她,這該死的姚嬌嬌,她總有一天會把她趕出侯府。

  衛祈頓了腳步,面無表情的打量著眼前的絕麗少女,她兩隻眼睛又紅又腫,臉色也有些蒼白,最可笑的就是頭上還沾著幾根雜草。

  他冷冷的搖搖頭,聲音極輕,「我聽說你是百花樓的姑娘,因為幾個月前曾救過我一命,便死皮賴臉的要我為你贖身,進而得寸進尺的要求住進侯府。」

  他的聲音很冷,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就像在敘述今天的天氣一樣平靜。

  姚嬌嬌不敢相信的瞪大了雙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說我……我死皮賴臉的要你為我贖身?我還得寸進尺的要求住進侯府?」

  她從來都沒像此時這麼氣怒過,瞪著眼前這俊逸依舊,可眼神卻非常冷漠的男人,「是你,分明就是你不顧我的反對,霸道的為我贖身,還……還將我擄進侯府,逼我住在這裡的!」

  商月柔見狀不由得發出一陣冷笑,「既然你說是我二表哥強迫你住進侯府,那就表示你根本不想住進來嘍,既是這樣,我們也不強留你,如果你想離開,我們隨時恭送。」

  姚嬌嬌沒想到以前對她很好的商月柔竟會在回府之後變得這麼可怕,碧珠姐姐以前就說過人心難測,要她防著這位表小姐,之前她都還不信,現在總算看清楚商月柔的真正面目了。

  她又氣又惱,不知該如何回嘴,轉念又將希冀的目光望向衛祈,「你……你也不想我在這裡住下去嗎?」

  當初是他把她帶進侯府的,她相信衛祈就算失去記憶,也絕不會對她那麼殘忍。

  衛祈睨了她好一會兒,才冷聲道:「侯府是大戶人家,你一個青樓花娘,即使當初對我有恩,可單憑我當初曾為你贖身這點,我們之間就扯平了,既然你說是我強追你住進府裡的,那麼現在……你可以離開這裡了。」

  姚嬌嬌怎麼也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她臉色蒼白,有點喘不過氣,「你……連你也要趕我走?你之前明明說過愛我的,你還說今生今世只愛我一個人,可為什麼你失憶了,竟會變得這麼無情?衛祈,難道你真的把我們之間的過去忘得一乾二淨了嗎?」

  「愛你?」衛祈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我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青樓女子?」

  「你……你……」

  她又驚又懼,感覺自己的世界在一夕之間被他無情的摧毀,怎麼也想不到衛祈會對她說出這麼殘忍的話,她的心在一瞬間被掏空了,她只知道若再繼續留在這裡,就成了自取其辱。

  雖說她愛衛祈愛到了無可自拔的地步,可如今衛祈都已經下了逐客令,她還有什麼顏面再留在這裡,守著一個根本已經把她忘到一滴不剩的男人?

  姚嬌嬌連連後退幾步,哀怨的瞪他一眼,轉身飛也似的逃開這個讓她倍感難堪的地方。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多麼希望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叫喊聲——

  可是沒有,直到她跑出後花園,跑出侯府,跑出屬於他的世界,依舊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這一刻,她知道自己被徹底放棄了!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京城六王府內,傳出一陣嬌吼聲,拍案而起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六王妃錢多多。

  三日前的下午,自己失蹤了好幾個月的姐妹姚嬌嬌突然一臉蒼白憔悴、哭得浙瀝嘩啦的敲打著王府的大門,急促的敲門聲嚇了眾人一跳,結果當廖管家拉開大門後,就看到已經多日不見的姚嬌嬌虛軟的癱坐在大門前。

  錢多多先安排她到房裡休息,想等她心情平復再問個清楚,可也不知是否真的太累,姚嬌嬌一睡就睡到了隔日午後。她一醒來就委屈的一頭撲進她懷裡,邊哭邊訴說著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重大變故。

  當她聽說姚嬌嬌被那個侯府二少爺無情拋棄時,大為震怒,當即便帶著委屈又難過的嬌嬌跑去侯府找人算帳。

  她怎麼也忘不了那日的情形,衛祈帶著侯府幾個家丁從大門走出來,臉上面無表情,看到當朝六王妃上門興師問罪,不但沒露出半分驚懼之色,反而還面帶冷笑,一臉嘲弄模樣。

  「噢?我還以為是哪個大膽狂徒敢來侯府惹是生非,原來又是你,你不是已經決定離開侯府了麼,還回來做什麼?」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個躲在錢多多身後,雙眼紅腫的姚嬌嬌,而那個笨蛋從頭到尾只是哭個沒完,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錢多多見眼前的男子如此冷言冷語的對待自家姐妹,自然是氣到不行,「姓衛的,聽說你受傷之後便失了記憶,好,姑且不論你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今天我們就來說說嬌嬌的事情。

  「之前她被你從百花樓贖身,又不顧眾人反對的接進侯府囚禁,姑娘家的名節都讓你毀了,現在你一句失憶,忘了從前的事情,就打算將我們嬌嬌趕出府外,從此不聞不問了嗎?」

  她可是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大女人主義者的代言人,如今自己的姐妹被負心漢欺負了,她怎麼可以袖手旁觀。

  所以她才背著自家相公,也就是那個霸道的六王爺李承瑄,私下帶著嬌嬌上門討公道,免得嬌嬌整日心碎難過,與淚水作伴。

  衛祈冷冷一笑,「不然你又有何高見?」

  「哼!高見倒是不敢當,不過——」她一把將身後不斷哭泣的姚嬌嬌扯了過來,「現在嬌嬌的肚子裡懷了你們衛家的骨肉,你一句失憶,難道就不想認帳了?」

  哭得亂七八糟的姚嬌嬌小臉一皺,忙扯過錢多多的手,「你……你胡說什麼啦?」

  錢多多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先給我閉嘴,這裡的一切交給我處理。」

  她倒是想賭一賭,這衛祈究竟會不會冷漠到連自己的骨肉都不肯相認。

  果然,衛祈的臉色因為她的話而變了幾變,就在錢多多自以為自己的方法成功時,突然看到他淡淡笑了起來。

  「這話倒是有趣了,你說她的肚子裡懷了我衛家的骨肉,可有什麼證據?」他眉一挑,勾出幾分殘忍,就連唇邊的笑容都最得陰森恐怖,絲毫不帶感情,「就算她之前的確是住在侯府,可你不要忘了,她是一個青樓出身的花娘,她肚子裡的孩子,我不認為一定是我的骨肉。」

  見錢多多要反駁,他又繼續無情的道:「我不知道你今日上門的目的究竟為何,不過看在她這麼可憐的份上,我也不會太過吝嗇,就當做是日行一善好了,管家,去賬房取一百兩銀子,把她們給我打發走。」
  姚嬌嬌不敢相信這麼殘忍狠毒的話會出自衛祈之口,之前所有的盼望和希望,在此刻都變得不重要了。

  「多多……多多我們走吧,我不要再留在這裡,帶我走,求你……求你……」

  她的臉上此時儘是支離破碎的絕望,她麻木的拉過憤怒的錢多多,不想再繼續留在這丟人現眼,就連眼淚也乾涸得再也流不出半滴。

  錢多多第一次看到樂觀開朗的姚嬌嬌露出這樣絕望的神情,心頭一緊,嚥下那些罵人的話,一把將搖搖欲墜的她摟進懷裡,「好,我們走,我們離開這裡……」

  眼看著那小身子骨無力的癱在自己懷中,錢多多連忙命令家僕將她抱進馬車,回頭狠狠瞪了那面無表情的男人一眼,然後氣極敗壞的爬上車,恨恨的離開此地。

  回到王府,她仍舊氣怒難平,不但氣自己沒幫嬌嬌討回公道,還因為被相公發現她私自出府而狠狠的挨了一頓教訓。

  俊美逼人的李承瑄沒好氣的瞪她一眼,「你還敢發脾氣?膽子真是大了,你是不是把規矩都給忘了?一個女人家,居然就這麼跑去侯府胡鬧,難道你忘了自己的肚子裡已經懷了本王的骨肉了嗎?」

  李承瑄下朝回府後找不到妻子,差點沒急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真是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害他堂堂一個王爺,為了她如此心急如焚。

  錢多多被罵得很不爽,沒好氣的瞪了相公一眼,「如果你當時看到那姓衛的囂張跋扈的模樣,你也一定會被他氣死的!承瑄,嬌嬌可是你的義妹,難道你就由著別人這麼欺負她嗎?」

李承追斂著眉頭,沉默不語。他之前就覺得嬌嬌從外面救回來的那個十寶並非常人,後來嬌嬌來信報平安,他才知道十寶竟然就是侯府的二少爺衛祈。

  對於衛祈這號人物,他自然是有所瞭解的,只是這其中太多的事情牽扯到朝廷和皇室,他無法對妻子坦白太多。

  另外,他也認為衛祈這次突然失憶,其中必有什麼隱情,可他這個沉不住氣的娘子居然在沒弄清事情的緣由之前,便衝動的跑去人家府裡鬧事,這讓他怎麼能不生氣。

  李承瑄一把將盛怒中的妻子拉到懷中坐下,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有多聰明,怎麼如今才出了這點事情,就失去冷靜了,難道你就從來沒懷疑過那衛祈失憶的太突然、太奇怪嗎?」

  原本想發火的錢多多定了定神,經過相公這一提醒,發覺事情的確有蹊蹺。

  因為不久之前,嬌嬌還在信裡提到她有多幸福,又說衛祈對她如何疼愛有加,簡直把她寵上了天,可為何在失憶之後,他就突然變得殘忍無情?

  太多的疑點令兩人相互對視了很久,直到郗寶寶的聲音傳了進來,才打斷兩人的思緒。

  郗寶寶手中端了一碗湯藥,見怪不怪的瞧了親密摟抱在一起的兩人一眼,這樣不顧禮法、不在乎外人眼光的親熱畫面,在六王府中根本是家常便飯的事。

  沒多加理會他們,她端著青瓷湯碗直直往內室走去。

  錢多多隨即跟了進來,好奇的問:「寶寶,你手裡端的是什麼?好香啊!」

  她溫婉一笑,「我看嬌嬌近日精神不振,食慾不佳,便給她熬了一碗補身的熱湯,裡面加了不少藥材,希望對她的身體有幫助。」

  錢多多直點頭,「嗯,她這幾天的確是很能睡,我記得她以前可沒這麼懶,難道是失戀後遺症?」

  郗寶寶在六王府住了一陣子,對於錢多多的身份也知道了許多,雖然靈魂轉世、身份互換這種事情有些離奇,可錢多多時不時就冒出幾句她聽不懂的話,日子久了,她便也習慣了。

  此時姚嬌嬌似乎聽到了聲響,已經昏睡好幾個時辰的她悠悠轉醒,看到兩個好姐妹都在她房裡,心頭一委屈,忍不住又想哭。

  錢多多瞪她一眼,「喂,你不要再哭了,那個負心漢既然已經不要你了,就算你哭死,他也不會心疼半分的。你還年輕,人長得又這麼漂亮,難道還怕將來找不到好男人?」說著,她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嬌嬌,你將來的相公就包在我身上,我保證幫你找一個比衛祈好一百倍的男人把你娶進門,好不好?」

  泫然欲泣的姚嬌嬌被她逗得一笑,小臉也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何其有幸,在自己最難過的時候,身邊還有兩個好姐妹陪她一起度過。

  郗寶寶端著湯碗,先幫她倒了一小盅,小心翼翼的遞到她面前,「你最近瘦了不少,臉色也很蒼白,再這樣下去對身體不好哦,快把這湯喝了,保重身體才最重要。」

  姚嬌嬌乖巧的接過湯碗,微嘟著小嘴,「寶寶,我發現自己最近真的很能睡呢,你說我是不是得了嗜睡症了?」

  對方嘻嘻一笑,「沒關係,我在這湯裡放了兩隻赤睛血贍,那可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寶貝,之前是師父留給我煉藥用的,可是我看你最近身體不太好,又很貪睡,就拿出來給你熬到湯裡了,你多喝些,喝過之後身體就會好的。」

  「哦。」姚嬌嬌乖乖的應了聲,接過湯碗,咕嚕咕嚕幾大口,便將熱呼呼的湯全喝到了肚子裡。

  抬起頭,看到兩個姐妹都憂心的看著自己,她心頭一暖,眼裡眨出了幾分濕潤,「我知道你們都很擔心我,放心啦,雖然……雖然我現在受了一點點傷,可是我不會自暴自棄的,就算沒有了衛祈……我……我也一定會活得好好的。」

  錢多多對她露出一個疼寵的笑容,「傻丫頭,你當然得要活得好好的!」

  幾個姐妹說了一會兒話,沒多久,姚嬌嬌再次覺得困意襲來,頭沾到枕頭上沒一會兒,便又呼呼睡了過去。

  正巧來看義妹情況的李承瑄不禁歎息,「咱們家已經養了一隻能吃的豬了,現在倒好,又來了一隻能唾的豬。」

  郗寶寶像是沒聽到似的繼續抓著桌上的點心猛吃個沒完,錢多多咯咯笑了幾聲,事實上她倒是極為佩服寶寶,明明每天吃得那麼多,可是她的身材卻依舊瘦削纖細,怎麼吃也吃不胖似的,真是讓人又羨慕又嫉妒。

  


  入了夜,睡得迷迷糊糊的錢多多解完手後,便想繞去嬌嬌的房裡看看她醒了沒。

  當她推開房門時,只覺一道黑影在眼前飄過,還沒等她尖叫出聲,室內已經恢復原有的安靜。

  她心下一抖,忙點燃房裡的蠟燭,只見姚嬌嬌安然無恙的躺在床上睡得正香,鼻間還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難道是她剛剛出現了幻覺?可是她真的看到有一道黑影順著窗子飛出去。

  再仔細瞧了嬌嬌一眼,她細心的發現,嬌嬌的被子被掖得很緊,只露出她一張紅撲撲的小臉蛋。她悄聲走了過去,手輕輕在床邊摸了摸……是溫的。

  莫非剛剛那個黑影……

  侯府的書房內,衛祈站在窗前,遙望漆黑夜空中的一輪彎月,銀光輕灑在他的衣袍上,同時將他臉上的憂心照得一覽無遺。

  抬起右手,掌心內,是一塊被握得溫熱的方形小金牌,望著歪歪斜斜的「十寶」二字,他目光柔和幾分,臉上也露出悵然若失的神情。

  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傳來,他迅速將手中的金牌藏進懷中,一轉身,溫柔的神情已經被冰冷所取代。

  「二表哥,夜深了,你怎麼還不去睡?」

  商月柔抱著一件黑色披風走到他身後,賢慧地將披風披在他的肩上,眼底明顯流露出對這個英挺男子的無限愛慕和敬仰。

  兩人身高相差一個頭,商月柔就這樣仰著小臉癡癡的望著他,即使他神情冷漠如冰,沒有一絲感情,可她依舊無法自拔的愛著他、想要對他投懷送抱,之前二表哥對她的無情她早已不在意,這次他的失憶就是老天給她的第二次機會!

  她大膽的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腰,面孔貼向他的胸前,「二表哥,讓我陪你好不好?不管你將我置於何地,不管你如何看待我,今生今世,就讓我陪在你身邊可以嗎?」

  衛祈冷冷的站在原地,任由懷中的女子在他身下磨蹭、上下其手,他卻如柳下惠一般,對她刻意的挑逗不屑一顧。

  商月柔試著踮起腳尖,想要吻住他的唇,卻被他偏頭躲開,僅僅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卻足以說明了一切。

  她臉色一僵,眸中露出受傷的神情,「你……可還在想著那個女人?」

  她親眼看著他將姚嬌嬌趕出侯府,親眼看到衛祈用最殘忍的方式趕走了她的眼中釘,她以為姚嬌嬌走了,從此之後他便會屬於她,可為什麼……為什麼他仍要拒絕她?

  衛祈冷冷睨了她一眼,「你在說誰?」

  商月柔臉色一僵,自己期盼多時等來的卻不是想要的結果,一時間變得有些歇斯底里,「二表哥,你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她都已經走了,為什麼你還是不肯接受我?難道在你的心裡,我真的沒有一點存在的價值嗎?」

  衛祈不語,像觀看小丑一樣看著她對自己大吼大叫,眼底仍是一片凍人的冰冷。

  「哦,原來你說的是那個青樓女子,若你希望我心底還想著她,我便如你所願的想著好了……」

  聽到這裡,商月柔緊張的一把抱緊他,努力搖著頭,「不、不要!你誰都不可以去想,我喜歡你,發了瘋一樣的喜歡你!表哥,如果你真的失憶了,就一輩子都不要再想起來,我寧願……就這樣守著你,過完這一生。」

  淚,無止境的流出眼眶,她好害怕這一放手,眼前的男人就會突然消失。

  被她緊緊抱住的衛祈閉了閉眼,心中有了決定,他突然輕聲道:「我答應你的,都辦到了,你答應我的,我會拭目以待。」

  懷裡的人兒猛然一顫,再次抬起眼時,流露出來的是訝然及憤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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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39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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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自從前些日子喝了寶寶熬給她的補湯後,姚嬌嬌果然沒有以前那麼嗜睡了,精神好了許多,可是胸口還是悶得怪難受的。

  錢多多擔心她總是窩在府裡會想不開,便提議要帶著姚嬌嬌和郗寶寶上街散心。

  郗寶寶最喜歡的就是吃,當然是樂得舉雙手雙腳贊成。

  姚嬌嬌也是好些日子沒出門逛街了,每天待在六王府裡,的確更讓人煩得慌,所以當多多提出要出府轉轉的時候,她也覺得很開心。

李承瑄自然是不允的,老婆現在可懷著他的骨肉,身嬌肉貴,萬一有個什麼閃失,他不心疼死嗎?

  自從李承瑄知道自己的娘子靈魂來自現代之後,更是把她寶貝得不成樣子,就連在當今天子的面前,他也學不會收斂,很多次都被自家皇兄當著眾臣的面調侃。

  可李承瑄才不管那些,誰的老婆誰心疼,況且老婆現在又懷了孩子,他能不緊張嗎?

  可錢多多卻軟硬兼施,還講出一堆大道理,諸如孕婦不能悶著,要時刻保持開心的情緒,而且還要三不五時的出門散心,這樣才有助於胎兒的成長……

  在妻子三寸不爛之舌的攻勢下,他堂堂王爺也只能妥協。

  不過條件就是,他必須派府裡的家丁隨後跟著,幾頂轎子也隨時準備伺候著。

  夫妻雙方說好條件之後,三個姐妹便開開心心的出了王府,為了討嬌嬌的歡心,錢多多和郗寶寶可是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起初,嬌嬌還頗有興致的逛來逛去,可當她看到小攤位上賣著的那些小花燈和小捏面人時,不禁想起上次她和衛祈一起出門逛街的情形。

  那段日子他對她呵寵有加,每天都陪在她身邊寸步不離,甚至還為了她身受重傷,最後……最後還失去了記憶……

  想到這裡,原本雀躍的心情一下子低落起來,眼淚也咱答咱答的掉落。

  逛得正開心的錢多多看到原本還嘰嘰喳喳的姚嬌嬌突然沒了聲音,忙轉頭一看,就看到她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兒,好不可憐。

  「嬌嬌啊,你這又是在哭什麼?」

  她哽咽了幾聲,吸著鼻子,「我……我哪有哭?」急忙抹去臉上的淚水,想要故作鎮定,可臉上掩不去的脆弱卻出賣了她的偽裝。

  錢多多無力的歎氣,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後背,「你不要總想著那個壞蛋了,他這樣對你,早晚會遭到報應的。」

  姚嬌嬌猛力搖頭,「不要,我不要他受到報應,他其實是個好人……」

  「你……你這個笨蛋!」這丫頭真是善良到讓人沒話說,都已經被人家欺負到這種地步了,居然還心心唸唸為他著想。

  就在幾個小女人嘰嘰喳喳說不停的時候,一隻從暗處射出來的暗器直射毫不知情的姚嬌嬌。

  此時,一道黑影瞬間掠過,迅速從中攔截住那枚射向姚嬌嬌的飛鏢,接著飛身一閃,黑影輕鬆的躍上屋頂,路上行人來來去去,誰都沒注意到這一幕,僅僅一眨眼的工夫,那黑影便輕易化解了危險。

  黑影靈巧利落的幾個飛跳,來到了一個神色慌張的女子面前,不理會她的驚叫,一把點了她的啞穴,在旁人毫無所覺之下,將那個女子帶進了街邊的一處深巷之內。

  商月柔震驚的站在原地無法動彈,直到黑衣人將臉上的布扯下來,她才看清對方是——衛祈。

  抬手解了她的穴,她終於可以開口說話,只不過……她害怕的不知該說什麼,因為衛祈的眼神既可怕又危險,讓她忍不住連連後退。

  「我以為早說好今天是你交出解藥的日子,沒想到你卻想用殺人滅口的方式來解決。」

  他聲音冰冷,目光如炬,盯得商月柔唇瓣不住顫抖,「你……你一直在跟蹤我?」她萬萬沒想到,衛祈的武功竟會高到這種出神入化的地步。

  衛祈冷冷一笑,「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盡快將解藥交出來。」

  他此刻無情的模樣,徹底摧毀了商月柔心底最後一絲希冀,「衛祈,你為什麼一定要如此殘忍的對待我?姚嬌嬌到底有哪裡好?她出身青樓,地位低下,為人又蠢又笨,可是你卻偏偏執著於她,甚至為了她還身負重傷,假裝失憶,就只是為了從我的手裡得到解藥?」

  「我答應你的,都做到了!」衛祈陰冷的回望著她的臉,此刻的商月柔,面孔竟變得有些猙獰可怕。「當初是你親口說的,只要我離開嬌嬌,你便會交出解藥,我依約答應了你,現在該是你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你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女人嗎?故意找人刺傷你自已,故意失憶讓她以為你不記得她,故意把她從你身邊逼走,故意演這場戲給我們看,你的目的就只是要讓她活下去?」

  衛祈冷冷的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不點頭也不搖頭,只重複一句話,「給我解藥。」

  商月柔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人耍弄了的小丑,她佈置了一切、計劃了一切,本以為能得到衛祈的心,可最後的結果,卻依然這麼可悲。

  她突然笑了,笑得很放肆,笑聲在深巷迴盪,久久不能平息。

  「好,你要解藥是吧……」

  她突然露出一個莫測高深的笑容,從懷裡掏出一個扁扁的小藥瓶,高舉在衛祈的面前,就在他伸手欲奪之時,她突然用內力將藥瓶捏得粉碎,抬手一揚,一抹白灰飄散在空氣之中。

  衛祈撲了個空,恨恨的瞪著笑得一臉得意歡快的商月柔。

  「你想要她活下去,我偏偏要她死,這是在這個世上,最後一味可以解千年醉的解藥,如今我將它毀了,就是想讓你嘗嘗這種痛苦的滋味,既然今生今世我無法成為你的女人,那麼姚嬌嬌也休想如願……」

  衛祈陰狠的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這個賤人!」

  性命危在旦夕的商月柔此時竟沒了怯意,「殺了我吧!今世無法與你長廂廝守,能死在你的手裡,我也是幸福的。至於那個姚嬌嬌,她既已身中千年醉,也將命不久矣,當今天下,唯一能救她的,只有傳說中可以將死人醫活的神醫斷無情,可惜他行蹤不定,沒有人能夠找得到他,所以你的嬌嬌,她這次是死定了!」

  「卡。」一聲骨裂的聲音響起,衛祈粗暴的將她的右手手腕折斷。

  「取你性命,我還嫌髒了我的手。」他不屑的重哼一聲,將手骨斷裂的商月柔推至一邊,「如果你還想活命,就給我滾出京城,今後再被我發現你這個賤人的身影,我會把你渾身的骨頭打斷,送去百花樓接一輩子的客。」

  商月柔又痛又難過,她沒想到衛祈竟然連殺都不屑殺她。

  看著他無情離去的背影,她終於悲哀的知道,自己在衛祈的心裡,從來都沒存在過……

  


  「喲,這不是永安侯府的二少爺衛祈嗎,今兒個怎麼有空來咱們六王府做客了?」

  當廖管家通傳有位衛公子造訪時,錢多多就已經猜到了對方的來意,看來之前她在街頭不小心看到的那個黑影果然就是衛祈沒錯。

  說起這傢伙的武功身手,還真是快得沒話說,簡直比電視裡演的那些大俠還要出神入化。

  衛祈依舊冷著俊臉,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她人呢?」

  「誰?」像是故意氣他,錢多多打算跟他裝糊塗到底。

  衛祈冷冷掃視正廳一眼,除了幾個伺候的小丫頭,不遠處還坐著一個身著翠色衣衫的少女,那女人手捧糯米糕,正吃得不亦樂乎,而桌子上,還擺了幾大盤子新鮮的糯米糕,她那麼餓嗎?

  「嬌嬌到底在哪裡?如果你再囉囉唆唆,我可要親自去搜了。」嬌嬌的姐妹怎麼個個都是怪胎。

  「你是說嬌嬌啊,她不是被你拋棄了嗎?前些日子我帶她去侯府找你,在聽到你說出那番絕情又狠毒的話之後,嬌嬌一時想不開,決定重操舊業,準備回百花樓正式接客……」

  「嗯嗯!」不遠處的郗寶寶趁著咽東西的空檔,還附和的點了點頭。

  「你說什麼?」衛祈只覺得腦袋嗡一聲,瞳孔頓時放大了好幾倍,目光也暴戾起來。

  錢多多才不怕他的威脅,拿著潔白的團扇揚啊揚,即使現在已經入秋,可她依然裝模作樣的搖著扇子,故作氣人姿態,「原來侯府的二少爺還是個聾子啊,要不要我再說大聲點……唔……」

  還想繼續惹毛他,就見那野蠻人不知何時竄到了她面前,她嚇了好大一跳,忙退後幾步,伸出右手的食指輕輕將他冒火的俊臉推遠了幾分。

  「你凶什麼凶,想找人,直接去百花樓啊,現在去,搞不好她還能為你保持一會兒純潔之身……」

  未等她話講完,衛祈已經嗖一下子,在她的眼前消失了。

  錢多多不禁讚歎,看來金庸先生筆下的大俠在這個世界上果然是存在的。

  當衛祈飛也似的趕到百花樓時,就看到一樓大堂,一群色迷迷的嫖客正圍著一個眼蒙手帕的小丫頭肆意調笑。

  「嬌嬌姑娘,這邊這邊……」

  「嬌嬌姑娘,我在這裡……」

  「嬌嬌姑娘,你今天若找到了爺,爺賞你五十兩銀子……」

  那蒙著帕子的少女往左邊一撲,撲了個空,往右邊一撲,又撲了個空,廳中十幾個衣著華麗的男子一會兒拉拉她的衣袖,一會扯扯她的髮絲,而姚嬌嬌顯然和他們玩瘋了,嬌笑連連。

當衛祈看到這樣刺眼的一幕,恨不得將那些膽大妄為的男人統統砍了。

  他衝進大堂,右拳左腿,將正欲上前的幾個男子打飛至一邊,頓時,百花樓內一片嘈雜混亂。

  衛祈一把將那個蒙著手帕的女人扯了過來,不客氣的扯掉她眼上的巾帕,露出姚嬌嬌那張粉嫩嬌艷的小臉。

  短短幾日的分離,竟讓他想念到如此地步,可更讓他憤怒的是,她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與這些客人調情。

  正想開口斥她一頓,卻意外的發現,這個被他抓在手裡的女人正憨憨的咧著嘴巴對他笑,一雙漆黑眼眸有些迷濛,雙頰略顯紅潤,渾身上下散發著濃濃的酒味。

  衛祈心裡一驚,「你又喝酒了?」

  姚嬌嬌嘻嘻一笑,揚起手中的帕子,在他的臉上揮了一圈,「我喝不喝酒要你來管,你是我的誰啊?」

  說完,一把將他推至一邊,在原地晃了一圈,腳步似乎有些不穩,又奔向那些嫖客而去,「來來來,咱們繼續捉迷藏……」

  衛祈快要被她氣死了,上前一把扯住她的皓腕,居高臨下怒瞪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姚嬌嬌,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麼?你又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他們都是些什麼人?」

  她不滿的皺眉瞪他一眼,「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自幼在青樓長大,耳聞目睹的除了妓女當然就是嫖客,他們都是我的客人,反正我已經準備重操舊業了,和大家玩一玩又有什麼了不起?」

  說著,怨恨的瞪了他一眼,「這位爺,若您身子高貴,看不慣這青樓裡玩耍嬉鬧的景象,就趕緊走了吧,莫要留在這裡擾了咱們的興致……」

  衛祈險些因為她的話一口氣上不來,這該死的姚嬌嬌,才幾天不見,膽子倒大了許多,以往只要他一瞪眼睛,她就會像只小貓咪一樣乖乖任他擺佈,沒想到現在竟敢明目張膽的與自己嗆聲。

  可此時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見她又要去與那些人廝混,他氣極敗壞的低吼道:「你這個笨蛋,現在還有心情在這裡同這些敗類捉迷藏,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已身中劇毒,如果再不及時醫治,恐怕……你的小命很快就會香消玉殞……」

  時至今日,衛祈不想再繼續隱瞞下去,如今最後的解藥沒有了,他必須盡快想別的方法才行。

  聽到他的話,姚嬌嬌愣了一下,轉身呆呆的看著衛祈,原本癡傻的目光中也染上了一抹不解,彷彿在思考他話中的意思。

  衛祈有些奇怪,過去姚嬌嬌喝了酒,都會失去理智把那些想輕薄她的人揍成豬頭,何以這次這樣冷靜?

  不管她是真醉還是假醉,此刻的他已經是心急如焚,便厲聲道:「千年醉奇毒無比,身中千年醉之人,起初並不會有太多中毒的反應,可隨著日子的拖長,便會越來越嗜睡,睡眠的時間也會越來越久,直到……直到最後心跳停止。」

  隨後趕過來的錢多多剛好聽到了尾巴,聽到姚嬌嬌中了毒,她立刻露出擔憂的神情,「你是說嬌嬌中毒了?而且命不久矣?」

  衛祈回頭瞪了她一眼,「最後一味解藥,被商月柔那個賤人給毀了,所以唯今之計,我必須帶著嬌嬌盡快找到江湖中傳聞的神醫斷無情,只有他才能幫嬌嬌解毒,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他,就算是賠上我這條性命也無所謂!」

  室內突然變得一陣沉默,錢多多怔住了,手中拎著帕子的姚嬌嬌也是呆呆的。

  衛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和我走,我們馬上動身,我已經派人打探出斷無情最近在長白山一帶出現——」

  「不會的啦,他最討厭冬天,現在很快就要變冷了,他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長白山的。」

  最後一個趕來的郗寶寶捧著一盤糯米糕跟過來,也是剛好聽到最後一句。

  衛祈瞟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他不喜歡冬天?」

  她也回了他一眼,「因為斷無情是我師父啊。」

  「你師父?」眾人同時詫異。「那你師父現在在哪裡?」

  「兩個月前他飛鴿傳書給我說,目前好像在波斯國,還說接下來的行程將會是羅剎國……」

  「那你師父何時回中原?」

  「唔……這個我也不知道呢。」

  衛祈原本升起的一點希望再次破滅,他一把將呆怔的姚嬌嬌摟在懷裡,第一次露出無比脆弱的神情。「嬌嬌,我該拿你怎麼辦?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侯府危機四伏,卻沒有能力把你保護得妥妥當當,現在你身中劇毒,如果再找不到解藥……」

  姚嬌嬌從來都沒看過衛祈露出過這種絕望的表情,被緊緊擁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的顫抖,姚嬌嬌知道這個男人是打從心裡疼她護她的。

  緩緩舉起手臂,環住他的後背,她輕聲道:「如果……如果上天一定要取我性命,我不介意把命奉上,只要……只要我能死在你的懷裡……」

  「不准!我不准你死……」

  那邊吃得正香的郗寶寶皺了皺眉,將清秀的小臉湊到一臉難過的錢多多面前,「哎,他們兩個幹麼那樣傷心啊?」

  錢多多吸了吸鼻子,又很難過的抽噎兩聲,「嬌嬌中了毒,叫什麼千年醉的,很快就要死掉了!」

  「千年醉?」她邊叨念,邊咬下一口糯米糕,「唔,說起千年醉這毒,的確很厲害,可是只要吃了赤睛血膽,千年醉的毒便會在十二個時辰後被化解,二十四個時辰後,中了千年醉的人,就和正常人無異了啊。」

  「赤睛血蟾?」再次得到希望的衛祈急忙摟著姚嬌嬌走過來,「在哪裡可以找到這種東西?」

  「我不是已經給她吃了兩個嗎?」吃得正香的郗寶寶指了指姚嬌嬌的肚子。

  錢多多猛然想起不久前,寶寶給她喝下的那一大盅補湯,她立刻叫了起來,「寶寶,你是說嬌嬌身上的毒早已經解了?」

  她邊吃邊點頭,「對啊,我之前看到她那麼能睡,隱約感覺有點像中了千年醉的跡象,師父曾說,千年醉最直接有效的解藥就是赤睛血蟾,所以便熬了湯給她喝嘍……」

  衛祈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從高峰跌到低谷,又從低谷竄至了高峰,萬萬沒想到,他擔憂了這麼久,嬌嬌身上的毒竟在不知不覺中被人解了。

  「好奇怪哦,為什麼我都不知道自己曾經中過毒?」直到現在,姚嬌嬌的腦袋仍舊有些亂亂的,沒錯,她之前的確是清醒的時間少,睡覺的時間多,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之所以不停的睡是因為中了什麼千年醉。

  聽她自言自語,衛祈忍不住覺得有些不對勁,總感覺這次嬌嬌喝醉後的神態和表情與以往大不相同。

  正想上前質問,就見錢多多突然一笑,衝著那些看熱鬧的嫖客揮了揮手,「散了吧散了吧,賞錢去六王府找廖管家領就可以了。

  衛祈臉色一凜,頓時覺得自己似乎上了當,看著那些「嫖客」魚貫而出,終於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在演戲。

錢多多一點也不給他面子的瞪他一眼,「我就猜到你肯定是假失憶,還有,那晚出現在六王府嬌嬌房裡的那個黑影,就是你吧。」她嘻嘻一笑,「今天演這一齣戲,就是想看看你對我家嬌嬌到底是不是真心的,經過一番測試之後,就勉強算你及格好了。」

  「測試?」衛祈咬牙切齒的瞪著錢多多,「你最好不要告訴我,嬌嬌的酒醉也是假的。」

  眼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躲在一邊看熱鬧的姚嬌嬌自覺大難臨頭,忙小步退後,打算不著痕跡的閃人,卻不料衛祈冰冷嚴厲的目光已經直直的朝自己射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看到衛祈正一臉質問的走向她,本來還有些心虛的,可一想到他當初不顧自己傷心難過,那麼絕情的將她趕出侯府,甚至在多多帶著她去侯府問個是非究竟時,他不但裝出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樣子,更是對她惡言相向,大肆諷刺。

  回想起自己為了他傷心傷神的那段日子,縱然此刻有再多心虛,也全部化為了不滿和委屈。

  「沒錯,我這次根本沒喝酒,你聞到的這些酒味是多多故意灑在我身上的,她說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負心漢,對付負心漢的最好辦法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雖然……雖然你之前裝失憶是為了救我,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當我看到你被人刺傷昏迷不醒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當我看到你醒來之後完全不記得我是誰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

  姚嬌嬌說著說著,眼眶不由得紅了起來,每次回想起他冷著面孔對自己說出那些絕情的話語時,心都會不由自主的揪痛。

  「衛祈……」她猛然抓起他的手,直直探向自己的胸口,「當你自作主張做出那種決定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這裡,我的這裡很痛很痛!如果我的命一定要用這種痛苦來交換的話,那麼我寧願立刻死掉!」

衛祈愕然,看著一向溫馴的她聲淚俱下的對自己發出一聲聲控訴的時候,他完全驚呆了。

  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向她柔軟的胸脯,那裡傳來怦怦的跳動,證明她還完好無缺的活著。

  可是在不久之前,他以為她的生命就要在自己眼前消失時,冷靜多年的心終於亂了,亂得他再也控制不了,慌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只要她活著,只要能讓她活著,他不在乎用什麼樣的方式去傷害她,甚至明知道她會痛苦、會難過,可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那樣的傷害,對她來說是多麼的殘忍和絕情,如果不是郗寶寶及時挽救了她的小命,她豈不是要帶著心痛和絕望赴上黃泉之路?

  想到這裡,衛祈突然覺得自己很殘忍,他顧及了太多,卻偏偏忘了在這世上,最傷人的就是「情」字。

  他怎麼也忘不了,那日她與錢多多來侯府,在親耳聽到他說的那些絕情的話時,臉上流露出來的是怎樣的絕望和死寂。

  「嬌嬌……」衛祈情不自禁的輕喚一聲,看到她豆大的淚珠湧出眼眶,這淚水就像籐鞭,狠狠擊打著他的胸口,他再也抑制不住的一把將她緊緊摟入懷中,「對不起,我要怎麼做,才能換回你的原諒?」

  


  所以說女人絕對不能寵,一旦寵過了頭,她們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更有甚者,還會爬到男人的頭上撒野,而這樣的女人,衛祈的眼前就有一個。

  自從得知姚嬌嬌被她的好友郗寶寶誤打誤撞解了身上那足以致命的劇毒之後,他擔憂了多日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本以為誤會解除之後,就會萬事大吉,全家團圓,可過去那個明明很乖巧、視他的命令如聖旨的小女人姚嬌嬌,最近竟然學壞了。

  而讓她學壞的罪魁禍首除了六王府那個精明狡猾鮒錢多多還會有誰!

  還記得那日誤會解開之後,嬌嬌本該埋在他的懷裡哭訴前些時日所受的委屈,哭完後,他自然要捺著性子好生安慰解釋一番。

  再然後,那個一向沒什麼主見的小東西理所當然的應該臣服在自己的魅力下,乖乖讓他拎回侯府好生疼愛一番……嗯,至少市集上那些少女們都想望的愛情故事裡是這樣進展的,這可是碧珠親口對他講的。

  可事情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姚嬌嬌不但沒有如他所願的乖乖同他回侯府,還理直氣壯的向他高唱什麼「女權主義」。

  唔……有關於女權主義這四個字的由來,他還是從六王爺李承瑄那聽來的,因為據說這四個字是他由的愛妃錢多多親自發明,並且準備大肆提倡的禍苗。

  姚嬌嬌就是受了那女人的荼毒,現在每次看到他,不但敢放開膽子與自己嗆聲,還無視於他的嫉妒和憤怒,時常跑去百花樓與那裡的老鴇和姑娘喝茶聊天。

  好吧!他承認自己之前做事是有些衝動,為了彌補自己曾對她造成的那些傷害,他忍!

  可是忍過一天又一天之後,那該死的姚嬌嬌不但沒有半點想要踏進侯府大門的意思,還在某個風和日麗的美好日子裡告訴他,她決定品嚐一下闖蕩江湖的滋味。

  只因為她的損友錢多多說,女人不可以一輩子依賴男人活著,要活出自我,活出風采,活出個性,並且一定要為了自己的目標而活,千萬不可以隨波逐流,白來世上走一遭……

  於是從嬌嬌口中得知,她自小到大一直有個心願未了,就是做一個行俠仗義、劫富濟貧的女俠。

  「主子,您真的打算再繼續放任嬌嬌姑娘這麼胡鬧下去嗎?」已經忍了好些天的段恆終於按捺不住,忍不住向自家主子說道。

  他實在不能理解主子的處理方式,那嬌嬌姑娘明明弱小得一根指頭就能輕易搞定,可主子卻前怕狼、後怕虎,非要由著那妮子繼續任性胡鬧。

  自從嬌嬌姑娘決定出門行俠仗義、闖蕩江湖之後,主子便調動了暗堂幾個高手日夜陪護在她的身側,就連他自己,也不放心的暗中跟隨。

  那嬌嬌姑娘也真是個搞笑的天才,也不知從哪本書上得知行俠仗義就等同「劫富濟貧」,所以決定趁著月黑風高的夜晚,身穿夜行服,準備攀牆去富商的家裡偷些銀子送給窮苦百姓。

  結果她子時出動,在京城首富趙大人家裡的牆壁上爬了足足有半個時辰,最後皆以失敗告終,害得守在暗處的隱衛一個個想笑不敢笑,最後不得不偷偷使些小手段,讓她得以爬上牆頭,成功進入趙府,偷了五十兩銀子,送給了路邊一位要飯的老伯。

  只有段恆知道,那五十兩銀子還是他家主子事先讓人準備好送過去的,而趙家全家上下,得知那晚有「盜賊」出沒,所有的主子與下人皆老老實實的在自己房裡安睡,免得誤了「盜賊」行竊的大事。

  為了幫助嬌嬌姑娘做一個成功的俠女,主子在暗地裡可是使了好多手段,可這妮子似乎對這個遊戲玩上了癮,整整半個月過去,仍舊樂此不疲,也難怪主子的臉色從一開始的隱忍,直到現在越變越鐵青了。

  不理會下屬的質疑,衛祈依舊像前幾日一般,暗中跟在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身後。

  前些日子滿大街貼了公告,說城東一帶有採花賊出現,姚嬌嬌聽到這個消息,便興致勃勃的拎了一柄長劍,準備來城東的郊外守株待兔。

  衛祈差點被她氣死,就她那三腳貓的功夫還想抓採花賊,看來這小女人真是不要命了。

  一說起她那三腳貓的功夫他更氣,自以為從六王府的廖管家那學了幾個招式,就到處炫耀,錢多多這個討厭的女人還火上加油誇她有學武的天分,結果嬌嬌便自以為出師學成,決定一展身手,這女人的腦袋有問題嗎?真是氣死他了!

  就在衛祈暗自在心底腹誹的時候,卻聽見離自己不到十尺的姚嬌嬌發出尖叫聲,循聲望去,只見剛剛還提著長劍的小丫頭突然倒在草叢中!

  他心底一驚,顧不得自己的行蹤暴露,飛也似的衝到嬌嬌面前。

  只見她青白著小臉,一手指著不遠處的一條大花蛇,「它……它咬我……我……我會不會死?」

  衛祈目光一冷,手一揚,再瞧那蛇,已經斷成了幾截。

  他連忙低頭檢查她被咬傷的地方,只見細白的腳踩處深深印著兩個牙印,一絲殷紅的血漬滲了出來,他臉色一慌,迅速低下頭,拉起她的腳,想也不想的去吸吮傷口。

  痛得淚眼汪汪的姚嬌嬌怔怔的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直到他將滿口血水吐了出去,並細心的扯下中衣的布條,將傷口包紮妥當,才輕聲道:「沒事了,這種大花蛇並沒有毒,只不過被咬過之後,會導致短暫的渾身無力。」

  說著,一把將她攔腰抱起,語帶幾分無奈,「要我陪你一起在這裡等那採花賊出現嗎?」

  姚嬌嬌咬著下唇,喉間一陣哽咽,雙臂也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根……根本就沒有什麼採花賊。」

  見他衝著自己挑了挑眉,她小小聲的道:「是……是多多給我出的主意啦,她說……她說無論我做什麼、如何任性,只要……只要你是愛我的,就一定會由著我來,我不信她的話,所以……所以……」她吞吞吐吐道:「所以我為了與多多打賭,就……」

  「就一次又一次的出些難題給我,目的就是想考驗我對你的容忍力究竟能到什麼境界是嗎?」

  見她小臉通紅,眼帶怯意,他已猜出幾分事實的真相,就知道那個錢多多不會讓他好過,可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想出這種可惡的方式來整他!

  姚嬌嬌被他一下子猜中心事,臉色不由得更紅,回想起這些日子多多給她出了那麼多餿主意,就是想借此機會狠狠回整衛祈一頓。

  雖然她起初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可隨著衛祈一次又一次的由著她任性,一次又一次的為了滿足她的心願而做出努力,她終於發現自己其實也是一個很殘忍的人。

  看著他俊美的臉上佈滿疲累,明明她這麼任性,可他嘴上卻一句指責也沒有,心底感動的同時,更多的是對他的愧疚。

  「對不起。」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吶吶的小聲向他道歉,本來故意刁難捉弄人就不是她的強項,若不是多多在背後給她出鬼主意,她也不會這樣對待衛祈的。

  垂頭看著她面帶歉意的小臉一眼,衛祈輕哼一聲,卻無半點怒意,「那你玩夠了?這回該乖乖和我回侯府了吧。」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小丫頭在打什麼主意,本想用強權制止她的任性,可一想到她之前因為自己受的那些委屈,便由著她胡鬧,反正他知道她定是鬧不了多久的。

姚嬌嬌見他沒有生自己氣的意思,連忙笑嘻嘻的點頭,並親暱的偎在他的懷裡,「看來多多說得果然沒錯,嘿嘿,衛祈,你果然是愛我的。」

  衛祈忍不住皺眉,這麼可笑的問題,她還需要用這種無聊的方式來證明嗎?

  「那……既然你是愛我的,可不可以答應我,以後不管再發生任何事,都不可以擅自作主,不和我商量,獨斷專行?」

  「嗯!」她分明還是在意那件事的,不過為了日後的耳根清靜,答應她就答應她吧。

  姚嬌嬌一樂,「那我可不可以時常去百花樓找百合姐她們玩?」

  衛祈拉下了俊臉,本想說不準,他的妻子怎麼可以隨便去妓院那種地方,可看她一臉期待的模樣,又硬生生吞下了到口的拒絕,再次不情願的「嗯」了一聲。

  「那……等我這胎生完,再生第二胎的時候,你可不可以讓孩子和我姓?」

  當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立刻看到衛祈沉下臉狠狠瞪著她。「這胎生完?」

  姚嬌嬌傻呼呼的點點頭,「對呀,難道我忘記告訴你我已經有你的寶寶了嗎?」

  說完後,她成功的從他臉上看到一抹想殺人的神色,她在心底偷偷一笑,嘻!

  多多說得果然沒錯,任何事都不能讓衛祈變臉,唯獨這件事……

  他生氣了,呵呵……他果然生氣了!

  多多說,他越是生氣,就說明他越是在乎她。

  沒過多久,就聽耳邊傳來一道怒吼——「姚嬌嬌,你懷孕了還敢到處亂瘋,看我這次回去不揍扁你……」

  不遠處,暗堂的隱衛以及段恆在聽到他們主子發出的吼聲之後,個個嚇得噤若寒蟬,唯有那個始作俑者不怕死的緊摟著「雷公」的脖子,一個人在心底竊笑。

  呵,今兒個的天氣可真是晴朗啊!

  
︴×雲楓×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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