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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04   #1
︴×雲楓×
豆論高中生
 
︴×雲楓× 的頭像
 
註冊日期: Oct 2006
年齡: 23
文章: 507
聲望值: 188 ︴×雲楓× 即將完成的新星

   【妻則天 1】鹹妻錢多多--明星

一場車禍後,她的守護精靈告訴她──
她得回到前世洗清罪惡,才能改變現代苦命阿信的命運?!
她願意!只是想不到她前世業障造得那麼深,雖貴為當鋪千金,
卻惡名昭彰,還沒眼色的得罪權貴六王爺,
害她一穿越來就被趕鴨子上架,下嫁給六王爺養的八哥做老婆?!
還得「嫁鳥隨鳥」的認命成為王府下人,
任六王爺隨意使喚,那壞心眼男人擺明想累死她,
可惜呀!任何苦差事她做來得心應手,還和僕人們打成一片,
氣得他將她調為貼身丫鬟,以為就近能整死她,
孰料他不但找不到借口懲罰她,還讓她趁機吃盡該吃的豆腐,
再利用職務之便,將他不要的垃圾變黃金,拍賣賺大錢,
不過夜路走多了果然碰到鬼──她被他當場人贓俱獲,
而他的處罰竟是一口吃掉她?!原來他不知不覺愛上她,
要把她從寵物之妻升格成為……


第一章


「好可憐喔,這孩子還很年輕,怎麼出了這種事呢?」

  「她的父母和家人知道了,肯定要傷心難過……」

  「不知警察通知了她家人沒有……」

  阮小羽的耳邊傳來人群的議論聲、警笛的鳴叫聲,她睜開眼站起身,發現不遠處有好多人圍在一起,似在談論著哪個倒霉鬼。

  不過再倒霉,也倒霉不過她。

  昨天才幫老爸還完了一筆賭債,今天早上就接到老媽酗酒住院的消息,最不爭氣的就是她那個弟弟,放著書不念,偏要去做小混混,每天打架鬧事,惹得家無寧日。

  身為新聞記者的她,每天跑新聞寫稿子,晚上還要加班陪老闆應酬,就連週末也沒得休息,只為了賺取更多的加班費,來補貼家用。

  因為家人不爭氣,房子越換越小,銀行存款越來越少,到現在,不得不住進了破舊公寓的頂樓加蓋。

  記得今天傍晚,剛從公司走出來,看到有個人搶一位老婆婆的錢包,她一時正義感大發,追了上去,當時路況很糟,突然有輛車向她衝了過來,眼前一黑,再醒來時,就是現在這個情況。

  不遠處的人群還在不停的議論,兩輛警車、一輛救護車橫七豎八的停在路中央,阮小羽好奇的湊到人群身後跳來跳去,順便詢問一位老伯。

  「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呀?」

  老伯十分熱中於看熱鬧,沒理她。她皺了皺眉,擠到人群中,想看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

  只見地面上躺著一個女子,長髮完全遮住了臉,短袖白襯衫上染滿殷紅的鮮血,一隻淡藍色的手提包可憐兮兮的躺在一邊,上面同樣染了血。

  阮小羽十分震驚。這……這怎麼可能?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女子竟然是她!

  不可能有兩個她,但是,那個女子身上穿的衣服和自己一樣,她拿的淡藍色包包也和自己的一模一樣,可她明明安然無恙的站在人群中看熱鬧,怎麼可能同時橫躺在路中央?

  她一把抓住身邊的路人,卻發現自己的手一下子穿過對方的身體,她故意在路人的眼前揮手,可那人的目光卻像透過她,直視著前方。

  為什麼別人看不到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這樣?

  兩個醫護人員將地上渾身是血、面色死白的阮小羽抬進了救護車。

  耳邊依舊聽到人們的惋惜聲和議論聲,阮小羽絕望茫然的站在路中央,卻沒有人看得到她。

  「轟—」天際突然劈下一道響雷,原本嘈雜的路面不知何時只剩下她一人。

  閃電過後,她驚訝的發現,從一團光亮中走來一個年過半百的神父,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孩子,別怕,我是你的守護精靈,已經等候你多時了。」

  啥咪?守護精靈?她只知道上帝和天使,可那只是神話好不好。

  看著眼前這位笑得比肯德基爺爺還要慈藹的神父,阮小羽頭皮一陣發麻,本想向後退,可身體卻不受控制,一步都動不了。

  「別再掙扎了,你我現在在別人所看不到的空間內,你應該瞭解了,現在的你已經離開了人世。」

  殘忍的消息在阮小羽的腦海中一下子炸開。離開人世……她已經離開了人世

  「可……可是我死掉的話,我家人怎麼辦?我媽酗酒,躺在醫院裡沒人照顧;我爸整天只知道賭,我若不替他還錢,他一定會被人砍死的;還……還有我弟,他打架鬧事無一不做,沒有我,他們該怎麼辦?」

  為了她的家庭她活得很累,可他們畢竟都是她的至親,若是她撒手人寰,爸媽還有弟弟誰來照顧?

  神父微微一笑。「你身邊的親人之所以會這樣,緣自於你前世所造下的業。」

  「前世?」她不解。

  「沒錯!前世的你,為人惡劣不堪,嗜賭成性,愛酒如命,做人陰險狡詐、自私自利,甚至為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

  阮小羽吃驚得瞪大雙瞳。她、她前世有這麼壞嗎?

  「所以這一世的你,才會受此報應。」

  這樣的宣判,讓阮小羽頓時陷入絕望。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之所以會投胎到這樣的家庭中,全是上世作惡所造的業。

  見她苦著臉,神父和藹可親的笑了笑。

  「事情沒有你所想的那麼糟,這二十幾年裡,你受盡苦難和折磨,卻依舊無怨無悔的為家人付出,終於感動上天,願意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只要你能回到前世的身體裡重新做人,多傳善念,樂於助人,讓自己圓滿,也讓你周圍的朋友有一個圓滿的人生,那麼你現代的家庭才會得到圓滿。」

  神父微微閉眸,啞聲道:「時間將近,你也該上路了。」

  「上路?」阮小羽拚命的叫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該怎麼做?你都還沒告訴我怎麼做才是真正的圓滿,我,喂……」

  一道強光閃過,喋喋不休的她倏地消失。
神父對著空氣輕喃,「孩子,對你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呢!」



  平躺在床上的少女緊閉著雙眸,晶瑩白皙的面頰上不僅沒有半點血色,還散發著瀕臨死亡的氣息。

  坐在床前矮凳上的郎中輕輕把過脈之後,歎息的搖了搖頭。這個微弱的動作,讓守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頓時緊張了起來。

  「張、張大夫,小女的病可還有得救?」

  「錢老爺,實不相瞞,老朽行醫三十餘載,像錢小姐這種怪病,卻是第一次遇到,明明沒有受傷或中毒,而且氣息脈象平穩,偏偏青白的臉色,卻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似的,毫無生氣……」

  「什麼?你是說小女沒了三魂七魄?!」

  這個診斷,令錢老爺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

  回想起三日前,寶貝女兒錢多多正在前廳用膳,突然嚷著身子不舒服,他急忙命家僕去請大夫,大夫還沒到,女兒便臉色慘白厥過去,就此不省人事。

  先後請來了十幾個大夫,皆查不出病因,把他急得一夜間彷彿老了十幾歲。

  「錢老爺,依小姐目前的情況來看,怕是離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時日不遠了。」

  雖說醫者父母心,可張郎中在說出這個結果的時候,口吻中竟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不能怪他心腸狠,事實上,他肯來錢府出診已經是給了錢老爺好大的面子。眾所周知,錢小姐平日作惡多端、欺壓百姓,明明是個姑娘家,卻仗著家裡有錢,為非作歹,好不可恨。

  說起錢家,在梅龍鎮這一帶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錢老爺經營「干庫當鋪」,僅是店裡的夥計就有十來個。

  九年前,錢夫人因病過世,怕女兒受後娘的氣,這麼多年來,錢老爺未曾續絃。

  錢多多是錢老爺唯一的掌上明珠,自幼便被錢老爺視為心頭肉的寶貝呵護著,也因此養成她驕縱蠻橫、放肆無禮的惡習。

  小小年紀,就經常流連於賭坊,贏了銀子就興高采烈;若是輸了,便死不認帳,誰敢相逼,她便找打手解決,對方不但挨揍,還要不到賭債。

  總之,喝酒、賭博、打架、鬧事,錢多多無惡不作引起人神共憤。三個月前,因看中了城西俊俏斯文的孫家公子,也不管對方有無婚配,央求爹爹要嫁進孫家當少奶奶。

  但孫公子早就有了心上人,且已下聘定了親,當下十分不客氣的拒絕這門親事,令錢多多當眾丟臉,從此懷恨在心,居然暗地裡找人將孫公子未進門的妻子綁架到村口的城隍廟。

  孫家上下為此亂成一團,又是報官又是找人,最後,總算將人平安找回,錢老爺怕女兒吃上官司,便撒下大把銀兩,又是請客又是送禮,才將事情解決。

  對於這樣的情況,梅龍鎮百姓雖心底不服,可面對權貴官商,他們也只有忍氣吞聲的份兒。

  如今向來為非作歹的錢多多突然身患怪病,昏迷不醒,對梅龍鎮百姓而言,反而是一大樂事。

  就是被請來診治的大夫,又有幾個是出自真心想救她的?不可諱言,錢多多的病的確怪得離譜,眾大夫都束手無策。

  象徵性的安慰一番後,張郎中被送出錢府。錢老爺一臉難過的看著床上沒有半點生氣的女兒,忍不住悲從中來,趴在床前,握住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

  「女兒啊,你真這麼狠心,拋下爹一個人在人世間,從此陰陽兩隔嗎?」

  「老爺,您莫再傷心,如今小姐病了,若您也跟著病了,這府裡可就沒人能做主了。」

  講話的是錢府的老管家,雖然小姐在外聲名狼藉,沒人喜歡,可畢竟是打小看到大的孩子,如今突然患了這種怪病,他也不免難過。

  「他們都說小姐患了離魂症,怕是夜路走多了,碰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老爺不妨給小姐沖沖喜,搞不好小姐的魂兒就會被閻王老爺給送回來。」

  聽了這話,錢老爺挪了挪肥胖的身子,眼帶幾分希冀,「我怎麼沒想到這個主意?但,這要如何沖喜?」

「小姐今年也有一十九,老爺可以趁此機會為小姐找門親事。」

  「這……別說多多現在昏迷,就算她現在沒病沒痛的,整個梅龍鎮……也沒人敢娶她吧!」錢老爺一想到女兒在外面的名聲,不禁萬分慚愧。唉,都怪自己管教不嚴,才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老管家淡淡一笑,「老爺,您怎麼糊塗了?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老爺給的價碼夠高,還怕沒人肯娶小姐嗎?」

  錢老爺被老管家說動了,雖然希望女兒將來能嫁個好人家,可如今女兒病成這樣,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只要女兒能活著,將來的事情都好說。

  心意一定,錢老爺立刻命人貼出告示招親,內容很簡單,身高不限、長相不限、家世不限,只要是二十八歲以下的男子,皆有資格成為錢府的女婿,入選者,錢家出百兩黃金做為嫁妝。

  結果告示張貼出去整整三天,居然無一人上門提親!

  錢老爺滿面愁雲,無限感傷。他都已經將條件放寬到如此地步了,為何到現在依舊無人響應?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錢多多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就在錢老爺要放棄招親的計劃,並著手為昏迷不醒的女兒準備後事的時候,家僕突然回稟,有人前來提親。

  錢老爺就像絕地逢生的難民,忙不迭命家僕把提親者請進門,結果上門的是一個穿著大花緞袍的中年媒婆。

  對方一進門,一張抹得比紙還白的臉上便綻出膩死人的笑容。「哎喲,恭喜錢老爺,賀喜錢老爺,聽說令千金不久前患了怪病,您還發出告示招婿沖喜,今兒早上就有人找上我,希望我來給錢老爺您提個親。」

  聽到終於有人肯娶女兒,錢老爺頓時喜上眉梢。「快給我說說,對方是什麼人家?今年多大?有無不良嗜好?家世可清白?」

  「呃……」媒婆聽到這連珠炮似的詢問,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但仍舊維持著世故的招牌笑容。「對方少爺出身倒是滿高貴的,就是長得有點黑,個子有點矮,身材有些……呃,瘦小,至於模樣嘛,也算不上特別俊俏……」

  見錢老爺聞言表情一垮,她急忙又道:「錢老爺,您可不要太挑剔,聽說令千金昏迷多日不見好轉,對方知道了這種情況,也有些憂心。不過對方也說了,他娶的是錢小姐這個人,至於錢家財物,人家可是都不收。不只如此,還提出若是錢小姐肯嫁過去,還會下一千兩黃金的聘金給錢家喔!」

  錢老爺聽了忖度著。他倒不是在乎那一千兩黃金的聘金,而是擔心有詐。只是一直沒人肯娶女兒過門,現在終於有人來提親,這機會絕對是千載難逢。

  況且,一旦女兒恢復健康,他相信憑女兒潑辣的性子,將來不可能受夫家人的欺負。

  媒婆見他的表情便知親事談成了,盈笑道:「若錢老爺沒有意見的話,便在這張契約上簽個名字吧。」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紙事先準備好的契約。

  錢老爺接過,仔細一看,契約上的字跡蒼勁有力,當下心中一喜,執筆之人絕非泛泛之輩。

  契約內容十分寬厚,上面提到,念及女兒目前有病在身,親事可在他們錢家完成,若女兒嫁過去後不幸去世,對方會出資厚葬,而當女兒的病轉危為安,對方自然會將女兒接進門,好好供養,絕不虧待,落款處寫著「黑寶」二字。

  黑寶?

  為何這個名字如此耳熟?

  錢老爺思忖半晌,就是想不起自己曾在哪裡見過這個名字。身旁的媒婆不斷催促,最後,他為了能給女兒沖喜,盼她早日康復,終於在契約書上簽下名字。

  歡愉的嗩吶聲以及樂鼓聲響徹雲霄,街坊鄰居知道今天錢府的千金錢多多出嫁,紛紛跑到錢府門口湊熱鬧。

  由於錢多多目前仍舊昏迷不醒,為了顧及她的身體,男方提出在錢府拜堂完婚。

  所以一早錢老爺就命人為女兒精心打扮一番,雖然多日未進食,錢多多瘦得可怕,但因為她天生麗質,打小就是個美人胚子,一番打扮後,竟也美得懾人。

  錢府上下張燈結綵,一片喜氣洋洋,丫鬟僕人忙成一團,就等著新姑爺的大駕光臨。

  這場親事雖然舉辦得十分倉卒,但畢竟錢府在梅龍鎮富甲一方,錢老爺一聲令下,仍辦得風風光光。

  更何況僕人們都巴不得小姐趕快嫁人,這樣一來,錢家少了大禍害,他們這些當下人的,以後也不必再被那惡魔般的小姐欺負了。

  當然他們也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敢不顧性命將整個梅龍鎮都避之唯恐不及的錢多多娶進家門。

  尤其新姑爺在迎娶小姐之前,居然堅持不露面,只命人送來一千兩黃金以及十幾匹綾羅綢緞做聘禮。

  一千兩黃金!就算錢老爺的全部家產可能也沒那麼多。

  吉時將近,遠遠的,眾人就聽到馬蹄聲,只見幾十個身著官服的士兵騎著馬,簇擁著一頂朱紅色車轎由遠及近,看得眾人皆是一驚。

  隊伍終於在錢府門口停下,那頂朱紅色大轎也隨之停了下來,這頂官轎十分奢華耀眼,車身還雕著精緻的五爪青龍。

  在夜熙國,只有皇族子弟才有資格在自用的轎身上雕刻龍形圖案。難道轎內的人與皇族有關?

  就在眾人暗自揣測的時候,轎門開啟,一隻黑底彩線繡著龍形圖案的長靴踏出。

  早在門前等候多時的錢老爺暗暗吞了口口水。莫非轎裡的人就是準女婿?

  當長靴的主人終於現身時,所有圍觀的百姓皆忍不住讚歎—好個俊美惑人的翩翩貴公子!

  一身暗紅色繡著金龍的緙絲長袍穿在他身上,說不出的奢華耀眼,精緻俊美的五官揚著完美燦爛的笑容,晶瑩如玉般的肌膚找不到半點瑕疵,眉眼斜飛,俊逸非凡,怎麼看,都是個風華絕代的嬌貴公子。

  此人約二十歲上下,身材瘦削高,卻絲毫不減英武之氣,身著價值連城的華袍,寬闊的肩頭上站著一隻渾身烏黑的八哥,與生俱來的貴族之氣,震懾在場的眾人忍不住想要對他屈膝行禮。

  錢老爺暗吃一驚,仔細瞧著對方的長相,竟有些眼熟。可他年老記性差,實在想不起來究竟曾經在哪裡見過這俊美佳公子。

  「六王爺駕臨,還不跪下迎駕……」人群中一道尖銳的嗓音喊著。

  百姓一聽,嚇得紛紛跪倒在地。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面如冠玉的年輕男子,居然真的和皇家有關。

  夜熙國百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六王爺李承瑄是當今皇上的胞弟,雖然只有雙十年華,卻是個狠角色。

  只是遠在京城的六王爺,何以突然出現在梅龍鎮?

  眾百姓不解,站在家門口的錢老爺更是不解,甚至傻掉。他要等的是女婿,怎麼會等到個王爺?

  「小的叩見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錢老爺輕抹著額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抬起頭,「小的不解,王爺萬金之軀,為何會突然駕臨寒舍?」

李承瑄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腳邊的錢老爺,唇邊泛起一記陰惻惻的笑。「錢老爺真是貴人多忘事,本王今日當然是帶著新郎官來與錢小姐成親的啊。」

  「呃……」這下錢老爺更加迷惑了,「小……小的斗膽,敢問王爺,新……新郎官在哪?」

  「黑寶,還不見過岳父大人。」

  「岳父大人萬安,岳父大人吉祥……」

  突然,從錢老爺的頭頂上傳來兩聲怪叫,聲音清脆而尖銳,他循聲望去,險些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那個被喚作黑寶的新郎官,居然是站在六王爺肩上那只黑漆漆的八哥。

  小東西瞪著一雙黑溜溜的豆眼,尖嘴薄舌,一身烏黑的羽毛綻著耀眼的光芒,口齒伶俐,是只世間少有的珍玩。

  可……可這不重要,重點是,為何要娶女兒的新郎官,竟然是只八哥?

  「王爺,這……小的實在是不懂王爺的意思。」

  「不懂嗎?」李承瑄一聲冷哼,「才幾年不見,就將本王忘得這麼徹底,看來錢老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錢老爺感覺事有蹊蹺,偷偷抬頭打量眼前這俊美逼人的六王爺。瞧他劍眉鳳眸,說不出的高貴氣質,尤其是一身華貴的緙絲長袍,是尋常百姓家連見都不曾見過的上等織品。

  再瞧那只站在他肩頭的八哥,正用一種漫不經心的目光瞧著自己。

  黑寶……啊!錢老爺猛然想起這個名字。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終於劈開一道微不可見的縫隙。

  回想起幾年前,干庫當鋪裡來了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那少年一身襤褸,落魄不已,求著自己收留他在當鋪裡做個小夥計。

  那少年自稱叫做黑寶!

  他瞧少年可憐,好心收留,萬萬沒想到,他最後竟被女兒多多害到身陷牢獄之災。

  而他當時為了維護女兒的安危,只好狠下心由著少年被官府抓走,從此不聞不問。

仔細瞧,眼前這俊美倜儻的六王爺,眉目間果然有著黑寶的影子,莫非……

  李承瑄見他額際冒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冷冷一笑,微微俯下身,倨傲的睨著被嚇得渾身顫抖的錢老爺。「可是想起來了?」

  未等對方應聲,他已傲然起身,眸中閃著戲謔的光芒。

  「吉時已到,本王已經迫不及待想湊熱鬧,觀看這場婚禮了。」

  到底是誰在她的耳邊不停的吵?吵得她意識迷亂,頭腦發昏。

  又是誰不停的擺弄她的身子,一副恨不能把她身體裡每塊骨頭都拆下來似的?

  是什麼東西重重壓著她的頭,害得她連喘口氣都萬分困難?

  唔……身子輕飄飄的,就像丟了魂,她努力想要睜開眼,可無論怎麼用力,都無法讓自己衝破黑暗。

  真是見鬼!誰能告訴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爺,小姐出來了……」一道嬌柔清脆的女子聲音闖進她的耳內。

  她感覺到有好幾隻手同時拖著她的手臂,腳上的鞋穿得很不舒服,渾身上下還被一種很厚的東西包裹著,頭上彷彿頂著鍋蓋蒙著毛毯,否則怎麼會感到呼吸困難?

  「王爺,小女已經病入膏肓,怕是時日無多,還望王爺您大人有大量,別再為難小的,至於王爺您送來的那一千兩黃金,小的也願全數奉還……」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哀求。

  室內一陣靜謚,片刻後,只聽到一聲重哼,接著道:「錢老爺,這白紙黑字可是寫得清清楚楚,契約上的名字也是你親自簽上去的,況且當初媒婆提點過,我家黑寶個子矮、長得黑、樣貌也算不得英俊瀟灑,從頭到尾都沒有一點欺騙的意思,你現在想悔約?」

  這聲音很年輕,只不過口吻中卻流露出一股讓人不敢反抗的威嚴。

  「莫非你想同本王作對、與朝廷為敵?」

  「小、小的不敢……」老者聲音顫抖。

  「既然不敢,那還不快些命下人扶著令嬡來與我家黑寶拜堂成親?」完全是一副霸道又囂張的態度。

  什麼亂七八糟的?錢老爺?王爺?黑寶?這些人是誰?

  她現在又在哪裡?為什麼只能聽到聲音,卻看不到東西?

  就在阮小羽一頭霧水,想要釐清自己身處的環境時,只覺得身子再次被人拖了起來,還沒搞清楚狀況,膝蓋一痛,她似乎被迫跪到堅硬的地板上。

  「一拜天地—」有人在耳邊高喊,而她則被壓著腦袋,昏昏沉沉的向地板磕了個頭。

  「二拜高堂—」又一個響頭。

  「夫妻對拜—」

  等等!這分明就是電視裡經常上演的古代人成親時才有的對白,怎麼會出現在她的耳邊?

  還有,那個正在行拜堂之禮的主角,好像就是她耶!

  阮小羽心底大驚,努力回想著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記得她剛剛從公司出來,就看到有人搶劫,她為了追捕歹徒,似乎出了一場車禍,警笛聲、人們的歎息聲傳進耳內,然後出現一個自稱是她守護精靈的神父,說了一堆前世今生的屁話之後,她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啊!她想起來了,那神父說什麼要給她一個重新改過的機會,讓她洗清罪惡,改變前世命運……

  當這層記憶終於衝破所有的思緒時,她猛然睜眼,才發現眼前擋了一塊紅布,本能的伸手將紅布扯掉,映入視線的,是一群穿著古怪,臉孔陌生,表情各異的古代人。

  而她自己則身著一襲刺眼的大紅喜服,雙膝著地,正跪在一個年輕男子面前,那人高高坐在椅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俊美懾人的臉上閃著戲謔玩味的表情。

  「娘子,給爺笑一個。」

  突然一道尖銳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的肩頭不知何時飛來一隻黑漆漆的八哥,它正好奇的盯著她,一開口就叫著「娘子,給爺笑一個」,語氣中儘是調戲和捉弄的調調。

  眾人突然哄堂大笑,尤其是高座在面前的俊美男子,笑得更是可惡又誇張。

  「多多,爹的乖女兒啊,你終於醒了……」

  狀況依舊未明,身子就被人用力抱住,抱著自己的人又重又肥,分明一副營養過剩的模樣。

  對方哭得淅瀝嘩啦,邊用力抱著她,邊說著一堆她聽不懂的話,說什麼怪病突然好了,魂魄終於歸位,昏迷多日,傷透全宅的心……

  「等……等一下。」

  總算回過神的阮小羽,此時只覺得呼吸困難。再被這個口口聲聲自稱是自己老爸的男人勒下去,她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再昏死過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是哪裡?你們是誰?誰又是多多?你是誰的爹?還有……」她驚恐的望著眼前這些對她來說完全陌生到極點的古代人,「我……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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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07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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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日期: Oct 2006
年齡: 23
文章: 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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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切發生得太戲劇化,完全超乎意料之外。

  阮小羽只記得那天醒來,茫然的向眾人問出自己是誰後,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那個俊美得可以當選偶像明星,並且一出道必定紅遍半邊天的男子突然站起身,邪笑的向眾人宣佈,「看來我家黑寶果真是錢小姐的福星,瞧,剛拜過堂,她的怪病就好了。」

  那高瘦又充滿危險的男子走到她面前,像主子對待女僕般居高臨下的睨著她,一臉邪惡的道:「既然你的命是黑寶救的……那麼從此以後,你的命自然歸黑寶所有!」

  事後,她才知道黑寶是一隻會說話的八哥,更可笑的是,這只八哥還是她新上任的老公!

  沒等她消化完這個消息,那個自稱是她老爸的中年男子,喜極而泣說,她終於回魂,起死回生。

  面對她的一臉茫然,錢老爺苦樂參半的說:「只要人還活著就好,至於以前的事,忘了便忘了吧。」

  什麼叫從前的事情忘了便忘了?問題是她根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好不好!

  可悲的是,從頭到尾,壓根沒有一個人肯理會她的抗議。

  然後,她才知道自己現在所在的國家名叫夜熙國,她叫錢多多,是梅龍鎮干庫當鋪的千金小姐,今年十九歲,新任相公名叫黑寶……

  就這樣,她莫名其妙來到古代,莫名其妙的嫁了人,莫名其妙的被人家當成了錢多多。

  三天後,她再次見到那個年輕俊美的男子,也從別人口中知道他是夜熙國六王爺,名叫李承瑄。

  對於這陌生的夜熙國,事後她才瞭解到它位於中原以北,東西皆有數個小國。

  據聞,周邊小國曾覬覦夜熙國佔地極廣,物產富饒,想聯手攻下,但夜熙國兵力勇猛,經過三年的征戰,最後反而平定了周邊國家,並將其收為附屬國。

  這些年以來,夜熙國皇帝雖然年紀輕輕,但治國有方,賞罰分明,全國也算是安樂太平。

  而那只名叫黑寶的八哥,就是六王爺養的寵物,也就是說,堂堂干庫當鋪千金小姐的她,如今成了六王爺的「寵物之妻」。

  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錢家小姐嫁給六王爺的寵物,她勢必要隨著自己的「寵物相公」回京。

  得知這個消息後,錢府上下除了錢老爺哭得老淚縱橫外,所有僕人皆開心不已,一副瘟神終於要遠離他們,眼睜睜看著她被六王爺的手下帶出錢府。

  在缺乏汽車或飛機等現代化交通工具的情況下,由梅龍鎮抵達京城,就要耗費半個月的時間。

  而身為六王爺寵物的娘子的她,待遇沒逼丫鬟侍女好到哪,除了第一天見過那嬌貴的六王爺一面外,接下來的路程中,六王爺都坐在那輛豪華的車轎中,被人慇勤服侍著。

  也不知道這錢多多以前是如何得罪六王爺,一路上,不但隨行的士兵沒給她好臉色看,就連王爺身邊的僕人,也統統對她冷嘲熱諷,顯然有把她活活奴役死的打算。

  半個月的路程,她幾乎有一半的時間是跟在隊伍後面走,沒幾天工夫,腳丫子便磨滿血泡,每天的伙食只能用差到極點來形容,甚至有時得餓肚子。

  幸好二十一世紀的她吃慣了苦、受慣了累,宛如只打不死的小強,所以這點小磨難還不至於把她打垮。

  日夜煎熬,總算在十幾日後抵達王府,也終於讓她見識到夜熙國京城的奢華與富裕。

  六王府距皇宮不遠,建築面積十分寬廣,假山流水一應俱全,府內大宅金磚彩瓦好不耀眼。

  只可惜這幾十日在路上吃盡苦頭的阮小羽,早已失去了欣賞王府的心情,還好六王爺再討厭她,還是替她安排了住處,而與她同住的,自然是那只自稱是她相公的八哥。

  「娘子,來給大爺親一個……」

  她新上任不久的「相公」,例行公事的在她起床之後,站在離床鋪不遠的架子上虎視眈眈的瞅著她,不厭其煩的重複著嫖客調戲妓女的穢詞。

  經過幾日的相處,她發現黑寶雖然只是一隻鳥,卻靈性十足,只怪它的主人調教無方,才會張口閉口都是低俗下流之言。

瞇眼衝著八哥哼了哼,繃著臉威脅,「死鳥,再囉唆,我就扒光你身上的羽毛!」

  小傢伙慘遭威脅,突然拍著兩隻翅膀高喊,「謀殺親夫、謀殺親夫……」

  阮小羽氣急敗壞,跳到架子前雙手擦腰,「夫你個頭!你這個蠢蛋!」

  黑寶似乎被她凶巴巴的樣子嚇得不輕,連珠炮似的吼出一串,「小姐讓爺摸摸胸……娘子給爺揉揉腿……賤妾陪爺香一個……嘎嘎嘎,嘎嘎嘎,扒光你的毛、扒光你的毛……」

  當下她被這黑溜溜的小東西氣得半死。「你這只該死的賤鳥,再胡說八道,我詛咒你喝水嗆死、吃飯噎死,飛到半空中掉下來摔死!」

  八哥突然閉嘴,一臉茫然,彷彿對這些沒聽過的新名詞十分好奇,它歪著黑漆漆的小腦袋,瞪著圓滾滾的眼睛,片刻後,突然開口道:「你這個蠢蛋!」

  阮小羽頓感無語問蒼天。自己到底在幹麼?居然同這無腦的笨鳥吵嘴,還要被它反罵自己是個蠢蛋!

  就在她動手打算扒光自己「相公」身上那引以為傲的黑毛時,門外傳來一道蒼老而陌生的聲音——

  「黑夫人,今兒是你進府第一日,按府裡規矩,你每日需去王爺那裡請安……」

  黑夫人?請安?

  阮小羽突然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上帝!佛祖!就算我前世造了很多孽,拜託也別用這種殘忍的方式來折磨我好不好?

  一個頭兩個大的她,雖然很想佯裝崩潰順便昏迷不醒以逃避眼前的一切,可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況且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當阮小羽隨著老管家來到王府豪華的前廳時,衣著華麗的六王爺正坐在名貴的紫檀椅內品茶,身後兩個貌美如花的小丫頭輕輕為他搖著扇子,椅前則跪著一個翠衣少女,正極盡溫柔的給他捶著腿。

  這男人還真是會享受!

  「還不快給王爺下跪請安?」沒等她來得及品頭論足,身後便傳來老管家嚴厲的訓斥。

  她本能的想要反抗,才張口便猛然想起自己此時的立場。莫說古人繁文縟節多如牛毛,更何況眼前這俊美倜儻的男人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貴王爺。

  「王爺萬福。」縱有千般不情萬般不願,阮小羽也不得不忍氣吞聲,雙膝著地,規規矩矩的請安。

  端坐在椅上的李承瑄似乎將她當成隱形人,優雅的掬著名貴的白玉茶碗,微瞇著雙眸,極盡享受的品著香濃的龍井。

  跪了片刻,始終未等到答覆,阮小羽抬頭睨了對方一眼,提醒般輕咳一聲。

  「王爺萬福。」聲音更加洪亮幾分。

  「廖管家,本王不在府裡的這些時日,可有發生什麼大事?」直接忽略跪在地上請安的錢多多,李承瑄漫不經心的開始於管家討論事情。

  廖管家上前一步,躬身施禮,「回王爺,您不在府裡的日子,府內上下秩序井然,並無任何事件發生。」

  「嗯!」輕應一聲,「後花園的花兒可都開了?」

  「回王爺,開了。」

  「府裡的馬可是每日三頓的餵著?」

  「回王爺,奴才們都不敢怠慢……」

  阮小羽聽著這一主一僕旁若無人的在那敘著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從頭到尾,那端坐在高椅上的六王爺,始終把她當成空氣般對待。在她跪了將近一刻鐘後,地板上的涼氣慢慢侵入膝蓋,而且堅硬的地面也讓她倍感不適。

  「廖管家,聽說本王不在王府的日子裡,廚房又招了幾個師傅進來……」

  「既然王爺忙著,那我就不打擾了。」

  在李承瑄繼續和管家拉拉雜雜說著無關緊要的小事之際,阮小羽毫不客氣的站起身,不理會廳裡僕人們吃驚的目光,轉身就向門口走去。

  這個大膽的舉動,總算引起李承瑄的注意。

  「站住!」身後傳來一道嚴厲的嗓音。

  她頓了下,似笑非笑的回頭,「王爺可是在同我講話?」

  李承瑄頓感意外。這錢多多竟然用如此大膽的眼神看著他,不但沒有半絲畏懼,瞳內倒閃爍著幾分不可小覷的挑釁之意。

  一挑眉,他微瞇著黑眸細細打量她,一身淺綠色粗布羅裙,烏絲輕綰,襯出心形小臉兒,明明沒有華美的珠釵點綴,倒另有一番韻味。

  「你膽子倒是不小,本王還沒應你,居然敢擅自起身離開!」他冷哼,帶著戲謔表情問:「廖管家,給本王說說,王府裡面,那些不聽話的奴才們該受到何種懲罰?」

  廖管家從頭到尾都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面對王爺的文化,只躬著身冷聲道:「回王爺,掌嘴二十!」

  「還不拖下去執行。」

  面對自己即將接受懲罰,阮小羽不但不怕,反而倨傲的迎視對方。「王爺若是瞧我不順眼,只要吩咐一聲,王府裡不知多少人爭著執行王爺的命令整我,何須降低身份用這種不入流的方法對付我,您就不怕這事傳揚出去,說王爺以大欺小,恃強凌弱嗎?」

  這番話讓李承瑄挑高眉頭,頗有興味的看著她,「你這話倒是有趣,莫非本王罰你罰錯了?」

  「王爺以為罰得對?」她不馴的哼笑一聲。「小女子剛剛又是請安又是磕頭的,可王爺似乎沒看見也沒聽見,這倒是讓我好奇,是不是身上被塗了隱形劑或什麼的,障了王爺的眼,若我一直跪在這裡絆到了人,那可就是我的罪過了,所以才起身告退。沒想到卻惹怒了王爺,這才猛然明白,怕是小女子之前曾的罪過王爺,您這是存心想找借口罰我呢。」

  淡然一笑,臉上絲毫也沒有害怕的跡象。「您是王爺我是僕,您說要罰,我自是不敢多言的等著領罰,所以王爺不必有所顧忌,命人掌我二十個嘴巴就是。」

  她這招以退為進算是成功了,李承瑄原本想好好愚弄她一番,可這廳裡伺候的奴才都睜大眼睛瞧著,若無怨無語罰她,倒真為自己落下話柄。

  「沒想到你得了怪病失去從前記憶,這刁蠻的性子倒是沒變。」眼一瞇,他唇邊泛起嘲弄的笑容,「說真格的,你命倒是挺大的,本王還以為你會因此一命歸西呢。」

  輕輕啜著玉杯裡的茶,輕哼一聲。「真應了那句話,『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阮小羽當然不傻,豈會聽不出他話中隱藏著一股濃濃的恨意。

  「王爺若瞧我礙眼,趕出王府就是。」雖然不知道錢多多和這位高高在上的王爺究竟有什麼過節,但不難猜測,只要她還在這個王府的一天,就一定會被這男人往死裡整治。

  李承瑄陰惻惻的笑了笑,「到現在,你似乎未明白自己的身份。既是嫁了本王的寵物為妻,就該奉夫為天,視夫為命,你是本王寵物的女人,你的命自然也歸本王所有,本王若想讓你走,你便可以生,本王若想讓你死……」

  他傾身向前,面露邪惡,「你自然得死!」

  「那麼王爺……」她大膽的迎視著對方赤裸裸的威脅,「您現在是想讓我生,抑或是想要我死呢?」

  被她這樣反唇相譏,李承瑄一時之間倒有些反應不過來。

  自幼生於皇家,長於皇家,見慣了謀犬奪勢、勾心鬥角,誰見了他這個皇上跟前得寵的六王爺,不是阿諛奉承,小心討好。

  就算那些暗地裡記恨他的小人,當著他的面,也都是一副狗腿奴才的模樣,有幾個敢如此大膽的與他嗆聲作對,莫非這女人真是張狂得連命也不要了?

  李承瑄臉一冷,剛要開口說話,就見被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女人突然迎過來,規規矩矩的跪在他面前。

  阮小羽自幼便是個聰明伶俐的人,極會看人眼色,知道這位性子驕縱的王爺被自己挑釁得快惱羞成怒了,自然明白下一步該如何應付。

  她淡淡一笑,柔聲道:「我剛剛的辭令必是讓王爺為難吧,您若想讓我死,又何必將我帶回王府呢?」頑皮的眨眨眼,「既是這樣,從此以後,我會如王爺所願,在這府裡好好的活下去的。」

  李承瑄豈會看不出這小女人的那點小心思,只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她擺了一道。

  見她雖然直挺挺跪在他面前,可膝蓋不已不再是冰冷的石地,而是一塊幾個月前波斯國進貢的名貴地毯。

  她表面上恭恭敬敬的跪著,可小屁股卻穩穩當當的坐在後腳跟上,瞧她一臉滿足樣,分明比他這個坐在紫檀椅上的王爺還要舒服。

  心頭不禁泛起一口惡氣,臉色瞬間變得冰冷。「既然知道自己的地位和立場,以後就給本王規矩些。」

  「是。」

  見她笑得乖巧,應得迅速,李承瑄心底恨得牙癢癢的。「你是本王寵物娶回來的妻子,在這王府自然沒有吃閒飯的份兒,廖管家,給本王說說,府裡可有什麼差事適合她做的?」

  一臉嚴肅的廖管家依舊保持著面無表情。「回王爺,上個月負責整理後花園的小順子因病告假,現在花園裡正缺一個修剪花草的花匠。」

阮小羽自幼便喜歡花花草草,聞言眼睛頓時亮。「好啊,我對修剪花草很有興趣,知道哪種花該多澆水,哪種花怕潮濕……」

  見她一臉興致勃勃,李承瑄就忍不住想澆她冷水,繃著俊容向廖管家投去一記警告的眼神。

  面孔嚴肅的老管家立即會意,咳聲道:「老奴突然想起來,三天前已經找到了合適的人選,接替這個位置。」

  見她瞬間露出失望的表情,李承瑄沒來由的心情大好,托著腮,假裝惋惜道:「王府裡可不養吃閒飯的廢物,廖管家,還有什麼差事適合她?」

老管家極會看主子臉色,明白主子是想整治這個女人,當然是挑粗重的活兒。

  「回王爺,府裡的馬棚……」

  「伺候馬兒也好,我以前打工……」話剛開口,她及時收回,「呃,我是說,我很喜歡馬兒,拌草料,刷洗馬匹我都得心應手……」

  廖管家見王爺再次沉下俊臉,及時應道:「馬棚裡的差事如今也補足人手,沒有空缺。」見她十指如蔥,白嫩異常,他和自家主子交換了記眼色。「說起來,洗衣房倒是缺幾個人手……」

  總算看到她不再露出希冀的表情,李承瑄就像只偷了腥的貓兒,得意的道:「那就把她分配到洗衣房吧。」

  慢條斯理的起身,他唇邊揚起奸計得逞的笑容,居高臨下看著那個跪在自己腳邊的小女人,捉弄之意再起,「為了避免她笨手笨腳洗壞本王的衣裳,先給她找五十件下人穿的衣裳做試驗,三個時辰內必須洗完,若完成不了,就罰她不准吃完飯,廖管家,可都記下了?」

  「回王爺,老奴記下了。」

  留下一抹意義不明的笑容,李承瑄心滿意足的轉身離開。

  跪在地上的阮小羽傷腦筋的蹙起眉頭,和滿臉嚴肅的老管家四目相對,片刻後,她聳聳肩,擺擺手,「說起來,你家主子似乎還滿難伺候的。」

  李承瑄半躺在長椅內,身上輕掩著一件上等蠶絲錦袍,劍眉鳳眼,玉般容顏,在溫和的陽光襯托下,泛著淡淡的光芒。

  一旁伺候的幾個小丫頭皆紅著臉,偷偷打量著自家王爺那好比天人般的絕色俊容。

  王府後院的涼亭處,清風徐徐,四周飄散著濃濃花香,幾許春意盎然,景色美不勝收。

  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坐在古箏前輕撫琴弦,用心的賣弄著自己的琴技,試圖吸引六王爺的注意。

  半晌後,那高貴的男人終於輕啟眼眸,兩旁搖扇的丫鬟頓時奉茶倒水,好不慇勤。

  「廖管家。」低沉磁性的嗓音,不知吸引了多少姑娘家的芳心。

  「老奴在。」從旁伺候的老管家趕緊前進一步,躬身等著主子的問話。

  「給本王說說,那個錢多多這些日子的近況。」自從那日下令派她去洗衣房當差後,他每天忙於國事,倒是差點把那女人給忘了。

  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閒,在府裡聽聽小曲乘乘涼,閉眸假寐的時候,才猛然想起她的存在。

  廖管家板著一張撲克臉,恭恭敬敬道:「回王爺,錢多多被分配去洗衣房不出三天,就與下人打成一片,據老奴所知,她性格開朗,待人熱情,樂於助人,做事勤奮……」一頓,冷聲道:「和王爺之前所形容的,似乎有著天壤之別。」

  李承瑄不由得蹙緊眉頭,陷入沉思。性格開朗、待人熱情這些字眼,怎麼可能會與錢多多那丫頭扯上半點關係?

  就算一個人真的失去記憶,本性是不會變的。他記憶中的錢多多,囂張跋扈,刁蠻任性,無惡不作,怎麼可能與廖管家口中那個樂於助人、做事勤奮的女人是同一人?

  「王爺……」廖管家忍不住小聲道:「是不是幾年不見,王爺不小心找錯了人?」

  他在王府裡當差十幾載,又是親眼看著王爺從一個孩童長大成人,心底自然是向著自家主子的。

  可經過多日瞭解,那個曾被王爺恨之入骨、誓要拆骨扒皮的女人,不知使了什麼方法,居然讓府裡的下人皆不由自主的喜歡上她。

  「不可能!」李承瑄冷眼一瞪,哼聲道:「本王對自己的記性有信心,雖說已經過了五年,但本王絕對不會忘記那張臉的。」

  表情突然陰狠了幾分,五指收緊。五年前那段恥辱的記憶賢明得就像昨日才發生,他怎麼可能記錯人?

  他和那該死的錢多多之間,的確有一段教他想忘也忘不了的孽緣。

  猶記得五年前——

  他與當時還是儲君的皇兄雖是皇后的親生子,地位高出其他皇子一截,但皇宮內院,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事件層出不窮。

  萬貴妃當年正值受寵之際,她的兒子,也就是夜熙國三王爺仗著自己天賦異稟,文韜武略,備受皇寵。

  一次狩獵大賽上,他那個三哥為了昭顯自己的能力,居然不惜設下重重陷阱設計其他皇子出醜,其中還包括他的胞兄,也就是東宮太子李承澤。

  身為太子胞弟,他李承瑄幼時便立下宏願,定要扶助太子登上皇位,因此勤練武功、熟讀兵書。

  對於其他皇子的肆意挑釁,他的解決方式只有一個,那就是以暴制暴,不知有多少皇子因此挨了打,都因為父皇的過度偏袒,最終不了了之。

  可是三哥不同,他是父皇最寵愛的兒子。

  因為設計了太子,害太子受傷,他氣不過,私下與三哥大打出手,最後三哥被他打得鼻青臉腫,慘不忍睹。

  萬貴妃看著兒子被打成豬頭,一狀告到御前,龍顏大怒的結果就是,他被父皇狠狠訓斥一頓。

  母后和皇兄紛紛為他求情。父皇罵他仗著龍子身份為所欲為,只知惹是生非。

  面對父皇嚴厲的指責,他自然不服。「兒臣雖貴為皇子,卻並非如父皇所說,喜歡仗勢欺人,恃強凌弱。」

  「哼!每次惹了禍事,就知道找你母后和皇兄替你出面求情,虧你生在皇家,母親又是當今皇后,才保得你小命無虞,若是生在尋常百姓家,你還有什麼本事如此放肆無禮?還有什麼立場恣意妄為?」

  他聽到這話可不樂意了。「若兒臣生在尋常百姓家,或許就懶得滋事了。」

  父皇看著他,冷哼道:「朕倒想同你賭賭,若你去了民間百姓家可以三個月不惹是生非,朕就饒了你今日的罪過;若你去了民間之後仍舊給朕添麻煩,你就乖乖回到宮裡,接受朕給你的懲罰。」

  他不馴的揚著下巴,「賭就賭,兒臣絕對不會輸。」

  就這樣,在幾個侍衛的護送下,他離開京城,趕往梅龍鎮,隱姓埋名,決心做出番成績給父皇瞧瞧。

  自幼長於深宮中,在身無分文的情況下,他自然是替自己找份差事謀生。

  梅龍鎮干庫當鋪成了他委以求生的地方,憑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他成功的在當鋪裡做起一名小夥計。

  老闆錢滿倉為人雖然刻薄小氣,倒也沒太為難他。

  本以為只要熬過三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回宮向父皇交差,順便再吹噓一下自己的成績,可就在此時,禍事降臨了。

  當鋪大小姐錢多多,那個只比自己小一歲的丫頭,性格刁鑽驕縱,是梅龍鎮的一大禍害。

  雖然他極看不順眼錢多多的為人,但想到自己的立場,自然也不想多生是非。

  可他不招惹別人,不代表別人不來招惹他,那錢小姐見他生得眉清目秀,三番兩次的勾引不成,居然因愛生恨。

  那時當鋪裡有個客人送來一隻上等白玉的鐲子,說好了七天之後來贖,結果錢多多在去當鋪的時候發現了這只鐲子,十分喜愛,央著她爹把鐲子給她。

  錢老爺自然不允。那丫頭便心生惡念,趁人不備,監守自盜,不知情的錢老爺嚇得報官,錢多多害怕惹禍上身,居然將鐲子藏到他的屋子裡。

  結果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當成小偷,氣急敗壞的他,衝動之下與人大打出手,驚動了官府,最後,這事自然也經由暗中守衛他的人之口,傳到父皇耳中。

  三個月期限未過,他與父皇的打賭,以慘敗收場。

  回到皇宮之後,免不了父皇的一頓訓斥,挨了二十大板事小,備受三哥嘲笑事大,怨氣深重,他心心唸唸都想著有朝一日回梅龍鎮找錢多多報仇。

  可宮裡連接著出事,先是父皇因病駕崩,太子即位,宮廷大變,復仇一事,便因此耽擱了下來。

  直到上個月,他奉旨外出辦案,路經梅龍鎮,才無意中想起錢多多。

  派人打聽,得知她在不久前突患怪病,錢老爺貼出招婿沖喜的公告,他才想到利用自己養的八哥來捉弄那半死不活的錢多多。

  沒想到拜堂當日,那丫頭居然莫名轉醒,為了折磨她,他才提議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把她帶回王府,打算好好回報她當日的陷害。

  所以一路上盡可能的刁難她,進了府,更是想方設法的不讓她過好日子。

可萬萬沒想到,從前那刁蠻無理的錢多多,在歷經五年之後,居然會失去從前的記憶。

  不遠處,傳來幾道柔嫩嬌美的聲音——

  「多多,這珠釵是前些日子我鄉下的娘特意買給我的,你整天忙完了自己的差事,還不計辛勞的幫我的忙,這釵就當是我給你的答謝禮。」

  「傻寧兒,你都說了這釵是****送你的,我怎麼可能收下。」阮小羽奪過她手中的珠釵,嘻笑的插在對方的頭上。「瞧,只有你這種鵝蛋臉型的姑娘,戴這種珠釵最漂亮。」

  「可是……」

  「別可是了,反正我身強力壯,多幹些活兒沒什麼的……」

  兩人的談話聲越來越細碎,兩個小姑娘就像要好的姐妹,說說笑笑的遠離。

  深深印在李承瑄眼中的,是錢多多臉上那抹純真無邪的笑容,粉嫩心形的小臉,綻放著耀眼的光芒。

  心頭驀地一跳,好像什麼地方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當他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剛剛究竟有多失態。

  耳邊突地傳來琵琶聲,如魔音般攪亂了他的心緒。

  彷彿剛剛那瞬間,所有的一切不存在似的,天地之間,只有他和那個錢多多彼此遙望……

  見鬼了,事實上,錢多多從頭到尾根本沒看過他,只有他像個白癡一樣,呆呆被那抹溫暖無邪的笑容吸引。

  當他驚覺那個吸引自己的女人竟然是錢多多時,不由得又氣又怒。

  他到底著了什麼魔,居然會愚蠢得認為她的笑容像女神,哼!那分明就是惡魔的微笑。

  悠揚琴聲,此刻卻如同魔音,惹人心煩。

  「夠了!」他氣急敗壞的低喝一聲,目光陰冷的瞪向那個撫弄琴弦的美麗女子。「滾!都給本王滾下去!」

  「啪!」杯起杯落,名貴的瓷器掉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兩旁伺候的丫鬟和琴伎皆被他突來的怒氣嚇得跪地不起。

  李承瑄甩袖起身,一腳踢開眼前那把名貴的古琴,撩袍走人。

  廖管家望著主子的背影,卻不由得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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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08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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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子時將近,灰姑娘害怕漂亮的衣裙和南瓜馬車變回原樣,趁著王子不注意,從皇宮的後門溜了出去,當王子追出來的時候,只看到遺落在門口的水晶鞋,王子為了找到自己心愛的姑娘,便拿著水晶鞋挨家挨戶的找姑娘試穿……」

  「結果呢結果呢,王子有沒有找到灰姑娘?」

  幾個十六、七歲的小丫頭,此時早已忘了自己手邊的工作,一臉好奇的死盯著洗衣房紅人錢多多,迫不及待的想從她的口中知道故事的結局。

  「王子派人一家一家的找,終於找到灰姑娘的家,可她有兩個惡毒的姐姐,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為了能把自己肥胖的腳丫子塞到鞋子裡,她們不惜拿刀子削掉了腳上多餘的肥肉……」

  「好噁心,王子一定不會看上灰姑娘的惡毒姐姐的。」洗衣房裡年紀最小的蘇寧兒,天真無邪,最喜歡聽錢多多給她們講一些離奇古怪的故事。

  雖然之前王府裡都在傳,錢多多是王爺從梅龍鎮帶回來的寵物娘子,身份尷尬、地位不明,王爺也明裡暗裡的放過話,如果她膽敢做錯事,定要將她往死裡整。

  可自從與錢多多相處之後,幾個洗衣房裡的小丫頭都發現她並非傳聞的那般惡毒又刁蠻。

  她不但心底善良,樂於助人,還經常給她們講一些有趣的故事,滿足她們的好奇心。

  「灰姑娘真的好幸福,最後可以找到王子做她的相公,說起來,能夠嫁給六王爺,也是我們這些小丫頭們私底下的心願呢。」

  憐兒在聽完故事後,情不自禁的露出一臉的憧憬,幻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有幸蒙俊美的六王爺垂青,哪怕收進房裡做個侍妾也好。

  「是啊是啊,咱們六王爺不但是朝廷的棟樑,皇上跟前的大紅人,且生得一副俊俏容貌,不知迷倒京城裡多少姑娘家的芳心,若真能做了王爺的女人,就算是少活二十載,也心甘情願。」

  「可惜咱們福薄身子賤,能混進六王府裡當差,偶爾遠遠的瞧上王爺一眼,已經是十分滿足了……」

  幾個小丫頭開始嘰嘰喳喳的發表自己的想法,阮小羽忍不住搖頭輕歎。經過相處,她深深瞭解到在王府裡當差的侍女,哥哥都把六王爺當成了偶像。

  經過打探,她得知六王爺是當朝太后的幼子、皇上的胞弟,雖然年紀輕輕,卻是六部之首,權勢滔天。

  也難怪府裡這些情竇初開的小丫頭個個都把他當成偶像般崇拜。不過說真的,如果忽略他的邪惡與刻薄,六王爺的確生了一張迷惑女人的臉。

  只可惜,日積月累的王孫貴胄習性,讓他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令人無法接近的傲慢和霸道。

  看著這些小姑娘興致高昂談論著自家英俊多金的主子,她實在無心參與,也沒興趣參與。

  其實她最想知道的是,自家借體還魂的這個錢多多,和六王爺之間究竟有什麼糾葛,為什麼他會逼著錢多多嫁給他的寵物?

  一個是京城裡高高在上的王爺,一個是小小梅龍鎮上的商賈千金,兩人明明八竿子扯不上關係。

  正苦思之際,耳邊傳來一陣欷吁聲。

  「天啦!這條褻褲可是雲桂坊織出來的上等料子,每年只提供給皇室,普通的達官顯貴,就算有金銀珠寶,也是沒資格買的。」

  「是啊,這褻褲可是太后親自命人送來王府給六王爺穿的。可六王爺穿了幾次之後,嫌這料子的顏色太深,便命人丟了,剛好那日輪到我去王爺房裡收髒衣服,就把這條褻褲留了下來……」

  那丫頭就像撿了寶貝一般,愛不釋手的將那塊綠色的軟綢放在頰邊來回輕摩著,彷彿上面殘留下來的味道,能給她帶來無限榮耀一般。

  阮小羽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寒顫。「拜託,如果你們這麼崇拜王爺,直接畫幅他的畫像,放在床邊觀賞不就好了……」

  這群女人的行為還真是有夠可怕,連一條人家不要的褲子也可以珍視成這樣。

  「怎麼你不知道嗎?王爺的畫像可是王府的大忌,聽說之前有很多不怕死的畫師,冒著被王爺砍頭的危險替王爺畫像,結果被扔進了刑部大牢。」

  「為……」

  「什麼?」還沒問出口,耳邊就傳來廖管家嚴厲而又蒼老的聲音。「錢多多,王爺命你過去他房裡問話。」

  幾個聊得正起勁的小丫頭們看到王府大管家突然來到洗衣房,一個個嚇得趕緊閉嘴,並裝出努力工作的樣子。

  阮小羽皺著眉,浸濕的雙手在衣襟上蹭了幾下。「廖管家,王爺找我有什麼事嗎?」

  「在這王府裡,奴才們的使命就是絕對的服從主子下達的每一道命令。」廖管家依舊面無表情,如同一枚巨大的冰塊。

  阮小羽無力的翻了個白眼。說起這個廖管家,還真是個忠僕。

  他就是電視劇裡經常會出現的老八股,不但沒有任何幽默感,而且還是一個超級死硬派。

  九轉十八拐,她從洗衣房來到了奢華的王爺寢廳,只要一想到即將面對那個無時無刻想把她拆吃入腹的邪惡男人,心頭就毛毛的。

  古代只有皇權,沒有人權,更何況她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奴才,不,甚至連奴才都不如。

  因為奴才好歹還是一個人,可她卻是畜生的老婆。

  按照那姓李的男人的邪惡想法,畜生的老婆,應該也是一個畜生吧。

  悲哀的情緒還沒散開,阮小羽已經來到了寢廳門前,隔著華麗的珠簾,看著內室隱隱約約的身影,那俊美迷人的六王爺正慵懶的倚在軟榻上翻著書。

  「稟王爺,錢多多已經帶到。」

  「知道了,退下吧。」又是那種懶懶的嗓音,同時流露出幾分魅惑。

  廖管家向她使了記眼色,轉身離去。剩下阮小羽站在簾子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雖然極不情願,還是很有禮貌的向內室的男人請了個安。

  「請問王爺叫我來,有何吩咐?」

  等了許久,也沒傳來一聲答覆,眼看著太陽就快下山了,她還有二十幾套衣裳沒洗,今天若是洗不完,恐怕晚上又要沒得睡了。

  說起來,最近大概真是操勞過度,每天睡眠不足,才到下午,她的眼皮就沉沉的。

  明知道她在外面等得焦躁,李承瑄卻像故意為難她似的,依舊慢條斯理的翻著書頁,擺明把這個讓自己心神不寧好些日子的女人,晾在外面吃些苦頭。

  聽下面的人回報,錢多多雖然被分配到洗衣服,整日盡做一些粗重的活,可從來沒聽她抱怨過半句。

  本來還以為依她的性子,會受到其他下人的排擠,可讓他意外的是,她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居然與下人們相處得形同姐妹。

  很好,既然離開他的眼皮子,她可以活得那麼瀟灑自在,那他就換個方式整她。

  有仇不報非君子,五年前那二十大板之仇,若討不會來,他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表面上,李承瑄狀似翻看著書,心底卻想了無數個整治錢多多的辦法。

  把她調到自己身邊工作,每天讓她工作十二個時辰,不給她飯吃,不讓她睡覺,不給她工錢,哼!誰讓她嫁的是一隻畜生。

  對了,冬天可以命她光著腳丫子去掃雪,夏天可以讓她去園子裡給太陽曬成肉乾……

  心底生出無數惡毒的奸計,每一個方法,都是夠她死上三百回。

  想著想著,李承瑄忍不住笑出聲。當他終於想起錢多多還候在門外時,手裡的書不知何時已經被他翻了個稀巴爛。

  清了清喉嚨,他對著簾外輕令道:「錢多多,進來答話。」

  剛剛晾了她將近一個時辰了吧,雖說罰站這種小伎倆並不高,但只要能整到她,他是不會放過任何機會的。

  等了片刻,簾外毫無動靜,他再次高喊,「錢多多……」

  依舊沒有回應。

  難道錢多多那不要命的臭丫頭,趁他不注意時,偷偷溜走了?

  怒意頓時湧上心頭,由於房裡伺候的丫頭奴才之前都被他趕了出去,他憤而起身,一口氣衝到了簾外一看,當他見到倚坐在地靠著牆壁,不知何時已經熟睡過去的錢多多時,心頭猛然一跳。

  才幾日不見,她竟然瘦了,寬鬆的粗布衣裳,更襯得她異常瘦弱。

  精緻的五官嵌在巴掌大的小臉上,雙眼緊閉,兩排纖長的睫毛向上翻捲著,挺翹的小鼻內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心心唸唸想著該如何用毒計把這小女人虐待到跪地求饒的李承瑄,此時此刻,競完全失去了惡整她的念頭。

  微彎下身,細細打量著這個被自己記恨了五年的女人。記憶中的她,總是驕傲得揚著下巴,講話囂張,待人無禮,完全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那場突來的怪病,真的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的本質嗎?

  他不是佛祖,更沒有慈悲之心,可此刻見她疲憊的坐在地板上,極不舒服的靠著牆壁睡覺,竟生了幾分惻隱之心。

  當他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已經伸出雙手,打算將她攔腰抱起,可一陣突來的腳步聲,讓他下意識的收手,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般猛地起身,以掩飾自己剛剛的失態。

  「王爺,宮裡派人送來幾件衣袍……」廖管家帶著兩個小太監剛剛踏進外院,就看到主子表情僵硬,地上還睡著一個女人。

  仔細一瞧,那人竟是一個時辰前,王爺命人叫來的錢多多。

  李承瑄感覺自己就像當場被抓到行竊的偷兒,被廖管家那帶著探究的目光盯著極不自在。

  再瞧瞧那睡得正香甜的肇事者,他立刻氣不打一處來的抬起長腿,踢了踢她的小屁股,「好大的膽子,還不快點起來。」

  去他的見鬼的同情心,他剛剛肯定是著了這女人的魔,才會認為她睡著的樣子很可憐。

  正在作夢的阮小羽突然被喊醒,本能的跳起身,也不管眼前的人究竟是誰,閉著眼就行禮道歉,「對不起陳經理,范氏集團的老總秘書說他犯了心臟病,這周恐怕不能接受採訪了,你可以批評我辦事不力,但不能扣我薪水,因為我老爸欠了一屁股賭債還等著我去還……」

  說著說著,她倏地感覺到不對勁,勉強睜開睏倦的雙眼,就見六王爺和廖管家皆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目光打量著她。

  才倏然想起自己所處的朝代。老天,差點就忘了自己在不久之前穿越時空來到古代。

  李承瑄似笑非笑的睨著她,「黑夫人剛剛似乎睡得很香甜嘛!」語帶諷刺。

  「呃……還好啦。」她僵硬的笑了笑,「也沒睡多久,就是瞇了一下……」

  「還敢頂嘴,看來王府的規矩還真是治不了你。廖管家……」

  總算找到合適的理由報五年前那二十大板之仇,可眼前這瘦不拉幾的小女人一臉倦容,若真打了她二十大板,搞不好這副小身子就被他拆了。

  罰她,不忍心。

  不罰,不甘心。

  「不是說宮裡派人送來了幾件袍子嗎?給本王拿進屋裡,錢多多負責伺候本王更衣試換,伺候得好,罰就免了;若伺候得不好,就丟到外面,賞她二十板子,以示懲罰。」

  結果,面惡心善的李承瑄終是沒狠下心報那二十大板之仇。

  說起伺候人更衣這個差事,對阮小羽來說真是得心應手,毫不費力。

  想當初為了賺錢養家,她邊進行著繁重的課業,邊利用課餘時間去拍攝片場打工。

  夜熙國的衣裳樣式與唐代相像,以前劇組裡拍過一部以唐朝為背景的古裝劇,她就負責替所有的演員穿衣配飾。

  李承瑄身材高瘦精裝,宮裡送來的這些上等織品做成的衣袍,每件穿在他身上,都顯得那麼高貴不凡,奪人目光。

  帥哥人人愛,更何況眼前這帥哥皮膚白皙,五官精緻,頸間還散發著淡淡的薄荷清香,側身偷望,更襯出他完美的輪廓,俊美得讓人目眩神迷。

  替他更衣時,她趁機在他精壯性感的身上亂摸一把,試試手感。哇!夜熙國位高權重的六王爺被她這微不足道的小女人偷吃豆腐,積壓在心頭多日來的不滿和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李承瑄雖然也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被她一雙小手在身上捏來碰去的,倒也覺得舒服。

  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方法,銅鏡中的自己,竟顯得英氣勃勃,少了往日的陰柔俊美,反倒突顯了幾分陽剛之氣,連他都覺得今天的自己與往日有些不同。

  見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銅鏡,阮小羽不禁在心底竊笑。其實男人有時也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和形象的。

  細心的將一塊龍形玉珮繫在他的腰間,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上的褶皺,眼中含笑道:「看來我欠王爺的二十板子,可以免了吧。」

  李承瑄回神,見不得她囂張得意,立刻瞪她一眼,雖然不想如她的願,但這丫頭的穿衣手法,倒真比自己房裡伺候多年的丫鬟不知好上多少倍。

  他轉了話題,不正面回覆她,「你可知,本王今日叫你來所為何事?」

  「咱們這些做下人的,怎麼敢隨便臆測主子的心思。」反正不會是好事。

  「聽書你在洗衣服的表現還不錯。」

  「謝王爺謬讚。」阮小羽的警覺心立刻提高。

  「本王向來欣賞勤奮的奴才……」低頭睨著她專注的小臉,挺翹的小鼻頭圓圓的、亮亮的……哼!真不可愛。

  她心底冷哼一聲,極討厭奴才這兩個字用在自己身上,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謝王爺賞識。」邊回答,邊手腳俐落的幫他整理著衣擺。

  「所以本王決定,升你做本王的貼身丫鬟。」

  看著此刻半蹲在地上的錢多多仰起小臉,一臉抗拒樣,李承瑄心底一時間竟喜怒參半。

  喜的是,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失態吃癟樣,滿足了他的報復心。

  怒的是,她在聽到這個提議時,居然露出排斥的表情,想他堂堂夜熙國六王爺,京城裡無數名媛千金巴望著想要高攀的權貴,她有這個榮幸貼身伺候,竟然不願。

  「怎麼?莫非你不想伺候本王?」

  「我粗手粗腳,怕傷了王爺高貴的身子……」貼身伺候他?她又不是活膩了。

  「你想違抗王令?」聞言,李承瑄眼神陰冷,口氣轉冷。「這府裡多少人巴不得留在本王身邊伺候,你不要不識好歹!」

  「既然王爺這樣說,那我更不能搶了別人的機會。」

  「錢多多——」

  他想發火,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幼稚可笑。這該死的女人,居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本想利用王爺的身份教訓她一頓,可又覺得這樣不甚光彩。

  「你可知,在本王身邊伺候的奴才,油水可是很豐富的。」威逼不行,只能改為利誘。

  「會賺錢的人,到哪裡都一樣能賺到錢。」而且,她不貪財。

  「哼!說得真好聽,就憑你一介女流,有什麼本事說這樣的大話?」

  「雖然您貴為王爺,但在精神上咱們可是平等的。」

  見她嘟著小唇,不馴的同自己嗆聲,倒激起了李承瑄不少鬥志。「好啊,既然你對自己這麼有自信,可敢與本王打個賭?」

  「賭什麼?」

  「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若你有本事賺到五十兩銀子,本王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若賺不到,你就要乖乖接受本王對你的懲罰。」

  五十兩銀子對於奴才們,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既然這丫頭敢在他面前要求平等,不好好刁難刁難她,怎麼對得起自己。

阮小羽想了片刻,覺得這個提議對她來說誘惑力極大。「……好啊,王爺您想賭,我自然奉陪到底。」

  「但前提是,在這一個月裡,你得留在本王身邊,用心伺候著。」

  「娘子給爺唱個曲兒,唱曲兒唱曲兒快唱曲兒……」

  「咻!」阮小羽抓起一粒花生米,準確無誤的丟進八哥的小嘴中,頓時堵住了它的喋喋不休。

自從被調到六王爺跟前當差之後,她又搬回了這件寵物房,每日與八哥相公四目相對。

  這鬼東西嘴巴依然很賤,一開口就是些不入流的下三濫辭彙。

  她沒好氣的瞪了它一眼,轉身繼續研究自己手邊的帳目。

  五十兩銀子的確不是小數目,自從答應了和六王爺打賭後,她每天除了伺候那位刁蠻的王爺外,還要想方設法利用剩餘時間賺夠五十兩。

  好不容易吞掉了口中的花生米,小傢伙再次高亢喊了起來,「娘子給爺奉個茶,奉茶奉茶奉個茶……」

  眼看著錢多多的花生米再次向自己丟來,黑寶趕忙閉嘴,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警戒的盯著她。

  半晌沒動靜後,它才開口道:「你這個傻蛋!」

  蹺著腿,斜著眼,阮小羽唇邊露出一抹善惡不明的淺笑,「相公……」

  她的聲音又軟又甜,聽得黑寶渾身羽毛倒豎,一臉受驚的模樣。

  她不懷好意的伸手摸了摸它的身子,一臉的笑瞇瞇。「說起來,你真的是個很聰明又可愛的小鳥,瞧,羽毛又黑又亮,眼睛炯炯有神,叫聲清脆……」

  黑寶被誇得飄飄然,立刻展著翅膀嘎嘎叫。

  「既然你這麼聰明,能不能告訴我,之前的那些話都是誰教你說的?」

  「相公,咱們是一家人對不對?只要你說了,以後我一輩子疼你。」

  小傢伙歪著腦袋瓜,想了片刻,突然道:「王爺王爺,吃花酒,逛花樓,漂亮的姑娘唱小曲,嬌嬌姑娘最漂亮,嬌嬌姑娘最可愛……」

  「嬌嬌是誰?」

  「王爺心肝大寶貝!」

  嬌嬌姑娘?王爺心肝大寶貝?吃花酒?逛花樓……

  莫非六王爺曾帶著這個小東西去逛妓院?妓院裡有個漂亮的姑娘叫嬌嬌?

  這樣的猜測,突然讓她的心口有些悶得慌。天底下的男人……還真是沒有一個好東西。

  「你可知道李承瑄是誰?」

  「李承瑄,李承瑄……」

  「李承瑄是王八蛋!」

  「李承瑄是王八蛋!」黑寶很快學會。

  阮小羽噗哧一笑,覺得這句話從它的口中說不出來,還真有味道。

  其實小動物們有時候真的很可愛,它們的思緒沒有人類的複雜,每天吃飽睡、睡飽吃,無憂無慮的活著,比起人來說,真的不知幸福多少倍。

  「唉!你可快活了,可惜我和王爺打賭,如果一個月內賺不到五十兩銀子,他定會想出陰損的計謀來整治我……」

  她這邊自言自語,黑寶拍著翅膀,「賺錢賺錢,王爺天下最有錢。」

  聽到這裡,阮小羽突然一怔,用力拍了自己的大腿一記,抱過八哥,用力在它可愛的小腦袋上親了一口。「親愛的,我真是愛死你了。」

  「愛你愛你我愛你!」小東西有樣學樣。

  「這次你家王爺死定了。」

  「死定了,死定了,王爺死定了!」

  「哈啾——」

  李承瑄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不是風寒不是發燒,那就是有人在他背後講壞話。

  究竟是誰這麼大膽?敢在本後道他是非?

  坐在王府正廳,剛下早朝回來的李承瑄,來回審視府裡忙碌的僕人。

  若他沒猜錯,這府裡有膽子幹這種事的人,除了錢多多,還會有誰?

  自從將她調到他跟前當差,她不但沒學會謙卑和服從,反而還經常同他唱反調。

  他可是堂堂六王爺,連皇上都寵他,極少給他臉色看,朝中重臣哪個不拚命巴結討好他。

  哪像這個錢多多,每次見了他,總是一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好像他身上有毒一樣,從不主動接近。

  若抓她來自己面前故意刁難,她總是極有技巧的同他打太極,通常都是他罵一句,她頂三句,絕不吃虧。

  幾日下來,氣得他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偏偏這小女人像是料定他不會拿她怎麼樣,益發囂張放肆起來。

  不過,想起那一個月的約定,煩悶立刻遠離心頭。

  哼!就憑她也想一個月的時間賺足五十兩,真是癡心妄想。

  待一個月後她交不出來銀子,看他怎麼修理她!

  只是,這女人這幾天為啥笑得那麼開心?連幹起活來都充滿幹勁?難道她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撿到寶了?

  李承瑄端坐在主位上,打量了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小女人幾眼之後,益發覺得她臉上的笑容很可疑。

  「錢多多,這茶可是你泡的?怎麼這麼淡?」見不得她一臉開心的模樣,他忍不住找借口刁難她。

  沒等那忙碌的身影回應他,耳邊就傳來一道尖銳的喊聲。

  「什麼臭脾氣,愛喝不喝。」

  仔細一瞧,竟是自家的寶貝寵物黑寶。

  眼看著不遠處的錢多多捂嘴一樂,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說起黑寶,最近真不知中了什麼邪,那天,他不過是訓斥了一個下人,說屋子收拾得不乾淨,它竟就胡亂吼叫,「嫌髒就滾蛋!」

  還有那天,他看到自己的衣服上有一塊未被洗乾淨的污漬,還沒開口斥責,那小東西就虎視眈眈的瞪著自己,大有如果他敢開口訓人,他就要倒大楣的架式。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笨鳥口中的新名詞從何而來。

  「笑什麼笑,是不是你私下裡,教我的黑寶說這些污言穢語?」

  手裡拎著雞毛撣子的阮小羽聳聳肩,慧點一笑。「黑寶是王爺您的心肝寶貝,自幼寵著慣著,說什麼話、做什麼事,自有王爺教導,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哪有本事教它說污言穢語啊。」

  「還敢狡辯……」

  「李承瑄,閉上你的烏鴉嘴!」八哥再次不客氣的教訓自家主子。

  「你這個小畜生……」

  一掌拍向書案,不知是不是力道過大,竟擊碎案頭的一支毛筆,筆身震裂,細碎的木屑刺進手掌,瞬間,一抹殷紅染紅了掌心。

  李承瑄氣急敗壞瞪著那個惹了禍的小畜生,待回神,才發現受傷的手掌不知何時被錢多多抓了過去。

  本能的想要抽回,卻被她用力扯著。

  她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口氣很臭的道:「王爺,您真以為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啊,氣量居然這麼小,不過是被自己養的八哥嗆了幾句,何必氣成這個樣子?」

  「你……」

  「別動,這刺扎得深,若不及時挑出來,會導致發炎流膿。」

  阮小羽轉身取了一隻繡花針,將他按坐在椅子內,半蹲在他身前,用針尖輕輕的挑著那些紮在肉內的小毛刺。

  還想再發火的李承瑄,被她突來的認真模樣嚇了一跳,靜靜坐著,居高臨下的打量著蹲跪在眼前的小女人。

  午時的陽光從廳外射了進來,照在她臉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黃色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她素淨白皙的面孔,今天看上去顯得精緻可愛。

  五年前初見她時,只覺得她並非醜女,這幾年不見,平心而論,從前那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竟也生得婀娜多姿,惹人憐愛。

  漆黑的大眼專注的盯著他受傷的手掌,眸底洋溢著一股誘人的靈氣和自信,絲毫不覺有任何小家子氣,反而磊落大方。

  李承瑄就這麼肆無忌憚的細細打量她,享受著她細弱的手指在自己大手上來回擺弄,淺淺的痛意,在這一刻彷彿另有一種味道。

  瞧她微翹的粉紅色小唇上染著濕潤光澤,鼻息間發出輕柔而均勻的呼吸,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新的味道。

  這副羸弱嬌柔的身軀,不知抱在懷中,會不會如想像那般溫暖契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變得幽深,突然有一種無法控制的衝動,想展開雙臂,把她撈進壞內,霸道地覆住那嬌柔粉嫩的唇瓣,品嚐只屬於她的美好……

  「色狼,色狼,王爺你這個大色狼!」

  殺風景的叫聲嚇得他心底一跳,額冒冷汗。

  懾人犀利的目光像殺人一般射向不知死活的肇事者,自知惹禍上身,黑寶展翅,起身飛走了。

  不明所以的阮小羽仰起小臉,笑睨著他。「說起來,我相公的語言天分的確很高,這都是王爺平日教導得好。」

  不理會他一臉鐵青,她從容起身,卻不小心掉了一樣東西。

  沒等她彎身去撿,已經被李承瑄拾了去。他不客氣的將東西展開,竟是一張銀票,上面的數額是三十兩。

  他不解的抬頭,瞇著眼睨她,「你偷的?」

  阮小羽不客氣的將銀票搶回,嗔怒的瞪他一眼。「王爺可別冤枉人,我阮……錢多多行得正坐得端,從小到大可沒做過半點虧心事,這銀子是我辛苦賺來的。說起來,與王爺您的賭期還有半個月,我就已經賺了三十兩,再湊足二十兩,可就要贏了與王爺的賭約了。」

  自負而溫柔的留下一道靚亮的笑容後,她不理會李承瑄難看的面孔,拿起雞毛撣子,轉身走人。
︴×雲楓×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15-07-15, 15:09   #4
︴×雲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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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 23
文章: 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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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今天拍賣會的主要商品是王爺貼身軟巾帕一條,襪子兩雙,中衣一件,用過的硯台一隻,被遺棄的玉釵一支。另外,凡是得標的姐妹,還可得六王爺私人小檔案一本,加三十文,即可獲得六王爺素描一張。好了好了,現場拍賣會即將開始。首先,是這條軟巾帕……」

狹窄的下人房內,此刻熱鬧非凡,正前方是一張紅木桌子,站在桌前挽著衣袖,用力吐喝的是不久前被調到王爺房裡當差的阮小羽。

  寬大的桌面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商品,全部都是被下丫頭們暗地裡奉為偶像的六王爺用過的貼身物品。

  而這間小小拍賣房裡的人,擠滿了聞風而來的丫頭,為了能買到王爺的貼身物品,不惜花大把銀子前來競標。

  為了提高購買力,阮小羽還加碼了額外的贈品,就是王爺的私人小檔案,裡面記載了王爺每天的日常生活瑣事,雖然這些東西看起來極其無聊又可笑,可府裡的丫頭們卻視若珍寶,爭先搶購。

  短短十數日,她從六王爺房裡撿來的那些被淘汰的私人物品,在她三寸不爛之舌的吹捧下,竟成了熱銷品。

  仔細一算,距離賭約的期限還剩七、八日,可她手中的銀子,昨晚盤算了下,竟已高達四十八兩,今日若再努力些,五十兩絕對不成問題。

  阮小羽心裡打著算盤,臉上笑容不減的推銷著手中的商品。「這帕子輕薄柔軟,上面的圖案出自白雲坊的精良繡工,重點是,這塊帕子是被咱們六王爺用了整整兩個月喔,據說,有回六王爺枕著這塊帕子睡著了,還在上面流了不少口水呢。」

  底下的丫頭們聽到這裡,一個個蠢蠢欲動,目露覬覦的光芒,恨不得將那帕子以最快的速度搶入自個兒懷裡。

  「拍賣的底價是三十文,價高者得。」

  一陣熱絡的喊價聲起,最終,這塊據說還沾著王爺口水的帕子,以八十文的價格成交。

  笑彎了雙眼的錢多多,又拎起一雙做工精良的白紗長襪。「王爺昨晚剛剛換下的喔……」

  拇指和中指拎著那雙純白紗襪,在眾人面前晃了一圈。「據說這襪子是太后親手做給王爺的,連當今皇上也有一雙一模一樣的放在寢宮裡,這襪子昨兒個還穿在王爺的腳上,絕對沒有送洗,正宗的原味白紗長襪,起價八十文……」

  現代人既然能想到賣原味內褲,她自然也能依樣畫葫蘆。

  眾人一聽是原味襪子,臉上個個露出害羞的紅暈。八十文的價格雖然不低,可是對於這些拚命想得到王爺貼身物品的丫鬟,這真是極具誘惑力的商品。

  「我出八十五文……」

  「九十文。」

  「一百文……」

  「五十兩!」

  這清厲的一聲喊出來後,眾人皆大驚,回頭望向聲音的來源,只見狹窄的下人房門口,佇立著高大頎長的身影。

  一身華麗耀眼的玄色長袍,上面繡著奪目的五爪青龍,面如白玉,頭頂帶著尊貴的紫金盤龍冠。

  好一張俊美的絕色容顏,站在這個與他格格不入的下人房門口,更昭顯出他得天獨厚的尊貴之姿。

  當丫頭們瞧仔細門口的俊美男子之後,皆嚇得雙膝著地,口呼王爺千歲千千歲。

  而手中拎著白襪子的錢多多,被眼前的情景驚得呆住,所有人皆瑟縮跪地,唯有她像個小丑一樣,站在桌前,與那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六王爺四目相對。

  李承瑄笑而不語,負著雙手,邁著長腿緩緩踏進室內,眾侍女早就被嚇得魂不附體,一個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生怕王爺一怒之下,小命不保。

  他走到木桌前,拿起一本被裝訂成小冊子的簿子,翻開第一頁,竟是一張線條流暢的畫像,雖是簡單的幾筆,可五官細緻,清晰,將他的俊朗和優雅勾勒得相當傳神。

  挑了挑眉,目光流轉,見旁邊寫著幾行小字——

  姓名:李承瑄

  性別:男

  職位:當朝六王爺

  身高:……

  體重:……

  當他看到最後,對他的評價居然是——性格乖張、為人傲慢、張狂不羈、紈褲霸道等字眼後,雙眼危險的瞇了起來。

  阮小羽警覺的後退一步,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錯愕、畏縮,然後她咧開嘴,誇張的打招呼,「王……王爺今兒這麼好興致,有空到咱們下人房裡來遛達?」

  李承瑄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本王若不是剛巧閒著沒事做,也不會發現本王的私人物品居然會這麼受歡迎。」

  「呵呵……」她僵硬的笑了笑,「這說明王爺的人緣好啊,這王府從上到下,可都把您當成了神一般崇拜著……啊!」

  馬屁才拍到一半,手腕就被人用力扯了過去,原本還帶笑的俊容,一下子變得危險無比。

  「你還敢給本王嬉皮笑臉!」這女人真是欠教訓,他就奇怪她怎麼可能在短短數日裡賺了那麼大一筆銀子,還以為有什麼高招妙計,才派人暗中觀察,當事實的真想呈現在眼前時,他險些被氣到吐血。

  李承瑄不客氣的揪住她細弱的手腕,一把將她拖出房。

  她一邊掙扎一邊叫嚷,「好痛好痛,王爺輕一點啦!喂,你走那麼快我怎麼可能跟得上,你到底有沒有意識到我們的腿長不一樣……」

  還敢同他大小聲?這女人今天死定了!

  「王爺,王爺您別這麼小氣嘛,那些東西都是您不要的垃圾,我不過是廢物再利用,賺點零用錢,您又沒什麼損失……」

  阮小羽一路走一路喊,直到屁股一痛,才猛然回神,自己居然被六王爺拖到了他的臥房,並被重重的摔到床鋪上。

  「你……你想怎麼樣?」此時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

  「哼!現在才知道自己惹了禍,是不是太晚了?」李承瑄步步進逼,目光緊緊鎖著她吃驚的小臉。

  就見她粉嫩的小唇張成可愛的圓形,一雙清澈烏眸流轉著閃動的光芒,這樣的錢多多,就像一隻被嚇到的小貓,極欲逃開危險之地,卻豎起身上的茸毛,蓄勢待發,動也不敢動。

  突然覺得這樣的她很可愛也很可口,一種想要狠狠捉弄她的慾望也油然而生。

  他似笑非笑的逼近床前,冷聲道:「你偷賣本王的私人用品,本王可以忍,你侮辱本王的人格,本王也可以不計較,但你居然敢偷畫本王的畫像……」

  再逼近一步,直到她整個身子完全仰躺在床鋪之上。

  「知道上一個敢偷畫本王畫像的人,現在的下場是什麼嗎?」

  她微顫的搖搖頭。

  伸出大手,輕柔的勾起她的下巴。「就是被本王剝光了衣裳,扔到河裡去餵魚。」

  「王……王爺您該不會也打算剝光我的衣服,把我扔到河裡去餵魚吧?」

  見她一張可愛的小臉皺成像小肉包,李承瑄發現自己抑鬱了好一陣子的心情倏地變得太好。

  「本王的確在考慮這個做法……」

  「王爺,這似乎有些不妥吧,您當初提出賭約的時候,可沒有什麼限制,如今我賺了銀子,您不能因為瞧了眼紅,就把我扔到河裡去餵魚。」

  「還敢同本王講條件?」李承瑄變了變臉,眼光突然幽黯幾分。「你就真的想贏了本王,一個月內賺足五十兩銀子,好以此為借口,離開本王的身邊嗎?」

  不知為何,當這個猜測浮於腦海時,他竟產生了淡淡的失落感。

  聞言,阮小羽的心也隨之一沉。

  真的想離開嗎?他對她來說,雖然在身份上有著遙不可及的差距,但若日相處下來,漸漸發現這位高高在上的六王爺,也有可愛善良的一面。

  之所以把她調到身邊當差,無非是想利用各種手段欺負她、捉弄她,一旦她被氣得跳腳抓狂,他就會像只偷了腥的貓兒,好不快活。

  本以為他是個惡劣又邪佞的貴公子,可經過相處,她卻大大改變了最初的看法。

  記得又一次她不小心扭到了腳,他不顧旁人的目光,一把將她抱回房裡,親自為她擦藥油,雖然一邊擦一邊罵她笨,但言語間卻難掩關心。

  還有一次,她無意間打破了他書房裡的硯台,廖管家說那硯台是皇上御賜的寶貝,價值連城,千金難買,可他卻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自己為什麼如此拚命的去賺那五十兩銀子?

  答案只有一個——她不想被他看扁,不想隨波逐流,不想像王府裡的侍女們一樣,以一種卑微的姿態出現在他的面前。

  見她久久不語,李承瑄哼了一聲,一股想要狠狠報復她的慾望竄上心頭。

  他扯住她的手腕,冷冷一笑。「好,念在你是初犯,本王可以饒了你的小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阮小羽聽了,一顆心提得老高。

  黑眸一瞇,泛出邪惡的光芒,「現在本王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既然你拿本王的貼身物品去賣錢,本王就有樣學樣,你脫一件衣裳就抵五兩銀子,脫到最後,如果夠還我五十兩,本王就饒了你一次;可若是你身上的這些衣裳脫光了,還不夠償還……」

  他輕捏了她的翹臀一把,笑得陰沉,「可就不要怪本王不懂憐香惜玉,把你拉出去賞一頓板子了。」

  「王爺,難道您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若我真的脫光了……」

「嗯?」他冷哼一聲,「你還敢同本王講條件?好,既然你執意抗拒,那本王只能命人把你拖出去,先挨五十大板,來人啊——」

  沒等他叫完,阮小羽立刻跳起來,一把摀住他的口。

  李承瑄有些震驚,從小到大,還沒有哪個女子敢如此放肆,嘴巴被她小手捂著,鼻尖能聞到她淡淡的香味,一時間,思緒竟有些凌亂。

  「好,我脫!」

  皺著細眉,鼓著雙頰,她慢條斯理的解開震驚的衣衫。李承瑄沒想到她居然真的當著他的面脫衣裳,原本他只不過想嚇嚇她而已。

  「五兩。」外衫褪去。

  「十兩。」中衣褪去。

  「十五兩,二十兩……」

  直到裸露出兩條纖細小腿,他終於感受到胸口的那股燥熱正在瘋狂燃燒。

  自十四歲就初嘗人事,這些年來也流連過眾多風月場所,府裡貌美的丫鬟侍女供他賞玩,卻從未有過任何一個姑娘家輕解衣衫時,深深攫住他的目光。

  看著她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物,如今上半身只著一件肚兜,她並未作出任何挑逗的表情或動作,但又都顯得那麼曖昧,挑動他的心。

  「襪子要兩隻一起算,還有頭上的珠釵、耳墜……唔——」

  正打算討價還價的阮小羽,只覺一道黑影襲來,整個人驀地被壓躺在床上。

  「就算把你每根頭髮都算上,也不夠償還本王的損失!錢多多,若真想消本王的怒氣,就用你這嬌嫩欲滴的身子來還好了。」

  「王爺,男女授受不親……唔唔……」

  「姦夫啊姦夫,色狼啊色狼,非禮啊非禮,強姦啊嘎嘎……」

  「啪!」

  一隻長靴打斷黑寶接下來的叫聲。見主子黑著臉提起第二隻靴子,它嚇得尖叫一聲,急拍著翅膀飛到屋頂,居高臨下的瞪著自家主人。

  「我娘子,我娘子,多多是我娘子……娘子娘子我愛你,愛你愛你愛死你……」

  「再胡說八道,本王就把你丟出去斬了!」

  忍無可忍的李承瑄終於體會到什麼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更氣人的是,在他親耳聽到「娘子娘子我愛你」這句話,體內的妒意和醋意瞬間翻湧不止。

  一陣輕柔的笑聲傳進耳內,他陰惻惻的別過臉,瞪著那個膽敢在這個時候笑得很欠扁的女人。

  「你還敢笑!」

  「王爺何以動怒?說起來,我的確是黑寶明媒正娶的老婆,現在我相公指責您是姦夫色狼,控訴您非禮強姦有什麼不對?」

  阮小羽冷嗤,不客氣的伸出嬌嫩的食指點了點他精數又性感的胸膛,但神情染上了幾分嬌嗔。

  回想起不久前那場激烈情事,雖然她來自現代,接受過性教育,但書本上的死文字與親身體驗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糗的是,她這副敏感的身子居然會屈服在他極富技巧的挑逗之下,從原本的抗拒到不受控制的接受,結果純潔的身子,就這樣被他這隻大淫蟲給持干抹淨,啃得一根骨頭都不剩。

  她真的沒想過自己居然會與古代王爺上床,更想不到的是,這床她還上得……

  心甘情願。

  聽了她剛剛那番話,李承瑄自然不允,一把將她光裸的身子扯進懷裡,霸道又不失溫柔的掬起她的下巴。「明媒正娶又如何,本王想要的女人,誰敢來爭,誰敢來搶?更何況你那相公,還是一隻不能人道的畜生。」

  「噢?原來被王爺嬌寵的黑寶,在王爺的眼裡也不過就是一隻不能人道的畜生啊,那麼我今日能上王爺的床,是不是該感謝我那個不能人道的畜生相公?」

  阮小羽突然覺得這場歡愉的背後,自己竟如此卑微低廉,不禁有些傷心和難過。或許身為小小下人的她不該在意,可與生俱來的高傲和自尊,卻讓她無法接受眼前這可悲的事實。

  掙脫他的懷抱,她起身,撈起地上的衣衫,一件件準備穿回身上,卻被李承瑄霸道的重新扯掉。

  「你這是幹什麼?」

  「回王爺……」她依舊笑顏如花,只不過眸底泛著受傷的黯淡神彩,「天色還亮著,我還要回去幹活,否則耽誤了今兒的差事,被管家罵我怠忽職守就不好了。」

  「怎麼?生氣了?」他豈會看不出她到底在起什麼。沒想到剛剛那幾句無心話,竟惹得她如此不快,看來這小女人也同樣在意著他——這個意外的發現,讓李承瑄肩頭舒展幾分。

  「我一個小小奴才,哪敢生王爺的氣……唔——」

  霸道一扯,他一把將她帶入懷中,逼迫她不得不躺在他懷裡,修長健碩的手臂攬著她的肩頭,柔軟的絲被蓋過兩人的肩頭。「剛剛本王吃你吃得很用力,現在有些倦了,乖乖躺著,不許你離開。」

  柔弱無骨的身軀攬在懷中,還真是舒服,將臉輕輕埋進她的頸間,嗅著專屬於她的淡淡體香,沒來由的感到安心。

  不知從何時起,他漸漸喜歡聽她說話的聲音,看她淘氣頑皮的笑容,見她不分尊貴的與自己嗆聲講道理,偶爾還耍些小聰明,時不時的惡作劇一番。

  哪怕就這樣抱著她,也有種幸福感。

見她扭著身子,還想掙扎,李承瑄在被子底下不客氣的拍了她翹臀一記。「別鬧,本王這樣抱著你舒服,又軟又香,果真是個活體暖爐。」

  阮小羽無奈的哼聲。「王爺冷嗎?」

  他沉聲笑了笑,「多多……」

  他難得如此深情的輕喚著她的名,讓她心頭猛然一顫。

  「對於從前的那些事情,你真的一點都記不得了嗎?」

  「是啊,都不記得了。」怎麼可能記得,她又不是真正的錢多多。

  頭枕著他有力的臂彎,兩人難得平和的聊天,阮小羽只覺得心底某個地方發生變化,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你知道嗎?你以前真是一個不怎麼樣的女人。」

  「王爺以前認得我?」

  他重哼一聲,對於這個問題,顯然不想回答。

  仰起小臉睨著他的下巴,從這個角度望過去,說實話,他真是既性感又俊俏,一頭烏髮披散,襯得一張俊美精緻的面孔更加光芒四射。

  這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美得一塌糊塗的男人,此時此刻,與自己的距離竟然這麼近。

  見他不想搭理自己,她也不再追問,把玩著他光亮的髮絲,忍不住好奇道:「說起來,王爺長得這麼俊俏,為什麼不喜歡別人為你作畫?」

  回想起二十一世紀那些稍有點姿色的大明星,哪個不是拚命的拍下各式各樣的寫真集,恨不能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呈現給眾人看。

  「那是因為本王不想再被人家當成女人來宮裡提親!」

  只要想起當年的那件糗事,他就有氣,記得十七歲那年,宮廷畫師為他繪了一張畫,皇上覺得那畫畫得不錯,就掛在御書房。

  沒多久,皇上接待波斯王子,那王子居然以為御書房裡掛的那幅畫像是個俊俏的大姑娘,就向皇上提親,希望兩國聯姻,結果鬧了一場大笑話。

  被當成女人,氣急敗壞的他便將自己所有的畫像統統撕毀,並命令畫師再也不准為他作畫。

  阮小羽在聽完這段往事之後,忍不住咯咯直笑:「原來凶巴巴的六王爺,居然也有這麼可愛的時候啊。」

  「嗯?你居然說本王凶巴巴?」他瞇起眼,一臉恐嚇。

  可此時的阮小羽早把他當成了紙老虎,不怕死的反抱住他,趁機親了他的嘴。「人家不是說了嗎?雖然凶巴巴,但也很可愛啊。」

  遭她偷親,李承瑄竟有些呆愣。待回神時,才發現她兩頰通紅,一副害羞的模樣,他看了忍不住邪邪一笑,露出惡狼本質。

  「看來本王剛剛沒有滿足你這個小東西,既然這樣,本王該好好的檢討一下自己……」

  說著,宛如大野狼般飛撲向她,兩人一陣嘻笑打鬧。

  不知過了多久,笑鬧聲逐漸平息,慢慢地,被喘息和呻吟所取代……

  隔日清晨,李承瑄被一陣飢腸轆轆聲驚醒,睜開眼,才發覺懷中被自己緊緊摟著的小女人一夜未進食,餓得肚子直打鼓。

  他又是疼惜又是好笑,「瞧你瘦巴巴的,卻這麼容易餓,看來昨晚本王的確沒餵飽你這小東西。」

  接連做了數次床上運動的阮小羽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推開他,起身著衣。「咱們當下人的怎麼敢喝王爺比。您整天吃大魚大肉,當然不知道下人每餐清湯寡水,一頓不吃,當然會餓啊。」

  是說得有些誇張,事實上,自從跟在六王爺身邊做事之後,他每頓都把她餵得飽飽的,倒也沒虧待過她。

  不過她自幼養成了良好的習慣,就算換了身體,仍舊每日三餐,不可落下一頓。

  聽她的肚子又傳來咕嚕的聲響,李承瑄也起身。「別急,本王這就吩咐廚子做些美味的早膳給你吃。說起這個廚子,手藝真的不錯,京城裡很多王孫貴族爭著延請他入府,最後倒是讓本王收了進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調味,做出來的菜,越吃越想吃……」

「王爺可起來了?」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廖管家一成不變的是嗓音。

  「說!」

  「回王爺,府裡出了命案,廚房負責配菜的小舜,清晨被人在廚房門口發現了屍體!」

  「什麼?有這種事?」

  當李承瑄來到事發地點時,就見廚房門口圍滿了人,見王爺駕臨,眾人皆跪地迎接,李承瑄揮了揮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

  「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他看到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口吐白沫橫躺在地上時,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人。

  王府向來平靜,就算下人真的做錯事,也不過是拉出去打個幾板子,從未鬧出人命。

  眼前這情景,卻讓李承瑄蹙起眉頭。死者小舜,他曾見過幾次面,在府裡當差四、五年,一直很守本分,如今怎麼會口吐白沫,死得這麼淒慘?

  面對王爺的質問,眾人皆低垂著頭,不敢多言。

  廖管家從旁簡單解釋,大概是昨天還有人看到小舜活蹦亂跳的在府裡和其他下人聊天,最近也沒聽說他的罪過什麼人,可是今天清晨就被發現死於非命。

  緊隨而來的阮小羽也看到小舜的死狀,佝淒著身子,雙眼暴睜,渾身一副抽搐狀,且口吐白沫,模樣異常可怕。

  她心底一顫,猛然回想起自己的表叔,因為長期失業鬱鬱寡歡,被朋友拉去吸毒,漸漸上癮,最後不可自拔,突然有一天,她接到員警打來的電話,說表叔在家中突然暴斃,死因就是吸食大量毒品。

  再瞧瞧小舜的死狀,和表叔居然一模一樣。莫非……

  就在她暗自猜測的時候,下意瞄到廚房的牆角處竟有幾顆黑褐色的花籽殼,橢圓形,殼身堅硬。

  此時,李承瑄已經下令召太醫,沒多久,太醫趕來,彎身開始檢查屍體。

  阮小羽一一掃視著眾人,無意中發現廚子不斷的用衣袖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也不知他用了什麼調味,做出來的菜,越吃越想吃……」

  李承瑄早晨在耳邊講的話,猛然敲響她腦中的警鐘。不理會圍觀的眾人,她走到牆角,撿起地上那幾粒花籽殼捏在手中來回把玩。若是她沒猜錯,這東西應該是罌粟花殼。

  「多多,你在幹什麼?」李承瑄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見她手裡拿著幾粒小花殼,眼神更是不解。「這是什麼?」

  「王爺,府裡的廚子是什麼時候聘請進府的?」

  李承瑄皺眉想了片刻,「大概半個月前。」

  「可知道他的來歷?」

  「自是身家清白,否則怎麼可能進王府當差?」

  「他的飯菜真做得美味可口?」

  「什麼意思?」

  「美味到王爺吃了一次還想吃第二次,甚至到越吃越想吃的地步?」

  李承瑄並不愚鈍,頓時領悟到什麼,再細瞧她手中那幾粒花殼一眼,年少時讀過醫書,且過目不忘的他,突然想起這花殼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兩人對視一眼,眸光流轉中,已猜出七、八分。

  犀利的眼神狠狠盯向人群中的廚子。「鐵福,你可有話要對本王講?」

  廚子原本就冷汗涔涔,如今被王爺一吼,更是嚇得六神無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無比。「王爺恕罪,奴才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奴才只不過想在王府裡討口飯吃,沒想到卻鬧出了人命……」

  接著,他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經過交代清楚。

  原來他為了能讓僱主愛上他做的飯菜,私下裡將罌粟花籽磨成碎粉,摻拌在菜裡,日子久了,自然會讓人上癮,欲罷不能。

  他查過醫書,少量的罌粟籽磨成的粉摻在菜裡,應該不至於致命,多年來,他歷經幾家府邸,倒也沒出過什麼大事。

  未料,昨日不小心遺忘了隨身攜帶的花粉包,被廚房配菜的小舜拾了去,小舜大概看他經常把這東西寶貝似的帶在身上,以為是好玩意,才把整包粉都倒進菜裡,結果死於非命。

  鐵福是個鄉下來的老實人,發現鬧出命案,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剛剛被王爺那麼一問,便毫無保留的全招了。

  李承瑄非常氣憤,沒想到王府裡居然出了如此膽大之人,看著那不住跪地磕頭的廚子,他恨恨揮手道:「來人,把他關進大牢,稍後發落。」轉身就走。

  鐵福嚇得渾身發抖,不住求饒,那哭喊聲讓人忍不住心糾成一團。

  阮小羽小步追上李承瑄的腳步,在他身後輕聲道:「王爺,您曾聽說過嗎?要想懲罰一個人的過失,死亡並非是解決之道,只有活著,才能讓這個犯了錯的人,更加懊悔自己所做過的每一件錯事。」

  驀地停下腳步,他似笑非笑的回頭打量她。「……你是想為那個廚子求情?」

  她淡然一笑,「王爺看上去並非殘暴之人。」

  「本王該為此而得意於你的稱讚嗎?」此時此刻,他仍心有餘悸,若今日沒發生命案,恐怕他還會無所覺的繼續吃那廚子做的飯菜。

  長此以往,他不敢想像將來會發生什麼事。

  目光深思的打量著眼前看似單純的錢多多,突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她很聰明、很懂得進退,而且還可以輕易拿捏他的喜怒哀樂,知道什麼時候該開玩笑,什麼時候該嚴肅,這樣的錢多多,真的是他五年前所認識的那個錢多多嗎?

  心境瞬間產生的變化,讓他錯愕。他從來沒有如此在意一個女人,想要瞭解她,想要看透她,想要把她從裡到外、從上到下,完完全全的打量清楚。

  那是一份執著,一份信念,彷彿上天入地,今生今世,勢必要完成的任務。

  阮小羽不再多言,畢竟在豪門王府裡,她形同螻蟻,而他貴為王爺,自有他的處事方法,干涉多了,就成了驕縱。

  「王爺聖明,是我多言。」她剛想轉身離開,卻被他捉住手腕。

  他目光灼灼,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寵溺神彩。「不是餓了嗎?本王帶你去吃東西。」
︴×雲楓×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15-07-15, 15:11   #5
︴×雲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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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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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事情的處理方法是,鐵福被打了三十大板,趕出王府,終生不得再出現在京城。

  死者小舜,因為誤食罌粟粉過多喪命,李承瑄下令厚葬,並撥了五百兩銀子送給小舜的家人做為賠償。

  自發生命案之後,廖管家對府裡的下人管得更加嚴格,而王爺莫名其妙說她護王有功,頓時她在王府裡的地位和身份提升很多。

  自從王爺發現她不但會作畫,而且還寫得一手好字之後,居然將她調到書房當差。

  美其名是調派工作,其實卻是利用自己的身份,把她調到他身邊,借公事之便,行騷擾之實。

  王府的書房坐落在西廂房,每天早朝後,王爺便會回府,來到書房處理公事。

  而她的工作很簡單,陪在身邊,伺候筆墨紙硯,當主子累了、倦了的時候,她就接手抄寫一些無關緊要的文件,三不五時還要應付他對她的騷擾。

  此刻坐在書桌前,她手磨著墨,思緒早已飛刀九霄雲外,回想起昨晚那場激烈的肉搏戰,耳根子不由得紅透。

  偷瞟了正垂首辦公的俊美王爺一眼,微鎖眉頭,就算繃著俊容,依然賞心悅目,無論看了多少遍野看不夠似的。

  「錢多多,這已經是你今天第十七次偷看本王了。」

  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阮小羽手一抖,打翻墨盤,辟里啪啦一陣聲響後,就見李承瑄鐵青著俊臉,看著被濺出來的墨汁搞得狼狽不堪的衣裳。

  他瞇眼冷笑,「你要倒霉了,這件九蟒五爪繡金袍可是御賜聖物,如今被你玷污了,該當何罪?」

  「王爺,人家剛剛明明很用心的在磨墨,可是您那句第十七次偷看的指控,聽得小女子心頭一驚,一時激動,才闖下禍事……」

  阮小羽彎身掬起他的衣擺,正打算做處理,身子卻被他用力攬了過去,翹臀坐在他的膝蓋上,整個身子窩進他溫暖厚實的胸前。

  「天底下大概只有你,敢在本王出言教訓的時候嗆聲辯駁。」

  「別鬧了,王爺,那墨汁若不及時處理,待滲進了袍子裡,想再清洗可就麻煩了,到時候王爺又要拿這件事做借口,懲罰無辜可憐的我了。」

  李承瑄被她嬌嗔的模樣逗樂,一臉不正經的抱緊她。「你給本王親一下,本王就饒了你的不敬之罪……」

  阮小羽忍不住翻了記大白眼。這分明是古代職場騷擾案。

  一親芳澤還不夠,玩心大起的李承瑄推開書案上的折子和筆墨,把她抱坐在桌沿,牢牢將她的身子困在自己的雙臂之內。

  她嗔怒的瞪著雙眼,「王爺,這折子明天不是要呈給皇上,您就不怕皇上判您怠忽職守?」

  他嘻嘻一笑,「皇上日理萬機,朝政之事已忙得焦頭爛額,哪有多餘的空閒來管本王。倒是你這小妖精,昨夜在本王床上明明一副嬌媚模樣,怎麼離開臥房,就變了張臉,擺出公事公辦的模樣?一點都不可愛,快來讓本王開導開導你這個小八股……」

狼吻剛要奉上,就被門外突來的聲音打斷。

  「王爺……」廖管家那千年不變的嗓音陡地傳來。

  李承瑄有些氣悶。這廖管家還真會挑時間,殺風景。「什麼事?」

  「您前些時日在蘭繡坊訂的幾件冬袍,已經做好現在送進府裡,王爺要親自過目嗎?」

  阮小羽沒好氣的小聲道:「王爺,您可真愛美,三五天就替自己添新衣,您只有一個身子,穿得完嗎?」

  他點了點她的小鼻頭,「笨蛋,那是本王特意命人給你訂做的。」不理會她一臉詫異,他冷聲對門外道:「吩咐蘭繡坊的管事在前廳候著,本王稍後就過去。」

  當阮小羽隨著李承瑄來到前廳時,看到幾個男子正捧著幾件顏色清晰、繡工精緻的女式長袍,恭恭敬敬的候著。

  見到王爺駕臨,一干人等急忙跪地行禮迎接。對於這些繁文縟節,李承瑄只不耐煩的揮手讓他們不必多利,一雙眼細細打量袍子的做工。

  不愧是蘭繡坊,他親手拿過一件鵝黃色軟緞長袍,袍身用金線繡著大紅牡丹,四周配著鮮艷奪目的翠綠葉子,袍頸處則是一圈柔軟的兔毛。

  「多多,過來試試這袍子合不合身?」

  四周頻頻傳來艷羨的目光,阮小羽覺得尷尬。「王爺,這不太好吧……」

  府裡的丫頭與她都有些交情,私底下更是將王爺奉為天神膜拜,此刻前廳多少雙眼睛,正盯著她和王爺有什麼互動。

  偌大的前廳,唯有廖管家一臉鎮定,彷彿這樣的場面他已經司空見慣。

  李承瑄何等聰明,眼底一掃,揮了揮手,「都退下吧,這裡不需要你們伺候了。」

  打發了那群虎視眈眈的目擊者後,他一把將袍子披到她的肩頭,並親手為她繫好胸前的帶子,細心的幫她整理身上的小皺褶,嘴唇探到她耳邊,輕聲道:「可還喜歡?」

  「王爺,這是您最近想出來整我的新招式嗎?」身披冬袍,一股燥熱感就讓她全身流汗。

  「在你這顆小腦袋瓜子裡,本王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吧。」無奈的歎了口氣,又幫她整理額前的髮絲,「馬上就要入秋了,若不及早為你這怕冷的小東西準備些厚點的袍子,不知道你有沒有命度過寒冷的冬天。」

  炎熱的夏季將過,秋天即將到來,每到夜晚,氣溫就會變得很低,好幾次他發現,天不怕地不怕的錢多多,居然很怕冷,一到晚上,即使拚命裹著被子,她的手腳依然冰冰涼涼的。

  他知道有些人畏寒,有些人怕熱,而她剛好就屬於前者。

  所有才命人去京城有名的蘭繡坊,按著她的身材,訂了幾件厚厚的袍子,以備不時之需。

  李承瑄雖是嗔怒的輕斥,但言語間卻難掩包容和寵溺,阮小羽只覺胸口一窒,喉間泛起一陣酸楚。

  這看似驕縱跋扈的王爺,居然心思縝密,連她日常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小習慣,都被他發現了。

  夜熙國四季分明,送走了炎熱的夏季,秋天過後,恐怕就要面對寒冷的冬天。

  自幼在台灣長大,從來都沒經歷過白雪漫漫、天寒地凍的冬季,在這個沒有空調、沒有電暖氣的遠古時代,有人能如此用心的照顧著她,阮小羽心頭平添無數感動的同時,對他的感情,也日益深厚。

  到了午後,宮裡派太監傳話,皇上有事召六王爺進宮議事。臨走前,他吩咐她乖乖在府裡等他回來,還問她需不需要他帶些什麼新鮮玩意兒給她玩。

  說起來,自從她隨行來到京城後,從未有機會出府遊玩。

  之前向他提了幾次,都被他那句「一個姑娘家,怎能隨便出門拋頭露面」給擋了回來。

  姑娘家?哼!阮小羽在心底碎碎念,她現在可是已出閣的女人,雖說相公只是一隻八哥。

  對於她的抗議,李承瑄自然是不允許的。他的寶貝,豈容得了別人覬覦打量。

  而他大概是那日被黑寶喊出來的那句「娘子娘子我愛你」氣到了,隔天便命人買了一隻毛色差不多的母八哥送到黑寶房裡,從此,黑寶便添了一房妾室。

  阮小羽見狀,是又生氣又好笑。六王爺明明是個比狐狸還精明的傢伙,可有時候做起事來,卻幼稚得可笑,讓她想恨也恨不起來。

  多日來的朝夕相處,每天夜裡床第之間的纏綿繾綣,她乾涸多年的心,像是猛然間得到灌溉,終於有了生氣。

  從前,她為了家人不停的工作,不停的賺錢,就算面對追求者,也只能笑著婉拒,她實在不想因為自己不幸的家庭而連累了別人。

  靈魂的穿越,身份的改變,不需要再背負沉重的壓力,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才終於體會到愛情的滋味。

  路過王府的花園,正想去書房將幾篇文章抄完,不遠處卻傳來幾個小丫鬟們的竊竊私語。

  阮小羽本對府裡的八卦沒什麼興趣,但今天八卦的主角似乎有些耳熟。

  「就是幾個月前,那個從洗衣房裡被調到王爺身邊做事的錢多多,也不知王爺怎麼就瞧她順眼,不但把她留在身邊寵愛有加,還特意命人給她做了幾件過冬的袍子,咱們府裡上上下下的丫鬟幾百名,為何王爺獨獨看中了她?」

  「錢多多?」另一個丫頭好奇的接口,「不就是王爺之前從梅龍鎮帶回來的那個侍女?」

  「哼!什麼侍女?錢多多是咱們王爺的寵物八哥,從梅龍鎮明媒正娶回來的娘子,說好聽一點是寵物的女人,說難聽點,咱們王爺搞不好也把她當成畜生養在身邊玩著,等哪天王爺玩膩了,她的下場恐怕連府裡的一條狗都不如……」

  眾人一陣笑譫,恨不能找盡所有借口,將錢多多貶到一文不值。

  阮小羽聞言,臉色刷白,剛一轉身,就看到廖管家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直挺挺的堵住她任何去路。

  她嚇了一跳,皺著眉拍胸口,「廖管家,您平日走路都不出聲音的嗎?」

  對方一臉嚴肅,微微躬身,「老奴瞧你在這似乎聽得興致正濃,便不出聲打擾。」

  不知從何時起,阮小羽發現一絲不苟的廖管家在自己面前居然自稱老奴。

  對於這種現象,她曾問過六王爺,他卻只笑笑,沒多作解釋。

  廖管家平日雖然繃著面孔,一臉嚴肅樣,但心地卻很善良,管理起府裡上下的瑣事,向來剛正不阿,讓人打心眼裡佩服。

  「錢小姐可是在意那些丫頭們的胡言亂語?」

  回想起剛剛那幾個小丫頭的背後議論,她心裡極不是滋味。「其實她們說的沒錯,我的確只是王爺養的寵物娶回來的老婆……」

  「錢小姐不該在意這些,在王爺心裡,並不是那樣看待你的。」廖管家千年不變的冰山面孔難得柔和幾分,眼神帶著幾分光彩。

  阮小羽鬆了聳肩,「廖管家,其實最讓我好奇的是,王爺和沒得病之前的我之間,究竟有著怎麼樣的過節?」

  第5章(2)

  當李承瑄終於忙完朝事,從宮裡趕回府中回到寢廳,迫不及待的來到錢多多房間。

  只見背對著自己的身子正忙碌的整理衣衫,纖細的柳腰瘦得他一雙大掌足以盈握。

  他忍不住從背後一把抱住她,俊臉埋進她的頸窩,像個無賴般汲取她身上清新的味道。

  她沒有回頭,只僵了僵身子。對於他親暱的舉動,她沒有迎合,也沒法抗拒。

  李承瑄帶著幾分戲謔,笑問:「這幾個時辰裡,你可有想著本王?」

  「別鬧了王爺,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有別,您還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別讓外人瞧去,背地裡說些難聽的閒話就不好了。」

  他挑高眉頭,極富興味的將她身子扳了過來。「今兒的口氣怎麼這麼酸?莫非是本王進宮太久,你這小東西耐不住寂寞,在同本王使性子?」

  邪氣一笑,一把將她攔腰抱起,轉身向自己的臥房走去。

  「別急,本王這就滿足你的空虛,保證把你餵得飽飽的。」

  多日下來,兩人每夜歡愉,日子久了,他竟沉迷於她那銷魂的身子骨,就連每天在朝中做事,也時不時想起與她纏綿悱惻的片段。

  所以一忙完了事,連皇上出言挽留他在宮裡用餐,都被他拒絕。

  只想快些回府,把她香噴噴的身子揉進懷中,恣意呵護疼愛。

  被他一把抱住的阮小羽,在他懷中用力掙扎了幾下,臉色難看不已。

  「王爺快把我放下來,您這樣天天把我往您的房裡抱,成何體統?好歹……」她咬著唇,眼帶指責,「好歹我在這府裡的身份,是王爺您飼養的寵物所娶回來的娘子。」回想起下午無意中聽到的閒言閒語,阮小羽才驚覺自己的立場有多麼可笑。

  別的丫鬟若被王爺看中,歡愛之後,尚且還能被封個侍妾,可她呢,一個被八哥娶回來的女人,身份尷尬,立場可笑,每天每夜和他纏綿,傳出去,不但辱了自己的名聲,更讓她倍覺低賤卑微。

這下,李承瑄總算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慢慢將她放下,斂著眉打量她難看的臉色。「錢多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她睨他一眼,冷冷一笑,「王爺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莫非您忘了,我可是有婦之夫。」

  「什麼有婦之夫?」他氣得叫起來,「你是本王的女人,從來都是……」

  「那黑寶呢?它又是什麼?」

  「它……」李承瑄突然覺得整件事說起來有些好笑。當初他之所以會讓黑寶娶錢多多為妻,無非是想愚弄、戲謔她,以報當年之仇。

  至於黑寶,不過是隻畜生,多日來他和多多日夜相守,道不盡濃濃愛語,風花雪月,不可諱言,他早深深喜愛上她。

  否則,憑他堂堂王爺之軀,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何獨獨戀著她、想著她,視她為自己最重要、最心疼、最在意的人?

  本以為他表現得已經夠明顯了,卻不料這個讓他費盡心機、用盡心思的小女人,居然會義正辭嚴的同他講什麼她已是有婦之夫,說他們的恩愛成何體統!

  他可是朝廷權貴,皇上寵著,太后慣著,要風得風,要與風雨,哪容得別人這樣反抗自己。

  當下,李承瑄拉下俊臉,口氣極差道:「本王早就說過,黑寶不過就是隻畜生,你還要本王解釋多少次才能聽得明白?它的存在毫無任何意義,如今你是本王的女人,今生今世,你的命都歸本王所有!」

  他自幼便呼風喚雨,凡是自己想要的,一個眼神,一個表情,所有東西便可輕易獲得,從不知什麼叫追求,更不解什麼叫尊重。

  只要他要,對方完全不可以有任何反抗的理由和情緒,在他的世界裡,他就是霸主,他就是道理,一旦受到反抗,隱藏在骨子裡的戾氣便爆發。

  所以他不懂,他都已經將寵愛毫無保留的奉獻給她一人,她還在那裡彆扭什麼?

  不理會她倨傲的表情,他強硬的向揪住她的手臂,卻被她不客氣的躲了過去。

  「王爺!」阮小羽突地冷下臉,目光瞬間幽深幾分,「您身份高貴,當然可以不必在乎外面的閒言閒語,但我與王爺是不一樣的。您說黑寶的存在可以忽略不計較,可是對我來說,它卻是我名義上的相公。您日夜把我留於房中,可有想過我的感受?若哪天我懷上王爺的骨肉,王爺又打算如何處置我呢?」

  李承瑄怔愣。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敢用這種強硬的態度來與他對峙嗆聲。

  她見他無言,冷冷一笑,「我倒是忘了,若我真懷上王爺的孩子,您大可以賜一個侍妾的身份給我,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留在府裡,供王爺隨時耍玩。」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沉下俊臉,他的口氣也變得陰騖。

  「在王爺的眼裡,普通百姓的命,真的就那麼不值錢嗎?」

  見他沉著臉、擰著眉,久久不語,她更覺得自己可悲。「就算從前的錢多多真的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為什麼一定要用這種侮辱的方式來懲罰?」

  「你都想起來了?」李承瑄緊緊盯著她的眼,一刻不懈的追逐她試圖躲避的視線。

  「我什麼都沒想起來,只覺得自己身為當事人,有權利知道何以王爺會命一隻八哥娶我回府,又何以一次又一次地刁難我、捉弄我……」

  從廖管家口中得知錢多多與六王爺之間的糾葛之後,她覺得自己就想被命運捉弄的小丑。

  古代王權大於天,從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錢多多得罪了權傾一方的六王爺後,可以患上一場大病,一命歸西。

  而她阮小羽這個可笑的替身,卻要承受她所留下來的種種罪孽。

  李承瑄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事情棘手。

  起初的捉弄和刁難的確是不懷好意,甚至真的很想看到錢多多清醒後,得知自己當年惹錯人,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

  可隨著自己的心越來越沉迷,越來與不可自拔的喜歡上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女人之後,從前所有的仇恨,都被他拋諸腦後。

  對他來說,他不追究她的過往,已經是天大的寬容,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會因為自己的惡意戲譫受到指責。

  「你到底想怎麼樣?」李承瑄自幼以來從未向任何人低頭,就算做錯了事,被父皇教訓,也倔得不肯認錯,寧可挨打受罰,絕不屈從半分。

  此時面對她的控訴,難得心底有愧,卻死不肯承認。

  他是王爺,他高高在上,他尊貴無比,在這個男權的社會力,男人就是天,而他就是她的天。所以他怎能屈服?怎能讓步?怎能為了心底那一點點的愧疚,就向她承認自己的錯誤?

  他沒有錯,也不會有錯,在他的領域裡,他從來都是對的。

  即使故意侮辱她,讓一隻八哥把她娶回王府,刻意刁難蹂躪她,他也不認為是自己的錯,追根究底,若五年前她不曾陷害他,他也不會惡整她。

  「若王爺沒事,我該去做我該做的事。」說完,她轉身離開。

  阮小羽豈會看不出他眼底倨傲的執著,可又能如何?彼此身份的差距,她怎可能要求堂堂六王爺向自己認錯道歉。

  這個時代的女人真可悲,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在男權當道的社會力,也只能將苦往肚裡吞。

  在這個時代,即使在愛情的世界裡,女人永遠都不可能擁有真正的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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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12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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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雖然時值入秋,天氣轉涼,可白日灼熱的陽光依舊讓人汗流浹背。

  但坐落在京城西南角的六王爺府,卻佈滿恐怖、低迷的冷空氣。

  原因就是他們的主子很生氣,主人一生氣,倒楣的就是他們這群無辜可憐的下人。

  已經是第七日了,自從那日王爺從宮裡回來,和錢多多發生一場不太愉快的爭執後,就整天陰著臉,脾氣變得很壞,下人稍有怠慢,便會找到訓斥。

  接連幾日,府裡上上下下全都提心吊膽度日,所有的人都將指責的目光瞟向錢多多,怪她為何要以卵擊石,同王權抗爭。

  更可怕的是,在府裡工作多年的幾個小丫鬟不知犯了什麼錯,突然被趕出王府。

  任憑她們跪在王爺腳邊哭訴,王爺依舊不為所動,廖管家被迫讓家丁將她們拖出府。

  阮小羽知道後暗暗心驚。事後,廖管家才對她說,是他告訴王爺,那些丫頭在背後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王爺一怒之下,便下令趕她們出王府。

  真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想想都怪她,如果當初她能沉得住氣,和六王爺好好溝通,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如今他整天臭著臉,脾氣火爆異常,惹得府裡的奴才們個個膽戰心驚,生怕一個不小心,無意間得罪了主子,也落得被趕出王府的下場。

  「可是我也很氣啊!」阮小羽抱著胸,皺著眉坐在房裡,瞪著自己面前的兩隻八哥。

  一個是她相公,一個是她相公新娶進門的妾。

  兩個小傢伙擁有同樣黑亮的羽毛、尖尖的嘴巴及烏溜溜的眼睛。

  「王爺又怎麼樣?王子犯法庶民同罪,難道就因為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做了讓人家不開心的事情,就可以不必受到指責了嗎?」

  回想起這些天,六王爺故意當著她的面給下人臉色看,好像在同她講,那些下人今日會動輒得咎,全是拜她所賜。

  原本該在書房當差的她,也被他一怒之下遣走,但王爺又沒指派到哪,廖管家不知該做何分配,搞得她現在成了府裡的閒人。

  她氣個半死,只能眼不見為淨,一個人躲到八哥房裡生悶氣。

  而此時,那個喜歡和她鬥嘴的黑寶,一顆心早放到新娶進門的媳婦身上,雙眼含情脈脈的盯著母八哥。

  「娘子娘子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黑寶滿臉溫柔。

  「愛大米,愛大米,就像老鼠愛大米……」母八哥及時接應。

  阮小羽聽得氣急敗壞,沒好氣的瞪了兩隻臭鳥一眼。「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娶了妾,就把我這正牌夫人給忘了,這些新鮮詞還不都是我教給你,否則,你這色八哥還不是天天喊著給爺揉肩給爺捶背這些下流辭彙。」

  黑寶不解的看著她,嘎嘎叫了兩聲。「兩個娘子我都愛……」

  「都愛都愛我都愛。」母八哥很快學會。

  噗哧!阮小羽忍俊不住笑出聲。每次自己心情不好,只要和黑寶斗上幾句,小東西就可以輕易的讓她眉開眼笑。

  動物的世界很單純,如果她的世界也這麼單純,那該有多好。

  忍不住又想起李承瑄,他的喜,他的怒,他的眼神,他的姿態,他皺眉時,眉心會微微攏起,深不可測;開懷大笑時,雙眼會完成月牙狀,瞳仁漆黑,懾人心魄。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的一舉一動,已經深深烙印她的腦海中。

  這些日子裡,他雖然仍氣著,可每次見了她,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果真是被寵壞的天之驕子,打小沒受過半點委屈,如今要讓他堂堂王爺低頭認錯,怕是天方夜譚,根本不可能。

  算了!阮小羽覺得自己在這場感情的角力中敗得很徹底,不想再折磨他,也不想再折磨自己,與其永不止境的冷戰下去,不如找個方式好好的溝通一下。

  就在她下定決心要向那個驕傲慣了的男人低頭時,門外突然傳來談話聲——

  「嬌嬌姑娘真的進府了?」

  「當然嘍!今兒清晨,我親耳聽到王爺吩咐家丁,前去百花樓接嬌嬌姑娘進府,不到晌午,轎子就抬進府裡,聽說王爺把嬌嬌姑娘安排在東廂別院居住,離王爺的寢廳只有幾步之遙。」

  「都說嬌嬌姑娘的姿容比百花樓的頭牌名妓還要艷麗幾分,上次她入府,王爺整日守著護著,害得我想見上一面都難,不知這次有沒有機會一睹嬌嬌姑娘的美貌……」

  兩個小丫頭的聲音慢慢消失在門外。

  黑寶聽到嬌嬌這個字眼,立刻展起翅膀。「嬌嬌姑娘最漂亮,嬌嬌姑娘最可愛,王爺的心肝大寶貝……」

  「心肝大寶貝!」母八哥緊隨附和。

  這下,阮小羽終於笑不出來了。

  百花樓的嬌嬌姑娘?

  王爺的心肝大寶貝?

  這嬌嬌姑娘李承瑄是什麼關係?難道她是他在外面包養的妓女?

  當這種猜測一形成,她突然感到,一顆心像被人用利劍割成兩半,疼得她無法呼吸……

  阮小羽終於理解冰肌藏玉骨,衫領露酥胸,柳眉積翠黛,杏眼閃銀星這句詩禮,所要表達的意思了。

  王府後花園的參天老樹下,只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手捧著一隻小黑燕,陽光透過濃密的葉子,餘暉輕灑,映照在她如玉如雪般的嬌顏上。

  烏髮披肩,一身白衣,發上束著淺藍色的絲帶,更襯得她粉顏剔透,惹人憐愛。這個精靈般的絕世美女,真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天人,如夢似幻。

  再細瞧那精緻五官,阮小羽心頭瞬間泛起無數憐愛。瞧那圓大的雙眼,濃密的雙睫,挺翹的蔥鼻,粉嫩且泛著晶瑩光澤的小嘴,一雙肥嘟嘟的的小耳朵上,嵌著一對潔白的珍珠耳墜,這分明就是一個古裝版的BJD娃娃嘛!

  難怪府裡上下都在盛傳,百花樓的嬌嬌姑娘擁有天人之姿,美貌絕倫。

  未見面時,心底橫生的妒意讓她對傳聞中的嬌嬌不勝排斥。

  待此刻見到真顏,她才知道自己輸得多徹底。

  錢多多這副皮囊雖也算得上美人,但與眼前那白衣勝雪的妙齡少女想比,少了靈氣,多了圓滑,更無法匹敵的是,那少女眼中,流露出純真又無辜的氣質。

  別說是男人見了會驚呆,就連同為女人的她見了,也不由得生起幾分憐惜之情。

  不知是不是她專注的目光引起了對方的注意,正捧著小黑燕的俏麗少女眸光一掃,笑瞇瞇的向她走了過來。

  「姐姐這身衣裳的顏色真好看,上面的繡工也好精緻呢,呀!這不是咱們京城最大的蘭繡坊織出來的料子嗎……」

  阮小羽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穿的這件衣袍,正是不久前李承瑄派人送來的新衣。從前那些舊袍,都被他霸道的下令扔到垃圾堆,耳提面命她以後不准再穿那些粗布衣裳。

  現在回想起當初的種種情景,他們之間充滿了種種幸福的小甜蜜。

  沒想到這姚嬌嬌倒是與人自來熟,也不問她究竟是何人,對她有無惡意,像個小傻瓜似的對她一徑的笑。

  她生來最受不得別人主動向自己示好,更何況姚嬌嬌不但人美,聲音也美,可愛的笑容就像一朵盛開的花朵,嬌嫩得讓人看了心都軟了。

  辟里啪啦,這小可愛就在自己耳邊聊起閒話,比如王府後花園太大,走著走著就迷了路,不小心在那棵參天老樹下發現了受傷的小黑燕,還說燕媽媽如果知道燕寶寶受了傷,肯定會擔心得吃不好睡不好……

  慢慢的,阮小羽卸下心防,兩人就像多年不見的好姐妹,開始研究者該如何把小黑燕送回燕媽媽的窩裡。

  她小時候很淘氣,經常和弟弟一同爬樹,看著嬌嬌如此焦急的擔憂著小黑燕,心下不忍,決定幫她把小燕子送回窩裡。

  沒想到在樹上晃了一圈後,居然沒發現半個鳥窩,兩人只能搖頭歎息,大呼小黑燕可憐。

  一番折騰,兩人累得氣喘吁吁,乾脆坐下聊心事。

  不經意間,阮小羽視線觸及到她手腕有青腫,那傷痕印在白皙光滑的手臂上,顯得好刺眼。

  「嬌嬌,你受傷了?」輕輕掬起那條藕臂,她的皮膚又滑又軟,只是上面那道青腫的傷痕,讓人看了好不心疼。

  「沒關係啦,雖然現在還腫著,但是已經不痛了。」姚嬌嬌笑嘻嘻的揮了揮手臂。她大概感覺自己和錢多多很合得來,話匣子一打開就停不下來。

  嘰裡呱啦,她從城東李員外家的大黃,講到了城西張員外家的咪咪。

  「說起來啊,最近有件事真是超不開心的。」

  話鋒一轉,姚嬌嬌原本還飛揚的小臉,一下子黯了下來,雙眉之間,擰出兩道細弱的刻痕。

  「百花樓雖是京城最大的妓院,但樓裡姑娘們卻個個單純天真,有個女孩,不久前喜歡上一個常去百花樓喝花酒的權貴,這權貴年輕有為,英俊瀟灑,出手大方,經常把她接到府裡小聚幾日,可是當她提出想給他當妾的時候,那權貴不但出言奚落,還對她大打出手,打得她渾身青紫……」

  說到這裡,她靜默片刻。「可就算是這樣,她依然對他不死心,寧願被他毒打虐待,真是好不可憐……」

  未等她說完,阮小羽已經氣得跳腳。「他怎麼可以那樣對你?輕賤你的身份已經很可氣了,居然還動手打女人!」

  「你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阮小羽才罵到一半,李承瑄陰沉的嗓音就驀地傳來。

  「瑄哥哥你來啦?」姚嬌嬌樂呵呵的跑到他面前,獻寶的捧起手裡的小黑燕。

  「我剛剛看到它受傷,似乎是從樹上掉下來摔到了,然後我和多多姐就想把它送回樹上,可多多姐剛剛在樹上找了許久,卻沒找到它的家……」

  聽到錢多多爬樹,李承瑄臉色頓時冷厲幾分,周圍的空氣也隨之變冷了。

  姚嬌嬌卻像個小呆瓜,看著手中的小黑燕吱吱叫了幾聲,頓時心生不忍。「哎呀,它肯定是餓了,瑄哥哥,多多姐,我回去給它找些吃的,馬上就回來喔……」

  當阮小羽回過神,姚嬌嬌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眼前,偌大花園內,只剩下她與李承瑄彼此遙望。

  自從那日爭執後,兩人再沒講過一句話。這些日子嬌嬌住進府,府內傳言滿天飛,聽在她耳裡,痛在心裡,直到親眼看到緋聞女主角,她才知道,嬌嬌不但人美又可愛,就連心地也那麼單純善良。

  但是……

  小臉突然一皺,阮小羽衝到他面前,積壓多天的怒氣和煩悶,一古腦的迸發出來,邊用食指不客氣的敲點著他的胸膛。

  「李承瑄,別以為你是個王爺就可以無惡不作、為所欲為,嬌嬌她是個很好的姑娘,出身青樓又如何?身份低微又如何?但她人比花嬌,心地善良,天上難找地下難求的好姑娘,你居然忍心對她又打又踢,百般折磨,實在是太過分了。」

  「虧我以前還把你當成堂堂男子漢,今天才算認清你醜惡的嘴臉,原來你和那些令人討厭的紈褲子弟一樣,視女人如無物,玩過了一個又一個……」

  她罵得正起勁,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柔弱的嗓音。

  「多多姐,你不要那樣子罵瑄哥哥。」

  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姚嬌嬌,爭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雙手扭絞著淡粉色的絲帕,樣子既無辜又可愛。

  阮小羽很豪氣的立刻走到她面前。「嬌嬌你不要怕,姐姐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找不到人為你做主,可他對你又打又罵,這種行為實在是太可惡了……」

  「可是多多姐,我說的那個像嫁給權貴的姑娘不是我,而是我們百花樓的一個姐妹啦。」

  「啊?」阮小羽不解的挑高眉頭。

  姚嬌嬌尷尬的抬起自己受傷的手臂。

  「這個傷,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和瑄哥哥無關。」

  「可是……你和他之間……你們沒有……」她雙手拇指輕輕一對,做了個曖昧的動作。

  姚嬌嬌小臉頓時漲紅成一片。「怎麼可能?瑄哥哥是我的結拜大哥,這次他接我進府,其實是想問我如何才能討女孩子的歡心,因為他說最近遇到一個讓他深感挫敗的姑娘,所以……」

  說到這裡,一向遲鈍的她歪著可愛的小臉。「多多姐,瑄哥哥口中那個讓他深感挫敗的姑娘,該不會就是你吧?」

  小心瞟了一眼一臉冷淡的李承瑄,就算再笨的人,也感覺到兩人之間的不對勁。

  她呵呵傻笑兩聲,揮了揮手裡的帕子。「呃……突然想起還有事要做,我就不打擾嘍。」

意識苗頭不對的姚嬌嬌轉身,立刻閃人。

  阮小羽呆呆的站在原地,心底還在分析姚嬌嬌剛剛的那番話。

  李承瑄是她的結拜大哥?那之前府內的傳言豈不就是……

  「錢多多,沒想到你也很有正義感嘛!居然敢指名道姓叫本王,還敢用那種大不敬的態度罵本王是紈褲子弟、嘴臉醜惡……」李承瑄一開口,指責的矛頭便不客氣的直指到她頭上。

此時才知道惹禍上身的阮小羽硬著頭皮轉過身,極虛偽的奉上一臉尷尬的笑。

  「誤會!這真是天大的誤會!王爺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一身俠骨柔腸,英氣勃勃,怎麼可能會與紈褲子弟沾上邊……」

  見他陰沉著臉,劍眉緊鎖,她不住往後退,「呃……我也突然想起還有事要做,那就不打擾……」

  本想學著嬌嬌拔腿就跑,可顯然有人不想如了她的意。

  手臂被李承瑄大力的扯住,使勁扳過她的身子,他居高臨下狠狠瞪著她。

  「錢多多,你最好老實一點,再扭來扭曲,本王發誓現在就把你丟進池子裡給魚作伴。」

  威脅奏效,她不敢再隨便亂動,不過一雙美眸卻閃著不肯服輸的火花。

  「沒錯,我剛剛就是指名道姓侮辱你是個混蛋王爺,還不顧死活的把你貶得一文不值,人神共憤,怎樣?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砍頭不過碗大個疤,來生來世,我錢多多又是好漢一條……」

  李承瑄被她誇張的模樣逗得悶笑一聲。這女人還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小東西。

  懲罰性的用力捏了捏她的俏臉。「惹了禍,還敢同本王嗆聲?」

  她白他一眼,「我怎麼知道嬌嬌是你結拜的妹妹。」她也很冤好不好。

  「所以你吃醋了?」

  見她鼓著雙頰,一臉憤怒,壓抑在心頭多日的怒氣漸漸消散。

  回想起分開的這幾日,每次想到同自己冷戰的她,他就忍不住氣上半晌,日夜想念著那具柔軟的嬌軀。

  本以為晾她個幾日,讓她嘗嘗被冷落的滋味,可幾天過去,自己倒是那個率先按捺不住的人。

  想向她低頭認錯,可又拉不下臉。

  結果心情一天比一天糟,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

  迫於無奈,才想到去求義妹姚嬌嬌,畢竟她是個女子,順便向嬌嬌請教該如何討女人的歡心。

  可當他親耳聽到廖管家說,自從多多得知嬌嬌進府之後,這幾日寢食難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他才知道自己在這小妮子的心理有多重要。

  積壓在心頭的陰霾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就算被她剛剛的那番話氣個半死,心情卻好得不得了。

  被他一口說中心事的阮小羽,臉色一紅。

  「我才沒有……」唇瓣剛張,就被突如其來的一記深吻堵住,「唔唔唔……」

  粗魯霸道的吻根本由不得她反抗,整個身子被他緊緊揣在懷中,強勢的舌尖撬開她的小嘴,不客氣的闖進屬於她的私人領地,不斷的強取豪奪,令她完全沒有退縮的餘地。

  也不知親吻了多久,只覺得快不能呼吸,整個人軟軟的,不得不靠著他的胸膛,才不至於腿軟摔倒在地。

  「錢多多,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你這個小魔鬼已經把我折磨得心力交瘁?」

  此時此刻的李承瑄,不再是往日那個囂張跋扈的六王爺。

  眼底的柔軟,唇齒間的無奈,一聲重似一聲的歎息,足以說明他已經徹頭徹尾的敗給了她。

  這一刻,阮小羽的胸口像被什麼撞擊似的震驚不已。她怎麼也沒想到,向來呼風喚雨的李承瑄會在自己面前表現得這麼無助,喉間一陣酸楚,眼底也不受控制的布上水霧。

  他說他心力交瘁,她又何嘗不是?

  每天想著念著回味著的,全是與他之間的點點滴滴,歡聲笑語是為他,痛苦傷心是為他,夢裡夢外全是他……

  淚珠滑過面頰,滴落於地,李承瑄見了心頭一痛,一把將她攬至懷中。「你這傻瓜,我還沒罵你呢,就給我哭成這副醜樣子……」

  正說著,不遠處傳來淺淺的腳步聲,阮小羽怕被人發現,極欲躲開他的懷抱,卻被他死死抱著,不肯放開。

  「從今以後不准你再躲我,還有,你給我聽好了,」他霸道的執起她的下巴,一臉執著認真,「上次實在是被你那番話氣糊塗了,倒把正事忘了。記得你說過,在這王府你沒有身份、沒地位,今天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你錢多多生是我李承瑄的人,死也是我李承瑄的鬼。

  別忘了,明媒正娶把你娶進家門的那個人叫黑寶,而我當年流落梅龍鎮之時,名字就叫黑寶,那時的確是為了侮辱你,才讓八哥娶你進門,可真正叫黑寶的是我,不是那只見鬼的八哥。」

  阮小羽驚訝的張大嘴巴,卻見他哼笑一聲。

  「所以現在,你該知道誰才是你真正的夫君了吧。」攔腰打橫將她抱起,俊臉上露出凶巴巴的表情,「正事說完,現在咱們該算算總帳。你冷落了我這麼多日,害得我吃不好睡不著,這筆帳,咱們今晚就好好的算一算,錢多多,你最好把皮給我繃緊點,因為你很快就要被我修理得連骨頭都不剩……」

  結果當晚,王爺房裡不斷傳出嬌喘聲和求饒聲,可惜「憤怒」中的王爺似乎狠下心腸,毫不客氣的把那個膽敢惹怒他的小女人從裡到外懲罰個乾乾淨淨。

  此次阮小羽自然是心甘情願被他持干抹淨,欺負得全身沒力,只不過她還是有些不甘心。

  趁著他還沒睡著時,她道了一句,「我要聲明一下,我沒吃嬌嬌的醋。」

  已經準備會周公的李承瑄睜開眼,微張著嘴巴,一臉不解。

  阮小羽拍拍他的俊臉,「沒事了,睡吧。」閉上眼,睡覺去。

  不知睡了多久,只感到一股力量在不斷的搖著她的肩,她心不甘情不願的睜開惺忪睡眼,迷迷糊糊的看到李承瑄正瞪著她。

  「本王只是想告訴你,你吃不吃醋,本王都不希罕。」說完,像個賭氣的孩子一樣反過身,閉上眼,「說完了,睡吧。」

  被搖醒的阮小羽被他氣個半死,反身騎到他腰上,雙手假意勒住他的脖子。

  「李承瑄你這個討厭鬼,人家都已經睡著了,你居然為這芝麻小事把我吵醒,睡!你還睡?給我起來啦……」

  結果那晚,主子房裡再次傳來可怕的肉搏聲……

  「王妃,您醒了?」

  「王妃,王爺吩咐,您若還累著,就再繼續睡一會兒;若想起來了,奴婢們這就為您配備午膳。」

  「王妃是想吃清淡些還是口味重些的?奴婢好吩咐廚房立刻準備。」

  「王妃,洗臉水已經打好了,奴婢伺候您漱洗更衣吧……」

  「王妃……」

  當阮小羽一覺醒來,看到的就是床前圍了一群貌美如花的侍女,個個笑顏燦爛,嬌嫩可愛。

  腦袋有些暈暈的,思緒有些亂亂的,只記得昨天她和李承瑄鬧得很瘋狂,最後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睡下的,醒來時,才發現外面陽光明媚,看來已經到了中午。

  可眼前這是什麼情況,一群丫頭整整齊齊的站在床前喊她王妃,她什麼時候成為王妃了?

  還沒等她搞清楚狀況,從宮裡回來的李承瑄已踏進房門。

  眾侍女見王爺回府,皆跪地迎接。

  李承瑄俊美的臉上堆滿笑容,也不理會那些見了他就臉紅的丫頭,逕自走到床前,坐到床邊,當著眾人的面捏了捏她的小鼻頭。

  「居然睡到這個時辰才起來,看來是本王昨夜把你折騰得太慘了……」

  阮小羽臉一紅,見一旁所有人皆眼也不眨的瞧著她,一時間惱羞成怒,趁眾人不察,隔著被子在他的腿上狠擰一記,皮笑肉不笑道:「王爺倒是好興致,上完了早朝還有心情來調侃我,不知道昨天是誰因為一句吃醋,氣得像個孩子似的耍脾氣呢?」

  李承瑄咧嘴揉著被她狠捏的地方。「你這小蠻婦,想謀殺親夫啊。」

  「去你的謀殺親夫,我……」

  想到房裡還候著一群等著伺候她的丫鬟,不禁湊到他耳邊,輕輕努了努嘴,「她們好奇怪喔,剛剛居然叫我王妃,她們是不是新來的?以為睡在你房裡的女人,就是王妃?」

  李承瑄好笑的搖搖頭,又疼寵萬分的捏捏她的小耳朵。「她們的確都是本王從宮裡要來的新奴才,不過她們喚得沒錯,她們之所以叫你王妃,是因為你本來就是本王的王妃。」

  「嘎?」阮小羽極度震驚。

  「你這笨蛋,難道忘了我昨天說的那番話?咱們可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你也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娘子,以後在這府裡,除了本王,就是你這王妃當家做主了。」

  李承瑄當然是有私心的。她口口聲聲說自己的相公是八哥,害他平白無故吃了好些醋。所以趁早把她納為己有,趕緊安個名分給她,只有這樣,這小女人才會乖乖做他的娘子,乖乖給他疼愛。

「本王已經吩咐府裡的人,以後凡是見了你,一概要尊稱王妃,至於這幾個丫頭,是專門留給你差遣的。」他一臉歉然,「多多,我欠你一個隆重的儀式,等忙完了手邊的國事,我自會請求皇上,為我們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皇家婚宴……」

  阮小羽心頭流過一陣感動,小臉輕輕靠著他的肩頭。「承瑄……」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深情的喚他的名字,李承瑄微微一顫,竟沉迷於這種親暱中。

  「不管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恩恩怨怨,那些都過去了。曾經失去的記憶不可能再回到我的腦海,從前的錢多多已經死了,現在的錢多多,才是真正的錢多多。」

  從這一刻起,阮小羽也成為永遠的過去式。

  現在的她,名叫錢多多,夜熙國六王爺李承瑄的妻子,肩負在她身上的使命,是從現在開始,好好的去愛這個可以給她帶來喜怒哀樂的男人。

  她愛他,是的,從這一刻起,錢多多愛李承瑄。

  終生將不再改變。

  而緊貼著她的另一顆心,也同樣如此堅定著這個信念。

  終生,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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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13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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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原來李承瑄與嬌嬌之所以會結拜為異姓兄妹,是因為兩年前,在他奉旨西行的途中受奸人謀害,身負重傷之際,被路過的嬌嬌出手相救。

  後來才得知她居然住在京城的百花樓,原以為她是那裡的姑娘,事後經人打聽,才知道嬌嬌自幼失去父母,被百花樓的老闆姚翠花收養。

  李承瑄想贈予重金,以報答救命之恩,可是單純善良的嬌嬌卻婉拒了。

  幾次接觸下來,他發覺嬌嬌既可愛又逗趣,一時脫口而出,要認她做妹子。

  從此,嬌嬌每次見了他,都會叫他一聲瑄哥哥。

  嬌嬌的確是個可愛又善良的女孩,一認識之後,錢多多便與她結為好姐妹,整日形影不離,就連晚上,兩人都捨不得分開,躺在同一張床上話家常。

  幾日下來,李承瑄怨念橫生,開始覺得嬌嬌很礙眼,居然打擾了他與自家娘子每天晚上的「性」福生活,最後找了個借口,把她趕回了百花樓。

  臨行前,嬌嬌依依不捨,還留了住址,讓錢多多有空去百花樓作客。

  氣得李承瑄臉色直髮青。百花樓是妓院,他怎麼會容許自己的寶貝娘子去那種地方作客?

  終於打發走嬌嬌,小倆口在府裡過了一段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幸福生活。

  但人性不容易滿足,自從她踏進這座奢華的六王府後,就被李承瑄當成了金絲雀,困在這豪華的大牢籠中足不出戶。

  一天兩天還能忍,日子久了,她便捺不住內心的慾望,蠢蠢欲動,很想出府逛逛。

  這日,趁著李承瑄進宮議事,躲過丫鬟侍女的層層保護,錢多多換上一身下人衣裳,又喬裝打扮了一番,佯裝是王妃房裡的丫頭,奉王妃之命出門購物。

  王府守衛得知她是王妃房裡的丫頭後,不疑有他,很恭敬的打開大門,放她出府。

  沒想到這麼輕易就混出王府,錢多多心底一陣竊笑。她就說古代人腦袋不開化,稍微使個小計謀,就把他們騙得團團轉。

  出了王府,就見門前兩座高大石獅坐鎮兩側,四周皆有守衛巡邏,將王府從裡到外保護得密不透風。

  走出了幾十米,她才漸漸感覺到人頭攢動,兩旁皆是古香古色的豪華建築,客棧、酒樓、布坊、手飾店應有俱有,各種小吃雜耍也是隨處可見。

  看來夜熙國的京城,比起她從梅龍鎮一路走來所路過的那些鄉鎮,的確繁華百倍。

  錢多多覺得自己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對這繁華京城的每個角落都充滿好奇和興趣。

  路邊攤販的小木桌上放著五顏六色的小泥人,每支泥人都捏得極為精巧細緻,連五官都唯妙唯肖,讓人愛不釋手。

  片刻後,她的手中就多了一男一女兩支可愛的小泥人。

  街角賣的肉粽美味又可口,才嘗了一粒,就讓她回味無窮。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承瑄自幼身居高位,肯定沒吃過這麼美味的粽子,順便買幾粒回家給他嘗嘗。

  唔……這家綢緞莊的布料不但色澤鮮艷,而且質地柔軟,可以給她房裡伺候的幾個丫頭做幾件新衣,買了!

  這首飾店的玉器看來也很精緻,寧兒一定喜歡,再買!

  冬天很快就要到,這家店的虎皮褥子做得不錯,廖管家有老寒腿,這褥子鋪在床上,晚上可以起到保暖作用……買!

  當錢多多從一家瓷器店裡出來後,雙手一家拎滿戰利品。

  看了看天色。承瑄這個時候恐怕已經忙完宮裡的事,準備要回府了吧。如果他回府看不到她,肯定又要拿那些下人出氣。

  說真的,那傢伙有時候霸道得實在讓人頭痛。錢多多正準備轉身回府,耳邊卻傳來一道嬌嫩細弱的童音——

  「只要一串,娘,我不貪的,只要一串就好……」

  一個四、五歲大的小男孩,可憐兮兮的扯著一個少婦的褲腿,眼巴巴看著那一串串美麗紅艷的糖葫蘆,鮮嫩的小舌在唇瓣上來回舔著,顯然是垂涎不已。

  他娘衝著他搖頭,「樂兒乖,娘回家給你煮粥喝,咱們不吃這個好不好?」

  小男孩雙眼頓時積滿水氣,緊抿著小嘴,不情不願的垂下頭,拉著少婦的手,腳步艱難的蹭著離開。

  錢多多突然湧起一陣心酸,忍不住想起自己小時候,好賭的老爸以及酗酒的老媽從來不知節省,家裡唯一的一點點積蓄,也會被他們用各種方法花得一毛不剩。

  那時的她,也曾嚮往自己的媽媽可以像別的孩子的媽媽一樣,為她買一件漂亮的裙子,或是在她的舊球鞋已經磨出洞時,爸爸能在她生日的時候,送她一雙白球鞋。

  如此卑微的期待,在窮困潦倒時,都成為一種奢望。

  「小弟弟,姐姐送你一串糖葫蘆吃好不好?」

  買了一串又大又紅的糖葫蘆,她笑瞇瞇的跑到小男孩和少婦的面前,小傢伙見到亮晶晶的糖葫蘆,眼底閃過一抹希翼的光芒。

  他急忙看向娘,乖巧懂事的等待母親的首肯。真是個貼心的小傢伙!

  「姑娘,這怎麼好意思?」少婦覺得難堪的面孔一紅。

  錢多多搖頭笑了笑,「沒關係啦,其實我也很喜歡吃糖葫蘆,只不過剛剛吃太多東西肚子好飽,所以拜託這位可愛的小弟弟替我吃掉嘍……」

  正準備將手中的糖葫蘆交給小傢伙,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她一臉不明所以,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絨衣少女騎著黑馬,揮著長鞭,向此處疾奔。

  周圍做生意的小販和來往的路人皆被嚇得四處逃竄,少女身後還跟著十幾名家丁打扮的男子,一行人騎著快馬,浩浩蕩蕩的在街上狂奔。

  小男孩和少婦被這場面嚇得面色慘白,眼看著那隊囂張的人馬就要踩傷人群,此時此刻,已容不得多想,為了避免傷及無辜,錢多多將手中的戰利品一古腦的向半空中丟去。

  馬兒受驚,仰天長嘯,為首的那匹黑馬高抬前蹄,直接將女子甩下馬背,身後一眾隊伍也隨即停下,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趁此機會,錢多多將小男孩和少婦扯到安全地帶,而週遭的百姓們無不為剛剛那一幕嚇得膽戰心驚。

  「是哪個大膽的混蛋敢阻擾本公主的路?」

  一聲嬌喝,那個被甩落馬背的少女,氣勢洶洶的怒眼掃向眾人,當她的目光停在錢多多的臉上時,眸底多了一份戾氣。

  如果忽掉到她臉上的驕縱和凶狠,這個自稱公主的姑娘,倒是長得挺標緻的,濃眉大眼,唇紅齒白。只不過她的衣著打扮卻與夜熙國百姓不同,頭上紮著很多細碎的小辮子,腳踏一雙黑色長靴,身著艷色,肩披紅袍,倒有些少數民族的味道。

  「是你這個大膽的賤人剛剛攔住本公主的路?」一開口,便充滿敵意,她捏著長鞭的右手指節還咯咯作響。

  錢多多沒想到對方居然出口成髒,氣惱的輕斥,「這位姑娘,若不是我剛剛攔住你的去路,你的馬很有可能踩傷這周圍的百姓,若是不小心鬧出人命,不堪設想。」

  對方冷哼一聲,目光不屑的掃了眾百姓一眼。「一群下賤的民眾,別說是踩傷,就算是踩死又如何?難道他們的命還比本公主值錢?」

  這番話激起錢多多的怒氣。眼前少女美則美矣,卻如此無禮驕縱,難道古代貴族子弟,就可以輕賤、無視他人的生命?

  她嘲諷輕笑,「這位自稱是公主的小姐,敢問一下,你父親是不是一個吝嗇鬼,摳門得連個教書先生都請不起?」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對方顯然被她的問題問傻了。

  「如果府上請得起教書先生,怎會教出如此腦殘的學生?噢,對了,你可能不知道腦殘是什麼事意思,我解釋一下。所謂腦殘就是做事讓人感到匪夷所思,腦袋重殘到了一種無可救藥的地步,通常這種人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義,醫學上建議,一旦患上腦殘的病人,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找個水深的地方跳下去,痛快了斷自己的生命,免得活下去危害世人。」

「哈哈哈……」周圍傳來百姓的笑聲,甚至有幾個膽子大的還在一旁叫好,顯然這囂張、自稱是公主的女人,其行為已經引起民憤。

  總算聽明白的少女,被她這番話氣得臉紅脖子粗。「你……你這個大膽的賤人,居然敢如此折辱本公主,看本公主今天怎麼教訓你!」

  長鞭一甩,天際劃過一道耀眼的鞭花,嗖的一鞭,伴隨著恐怖的哨聲,直直的向錢多多嬌嫩的臉上抽去——

  眾人一驚,有人大喊小心,錢多多沒想到她竟如此殘暴,在那條黑色長鞭甩向自己的瞬間,她只覺得腰際一緊,接著,整個人被攬至一具溫暖的懷中。

  熟悉的味道突至,有力的手臂緊緊攬著她的腰,一抬頭,就見那飛甩過來的鞭頭被一掌大手牢牢攥住,微一用力,那長鞭便輕易反握在男人的手中。

  公主一驚,怔怔看著接下她長鞭的男子。對方一身玄色錦袍,袍上繡著代表無限尊貴的五爪飛龍,足踏黑色官靴,腰間掛著一塊雞血玉石。

  此人二十歲上下,面如冠玉,俊美異常,如黑曜石般的雙眸冷冷睨著她,形狀美好的雙唇此刻緊緊抿成一直線,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冷冽氣息,讓人見了,忍不住心生畏懼。

  嬌蠻公主可以不曉得這俊美男子是何人,但京城百姓一見到他,卻個個大驚失色,紛紛跪倒於地,高呼六王爺千歲。

  總算搞清楚現狀的錢多多,在耳邊傳來六王爺千歲的呼聲時,才忍不住仰頭看清救她的人。

  「承瑄?」聲音極低,低得只有她和他才聽得到。

  李承瑄卻不去理她,只冷冷瞪著那個膽敢向妻子揮鞭的女人。「好個惡痞刁婦,居然敢當街策馬,夜熙國第一百八十七條律例,京城街道擅馳馬,傷及無辜者,鞭臀二十,流放三年。」

  聽到這裡,公主臉色一變,仍倨傲的揚高下巴。「你……你可知我是誰?」雖說俊美男子被稱為六王爺,讓她嚇了一跳,可自己的身份也不容小覷。

  李承瑄冷哼一聲。「你是誰與本王何干?」

  「你……」對方被他氣得跳腳,一臉俏臉漲得通紅。「我父王可是西蠻王,我是西蠻公主古飛燕,人稱美貌與智慧兼備的飛燕公主就是我。」

  「噗哧!」躲在李承瑄懷中的錢多多忍俊不住。天底下居然有這麼不要臉的女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自稱是美貌與智慧兼備。

  「承瑄,既然人家是西蠻王的寶貝女兒,那二十鞭子和三年流放,就看在西蠻王的面子上免了吧。瞧她細皮嫩肉,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若真把她的小屁股打腫了,搞不好會哭著回家向她老爹告狀喲。」

  「你這賤人,居然敢諷刺本公主……」古飛燕氣得跳腳,恨恨瞪著當中奚落她的錢多多,可惜沒人理她。

  李承瑄輕輕捏了嬌妻的纖腰一記,表情半是寵半是怒的瞪她一眼。「你還敢說,居然趁本王不在府時,膽大妄為的一個人偷溜出來玩,偷溜也就算了,還惹上一些不三不四的山貓野獸,若真被咬上一口,染上病毒可會讓本王心疼。」

  不三不四的山貓野獸?「喂!」一聲嬌斥,仍舊沒人理她。

  錢多多嘟著唇指控他,「還不是你太霸道,每天把人家關在府裡不准出門,害得人家只能出此下策,換了丫頭的衣裳,偷溜出來見見世面,不過世面沒見到,倒見到一群礙眼的蠻子,哦!還是礙眼的女蠻子。」

  女蠻子?「你們居然敢這樣侮辱本公主?」

  繼續沒人理她。

  「所以你這淘氣的小女人今天要倒楣了。」李承瑄疼寵的點點她的鼻頭,明明繃著俊臉,可眼內滿含縱容的笑意。

  「私自出府,若是生非,惹禍上身,險遭毒手,唔,這些罪名是夠讓本王罰你躺在床上三天三夜都別想下地。」

  古飛燕聽得面紅耳赤。這兩人難道是……

  錢多多嬌嗔,「你就會欺負人家。」

  李承瑄眼一瞇,「還敢頂嘴?你不是畏寒嗎?就算偷溜出府,也該穿件厚一點的袍子,難道你不知道現在已經近冬日了嗎?」

  說著,他扯下身上厚實的披風,順手披在她肩上,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就怕她受寒。

  「又多了一項罪名,你倒真給本王湊齊了足夠的罪名,好懲罰你這個小淘氣。」一把將她攔腰抱起。

  此舉換來眾人的驚呼聲。六王爺懷中的女子究竟是何人?為何位高權重的六王爺對她如此疼惜溺愛?

  古飛燕臉色難看到極點。這兩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分明沒把她這堂堂西蠻公主放在眼裡。

  「喂,你們兩個……」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錢多多俏臉微紅,依舊不理會古飛燕的尖叫聲。

  李承瑄抱著她向人群外的豪華馬車走去。「你以為你那點小心思能逃得了本王的法眼?早在你換裝出府,本王就命人在你身後保護了。」

  「你……你居然早就知道我要偷溜?」哼!這男人幹麼這麼精明?

  李承瑄笑得既放肆又迷人。「這回知道怕了吧?可惜晚了……」

走到馬車前,王府訓練有素的隨從為兩人掀開車簾。

  另一個隨從則小步跑上前,手中還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王爺,這是王妃剛剛買的東西,要不要一併帶回去?」

  錢多多聽了,急忙嚷道:「帶回去帶回去,裡面有給寧兒丫頭、廖管家他們買的禮物呢!」

  「可有本王的?」聲音陰沉,大有如果你敢說沒有,本王就當場懲罰你的架式。

  「唔……呃……這個……」

  「錢多多,你這欠扁的小女人,居然把本王忘到了天邊去?今天你真要倒楣了!」

  車簾拉上,馬車漸遠後,人們還可以聽到兩人在車裡調情的聲音。

  等等,王妃?身著一襲粗布衣裳的俏麗女子,是當朝六王妃?

  當人群散開後,唯獨古飛燕臉色陰鷙的望著那早已消失的馬車身影,久久不能言語。

  六王爺嗎?呵呵!看來,好戲將要上演了。

  轉眼間,夜熙國的冬天終於來臨。

  進入十月中旬,皇上下旨,來年將要在宜陽興建行宮,特派六王爺前去宜陽選地。

  本來選地這種小事,朝廷有得是人為皇上效命,不過李承瑄在得知皇上要興建行宮時,便跑到御書房,纏著皇上硬要到這個差事,他決定親赴宜陽。

  對此皇上大感意外,但胞弟不厭其煩的跟在他屁股後面央求著,便遂了他的意。

  李承瑄當然有他自己的盤算,由於每日忙於朝政,他突然很想出門走走,順便帶著心愛的妻子到處玩玩。

  因為多多超級怕冷,夜熙國位於中原以北,每到冬季,天冷得不像話,見她小臉被凍得通紅時,不禁心疼萬分。

  所以趁此機會,他要帶著她南行,也躲開太過寒冷的天候。

  王府上下得知王爺要帶著王妃出遠門,丫鬟侍女個個忙成一團,衣服準備了好幾箱,吃的用的更是一應俱全。

  「旅行旅行,我也要旅行!」

  黑寶這會看到府裡上下忙成一團,又聽錢多多左一聲旅行,右一聲旅行,花兒似的小臉笑得萬分迷人,自然對旅行這個字眼充滿好奇。

  儘管李承瑄言之鑿鑿的強調真正叫黑寶的是他,不是他養的那只臭八哥,但已經叫習慣的錢多多實在改不了口,再說小傢伙也都認定自己的名字就是黑寶,於是錢多多想了想,也不替它改名了,反正等有人質疑他們關係時,再把李承瑄那套說辭搬出來,反正以自己的化名為寵物命名,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正與廖管家議事的李承瑄聽到八哥的叫聲,忍不住掃去一記冷眼,「沒你的事,你這小畜生就給本王留在府裡,乖乖陪你的新娘。」都已經給它找了一隻母八哥,這小東西居然還不知滿足。

  「壞人壞人!王爺是個大壞人!」

  「哈哈哈……」錢多多沒形象的大笑起來。自從黑寶從良之後,就變得特別可愛,她只要有時間,就會教它說些新鮮詞句,好不有趣。

  「娘子我愛你……」黑寶就是學不乖,每次見了錢多多,都會高聲大喊娘子我愛你,且每次都會惹得李承瑄大發雷霆。

  「給本王閉嘴,再亂叫娘子,本王就把你這混蛋拉出去斬了!」

  黑寶瞇著眼。「把李承瑄給爺拉出去斬了!」

  這下,不只錢多多,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廖管家也忍俊不禁。

  李承瑄氣急敗壞,一把揪起黑寶的兩條細腿,倒拎了起來。「看來你這小東西真不怕惹毛本王啊。」

  錢多多及時將受難的八哥搶了回來。「它可是我的前任相公,難道王爺您想殺鳥滅口?」

  「錢、多、多!」

  她一臉無畏的斜睨著他,嬌俏的臉上倒多了幾分挑釁。「莫非王爺吃醋了?」擺明了不怕死。

  「本王幹麼要吃一隻畜生的醋?還有你這個欠揍的小女人,本王這幾日沒修理你,你竟然調侃本王,看本王如何懲罰你這不聽話的淘氣鬼!」

「啊,謀殺親妻啦!」

  「還敢跑?給我站住……」

  辟里啪啦,叮叮噹噹……

  見狀,「我說兩位小祖宗,這可是奴才們剛剛整理好的箱子,你們居然又打亂了!」廖管家徹底崩潰中。

  隔日,李承瑄帶著愛妻錢多多開始了宜陽之行。

  他帶了一百名精兵護衛,長長的馬隊緩緩離開繁華餓的京城,一路上兩人遊山玩水,打打鬧鬧,擺明把這次皇差當成私人豪華游。

  雖說一行隊伍向南行,但逐漸變冷的天氣,即使是南行,也依舊感覺到冬日的寒冷。

  進入十一月份,南方的空氣也逐漸變得潮濕陰冷,這讓錢多多失去不少遊玩的興致,趕路時,只躲在馬車裡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一團。

  李承瑄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前不久才生了場小傷寒,他心疼個半死,幸好隨軍帶了兩個太醫時刻伺候著。

  小病初癒,未免再受寒,便命太醫每天準備薑湯,一天三頓的餵她喝。

  「看你平時生龍活虎的,怎麼天氣一變冷,就把你嚇成這副模樣?」

  摟著棉被的錢多多,剛剛被他逼著喝下一碗薑湯,自然臭著臉。每日喝三頓,好脾氣的人也會瘋掉,可這傢伙霸道強勢,大有不喝就會狠狠修理她的架式,她只好乖乖喝了,免得惹霸王發脾氣。

  「怕冷又不是我的錯,我怎麼知道你們夜熙國的冬天會這麼冷?」

  「嗯?」李承瑄眉一挑,「什麼叫你們夜熙國?難道你就不是夜熙國的子民嗎?」

  「呃……」她一愣,接著一臉傻笑,「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況且梅龍鎮也在南方,冬天的時候自然沒這麼冷啊。」

  說著,她又打了個大大的冷顫。

  李承瑄見了,不由得皺眉,一把將她的被子打開,把她整個人攬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暖和她,溫暖的大手則握住她的雙腳,不斷的來回揉搓。

  錢多多臉一紅,雖然兩人早有肌膚之親,但被他用這種曖昧的姿勢抱著,仍然有些不習慣。

  「瑄這……」他的手很溫暖,腳心處被他揉搓了幾下,竟緩緩升起一陣暖意。

  「我小時候到了冬天也極怕冷,那時候母后就會這樣把我抱在懷裡,輕輕搓著我的腳,因為腳底暖了,身子也就跟著暖和了……」他垂著頭,認真的幫她揉著腳心。

  錢多多看著他,不禁吞了口口水。這樣直直打量著他,她突然感覺自己很像色女。

  平心而論,承瑄真是一個很完美的男人,不但人長得帥,而且又很寵愛她。

  沒想到她在現代,自從懂事起,每天為了生活不停的奔波,如今莫名其妙來到古代,竟意外的找到屬於自己的依靠。

  腳暖了,心也暖了,感激這個霸道又不失溫柔的男人給予自己的這份幸福,她忍不住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雙臂勾住他的脖子。

  「承瑄,不要再對我這麼好,我真怕……有朝一日我若失去你,會不會承受不起這個打擊。」

  越幸福美好的東西便越容易破碎,眼前的這一切對她來說太完美了,完美到反而令她感覺不真實。

  她害怕,怕這種完美一旦被剝開,她會承受不住,陷入痛苦的深淵。

  李承瑄一手抱住她,一手拉過被子,將她像孩子似的包在被子裡,好笑又好氣的道:「你這個傻瓜,本王寵著你、愛著你,難道不好嗎?」

  她躲進他的懷裡,緊緊靠在他胸前。「是好得太虛幻了,虛幻到,我害怕有一天這一切對我來說,只是一場夢。」

  李承瑄何其聰明,雖然她沒將話挑明,卻也知道她的擔憂從何而來。

  他淡然一笑,輕捏她冰涼的臉頰。「本王自幼生長於皇宮內院,父皇母后雖然寵著愛著,但也見慣了太多悲歡離合,那些試圖在皇宮裡爭寵奪愛的女子,哪個不是以悲劇收場。

  父皇坐擁佳麗三千,子女無數,即便是母后身居高位,可幼時,我依然看到母后為了父皇寵幸別的妃子,而暗自落淚憔悴,那時我便深知,女人的眼淚全為男子滴落,所以暗暗發誓,若有朝一日尋到真愛,定不會讓她為我落下半滴淚。」

  輕輕捧起她的小臉,滿眼的真摯,「多多,我李承瑄對天發誓,今生今世永不納妾!」

  他說的每一句聲聲敲擊著她的心,當聽到那句永不納妾的誓言時,她再也忍不住感動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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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13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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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終於李承瑄一行人抵達宜陽。宜陽知府蘇振庭得知六王爺大駕光臨,派了隊伍前來迎接,場面聲勢好不熱鬧。

  對於這些場面上的應酬,李承瑄向來是不屑一顧的,況且旅途勞頓,錢多多被折騰得睏倦異常,所以接風洗塵的晚宴上,他也只是象徵性的露下面,說了一番官場上的客套話後,便帶著愛妻離開宴會。

  一行人在宜陽知府的安排下,住進專門接待貴族宗親的皇家別苑。這座皇家別苑雖然無法比擬京城六王府那般豪華恢弘,但內部設施,倒也十分齊全。

  蘇振庭得知六王爺駕臨,早在幾天前就已經派人將這所別苑打掃得乾乾淨淨。

  又耳聞王妃畏寒,特意命人在寢室的床上鋪滿了厚厚的虎皮,且備了很多條被子,生怕怠慢了王妃,會遭到王爺的訓斥。

  一從晚宴歸來,李承瑄忙命人準備熱水,想泡個澡。

  木桶夠大也夠結實,錢多多被強行抱進桶裡,與某個霸道的傢伙一起泡澡消除疲勞,還得三不五時忍受他的毛手毛腳。

  李承瑄幫她刷光裸的後背,手指順著光滑細膩的背脊向下滑動著,背上的小水珠調皮的不斷滴落,眼前滿是氤氳水氣,但卻充滿了性感誘惑的味道。

  從背後輕輕攬著她,俊臉抵著她纖細的頸側,深沉的聲音帶著幾分頑皮的笑意,「你知不知道此時的你有多誘人?雖然本王憐惜你,可今晚若不把你拆吃入腹,總覺得對不起自己,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在這裡把該做的做了吧……」

  不理會她嬌弱的抗議,霎時水花四濺,陣陣歡鬧聲傳出室外,聽得在門外伺候的小丫鬟面紅耳赤,好不羞澀。

  錢多多就知道他慾望不滿,一路上隱忍著激情,此刻終於爆發開來。看來明天她一定又要腰酸背痛、筋疲力竭了。

  就在狼吻襲來的瞬間,她眼底突然掠過一抹修長的黑影,蜿蜒的向水桶處爬來,她雙眸陡地睜得老大,渾身僵直,「蛇……蛇……有蛇!」

  尖叫聲起,李承瑄慌忙的停下動作,轉身之際,就見一條如手腕粗的黑蛇爬過眼前,吐著蛇信,利眸閃著陰森可怖的光芒。

  水花濺起的同時,他想也不想,捏住蛇的要害,雙手一扯,那條黑蛇已經斷氣。

  兩人不由自主的四目相對,皆為剛剛那驚險的一幕心驚不已。

  錢多多被他騰空抱起,扯了件厚重的袍子披在身上,抱著她踏進臥房,將她塞到溫暖柔軟的被子裡。「沒事了,只是一條蛇而已。」

  安慰幾聲後,李承瑄起身穿好衣裳,對於這條突然出現的黑蛇十分介意。幸好剛剛他也在場,否則……他不敢去想像那後果。

  「承瑄……」

  手臂突然被錢多多拉住,他回身,看到她大眼內染滿擔憂。

  「時值冬日,按照常理說,並非蛇蟲出沒的時節,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他安慰的撫著她的髮絲笑了笑。「放心,有我在,什麼事情也不會發生。你在這裡乖乖躺著,我命人仔細查探一番,很快就會回來。」幫她蓋好被子,轉身離開房間。

  錢多多失神好久,總覺得事情不簡單。

  一夜相安無事,翌日李承瑄安排視察行宮的幾處選地,錢多多執意也要跟去,沒想到清晨十分,天空竟飄起細細雨絲。

  錢多多只穿了件嫩粉色厚袍踏出內室,手中撐著一把油紙傘,冷風吹得她髮絲凌亂,嬌嫩的俏臉很快便被這寒冷的天氣凍得紅了起來。

  「怎麼穿這麼少就出來了?」見狀,李承瑄一臉的不認同,「從京城帶出來的那件貂皮披風呢?」

  她笑著搖了搖頭。「沒關係,我又不冷,那貂皮又厚又沉,穿久了會熱。」他真的太誇張了,臨出門前,還找人給她做了件厚貂披風帶著。

  李承瑄自然是不允的。她身子本就弱,再加上陰天下雨,萬一寒氣滲進骨頭裡,可是會落下病根的。

  「你先去車裡等著,我去去就來。」也不理會錢多多的反對,他轉身回房。

  她無奈一笑。心卻是暖暖的。轉身剛要走向大門,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幸好身後有丫鬟扶著,才不至於摔倒。

  這地怎麼可能坑坑洞洞的?不對,地是平的,但眼前的景物在晃動。

  心下一驚,她腦中猛然打個大大的響雷。

  回頭望向房門,她破口大吼,「承瑄——」

  轟——

  大伙狼狽的摔倒在地,眼前一幢幢豪華建築瞬間坍塌。

承瑄還在裡面!錢多多聲嘶力竭的從地上爬起,踉蹌的跑向那堆廢墟瓦礫,身邊傳來人群的叫喊聲,現場瞬間亂成一片。

  但她已聽不見、看不清,腦裡只想著她心愛的男人正被埋在廢墟下面。

  她撲跪在廢墟前,纖細的手指用力挖著粗礪的殘破瓦片,淚流滿面,耳邊不斷傳來丫鬟的哭泣聲。

  「王妃,您要保重身子啊……」

  「王妃,您的手流血了……」

  「王妃……這危險……」

  錢多多置若罔聞,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救承瑄。

  她邊挖邊憎恨自己的遲鈍,為什麼沒想到地震。冬日蛇蟲鼠蟻本來就不常見,昨天沐浴時突然出現那條黑蛇,已是前兆。

  跪在濕硬的地上,任憑越來越大的雨點滴落在她身上,雙手仍機械式的不斷挖著殘破瓦塊,一些從廢墟中逃出來的僕人紛紛趕來,丫鬟喊著王爺還在裡面,眾人便七手八腳的隨著錢多多一同挖掘。

  還好人手夠多,不過半個時辰,已看見李承瑄的手臂,好不容易將他從廢墟裡找了出來,他的懷中,還死死護著那件要拿給錢多多的貂皮披風。

  他被房梁砸得渾身血漬斑斑,虛弱得只剩下一口氣,錢多多見狀,飛也似的撲過去,捧著他的臉,顫抖的低喚他的名字。

  「多多……你……沒事吧?」李承瑄虛弱的睜眼,彷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關心那讓他最擔憂的女人。

  她拚命的搖頭,已難過得說不出一句話。看著披風上沾染了血漬,一顆心揪得生疼,恨不能此刻受傷流血的是她自己。

  淚珠滾落,滴在李承瑄髒兮兮的俊臉上,溫熱的濕度,讓他眉頭一斂,試著想伸手撫去那令人心疼的淚水,可手臂卻沉重得動彈不得。

  雙眼瞟著眼前災難過後的狼狽景況,眼底透著幾分絕望。還有好多人被埋在廢墟下,可他卻力不從心。

  看出他的擔憂,錢多多將臉埋進他的胸前,「承瑄,把你想要做的,都交給我。」拿起那件帶血的厚披風蓋在他身上,她起身,拭去眼底的淚痕。「各位,這場天災人禍來得太突然,可眼前不是悲傷哭泣的時候,寧兒,你去看看蘇太醫和李太醫的情況,如果他們安然無恙,馬上讓他們來照顧王爺。

  其餘的人分成三隊,第一隊由來福負責,馬上進行挖掘,看是否還有倖存者。第二隊由鐵柱負責,馬上尋一塊安全的空地搭建帳篷,並將所有能用的生活用品全都帶走。至於第三隊由清明負責,將救出來的傷者運送到帳篷調養,然後再派些人手去城裡的藥方買藥,如果能請到郎中醫治再好不過……」

  錢多多以異常冷靜的口吻,站在一片廢墟之上,雨絲已經打濕她的衣衫,可她依舊果斷的吩咐眾人如果應對這場突來的災難。

  現場突然一片安靜,新上任的王妃在面對這起災難時,不但沒有嚇得大哭,反而在安頓好受傷的王爺後,冷靜的開始分配工作。

  鐵柱、來福,還有清明是李承瑄的心腹,平日聽從王爺的調度,視保護王爺的生命安全為己任,可此時,他們不禁對王妃另眼相看。

  虛弱的李承瑄,看著錢多多站在風雨之中,明明弱不禁風,可此時的她卻傲然挺立,如女神般高不可攀。

  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同時眼底劃過激賞的目光,身上的傷痛,突然變得那麼微不足道,因為身邊有她。

  地震之後,接連又有幾場餘震,多虧錢多多之前已經命人搭好帳篷,受傷的僕人和士兵都被妥善安排好,將傷亡減到最低。

  幸好李承瑄所受的都是一些皮外傷,而兩名太醫也只受到一些擦傷,得知王爺受傷,焦急的趕來為他治療。雖然住宿的環境不太好,但由於藥品充足,李承瑄身上的外傷得到良好的治療。

  只是腿被木樁砸到,還要臥床幾天,錢多多一邊主持著大局,一邊細心的從旁照顧。

  對於照顧病人,她極有經驗,以前弟弟經常和人打架受傷,哪次不是她親自照看。

  現在李承瑄腿傷不方便,大小事宜由他來說,由她來做,短短幾天,她在眾人心目中樹立起王妃的地位和形象。

「沒想到我的妻子居然有這麼大的本事,連清明和鐵柱那兩個心高氣傲的傢伙,如今也由衷聽命於你。」

  當月兒高掛,換好藥的李承瑄,躺在狹窄的小帳篷裡,忍不住調侃身邊清麗的人兒。

  和衣躺在他身邊的錢多多忍不住緊緊摟在他,小臉貼向他的胸口,微微縮緊手臂,彷彿想永遠鎖住這一刻的寧靜。

  他感受到她身子不受控制的輕顫,心底一慌,忙低下頭問:「怎麼了?」

  她搖了搖頭,可眼前已經模糊成一片。「我好害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夢醒了,災難接踵而來,然後你和我被分隔成兩個世界,再也無法見面……」

  直到現在,那駭人的一幕仍舊不時出現在她腦海,只要一想起房屋在她眼前瞬間倒塌,她便會怕得無法自持。

  「傻瓜,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你身邊嗎?」李承瑄勾住她的肩頭,試著用自己的體溫給予她心靈上的安慰。「我很慶幸那天被壓在廢墟下面的是我不是你,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麼事……」

  他不敢再說下去,用力抱緊她,抱緊這個自己此生的最愛。

  原來愛到極致,對方便會成為自己最在乎的人,寧願代她承受所有的苦與痛。

  「你才是傻瓜,若你真的走了,我……我也會隨你而去。」

  淡淡的承諾,卻狠狠撞進他的胸口。李承瑄不再言語,只緊緊抱著她,用心感受彼此的存在。

  一夜好夢,隔天,又投入繁忙之中。

  身為當朝六王爺,李承瑄肩負著的責任並不比皇上輕鬆多少,他本來奉旨來勘察皇家行宮的選地,結果卻遇到百年一見的地震。

  這次地震殃及很多地方,整個宜陽受到嚴重的影響,百姓民不聊生,憑宜陽知府的權利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

  幸得李承瑄也在宜陽,擬了折子,命人快馬加鞭送回京,要求皇上多派人手糧食,前來賑災。

  大災過後必有疫情發生!錢多多提醒他,令李承瑄記得十三年前東城一帶發大水。

  那場水患曾造成數十萬人死亡,當時正值夏日,屍體被洪水沖得遍地都是,經陽光暴曬後,造成屍體腐爛,多日無人處理,造成瘟疫肆虐。

  折子遞到父皇手中,為避免疫情蔓延,父皇不得不下旨屠城。

  當時兩萬多人被懷疑感染瘟疫,被徹底隔離,最後放火屠殺。

  這件往事在他幼小的心靈造成極大的震撼,雖然事情已經過了十餘年,可每次想起那些被燒死的百姓,他都忍不住心痛。

  其實可以選擇更好的方法來處理此事,可父皇冷酷的政治手段,卻還得數萬百姓命喪黃泉。

  如今他身處受災之地,更能感同身受災民為了謀求生存,所付出的巨大努力。

  他不想重蹈父皇的覆轍,他要救這些百姓!家沒了,可以再建,命沒了,便再也無法挽回。

  皇上接到奏折,當夜便派數千人馬前來宜陽賑災,並下旨就近城鎮將充足的糧食和物資送到受災地區。隨車的還有數位自願請命的大夫,更有百姓募捐的銀兩以及藥品同一時間按送到宜陽。

  錢多多沒想到李承瑄貴為王爺,首先想到的不是自身的性命安全,而是宜陽數十萬的受災百姓。

  他帶著未癒的腿傷,拄著枴杖,在僕從的扶持下,來到災情最重的地方慰問災民,並命人將棉被乾糧等物資發放給受災百姓。

  她為此深深感動,原來那個被她不顧一切愛著的男子,有著大仁大愛。

  既然相公可以帶傷趕往災區,她這個手腳健全的王妃自然不落人後。

  趁著李承瑄親自安慰死了親人的受災百姓時,她則動手幫助一些需要幫助的百姓搬東搬西,忙得不亦樂乎。

  褪去一身華服,換了一身簡潔輕便的衣裳,百姓以為樣貌俏麗的她只是王爺身邊的隨從。

  直到她的手指被一根生蛌瘍K器劃傷,流出鮮血時,才聽到李承瑄略帶怒意的斥責聲,「你這女人,難道就不能聽話一點、乖巧一點嗎?」

  眾人大駭,親眼看著腿不方便的六王爺拄著枴杖,心急的跑到錢多多面前,一把抓起她受傷的手指,擔憂的瞧著。

  「快給我瞧瞧傷得重不重?」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錢多多俏臉一紅,本能的想抽回手指。「沒關係啦,只是小割傷而已。」

  她的辯解,很快便遭到相公一記狠狠的瞪視。

  她嬉笑,「真的沒事啦,又不是很大的傷口,頂多擦個藥就行了。」

  這點小傷算什麼,以前打工時,什麼粗重的活兒沒做過,不時會有大小傷。

  正準備拿出帕子拭掉手上的鮮血,卻聽到一聲嬌喝。

「等一下!」人群中,突然走出一個嬌小的少女,衣衫襤褸,頭髮亂七八糟,一臉髒污,左腳踩著一隻草鞋,右腳光著腳丫,從頭到腳,無一處不狼狽。

  「你不要隨便亂動喔!」

  對方疾步走來,一把將李承瑄推至一旁,抓起錢多多受傷的那隻手,上下左右仔細瞧了一遍。

  轉身,在不遠處的空地亂草堆裡尋了一圈,之後,揪起一株扇狀葉的青草,放到嘴裡用力嚼了嚼,吐出,將草沫直接塗到錢多多受傷的手指上。

  李承瑄皺了皺眉,還來不及阻止,就見小乞丐從錢多多衣服上撕下一條布,包住受傷的手指。

  從頭到尾,她沒說一句話,只認真的包紮著傷口,待包紮完畢,才抬頭。「災後病情四溢,你手指受了傷,若不妥善處理,被細菌感染了,後果可是很嚴重的!我剛塗在你手指上的草藥可以消毒,十二個時辰後把它洗掉,傷口會自然痊癒。」

  錢多多十分驚訝。「你懂醫術?」

  瞧小乞丐實在瘦得令人同情,分明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小乞丐想了片刻,點了點頭,「略懂一二了。」

  歪著髒兮兮的小腦袋,她打量錢多多好一會兒,驀地將小臉湊到她的耳邊。

  「那個……你可不可以幫忙遊說,待會發放食物的時候,讓那個拄枴杖的少爺多分幾顆饅頭給我?」

  「啊?」錢多多一愣。

  以為對方不同意,小乞丐一副很為難的伸出五根手指。「五顆饅頭好不好?」

  「啊?」

  「那三顆……三顆也行。」

  見她久久沒反應,小乞丐最後垮下小臉,極不情願的比出一根手指。「要不,一顆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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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14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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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由於朝廷反應迅速,歷經整整一個月的救援,宜陽的災情終於得到良好的控制。

  所幸正值冬季,雖然宜陽的冬天比不得京城寒冷,但氣溫低,讓遇難者的屍體能及時處理、焚燒,避免瘟疫橫生。

  災後,朝廷撥放下來的大筆賑災款,則由知府負責發放,並帶領百姓重建家園。

  這些日子以來,李承瑄卻心情抑鬱,因為某個欠扁的小女人居然徹徹底底的冷落了他這個正牌相公。

  都是那個該被丟在垃圾堆裡的小乞丐——郗寶寶的錯!

  郗寶寶今年一十七歲,自幼便與家人失散,被一個愛雲遊四海的大夫收養,那大夫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裡。

  郗寶寶學著她師父四處遊走,不料身上僅有的銀子被歹人搶去,為了生存,她只得當了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最後不得不以乞討為生。

  多多本就是個熱情開朗的女人,和單純可愛的郗寶寶一見如故,不顧他的反對,執意認郗寶寶做乾妹妹,在一番精心打扮後,那小乞兒倒是露出花兒般的俏麗容貌。

  郗寶寶還真是人如其名,明明長得瘦巴巴的,胃口卻大得驚人。

  普通壯漢一頓最多四、五碗飯,她卻要吃上六、七碗才會飽。

  巴掌大的饅頭,這瘦不拉幾的小女人一頓居然可以磕掉十幾顆,駭得清明和鐵柱都忍不住覺得她是個怪胎。

  「她根本就是一隻養不肥的豬!」

  回程的途中,李承瑄每次想起那個整日霸著他老婆的女人,就恨得牙癢癢的。

  郗寶寶除了好吃一點,平時也算是很安靜的漂亮小姑娘,可就她那乖巧懂事的模樣,引得錢多多愛心大發,有好吃、好玩、好用的統統雙手奉上。

  好吧!他絕對不是一個小器的王爺,十幾顆饅頭、幾碗飯根本吃不垮他。他氣的是,自從結識了郗寶寶之後,他在多多心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好容易熬到賑災結束,他趕忙抓著老婆回京,想徹底擺脫郗寶寶。

  坐在回程的馬車裡,正摟著暖手爐的錢多多見他一臉氣急敗壞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其實寶寶很可愛,你不要忘嘍,她在這次賑災中,可是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總之我討厭她!」

  要他怎麼能不氣,郗寶寶每夜和他搶老婆,害他受傷初癒,積壓多日的慾火卻無處發洩,每到深夜,只能與自己的雙手作伴。但多多更該打,明知道自己的相公慾火難耐,還壞心眼拋下他,夜夜和小乞丐同眠。

  見他怒氣騰騰,錢多多主動抱住他的脖子。「別氣啦,其實人家天天和寶寶同住,還不是為了你好。蘇太醫說你腿上未癒前,千萬不可以做劇烈運動,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有時候多霸道……」

  說著,俏臉一紅,食指輕點下他的胸膛。「為了不影響你好好的調息養傷,人家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哼!」李承瑄臉色依舊臭臭的,反手一把將她扯進懷中。「好啊,如果你想要本王饒了你多日以來的冷落之罪,等回了京,要心甘情願的躺在床上,接受本王的懲罰。」最好罰得她一個月下不了床。

  「好啊,只要王爺不生氣,多多任憑王爺懲罰。」

  他聞言壞壞一笑,「這可是你說的喔!」

  錢多多也賊賊回以一笑,「王爺要保證不生氣喲。」

  李承瑄一挑眉,總覺得有什麼地方那個不對勁,可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呢?為什麼他感覺多多臉上的笑,要比起自己的,還陰險一百倍?

  「王爺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只要我乖乖讓王爺懲罰,你就保證,無論我做了什麼事,都不許生氣,知道嗎?」

  想起緊跟在隊伍後面,自己偷偷帶回京城的郗寶寶,錢多多不禁心裡竊笑。

  回去後,她要把寶寶介紹給嬌嬌認識。

  來到古代,認識了兩個好姐妹,此次穿越,算是不虛此行。

  一行人馬在歷經整整兩個月之後,終於浩浩蕩蕩的回到京城。

  不在府裡的日子,廖管家將王府上下打點得妥妥當當。在得知宜陽地震後,他一心掛念王爺王妃的安危。一接到主子回府的消息,早在幾日前,便吩咐僕人將王爺王妃的臥室收拾得乾乾淨淨。

  終於王爺王妃回府,他看到自己擔憂多日的主子平安歸來,不禁激動起來。

  尤其從清明的口中得知王爺曾被壓在破瓦礫中險些喪生時,忍不住皺起眉頭,口中喃念著佛祖保佑。

  八哥夫婦也異常興奮,看到多日不見的王爺和錢多多,站在房樑上嘰嘰喳喳喊個不停。

  錢多多見到府裡那些平日與她交好的丫頭們,開始一一分發這次在路上採購回來的禮物。

  丫頭們原本懼於王爺的威嚴不敢造次,但開朗善良的王妃不拘小節,從不把她們當成下人看待,帕子手飾有的沒的買了整整一箱,府裡上下凡是伺候的丫頭每人一件。

  李承瑄嘴角抽搐的看著娘子被團團圍住,不禁暗忖六王府的規矩是不是太寬鬆了。

  廖管家卻默不作聲的笑了笑。自從錢多多入了王府,與王爺之間漸漸如膠似漆後,府裡的氣氛就變得和以前不一樣。

  看著主子終於找到喜歡的姑娘,他深感欣慰。

  「廖管家,瞧我給你帶了什麼。」

  正陷入自己思緒的廖管家,衣袖倏地被人扯住,一個長方形的盒子遞到他的眼前。

  就見錢多多笑嘻嘻的將盒蓋打開,「承瑄說你每到三九嚴寒,雙腳就不發那個邊,這根千年人參既補身又健體,就孝敬給廖管家你嘍。」

  廖管家嘴巴微張,一副不知該如何啟齒的受驚模樣。「這……王妃上次出府時給老奴買的那條虎皮褥子,已經起了不少作用,這次怎麼再收王妃這麼貴重的禮物?」

  李承瑄淡淡一笑。「廖管家,這是王妃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難怪王府上下的僕人們,在短短的日子裡就喜歡上多多,原來娘子心地善良,又懂得察言觀色收買人心,不但清明鐵柱由衷將她當成新主子,就連向來不苟言笑的廖管家,如今在多多面前也微微動容。

  既然王爺也開口相勸,廖管家自是不敢再推辭。

  他在王府當差多年,平日見慣了新奇名貴的玩意兒,瞟向手中千年人參,一眼便知其名貴得很。

  再瞧王妃那張毫無心機的俏臉,與僕人笑成一團,廖管家心頭不由得泛起絲絲感動。

  「啟稟王爺,宮裡大總管福公公求見。」門口突然傳來家僕的稟告。

  「有請。」

  片刻,一個五十歲上下,身材瘦小,卻極有精神的太監躬著身,從門外走進來,見到李承瑄,雙膝跪倒,行了大禮,「老奴叩見六王爺。」

  「福公公不必如此多禮。廖管家,賜座。」

  「謝六王爺厚愛。」福公公起身,雙眼有意無意打量了一眼站在李承瑄不遠處的錢多多,陡地又躬身深施一禮,「老奴今日前來是奉了皇上旨意。皇上自聽聞六王爺在宜陽遇難,甚是擔憂,今日得知回府,特派老奴前來探望六王爺是否安然無恙,身上的傷可都痊癒了。若王爺還不舒服,皇上將命宮裡德高望重的孫太醫前來為王爺把脈診斷。」

  李承瑄姿態優雅的品著下人奉上的熱茶,穩穩一笑。「皇上真是有心,你回去稟告,本王身子已無大礙,請皇上不必憂心。」

「老奴自會如實稟明皇上。另外,老奴此番前來,是替皇上傳口諭,請王爺今日好好歇息,待明日進宮見駕,有事相商。」

  捧著茶碗的李承瑄不由得眉頭一緊。「噢,皇上究竟有何要事,急著見本王?」

  「這……」目光再次瞟向錢多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老奴不敢妄測聖意,待明日王爺見了皇上,自會明瞭。」

  錢多多並不傻。這福公公一踏進廳內,已經數次偷瞄她,看來這事和自己有關。

  入夜後,李承瑄終於如願抱得美人共眠,忍耐多日的慾望得以發洩,一遍又一遍品嚐著那屬於他的甜蜜,直到最後,懷中的女人被自己折騰得氣喘吁吁、滿面羞紅,他才放過她。

  纏綿之後,兩人相擁,彼此之間彷彿有敘不完的濃情蜜意。李承瑄就愛看她每次歡愉過後軟軟的纏著自己,問些奇奇怪怪又讓人哭笑不得的問題。

  「你愛我嗎?」

  「若是愛我的話,有多愛?」

  「有朝一日你不愛我了怎麼辦?」

  「我警告你喔,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不愛我了,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如果我是最後知道,我就趁你睡覺的時候宰了你,然後我再自殺!」

  面對她這番奇怪的言論,李承瑄哭笑不得。若是換成別的女子,他會感到不屑,甚至覺得可笑,可懷中的人兒,卻讓他愛到骨子裡,一刻也不想放手。

  「小傻瓜!這些問題,你到底還要問幾遍才肯安心?」

  錢多多突然擔憂的摟住他的脖子,可憐兮兮的道:「我總覺得最近有事要發生;心裡頭怪怪的,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裡怪……」

  「天大的事情有我扛著,你只要乖乖待在我的羽翼下,別四處惹是生非,讓人擔憂,就夠了。」

  她皺了皺小鼻子,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在你眼中,我難道是個惹是生非的人嗎?」

  他笑睨她,「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背著我使的那些小手段?」他懲罰性的捏著她的俏鼻,「那個郗寶寶被你偷偷帶回京,你當真以為我不曉得?」

  她詫異地微張著小嘴,「你……你怎麼會知道?」

  「你當堂堂六王爺是傻瓜嗎?」他無力搖頭,不知該氣或該笑。這女人居然將郗寶寶打扮成士兵模樣帶在身邊,問題是那瘦弱的身子卻穿著寬大的男裝,只要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是女人好不好。

  錢多多有些擔憂,「你該不會打算把寶寶再回宜陽吧?」

  「我像是那麼無情的男人嗎?那女人雖然太會吃了,但堂堂六王府,多養一個女人不成問題。」笑著親吻她鮮嫩的小嘴一記。「明日進宮,我會帶著你一同去見皇上,自從你成了我的妻子後,皇上和皇太后還沒見過你呢。

  今天福公公打量了你好幾次,回去後定會向皇兄稟告,我猜,應該是皇上對你好奇,才特意派福公公打探虛實。當初讓你以那種方式進府,搞得你身份尷尬、立場不明,此次正好向皇上稟明原委,求他賜婚,本王要堂堂正正的將你娶進王府,成為六王妃。」

  這番話聽在錢多多耳裡,原本該感到欣慰和嚮往,但此時的她,卻莫名的隱隱感到不安。

隔日清晨,兩人梳洗打扮,用過早膳後,一同坐轎進宮面聖。

  第一次有幸瞻仰夜熙國的皇宮內院,錢多多不免好奇的四處張望。

  電視古裝劇裡的鏡頭一一浮現在腦海,高高的城牆,耀眼的琉璃瓦,青石板鋪成的路面,四周嚴密的守衛,讓人忍不住心生畏懼。身處在這樣環境,古代擁有皇權的天子帝王,難怪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對他們產生敬畏心理。

  「飛燕公主,柳芳閣不是在那個方向啦……」

  耳邊傳來一道嬌嫩的嗓音,李承瑄和錢多多聽到飛燕公主,忍不住一同向聲音的來源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紅衣少女腳踩長靴,黑髮飛揚,身後簇擁著三五個年輕貌美的丫鬟,口中還恭敬的喊著飛燕公主。

  再仔細瞧,她正是幾個月前在街上遇到的那個刁蠻公主。若不是今日在皇宮巧遇,錢多多差點就忘了這世上還有這號人物。

  同時,古飛燕也注意到他們,帶著幾分駭人的戾氣走到他們面前。當她看到錢多多時,眼裡充滿了敵意。

  「六王爺,多日不見,甚是想念啊。」

  自從上次街上一別,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的便是眼前這俊逸的男人,他的霸氣、他的強勢、他的戲謔神態、他的獨斷專行,無一不吸引著她,恨不能那日被他攬在懷裡,用心呵護的女子是她,而非那個衣著粗鄙的女人。

  李承瑄眉梢一挑,黑瞳閃爍幾分厲光,漫不經心的打量對方,臉上掛著笑容,可眼裡卻無半分笑意。

  「就算十年不見,本王對你也激不起任何想念之心。」

  古飛燕俏麗跋扈的臉上紅白交替,心底明明恨得半死,表面上卻依舊維持著不肯認輸的姿態。「王爺何必用這種方式來折辱本公主?」意有所指的瞟了錢多多一眼,露出一記冷笑。「難道王爺還不知道,不久的將來,你我之間就不會像此時這般疏遠了。」

  錢多多警覺的皺了皺眉,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擴大。

  直到古飛燕走遠,李承瑄才斂起眉頭,不悅道:「這種自幼被嬌寵到大的刁蠻公主,真是令人厭煩。」

  「不過她剛剛的那番話,倒是很引人深思。」錢多多不禁喃喃自語。

  很快,兩人便知古飛燕臨走時那番曖昧不明的話語究竟何意。

  「皇上,您是不是搞錯了?臣弟已經娶了妃子,怎麼可以再納王妃?更離奇的是,皇上命臣弟再納的王妃,居然還是西蠻國那個刁蠻的古飛燕?」

  當李承瑄帶著錢多多來到養心殿見駕,向來沉穩的皇上居然對錢多多視而不見。

  這也就算了,更讓他意外的是,在短暫的敘舊之後,貴為天子的同胞兄長,就不疾不徐的扔下一句要他聯姻,對象就是西蠻國公主古飛燕。

  這消息對他來說如同晴天霹靂。怎麼也沒想到,一趟宜陽之行,竟換來這樣一道王命。

  坐於高殿之上的年輕帝王淺淺的笑了笑。「瑄弟,你身為當朝六王爺,出生於皇室,長於宮廷,見慣各種利益紛爭,早該意識到你的婚事與國家利益是脫不了關係的。」

  淡淡瞟了一眼那個傳聞中六弟呵護有加的女子,自從她踏進殿後,雖姿態謙卑,禮數有加,可一雙眼始終無畏無懼,甚至透著幾分靈性。

  身為帝王,身邊培養了數名心腹,早在六弟從梅龍鎮回來,他便已經得知這個名叫錢多多與自己弟弟之間的來龍去脈。

  耳聞國家利益幾個字後,李承瑄原本還謙恭的面孔頓時冷下幾分,他冷冷瞪著高位上的兄長,唇邊泛起冷笑。「皇上,既然您如此重視本國的利益,為何不將西蠻公主納入自己的後宮為妃?」

  皇上沉聲一笑。「西蠻公主指名道姓要嫁你六王爺,朕豈能奪人所愛?」

  「哼!若皇上喜歡那種刁蠻女,儘管搶去就是,臣弟如今已經覓得心中摯愛,再容不下其他女子的存在,若皇上不想造成人間悲劇,還是勸西蠻公主另覓他人,臣弟無福消受。」

  「噢?瑄弟所指的心中摯愛,就是朕眼前這個姑娘?」他面帶嘲弄,「可據朕所查,她不過是梅龍鎮一家當鋪老闆的女兒,身份低微,怎能與西蠻公主相提並論?

  況且你身為當朝六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天下女子任由你挑選,就算娶了西蠻飛燕公主,依舊可以再納幾房妾室,瑄弟若是多子多女多妻妾,朕倒是樂見其成。」

  李承瑄被自家兄長一番笑譫之言氣得七竅生煙,而始終未吭聲的錢多多卻冷靜的站在一旁,靜靜打量坐於高位的當朝天子。

  她曾聽承瑄說皇上只長他一歲,自幼感情深厚。

  就五官來講,兩人雖是同胞兄弟,承瑄俊美非常,卻過於陰柔,若換上女裝,定可騙過世人。

  可當朝天子李承澤同樣擁有一張俊美無瑕的面孔,卻散發著懾人的陽剛之氣,有種獨攬天下、深不可測的感覺。

  「臣弟早已在愛妻面前發過誓,今生今世永不納妾,莫非皇上想讓臣弟陷於萬劫不復之地?」

  「發誓?」堂上男子像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瑄弟,你當真以為朕不知道你與這當鋪小姐的烏龍事件?整個梅龍鎮的人都知道,當初她是被一隻八哥娶進王府,身為立場尷尬不明,如何能做我夜熙國六王妃?你玩心太重朕可以原諒,但若誤了國事,朕可是不應允的。」

  一頓他又道:「西蠻國牧業發達,物產豐饒,兵強馬壯,雖是我夜熙國的附屬國,每年按時進貢,但必要的時候,仍得利用皇室聯姻來攏絡人心。」

  「所以皇上就不顧臣弟是否高興,執意逼迫臣弟娶那個古飛燕?」

「朕以為那是你該盡的義務。」

  「若臣弟不允呢?」

  「若朕堅持呢?」

  「臣弟會執意抗旨!」

  「你敢?」

  李承瑄滿臉無畏,報以冷笑,「皇上以為臣弟不敢?」

  高貴的李承澤冷冷一笑,伸手輕揉著下巴,狀似戲謔。「這事倒是有趣了,莫非那句衝冠一怒為紅顏,就是瑄弟此刻的寫照?」

  「臣弟認為……」

  未等李承瑄說完,錢多多已經橫擋在他身前,向高高在上的天子深施一禮。

  「皇上,不會有衝冠一怒為紅顏這種事情發生。六王爺會迎娶飛燕公主為妃,一切也都會按照皇上的意思去做,民女不會與西蠻公主爭寵,若皇上執意下旨,民女甘願為妾!」

  「錢多多,你到底在說什麼!」李承瑄一把將她扯到面前,氣極怒斥,「你居然敢代替我同意這門親事?」

  「王爺……」錢多多回頭看著他,唇邊泛起一絲邪氣的笑容。「您在這朝中身居要職,一言一行自是備受百姓關注,如今西蠻王與我夜熙國交好聯姻,對促進兩國交流自是有利而無害。況且這婚事乃是皇上親自做主,您若抗旨不遵……」背著天子,朝他眨了眨眼,「可是要殺頭的。」

  李承瑄頓時不語。依他對多多的瞭解,別說讓她做妾,就算讓她做王妃,他再娶一堆小妾回家,她也會同自己翻臉。

  可現在她卻當著皇上面前答應做妾,莫非她又有什麼鬼點子?

  一時間,他有些期待,倒想看看這妮子究竟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不過皇上……」再回過頭時,錢多多已經換上精明的面孔。「若想讓民女甘願為妾,民女也是有條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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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5-07-15, 15:15   #10
︴×雲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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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六條,不孝順父母,不善待子女,杖責三十。第七條,虐待奴僕,無故責罵弱小,罰跪祠堂五個時辰。第八條,身為當家王母,無容人之心,妒忌妾室,勾心鬥角……勾心鬥角……」

  「公主,若您在今天午時之前仍舊背不會王府裡的規矩,可是要去祠堂罰跪的。」

  廖管家手執書本,面無表情的盯著眼前俏臉已經皺成包子的西蠻公主古飛燕。

  自十餘日前,王爺被召進宮面聖,再回來時,身邊竟多了一個囂張跋扈的紅衣少女。

  王爺只吩咐一聲,她是西蠻公主,不久的將來要嫁進王府,升格為六王妃。

  整個王府從下到下頓時震驚不已,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當眾人望向另一個當事人——錢多多時,她只微微一笑,露出謙恭模樣道:「這是皇上親自下達的旨意,大家以後莫要再叫我王妃,因為府裡的新王妃,將會是身份高貴的飛燕公主。」

  眾人再次將懷疑的目光看向自家主子。按照王爺寵愛錢多多的情況,即使是皇上親口下旨,他也斷不可能輕易妥協。

  結果李承瑄從容道:「聖命難為,本王身為臣子,自然是無條件的服從,且大婚之日,定在三月初九,不過……」

  他狀似無辜的笑容中,卻噙著下人們所熟悉的邪惡神彩。「飛燕公主從小在西蠻長大,對我夜熙國宮廷禮儀不甚瞭解,聖上有令,在大婚之前,由宮人指導她在王府裡學習各項禮儀,廖管家,這件事就由你老人家親自監督吧。」

  「切記,飛燕公主在沒與本王大婚之前,乃是夜熙國貴客,所以廖管家一定要將我國的皇室禮儀,絲毫不漏的教給她知道喔!」

  說這話時,他還向廖管家使了記眼色。

  在王府當差許久,廖管家早練出無人能及的好眼力,主子的各種小動作,一抬眉、一眨眼,他就能明瞭對方的意思,並貫徹到底。

  而府裡那些早已經將錢多多視為王妃的下人,對初來乍到的古飛燕自是不認同。

  仗著自己是西蠻公主,古飛燕不但恃強凌弱,而且刁蠻任性,向來膽小的寧兒不過送錯一碗茶,就被她狠狠斥罵一頓。

  短短幾日,府裡上下已是怨聲載道。

  不過當事人也沒有好到哪裡去,當初在街頭與俊美的六王爺李承瑄有過一面之緣後,回到西蠻,久久無法忘懷,便央求父王定要促成兩人好事,西蠻王被她纏得不耐,只得親自帶著她來到夜熙國見聖駕,並提出各種誘惑條件,就是希望六王爺能娶自己的小女為妃。

  有了皇上的允諾,本以為她嫁定李承瑄。卻沒想到,刁鑽的六王爺雖沒有抗旨,卻提出了苛刻的條件——在她嫁進六王府前,必須將夜熙國的皇族禮儀統統學會。

  自幼生長於草原的古飛燕,與錚錚男兒為伍,性格暴烈,粗蠻已成為習慣,對於夜熙國皇族的繁文縟節甚感頭痛。

  可為了得到李承瑄,成功的嫁進六王府,在皇上提出如此條件之時,她想也不想的點頭同意。

  當她自信滿滿的踏進王府,自以為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接近李承瑄,進而讓他愛上自己,結果每天三分之一的時間,她必須學習各種皇室禮儀。

  眼前這不知笑容為何物的老頭姓廖,府內上下都稱他為廖管家,每天看不到俊美瀟灑的六王爺,卻要時時刻刻面對這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子,還要背誦無聊到極點的皇室規矩。

  除了背誦之外,每天還挪出整整三個時辰去學習各種站姿、跪姿、坐姿,若做不好,就得不斷的重來。

  連臉上的表情也大有學問。見皇上時該如何,見皇太后時該如何,見了夫君該如何,見了下人該如何,若是做得不對,同樣一個表情得不斷的重複練習。

  十餘日下來,原本浮躁暴戾的飛燕公主,被這些可怕的要求折磨得瘦了整整一大圈。

  不禁如此,因為她的不肯屈服,還被罰跪祠堂十數次。王府祠堂守衛森嚴,空曠得可怕,到了傍晚,陰森森的,桌上供著祖宗牌位,只有一支蠟燭與她為伍,好不駭人。

  而在她被罰跪的時候,李承瑄堂而皇之的攬著錢多多,極盡寵溺疼愛,好幾個晚上,她還親耳聽到從兩人臥室中傳出來的嬌吟聲和濃濃情話。

  「公主,您又恍神了!」廖管家那一成不變的聲音,像魔鬼一樣傳進耳內,使她打了個大大的冷顫。

  「若公主今日無法將這些規矩完全背出,就不要怪老奴對公主做出懲治手段,王爺吩咐,公主這般愚鈍,實乃朽木不可雕也,若跪祠堂仍舊無法讓公主變得聰明,那只能家法伺候了。」

  「家……家法?」多麼陌生的辭彙,她古飛燕自幼被父王寵著溺著,就算做了天大的錯事,父王也捨不得打她半下。「本公主身嬌肉貴,你敢碰本公主一下試試看。」

  廖管家對於她的威脅根本不為所動,只冷冷笑說:「公主莫要忘了,既然您就要嫁進六王府,以後就是府裡的女主人,您的一言一行可是府裡下人們的典範,若您都無法學好這些禮節,將來要如何在府裡樹立威信?」

  「那為什麼錢多多就不需要學習王府的禮儀?」

  不公平,將來她可是要做李承瑄的正妻,而錢多多不過是妾室,同樣是六王爺的女人,憑什麼只有她一個人接受這嚴格的教導?

  廖管家不苟言笑的沉著臉。「您貴為公主,身世顯赫,怎能與平凡女子相提並論,將來您是要嫁進王府,被奉為尊貴的六王妃,而她,只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小妾,公主何必降低身份與她相比?」

  「可……可是我……」

  就在古飛燕想大聲抗議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嘻笑打鬧聲。

  只見那個上不得檯面的妾室錢多多,身著鵝黃色厚袍,披著一件鑲著一圈雪白狐毛的貂皮披風,稱得她的小臉甚是精緻細白。

  她邊跑,喉間邊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片刻,身著玄色錦袍的李承瑄笑鬧的追上來,從後背一抱,將她整個抱在懷裡。

  「你這小魔頭,看你往哪跑!」

  「王爺好生小器,明明輸了,還不肯認賬,我和寶寶不過是賺了王爺一小筆銀子,你卻要公報私仇,呃啊……」

  嬌嫩的唇被用力吻住,伺候的丫頭們全都背過身去,以掩飾住自己嬌羞的紅顏。

  一記纏綿俳惻的深吻過後,李承瑄笑著扳起她的下巴。「再使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本王可不輕饒。還有那個能吃的小乞丐,趕緊給她找戶人家嫁了,免得日日在府裡白吃白喝。」

  「寶寶可不能隨便嫁人,就算要嫁,自然是要找戶好人家才可以,況且她和嬌嬌現在也成了好姐妹,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自從寶寶進了王府,便與上門前來探望的嬌嬌相識,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孩才相處幾日,便成了閨中密友,好不親暱。

  這才是李承瑄最介意的,說起來府裡最近的客人還真是多。

  歎了口氣,他忍不住道:「你整天就知道為別人著想,卻不肯多想想自己,大冷天的,連個暖手爐也不帶就跑了出來,是想讓我心疼你嗎?」

錢多多笑容滿面的抬起雙手,幫自家相公整了整衣袍。「你還說我,自己還不是只穿了薄衣就追了出來,上次在宜陽受了傷,宮裡的太醫不是說冬日天寒地凍的,小心凍著嗎……」

  「你呢?薑湯喝了沒有?」

  「王爺的人參燕窩可都每日按頓吃了……」

  兩人之間彷彿有道不盡的關心,彼此的笑臉上,綻放著抹不去的濃濃愛意。

  眼前這刺眼的一幕,突然讓古飛燕異常心痛。

  李承瑄與錢多多之間,根本容不下第三人,自己到底在爭什麼?就算真的成了他的妻子又如何,他的心裡永遠不可能有她的存在,最終只會落得可悲的下場。

  而那個肯為她穿衣,肯憐她身子,肯對她溫聲細語、呵護備至的男子,永遠也不可能是李承瑄。

  看著他們相互扶持的離去,古飛燕唇邊泛起一記苦澀的笑容。

西蠻公主古飛燕在六王府裡接受了十餘日的禮儀指導後,因無法接受夜熙國繁瑣的宮廷禮儀,最終央求父王向皇上提出退婚請求。

  為此,愛女有加的西蠻王不得不覲見夜熙國皇帝,一方面擔心自己出爾反爾會受對方斥責,另一方面又擔心一旦毀了這份婚約,會不會對兩國之間有深遠的影響。

  所以當他吞吞吐吐提出退婚的要求時候,為免聖上發難,先主動提出一串補償條件,諸如每年多加幾百匹上等良駒,多貢些金銀珠寶,甚至還割了幾座小城討好對方。

  年輕的李承澤蹙眉深思,似乎對這樣的鬧劇十分不認同。

  西蠻王見狀,為了愛女,再次躬身施禮,「還望皇上莫要責怪小女,她是被老臣寵壞了,才會拿婚姻當兒戲,待小女回西蠻後,本王定會好好管教,以示懲戒。」

  沉吟片刻,李承澤面露幾分為難,「雖然朕萬分可惜這起親事以這樣的方式收場,但既然你執意退親,念在西蠻對我夜熙國忠心耿耿的份上,朕只好答應了。至於朕的六弟,貴為王爺的他,畢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遇到這種傷體面的事情,定是不依不饒的,朕自會勸慰的。」

  一番話,暗地裡指責西蠻王的教女無方,無形中又提高夜熙國皇家的威嚴。

  西蠻王原本就心存愧疚,如今又聽得夜熙國皇帝一番似責似怨的措辭,更覺得女兒的過分,嚴重傷了皇家顏面。

  「皇上訓斥得是。老臣定當引以為戒,不負聖恩……」

  又是一番自責道歉,直到西蠻王帶著愧疚之心離開皇宮,坐在龍椅內的李承澤才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朕的六弟果然尋了塊寶貝,居然什麼事情都被她算計到了。」

  回想起那日,錢多多當著自己的面替六弟接下旨意,允諾六弟會如期迎娶西蠻公主為妃,但附加條件是,讓那個生長於草原的西蠻公主學習皇家禮儀。

  兩人還打賭,若西蠻公主能堅持下來,她便甘願為妾;若堅持不了,自會由西蠻那方面提出退婚,到時身為帝王的他便不可要求承瑄,娶西蠻公主。

  所以剛剛當西蠻王吞吞吐吐向自己提出退親一事,他惱的不是皇家名聲,也不是自家六弟的面子,而是身為帝王的他,手執天下重權,居然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給將了一軍。

  難怪六弟會像個傻瓜一樣,為了個女人不惜與自己反目,看來錢多多比他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一邊伺候多年的大總管福公公忍不住小聲開口,「皇上,您向來打心底疼愛六王爺,但畢竟君臣有別,若這次西蠻王不肯退婚,依六王爺的性子,定不會如皇上所願,乖乖娶了飛燕公主為妃。皇上……就不怕到那時,六王爺真的力抗聖旨,與皇上決裂嗎?」

  在宮裡伺候多年的福公公,對於皇上和六王爺之間的兄弟情瞭然於心。六王爺雖然性子烈,脾氣倔,但對於皇上的話還是言聽計從的。

  沒想到因為錢多多,六王爺居然敢抗旨!

  李承澤淡淡一笑,「他是朕的親弟弟,朕有分寸,況且……皇家子弟有時候是不需要真情的。但若他真的找到自己喜歡的人,朕會誠心祝福。」

  眼神幽遠,身為帝王,他向來是不信情更不信愛,皇宮佳麗不少,卻沒有哪個女子能真正走進他的心。

  身後的福公公不再多言,只順手拿了件袍子,披在帝王身上。「皇上,午膳備好了,老奴服侍您用膳。」

  「萬一她執意堅持到三月初九,仍舊不肯離去,到時候你就不怕王妃之位真的被她搶了去,而淪為本王的小妾嗎?」

  當囂張跋扈的古飛燕終於忍受不了皇家禮儀,以及廖管家不厭其煩的「苦心」折磨之後,向皇上提出解除婚約,然後與西蠻王浩浩蕩蕩的離開京城,回到他們的世界。

  雖然這樣的結局令李承瑄開心不已,但他仍是好奇心愛的女人若算錯一步,將會以何種方式收場。

  依他對多多的瞭解,她是絕對不會甘心為妾的。

  入夜後,兩人相偎在床上,他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自他懷中仰起一張魅惑俏顏,唇邊掛著邪入骨髓的笑容,「你若真有一天娶了別的女子為妃,那我只能休了王爺你。」

  哼!她可是二十一世紀的女權代表,想讓她為妾永遠不可能。

  險些慘遭休夫的男人無辜的眨眨眼,「這不公平,多多,當初可是你親口允了皇上,甘願做我的妾的。」

  風波雖然已過,可每次想到那天在大殿之上,她居然不顧他的反對,妄自替他做決定的那一幕,他就生氣。

  氣她不肯為愛堅持!

  氣她不肯相信自己的能力!

  氣她以為自己會懼怕皇權,委屈她。

  雖然說事後冷靜下來,也覺得與皇上硬碰硬,自己得不到好處,但在感情上,他就是很龜毛、很潔癖,對於不喜歡的女人,他是連看也不會多看一眼。

  在他心底,他將多多放在第一位,自然要求自己也要是她心目中的第一位。絕不容許任何人或任何事打亂這個原則。

  沒好氣的白他一眼,錢多多覺得此時的李承瑄就像個沒爭到糖吃的小孩,沒得到滿意的答案絕不罷休。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輕笑道:「其實事情很簡單,古飛燕之所以執意想嫁你為妻,無非是為了爭那一口氣,她本性並不壞,只是自幼身居高位,被人家寵壞了而已。

  「既然她想嫁進王府,我們若不稍微成全她,她是怎麼也不會甘心的。你是男子,自然不懂得女人的心思,當她親自體會到王府生活之後,自會看清自己的立場。與其同刁蠻公主硬碰硬,倒不如以退為進,讓她知難而退。再說……」

  她甜甜一笑,「若她仍舊執迷不悔,我相信你也會想出別的方式,將她拒於門外的。」她可是無條件的相信他。

  「你這個小鬼靈精!」李承瑄沉浸於她無邪的笑容中,更感動於她對自己的信任。

  「唔……說起來,這次功勞最大的,卻是咱們府裡最可愛的廖管家喔!」

  平日不苟言笑的廖管家,在形象上與鍾馗有幾分相似,任古飛燕再刁鑽任性,一旦落入廖管家手裡,猶如孫悟空逃不出如來手掌,只有被整得慘兮兮的份。

  李承瑄不由得一笑。廖管家,你果然不負本王的托付。

  「還有啊,這次古飛燕打道回府,平白無故讓比狐狸還精的皇上得去了諸多好處,既然這次賭約他輸了,該找個機會索回我們的賭注才是。」哼!別以為她錢多多不記仇。

  那日殿堂之上,身為天子的李承澤說的那番鄙視她、貶低她、折辱她的話,她可是句句都記在心底。

  若不找個機會扳回一城,可對不起自己。

  「承瑄,你說我們該向你皇兄提些什麼苛刻條件好呢?」

  李承瑄身子一抖。這女人居然把壞主意打到皇上頭上了。

  不過,回想起那日兄弟兩人之間的對峙,心底唯一的一點憐憫之情頓時消失殆盡。

  「唔……這個可要好好想想,條件絕不能太普通,否則就便宜他了……」

  此時此刻,遠在皇宮深院,正躺在寢殿內睡覺的李承澤,不由得被惡夢驚醒,因為夢中,他看到兩隻魔爪,正向他伸來……

  尾聲

  三月初九,京城熱鬧非凡。

  名震天下的六王府高掛紅燈,八人大轎抬著新娘子來到王府,拜天地,喝喜酒,好不熱鬧,就連皇上太后也親臨為兩人主持婚禮。

  錢多多由寵物的娘子一躍成為六王妃,這事傳到了千里外的梅龍鎮錢老爺的耳裡。

  原以為自家女兒嫁給一隻八哥,勢必遭人冷落,卻沒想到短短大半年光景,女兒的境遇大逆轉,得到了這般好歸宿,身為爹爹,怎不喜極而泣。

  正式嫁進王府的錢多多,在三天後,就纏著相公陪她回梅龍鎮探望老父。父女倆見面,忍不住促膝長談,雖然對於這個父親,錢多多並無太多感情,但好歹她現在佔著這個前世之軀,從今以後自然要好生對待錢老爺。

回京時,已經是楊柳發芽季,春色盎然,美不勝收。

  這日,夫妻兩人騎馬騎累了,李承瑄怕她禁不起折騰,便勸著哄著,把她抱進了豪華寬敞的馬車中歇息。

  對於剛剛學會騎馬的錢多多,這番安排她自然是不樂意的,可相公雖疼她寵她,卻不縱容她。

  好吧,反正屁屁坐在硬邦邦的馬背上也磨得有些痛了,就順他的意。只不過坐在馬車裡實在無聊,向來古靈精怪的她突然提議,「承瑄,咱們來玩秘密大放送吧。」

  正坐在一邊為她剝橙的李承瑄聞言一怔。

  「就是把心裡最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說出來給對方知道,對方在聽了之後,還要保證絕對不洩露給別人聽。」

  李承瑄覺得有趣,想了片刻,才道:「我小時候為了不想去書院讀書,便偷偷和身邊的小太監去太傅那裡,把他所有的書本都扔進池塘裡,父皇得知此事之後十分震怒,派人調查是哪個皇子做的,我便設下計謀,將太傅親筆署名的一本書偷偷放到四哥的房裡。沒多久,便傳出四哥挨了父皇二十大板的消息……」

  錢多多咧嘴笑開。沒想到他幼時居然這麼調皮。

  「輪到你了。」見她笑得誇張,李承瑄想挖采她的秘密。

  「呃……其實我要向你坦白,那個時候黑寶罵你的那些話,都是我教它說的。」

  「就知道你不懷好意、不安好心。」

  兩人一陣笑鬧,李承瑄又接連說了好幾個搞笑逗趣的秘密。

  也不知過了多久,輪到錢多多時,她突然道:「其實還有一個最大的秘密。」她眨著大眼,一臉無辜,「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我來自遙遠的二十一世紀。」

  「我的原名叫阮小羽,今年二十四歲……」

  「我靈魂穿越,附在錢多多的身體裡,其實錢多多根本就沒有失憶,她只是早已經離開這個世界而已。」

  「我們那個時候交通很發達,到外地可以坐飛機、汽車、火車,還有豪華游輪,通訊工具也很發達,有電話、手機,還有電腦,而且我們那個時代的男人只可以娶一個老婆,如果娶多了,就會犯下重婚罪……」她囉哩囉唆講了好多,回神時,才發現李承瑄呆呆的看著她。

  突然一笑,她伸臂抱住他的脖子。「我只是不想再繼續隱瞞下去,雖然我再也不可能回去做阮小羽,但在最愛的人面前,我希望他能完完全全的瞭解我,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的秘密。」

  見他仍舊沒有反應,她忍不住歎了口長氣。「算了,不信就不信,但我很慶幸我們可以在一起,而且一輩子都不分開。」

  不知過了多久,許久未語的李承瑄輕輕輕環住她的肩頭,慢慢縮緊了手臂的力道。「不管你是誰,從現在開始,我會去慢慢的瞭解你,還有,我愛你,不管這身子裡的靈魂究竟是誰,終生不會改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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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於 2015-07-15 16:06 被 ︴×雲楓×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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