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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6-17, 14:18   #1
舞動〃水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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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格《合法情人》【藏起來的情人8】

搞什麼?被男友劈腿甩了又不是世界末日
了不起大哭一場,哪有人像她這麼離譜
他們只是點頭之交,她竟開口想來場一夜情
呿!她想當“嫖客”,他可不想當牛郎咧!
無奈這女人發起酒瘋來簡直“番”得可以
不但想隨便找男人上床,還硬拖著他去結婚
哪知她小姐酒醒了就來個翻臉不認帳……
她像是甜美的迷幻藥,一沾就上癮無法戒除
讓他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甘願成為她的仆人
但她害怕再受情傷,執意要玩偷偷摸摸的戲碼
他這合法丈夫硬是被打壓成見不得光的地下情夫
不肯讓他正名就算了,她還背著他和別人約會
哼!他堂堂男子漢哪能任由她高興的搓圓捏扁
在這場愛情戰爭堙A最後的贏家一定會是他…










第一章
  好辣。

  從墨鏡後,藍書庭打量著前方約二十公尺處一個窈窕的身影,想著。

  細腰,翹臀,長腿。很短的裙子,很高的細跟鞋。肌膚有如牛奶一樣白嫩,及腰大波浪鬈發迎著陽光,閃爍淡淡的酒紅色。

  她引起了無數注目。機場內不論男女,都忍不住多看這位陌生傃女幾眼。

  不過,對藍書庭來說,她可不是陌生人。

  長腿伸了伸,讓自己更舒服、更懶洋洋地癱在機場大廳的椅子上,藍書庭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火辣女子背影。

  而她,則一直遠遠望著另一對男女,根本沒注意到旁人。

  藍書庭認識她。

  她叫韋敏。全舊金山地區的華人、留學生大概都認識她。

  二十二歲,史丹佛MBA新生,韋家在舊金山住了二、三十年,大財團韋氏在海外分公司的總部便由她父親掌舵。家境好、長得美、學歷也棒,她開著火紅色小跑車呼嘯而過的身影,是許多人口中“到舊金山不可不看的一道風景”。

  這麼多人心中的夢中情人,一舉一動當然非常受到矚目:她歷任男友都不是秘密——能和韋敏交往,誰會當成秘密,當然在第一時間要昭告天下——而她此刻正癡癡遙望著的,便是她現任男友Aaron。

  本來應該是很感人的一幅畫面,不過,在旁觀者藍書庭眼堙A怎麼看怎麼怪。

  可能是因為……她男友Aaron正摟著一個嬌小可愛的女孩,還不時撥撥那女孩的頭發、偷親一下臉蛋,濃情蜜意盡在舉手投足間。

  啊……怎麼會這樣呢?藍書庭打了個呵欠。

  她是來“抓猴”的嗎?也不像;已經二十分鐘了,韋敏就像釘在原地的雕像一樣,動也不動,只是遠遠地望著那對沉浸在兩人天地堛漕k女。

  高跟鞋的跟那麼細、那麼高,還可以站那麼久毫不費力,藍書庭打心底佩服。

  那雙令人佩服的美腿,開始移動了。

  腳踝多麼精致,倣佛是精心打造的藝術品,嫩白的膚色讓亮紅的高跟鞋一襯,更是有如散發淡淡光芒一樣……往這邊走來。

  咦?往這邊走來?藍書庭墨鏡後的眼眸閃了閃。

  他這才發現,自己看美女看到傻了,居然沒注意到往登機口的通道已經開放,剛剛大排長龍、等著過安檢的人群也消化掉了,在大廳等候的旅客紛紛起身,準備要進去。

  離他要登機的時間,還有大約半小時,不忙。

  藍書庭的眼光還是跟著火辣美女,人之常情嘛!

  只見韋敏閃到了柱子旁邊,刻意隱藏自己,不讓一手提輕便行李、一手摟著女孩走過的“現任男友”Aaron看見。

  不過她顯然是多慮,因為Aaron根本無暇注意旁邊。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藍書庭都能看到Aaron像和身旁女伴黏在一起似的,完全沉浸在甜蜜的兩人世界中。

  待目標走遠、消失之後,韋敏站在原地發呆。很久很久,都沒有動作,倣佛連呼吸都停了。

  機場上演的,永遠都是別離的戲碼,人來人往,有如剪影般,在他們兩人之間穿梭,背景是機械式的廣播,說明著哪班飛機即將起飛、催促旅客趕快登機。

  藍書庭還是動也沒動。

  直到韋敏突然轉身,對著他的方向大踏步走來。

  那頭帶著紅光的長發,在她身後翻涌起一片波浪。她也戴著墨鏡,遮去那一雙太過燦爛的明亮大眼。挺直的鼻梁下,紅潤飽滿的櫻唇正抿著,不知道在壓抑怒氣,還是正努力忍著不哭?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動靜,但藍書庭身上的肌肉略略繃緊,呼吸也稍稍快了一些,好像要面對挑戰、暗暗在期待什麼似的。

  火紅美女走近,面無表情。

  墨鏡對上墨鏡,一秒鐘都沒停留,視線漠然從他身上滑過。

  然後,她突然煞住!

  居高臨下,韋敏如女王般俯視懶洋洋癱在椅子上的藍書庭。

  藍書庭也略偏頭,看著她。

  幾秒鐘之後……

  “藍書庭?”豐潤的紅唇輕啟,吐出不太確定的問句。

  “哈羅。”藍書庭懶懶回應。

  他們其實認識——雖然只是點頭之交。灣區就這麼大,朋友牽來牽去,總會有重疊的,他們應該是在聚會或派對堥ㄨL面。

  確認彼此身分之後,兩人還是保持原來姿勢,對峙。

  又是一分鐘過去……

  韋敏似乎沉思著,而藍書庭只是等待,兩人都沒打算寒喧。

  終於,鮮傃欲滴的紅唇又輕啟。“你要登機了嗎?”

  “還沒。”他閒閒回答。

  然後,是天外飛來一筆似的問題:“要不要去喝一杯?”

  換了平常人,大概會大吃一驚吧。

  不過藍書庭可不是平常人,他只是聳聳肩。“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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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鐘後,他們在機場堛滌s吧兼餐廳堿蛫鵀荍丑C

  這種地方當然沒什麼好酒,所以桌上出現的是兩罐冰凍啤酒。韋敏順手把脫下的墨鏡一擱,抄起啤酒瓶,仰頭就是猛灌。

  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好像在喝礦泉水一樣,然後,吐出一口長長的氣。

  啤酒泡泡以及一點點辛辣直衝到她鼻腔,她忍不住皺眉。

  真難喝。她一點也不喜歡喝酒。

  面前的年輕男人看著她豪放的舉動,毫無反應,連眉毛都沒挑一下。

  正好,省得解釋。

  小酒吧媬O光幽暗,身後的電視播送著即時新聞。旅人們三兩成群,聊著天氣、節日、最近的球賽。韋敏的視線掠過這一切,一股茫然蒙上心頭。

  她在這堸竣偵簼O?

  她到底從哪兒來,又該往哪兒去?

  剛剛看到的,一幕幕在眼前重演,她的“男友”和另一個女孩……

  那親密的模樣,根本沒有懷疑的空間——兩人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問題是,韋敏才應該是被摟在臂彎堙B親親熱熱一起上飛機的人啊!

  “……怎麼樣?”對面藍書庭的問話,她只來得及聽見最後幾個字。

  “什麼?”韋敏眨眨眼,把流散的思緒努力拉回來。

  藍書庭挑了挑好看的濃眉,“我是問,你覺得辣雞翅怎麼樣?”

  韋敏傻眼。這是什麼問題?

  不過,隔壁桌的客人點的辣雞翅上桌了,又酸又辣的香味飄過來,果然十分誘人。韋敏順著藍書庭的眼光看過去,忍不住也有點心動。

  “剛剛……”

  她的耳朵接收到那慵懶低沉的問句:心頭立刻一凜。

  那一幕,藍書庭一定看到了,他本來就認識Aaron,怎麼可能沒看見、沒注意?

  韋敏周身像是張起無形的防禦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住眼前的年輕男人。

  “你剛剛看到的是Aaron沒錯。”她知道自己的嗓音有點太大,不過沒辦法控制自己,語句就像流水一樣從嘴媔]出來。“你一定想問我剛剛那個女的是誰?告訴你,不管她是誰,都不關你的事!”

  劈哩咱拉說完,連旁邊的客人都忍不住詫異地多看她兩眼,想知道這美傃動人的東方女孩到底在發什麼飆?

  那張水波不興、風平浪靜的俊臉終於有了些波動,他挑了挑眉。

  “我是說,剛剛小姐來過,我已經點了。”藍書庭慢條斯理說。面對火爆佳人,他一點都沒有動氣。

  “啊,呃……”蓄勢待發的怒氣突然悶住,韋敏的臉漲得通紅,尷尬到說不出話來。

  一時情急,她抓過桌上的啤酒罐,又是很豪邁地仰頭猛灌。

  “咳咳……”毫無意外地,她嗆到了。喝得那麼猛又那麼急,不嗆到才怪。

  這種時候,體貼的男人應該要好聲詢問或勸慰才是,不過藍書庭不是普通男人,他只是略帶興味地望著美女出糗。

  待她咳得差不多,氣也緩過來了,藍書庭這才開口。“要不要再來一罐啤酒?”

  她埋怨地瞪他一眼。大眼睛黑白分明,倣佛寶石一樣閃爍。

  然後,紅唇輕啟……

  “好,再來一罐。”

  辣雞翅和啤酒一起上桌。又香又燙的辣雞翅,配上冰涼的啤酒,真是人間美味。優閒的下午,有美女相陪,藍書庭可是非常愜意。

  愜意到連時間都不太在乎了。他根本沒有看表。

  很少看見有人吃那醬汁淋漓的雞翅還那麼優雅的,不過,這兩人都有著極佳的用餐儀態。他們沉默地各自埋頭努力,沒多久就把一大盤的辣雞翅吃完。

  吃完了,再來一瓶啤酒解膩……

  等到藍書庭領悟過來,面前的小姐已經喝掉了三罐啤酒,正往第四罐邁進,而他自己面前那一罐,只喝了一半。

  “你不會喝醉吧?”他決定還是詢問一下。

  “只是啤酒而已,怎麼可能暍醉。”韋敏有點意興闌珊,用手撐著額頭,悶悶回答。

  話雖這樣說,待他們結了帳走出酒吧時,韋敏還是踉蹌了一下。看似懶洋洋的藍書庭,此刻動作很俐落地扶了她一把,她才沒有跌倒。

  “小心。”低沉好聽的嗓音在她耳邊叮嚀。“你怎麼回去?”

  “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我的車在停車場。”韋敏勉強笑笑。“謝謝你陪我,你該準備登機了吧?”

  啊……藍書庭這才想到登機這件事。

  大約在十分鐘前,他的班機已經起飛了。

  “沒關係,還有下一班。”他淡淡說。

  “你以為搭飛機是在坐計程車嗎?”韋敏失笑。被酒精薰染出的淡淡紅暈隱約透出,襯得她的皮膚更有如鮮奶般白膩,一雙明眸又瞟了他一眼。

  被這樣活色生香的美人嬌嗔兩句,尋常男子大概已經頭暈心跳,分不清東西南北了。不過,還是那句老話,藍書庭不是尋常男子,他輕握住她手臂的手還是穩穩的,沒有放開。

  不是乘機吃豆腐,而是照她這個樣子,他怕自己一放手,韋敏就會跌倒或扭到腳,畢竟她腳上那雙細跟鞋,可是需要高度技巧和集中力才能好好駕馭的。

  就像她那輛性能卓越的小跑車。

  “你剛剛說,你的車在停車場?”他濃眉略皺。“你的意思是,要自己開車回去?”

  韋敏點頭。

  藍書庭的濃眉皺得更緊。“不行。”

  他突如其來的堅決反對,讓韋敏有點困惑,也有點不高興,好像自己的能力被質疑了。

  線條優美的下巴一抬,她質問:“不然我要怎麼辦?”

  這話換來深思的注視。幾秒鐘後,藍書庭作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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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鐘後,韋敏火紅的跑車奔馳在離開機場的高速公路上。

  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所以此刻掌握方向盤的,不是略有酒意的韋敏,而是非常清醒的藍書庭。

  他還算上道,除了堅持不讓她開車之外,倒是不多羅唆。正好,韋敏自己也不想多講話。

  酒精沒辦法麻痹她的神經,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喝得不夠多,心口一陣陣尖銳的抽痛還是沒有減緩的趨勢。

  其實,也沒有什麼啊,不過就是男友劈腿而已,古今中外多少人遇過這樣的情況,何況也不能說很意外,頂多是長久以來的懷疑得到再一次證實罷了。

  可是,為什麼刺痛感還是那麼清晰?痛得喘不過氣,又是怎麼回事?

  灣區潮溼厚重的空氣迎面而來,就算是白天,還是有點霧氣,其實不是很適合開快車。但她一向喜歡聽風在耳邊呼嘯,喜歡把車子開得像在飛一樣,享受速度的快感,覺得很愉快、很刺激。

  不過今天情況不太一樣,身旁這位懶洋洋的大少爺開起車來,也是一貫懶洋洋,速度中等,也不搶道,把囂張跋扈的跑車當中規中矩的房車開。

  韋敏不想管他,她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不想跟人講話、不想回答問題、不想面對令人難堪痛心的一切……

  可是她知道她必須面對什麼。和Aaron分手的話,朋友一定都會問,甚至會安慰她;光想到那些憐憫的眼光,韋敏就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爸爸、媽媽則是會擔心,順便訓她幾句,反正他們都覺得一定是她太愛玩、太不羈,定性不夠,才會分手。天知道她已經跟Aaron在一起三年了,這樣還能說是定性不夠、太愛玩嗎?

  她弟弟則一定又是那冷冰冰的死樣子,搞不好會說她活該!

  這世界上,大概只剩她親如姊妹的死黨小雙會安慰她了。可是這一次,她也沒辦法從小雙那兒得到鼓勵與支持,因為小雙在一個多月前,她們大學畢業之際,飄然離去,兩人已經不再是朝夕相處、放假也要黏在一起的室友——

  好吧,說真的,即使小雙現在還在身邊,韋敏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對她說出一切,因為面對溫柔可愛的小雙,只會再度提醒韋敏自己有多不溫柔、不可愛!

  就算不溫柔不可愛……難道,就得被這樣對待嗎?

  就算囂張、跋扈、愛玩,誰又能說她不是真心真意在對待男友?

  晚了好久的眼淚突然決堤。真的是突如其來,連韋敏自己都嚇了一跳。

  身旁的人應該不會注意吧,他看起來很專心在開車……淚眼中,韋敏偷偷瞄了他一下。

  結果,看到藍書庭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已經探到前面面紙盒,幫她抽了兩張,遞過來。

  “你家是不是從這個出口下?”對於她的眼淚,他完全沒有詢問或安慰,給她全然的自由,只是淡淡地問她路要怎麼走。

  “還、還不用下去。”她哽咽著說。

  藍書庭當然知道韋家住在哪兒,他也去過在韋家舉行的派對,但還是沒有反駁或質疑。韋敏要他繼續開,他就繼續開。

  韋敏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風聲陣陣,跑車引擎聲很大,所以她不用壓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差沒有槌胸吶喊“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了。

  為什麼啊……情事總是傷人……

  他們在五號公路上奔馳,眼淚在她臉上奔瀉而下。

  四個半小時之後,他們到了洛杉磯。

  中間其實有停下來加油、休息過。當時她哭得聲嘶力竭,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頭發糾結混亂,狼狽不堪。在加油站的小洗手間堙A看到鏡中自己的倒影,忍不住又悲從中來。

  她哪是什麼美女?!明明就是個瘋婆子!

  “嗚……”一面嗚咽,一面猛用水潑臉,要狼狽就更狼狽一點吧。

  反正藍書庭也不太在意的樣子。看她溼答答的出來,他老大連眉毛都沒挑一下。

  “要回頭了嗎?”他倚在車邊,喝著剛剛買的冰涼可樂,抬頭望了望已然昏暗的天色,隨口問。

  韋敏想了想,用力搖搖頭。

  溼溼的眼睛,溼溼的臉蛋,溼溼的劉海……她簡直像是掉到池塘堛漱p狗一樣,可憐兮兮。

  藍書庭嘆了一口氣。

  “那上車吧,想去哪堙H”

  “隨便。”韋敏啞著嗓子回答,沒精打彩的。“往前開就對了。”

  她是真的不關心要往哪堨h,就算藍書庭要殺人棄屍、把她丟在公路邊也沒關係。是不是耽擱了藍書庭、她自己又有沒有事要做……她都不想思考了。

  隨便吧,隨便怎樣都好。

  待重新上了高速公路之後,好久好久了,韋敏才發現,她身上多了一件藍書庭的薄外套,手邊的杯架埵酗@罐可樂,旁邊還有面包、餅幹,車內還正播放著輕快的爵士樂。

  窗外夜色已濃,公路無窮無盡地延伸,好像沒有盡頭。

  身邊男子一直很沉默,不過,好像也很自在;他嫻熟地掌握著方向盤,不急著去哪兒,也不打算開口多問,好像目的地對他來說並不是很重要。

  “我們要去哪堙H”韋敏忍不住問。她的聲音還是好沙啞,簡直像鴨子叫。

  “你不是說隨便嗎?”藍書庭偏頭看她一眼,好整以暇,還扯起嘴角,慵懶笑了笑,“反正我就是往前開,照你的指示。”

  “喔。”韋敏漫應了一聲,卻忍不住盯著司機的側面看。

  因為她突然發現,藍書庭微笑的時候,有酒窩!

  她是不是瘋了?在這種時候,居然還去注意到別人的酒窩!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慵懶、閒適的微笑,好像有種奇異的力量,倣佛世界上沒有難題能困擾他,也不用煩惱任何事情似的。

  如果她也能像他這樣,該有多好……

  “有什麼不對嗎?”藍書庭當然知道她在瞪著他看。

  “沒、沒有。”韋敏轉正了,有點心虛地回答。“我只是覺得……嗯……藍書庭,其實你長得滿帥的。”

  那個酒窩又出現了,藍書庭笑了笑。“謝謝。”

  “還有,你是個好人。”

  “我知道。”

  沉默了幾分鐘,只有引擎的低低咆哮回蕩著。

  “那……”小姐的玉指輕輕點在紅潤唇辦中間,有些紅腫的明媚大眼眨了眨,“你要不要跟我一夜情?”

  藍書庭沒有大驚失色,他連姿勢都沒變,還是穩穩開著車,只是看她一眼。

  “你有錢嗎?”他問。

  大吃一驚的是韋敏。“你要錢?你是牛郎?”

  “那你是嫖客嗎?”他尖銳反問。

  韋敏這才聽出他語氣中的一絲不悅。當下,她緊閉上嘴,把目光轉向外面無邊無際的黑夜。

  藍書庭的悍然拒絕,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男人,去死吧!

  她發誓,她永遠永遠不要再跟男人有任何牽扯了!

第二章
  拉斯維加斯,又稱賭城,距離洛杉磯約三小時半的車程。

  韋敏不是沒有到過賭城,只是以前都是搭飛機來,像現在這樣開長途車累得全身酸痛,眼睛都快睜不開的狼狽境況,可真的沒嘗試過。

  “為什麼……我們會在這堸琚H”車子在豪華飯店停車場停妥,她終於可以下車,伸了個老婆婆式的懶腰,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抗議,韋敏忍不住低聲咕噥。

  “你不是要找牛郎上床嗎?賭城應該很多。”藍書庭也下車了,他倒是沒什麼異狀,好像開了十個小時的車對他來說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只是,他的語氣有著惱意。

  “已經好幾個小時前講的話,你能不能把它忘記?”韋敏無奈地說。

  一路上,她真是受夠了少爺他的冷面,早知道隨口問的問題會讓他變成這樣,韋敏打死也不會問出口。

  藍書庭沒回答,只是對她做個手勢,要她跟上。

  兩人走進了富麗堂皇的飯店。夜已深,卻還是熱鬧非凡,賭客、遊客到處穿梭、各式賭博機器發出嘈雜聲響與音樂,燈光閃爍絢麗,完全是個紙醉金迷的銷金窟。

  飯店大廳還有著不少等待要Check-in的客人,藍書庭雙手插在長褲口袋堙A閒閒的踱到熱鬧的櫃臺前。

  韋敏的目光忍不住跟隨著那修長的背影。

  他的身材真是好,寬肩,長腿,肌肉線條結實漂亮,渾身上下看不見一絲贅肉。從她這邊看過去,可以看見他的側臉。挺直的鼻梁,總是帶著淡淡淺笑的嘴角……

  還有那該死的酒窩!

  似乎遠遠感應到她的注視,藍書庭突然轉頭,炯炯的視線對上她的,讓韋敏猛然一驚,趕快低頭,裝作在掏口袋找零錢、準備玩吃角子老虎的樣子。

  好像做小偷被抓到似的,她的心跳得又快又猛,一直不敢抬起頭。

  結果還真的讓她在口袋塈鋮儦s錢,隨便找了臺沒人的機器,她開始試手氣。

  要五毛,給一塊……兩塊……三塊……

  不信邪,這臺不合作,換一臺機器總可以吧。

  又是一塊……兩塊美金……五塊……十塊……

  到藍書庭慢慢晃回她身邊時,她已經殺紅了眼,身上的零錢大鈔幾乎都用光了。投資了六十幾塊美金,回收則是零。

  “不要攔我!”韋敏看到他靠近,立刻宣布道:“我覺得我快要贏了!真的!”

  看她眼睛直瞪著那發出各種噪音、多彩多姿又嘩啦啦轉著滾輪的機器,一臉決然,不輸光不服氣的可愛模樣……藍書庭扯起嘴角,懶懶微笑。

  “你把信用卡跟駕照給我,其他隨便你。”現在科技多進步,連吃角子老虎都收信用卡。小賭怡情,但搞得傾家蕩產就不用了。

  韋敏沒空跟他多說,眼睛繼續盯著前面花花綠綠的螢幕,隨手一掏,把證件、信用卡都塞給他。

  五分鐘後……

  “你有錢嗎?”風水輪流轉,輸光光的韋敏低聲下氣詢問他。

  藍書庭好整以暇在一旁等候,等她一問,聳了聳肩,回答道:“沒有。”

  “真的?”明媚大眼瞇了起來,很不相信的樣子。

  藍書庭濃眉一挑,“不信?你來搜啊。”

  他雙手盤胸,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真是氣死人,可是韋敏仍試圖做最後掙扎,“我只要借五塊……不,十塊錢好了。我真的覺得要贏了。賭博的時候,感覺很重要,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你的直覺,值得相信嗎?”藍書庭反問。

  問句倣佛利箭穿心而過,韋敏當場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藍書庭只把房間鑰匙卡片對著她揚了揚,“輸了就該收手,先上去休息吧。”

  是呀,輸了就該收手。她已經在Aaron身上輸得一塌胡涂,早就該收手了。到底為什麼還要這樣歹戲拖棚,直拖到最後,目睹殘酷如斯的結局?

  安靜地跟著藍書庭穿過越夜越美麗的賭場,來到金碧輝煌的電梯前,他們無言地搭電梯上樓,然後到了房間門口。

  房間自然是豪華舒適,不在話下。還有大片窗戶可以往外看,夜景燦爛,飯店前面的水景在燈光投射下,更是美麗。

  床有兩張,都很大,不用擔心誰的貞操會受到威脅。

  韋敏默默的先去洗了澡,換上厚厚的毛巾浴袍。這次她連鏡子都不想看了,反正絕對好看不到哪堨h。她已經累到沒精神面對自己了。

  不過,在藍書庭眼中,她還是很辣。

  長長睫毛低垂,她根本不想抬眼看他,也好,這樣他便可以肆無忌憚地打量。

  那紅潤的引人遐思的嫩唇正抿著,剛洗完澡,粉嫩的臉頰暈著淡淡的紅,長鬈發還溼溼的,披散在背後,肌膚像是美玉一般散發淡淡的光澤,包裹在雪白浴袍堛漲掃u,凹凸有致,窈窕動人……

  她靜靜坐在床沿,好像在發呆。整個人沐浴在暈黃的光線下,倣佛最精工雕成的玉像,美得讓人屏息。

  洗澡、洗澡。藍書庭提醒自己,冷靜一下,不要想太多。

  他把水溫調得有點太冷,衝過澡之後,自覺已經能冷靜面對了,才從浴室出來。

  然後,就看到小姐她坐在床前地毯上。

  身旁有一個紅酒瓶、兩個啤酒罐,還有幾個小小的威士忌酒瓶。

  “你……這些是哪堥茠滿H”藍書庭大跨步來到她面前,蹲下。

  “咭……”韋敏掩著嘴,壓抑像泡泡一樣冒上來的笑,水汪汪的大眼睛瞟向左邊——那被她徹底清查過的冰箱。

  藍書庭呻吟一聲,怎麼會讓她找到?!

  房間太高級,替客人準備的東西太多,光酒就有好幾種選擇;這位小姐完全善用這一切,短短時間內,就品嘗了好幾種不同的酒。

  “你不會發酒瘋吧?”藍書庭警覺地問。問完,才發現這問題有多蠢。

  問一個已經有醉意的人會不會發酒瘋?簡直像是去玩吃角子老虎,還一面猜自己會不會輸錢一樣。

  答案就是,十有八九都會!

  他伸手握住韋敏的肩,“你喝了多少?喂,回答我!”

  “沒有很多。”韋敏仰起臉,很認真很認真地說:“還沒有喝到輕飄飄、很想唱歌、很開心的程度。”

  “那就好。”藍書庭松了一口氣。“不要再喝了,上床睡覺吧。”

  “可是我也沒有想睡覺。”她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繼續說:“我想去賭錢。剛剛我有贏了一點點喔,可是、可是後來又輸了……為什麼會這樣呢?”

  這種問題,除了賭場老板之外,沒有人能回答吧。

  “你已經醉了。”藍書庭當機立斷,用力握了握她的香肩,“去睡覺了。嗯?”

  “不要,我要去賭!”她的嗓門突然大起來,“我、我的運氣不會那麼爛,對不對?輸了男人又怎樣?我不可能連錢都贏不了!”

  果然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男人跟贏錢又有什麼關係?

  “韋敏……”

  “我才不信我會這麼倒楣!”她嬌脆的嗓音斬釘截鐵說著:“我不信!就算男人都拋棄我、不喜歡我……”

  “誰說的?沒有人不喜歡你。”

  “有!明明就有!”美女指控。“你就不要我!Aaron也不要我!”

  “Aaron沒有不要你,他只是……只是……”藍書庭也辭窮了。眼看她的大眼睛又漸漸紅起來,就算辭窮也得硬擠出安慰的話,“我想他只是一時迷惑吧,他心媕雩蚆椄O很愛你的。”

  “一時迷惑?可是他已經迷惑了兩三年了。”韋敏說出了驚人的實情:“從跟我交往以來,他就一直在劈腿,一直都有別的交往對象……我只是一開始不知道,後來又不願意面對現實而已。”

  一向不太容易被影響的藍書庭,此刻也深深的震驚了。

  原來外人眼中的一對璧人、郎才女貌,竟是這樣的。

  怎麼可能?有韋敏這樣的女友,誰不會心滿意足?還去劈腿、找別人?

  看著那張俊臉上詫異至極的表情,韋敏的眼淚就這樣滾落臉頰。

  “你也覺得我很可憐吧?”她哽咽著問:“男人是不是都這樣?覺得我很隨便、很開放,所以就追來玩玩?追到了之後,轉頭就去找別人?”

  “沒有這種事。”

  “他不跟我談未來,一直說還年輕、談這些都太早……”她哽咽得更厲害,淚珠掉得更兇,“可是我聽他跟別人說過,說我、我不是好對象,不可能會是賢妻良母……他不想娶我這種老婆……”

  “不要聽他胡說,想娶你的人很多。”

  “在哪堙H”韋敏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問,隨即又繼續掉眼淚,“我不信,你根本是在敷衍我!你連跟我一夜情都不要!”

  “小姐,你真的喝醉了。”藍書庭嘆氣,俊逸的臉上滿滿都是無奈。“還有,不要把一夜情這種事情挂在嘴邊,這樣會被誤會是不檢點的女孩。”

  “你也覺得我不檢點?”糟了,水庫泄洪。“嗚,我就知道……”

  “我沒有覺得你不檢點。”他捺著性子安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美女。

  “真的?”她可憐兮兮地問。“那……你會想跟我結婚嗎?”

  “當然會。”不要跟醉鬼計較、不要跟醉鬼計較……藍書庭不斷提醒自己。

  “那……你要不要借我錢?”她得寸進尺。

  藍書庭雖然沒喝酒,卻覺得頭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不行。”

  “為什麼?”她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充滿期待看著他。“不然,你把我的信用卡還給我,拿我自己的錢去賭,這總可以了吧?”

  咦,居然還能想起自己的信用卡?看樣子是沒有完全醉。藍書庭伸手輕輕幫她拭去淚水。“也不行,你乖乖待在這兒,哪堻ㄓㄞ鄍h。”

  又是安撫又是恐嚇,哀求加威脅,連哄帶騙的,到頭來藍書庭還是用啤酒、紅酒、威士忌,以及客房服務的香檳哄住她的。

  反正把她灌醉了,總能得到一點平靜吧?!藍書庭很絕望地這樣想。

  為了哄她,他只好陪著她喝。

  先是一口兩口,然後是一罐兩罐,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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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喝醉酒的人,十有八九,是裝瘋。

  韋敏知道昨晚自己講了亂七八糟的話,做了亂七八糟的事。又哭又笑、吵了一晚上,壓抑多時的情緒終於得到出口,她態意放縱了那個直率真實的自己。

  醉歸醉,她很確定自己沒有失憶、沒有裸奔、沒有抓著人亂親、沒有唱歌——呃,也許有唱幾句,可能還唱了英文童謠。

  應該不算太誇張才對呀。

  但……那痛得像是要裂開的頭,以及她面前那張結婚證書,是怎麼回事?

  結婚證書?!

  她瞪著面前那張薄薄的紙,說不出話。

  窗簾已經拉開,早晨的陽光透過大片觀景玻璃窗,灑落正盤腿坐在床上的韋敏身上。如果她不是那麼呆若木雞的話,這個情景會更悅目。

  陽光雖溫暖,但韋敏卻覺得全身發冷。感覺就像小時候打破媽媽心愛的水晶香水瓶,或是看著一張超爛的成績單時,那種大禍臨頭的恐懼。

  她居然結婚了!

  而且還不能抵賴,證書上面清清楚楚有著「克拉克郡,內華達州”等花體英文字樣,有編號,有日期,有地點,甚至有她的英文姓名,社安號碼,賴都賴不掉!

  可是,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給過這些資料呀?

  啊,駕照!駕照上面有所有資料,而昨夜在吃角子老虎機旁邊,她的駕照跟信用卡都被藍書庭要去保管了。

  死盯著證書上面藍書庭的名字,韋敏終於忍不住,一把抄起證書,想把它撕個粉碎。

  “不要撕比較好。”慵懶低沉的嗓音響起。“不過你真的很想撕也沒關係,婚姻注冊處還有紀錄。”

  “我什麼時候去了注冊處?!”韋敏不敢置信。

  “早上你吵著要吃早餐的時候,我們順路去了一下。”藍書庭正躺在房間的另一張床上,舒舒服服的伸展他修長的四肢,非常愜意。

  昨天開了超過十小時的車,加上一夜沒睡,他卻沒有任何憔悴的樣子,下巴的胡碴以及亂亂的短發,只更增添他帶點頹廢的男人味。

  “為什麼……這麼早就……”

  “注冊處早上八點開門,飯店附設的教堂二十四小時都開。”藍書庭輕松說著,完全知道一臉震驚的小姐在困惑什麼。

  韋敏把結婚證書揉成一團、往他身上一丟泄憤。“我只是隨便說說,你為什麼真的就……就佔人家便宜?!你怎麼可以這樣欺負一個喝醉酒的人?”

  藍書庭聳聳肩,“你講不聽嘛。鬧了一整夜,你不累我都累了,不敷衍你一下,還真的沒完沒了。”

  “那也不用敷衍得這麼逼真啊!”她狠瞪著他,簡直像是要撲過去掐死他一樣。

  “你就算是學到一個教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喝酒、想隨便找男人上床、結婚。”藍書庭翻了個身,埋進軟綿綿的枕頭堙C“先睡覺吧,睡起來我們該準備回舊金山了,藍太太。”

  “啊——不要那樣叫我!”韋敏崩潰地尖叫起來。

  藍書庭才不理她,自顧自補眠去。

  韋敏狠狠猛槌枕頭,一面咒罵,她這樣到底算不算失身?

  實際上沒有,但理論上她……她……已經是別人的老婆了。

  而這位別人,正在旁邊的大床上,睡得正舒服,放她一個人又火大又懊惱,簡直快要爆炸了。

  車鑰匙、信用卡、駕照都在藍書庭手上,韋敏就算想要趁他睡覺時偷跑,也沒那麼簡單。何況,藍書庭好歹也開了大老遠的車到這堙A連聲累都沒喊,就待在心情超爛的她身邊一天一夜……她不可能丟下他自己回去呀。

  想出氣也沒對象,一個人生悶氣實在很內傷,不如……韋敏的眼光又慢慢移到精致小冰箱上。

  沒記錯的話,堶掄晹陶悀U幾罐啤酒,和小瓶威士忌……

  一面想,她一面像是著了魔一樣,開始移動……

  “不準喝酒。”藍書庭好像後腦勺有眼睛似的,睡意濃重的警告從枕頭間飄出來。“這次再喝,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事。”

  韋敏已經要跨下床的腿,硬生生又收了回來。她就是怕惡人。

  雖然這位惡人表面上一點都不惡,好像總是懶洋洋的,沒什麼攻擊性,什麼都不在乎……但,還是令人恨得牙癢癢!

  可恨!太可恨了!

  生悶氣生了好一會兒,咒罵藍書庭、Aaron,以及天下所有男人不知多少次之後,她終於還是被疲倦打敗,慢慢的沉入了夢鄉。

  待嘰哩咕嚕的自言自語聲消失,呼吸轉為均勻舒緩,確定她已經睡著了之後,藍書庭便睜開了眼睛。

  安靜無聲地翻身坐起,他凝視著那張嬌傃如花的粉臉。

  她的表情好多,好直接,好清楚。不管是傷心、是憤怒、是迷惑、還是興奮……想到她在賭場吃角子老虎機前面,雙眼發亮、專注投入的可愛模樣,藍書庭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為了貪看她的各種動人風情,他居然像是著了魔似的,一路充當司機,來到了賭城。

  他本來應該在昨夜就回到紐約家堙A舒舒服服度個假的,現在跟原本的計畫差了十萬八千堙C

  起身來到她床邊,藍書庭的目光完全沒辦法移開,只能一直凝視著床上人兒。

  她現在看起來,像個小孩。

  她的個性就像小孩。亮麗、搶眼、時尚只是外表,她的內在其實單純又熱情。

  而且,很好騙。

  斜眼瞄了瞄被揉成一團、掉落床腳的結婚證書,藍書庭無聲地笑了。

  也只有韋敏才會上這種當,被唬得團團轉。

  不過……

  在床沿坐下,藍書庭的手倣佛有自己的意識,已經伸了出去,輕輕撫上她如雲般流瀉在枕上的柔軟發絲。

  然後,是她花辦般的粉頰,觸感如此細嫩,讓人流連眷戀,不忍離開。

  “嗯……”睡眠遭到打擾的韋敏,在夢中皺起眉,發出細微的抗議鼻音。

  可愛得讓人想咬一口。

  藍書庭當然沒有咬她,只是俯下身,品嘗了那讓他幻想了一整天——不,可能比那更久——的櫻唇。

  她的唇好軟、好甜,她身上、秀發散發的淡淡馨香令人迷醉。藍書庭輕輕嘗著嗅著,就像在品好酒一樣享受。

  突然,長長彎彎的睫毛顫了顫,然後,徐徐揚起。

  他抬頭,望進一雙黑白分明,此刻卻有些迷惘的大眼睛。

  “你……剛剛親我?”她迷迷糊糊地問。

  “你在作夢嗎?”藍書庭不答反問,嗓音略略沙啞,慵懶而性感。

  她思考了幾秒鐘,“好像是。”

  小扇子般的睫毛又低垂了,她重新閉上眼。

  既然是作夢,那就……隨便怎樣都可以了,不是嗎?

  雪臂舒展,纏上了他的頸,她的唇找到了他的、接續疑似夢中的吻。

  她在他的誘哄下輕啟唇辦,迎入他靈活又有些霸道的舌,頓時,她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昨天喝的酒,好像全部在此刻開始發揮作用,韋敏只覺得頭暈,整個世界像是在旋轉一樣,她漂浮在半空中,越漂越高,越漂越高……

  之後,就是墜落,沉淪……

  她緊緊攀著他,好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一般。

  但沉淪是必然,他只能和她一起沉入夢境般的深淵。

第三章
  傃陽高照。

  五月是離別的季節,校園堙A到處都是參加畢業典禮的家長和學生,三兩成群,笑語喧嘩。

  “小敏!”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與昵稱,在行色匆匆的韋敏身後響起。

  韋敏聽了,只是微微一愣,卻沒有停下,只是繼續大步往前。

  她穿著畢業生的黑色長袍,卻不像其他人一樣扣得好好的,只是披著,露出底下火紅的緊身短洋裝,以及雪白長腿,在陽光下對比強烈。

  長發如雲般披散,襯出她一張精致傃麗的臉蛋,額上已經有了薄汗。

  她剛和教授、同學們拍完照,接下來要到約好的地點跟家人會合。

  今天父母都來參加她研究所的畢業典禮。她和弟弟韋捷雖然相差三歲,卻因為怪胎弟弟跳級的關係,兩人一起畢業。韋家的爸爸媽媽對出色的一對兒女非常驕傲,早就在學校附近的高級餐廳訂好位,準備要在典禮之後一起慶祝。

  天知道她交遊廣闊,人緣超好,是係上的名人,想把握最後機會和韋敏拍照的人非常多,差點要排隊挂號。

  她被閃光燈、耀眼的陽光照得眼睛快睜不開,卻還是一一和師長、同學、朋友們合照。典雅的校園內,係館、禮堂、鐘樓……處處可見她青春耀眼的身影。

  而現在,她得要穿過寬闊的校園,走到約好的餐廳。韋捷那個沒義氣又冷血的家夥,根本不等她,帶著父母逕自先到餐廳去了,還把車開走。

  “小敏!”身後的呼喚聲還在,聲音的主人跟了上來。“為什麼走這麼快?等我一下行不行?”

  韋敏完全不想回頭,她雖然足蹬三寸高跟鞋,但訓練有素,走起路來依然飛快。

  她當然認得出那嗓音,知道叫她的人是誰。

  Aaron。機場一別,至今與她分手即將滿兩年的前男友。或者該說是“劈腿後還想吃回頭草的天字第一號爛男人”。

  兩年前,大學畢業的那個暑假,她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與困惑,跑去 Aaron住處樓下等他,想要和行蹤成謎、言辭閃爍敷衍的男友好好談一談。

  她承認那段時間她的情緒很煩悶,剛剛從待了四年的大學畢業離開,最要好的朋友小雙又突然離去,一連串的分別讓一向愛熱鬧、怕寂寞的韋敏蕩到了人生的谷底,情緒一直很低落,而男友Aaron卻完全沒有體恤她,反而很不耐煩,常常借故不見人影。

  說去修車,修了一整天;說去打高爾夫球,從清晨就出門,到深夜還沒回家,也沒回電話。韋敏稍微詢問,就換來一張臭臉,屢試不爽。

  折磨到最後,終於,韋敏受不了了。她挑了個清晨來到Aaron住處樓下停車場,一直等,等到日上三竿,Aaron拎著小行李袋,步履輕快地走出來,開車離去。

  韋敏的車就跟在他後面,一路跟到了機場。

  然後,看到Aaron迎向一個相貌平凡、也帶著旅行袋的女孩,兩人親密地摟在一起,分明是要去度假。

  而他對韋敏說,這個禮拜很忙,沒空陪她,她該自己找點事情做,畢竟他在工作了,不像韋敏家埵鹵,又還是學生,時間那麼自由。

  看到那一幕,看到總是那麼不耐煩的男友如此溫柔甜蜜地對待另一個女人,韋敏總算死心——她在自欺欺人,Aaron早就不愛她了。

  之後,心死的她不再主動找Aaron。 Aaron本來偷偷高興著,以為神經很粗的韋敏只是在鬧脾氣,更可能是找到新娛樂——誰知道是迷上新的化菻~還是衣服品牌,這些千金小姐還不就是那樣。

  韋敏真是少根筋,之前他都跟新歡出雙入對快半年了,她還傻傻的以為他是真的忙。

  直到沉醉在溫柔鄉堛態aron有整整三個月不曾接到韋敏查勤的電話時,他才慢慢領悟到,韋敏是玩真的,不是在耍大小姐脾氣。

  當時和新女友正打得火熱,Aaron只懊悔了幾分鐘,便把一切拋在腦後,順水推舟地完成了非常和平的女友交接。

  畢竟韋敏雖火辣美傃,但其實個性不太溫柔婉約,加上家世好、條件好帶來的一絲驕氣,Aaron其實比較喜歡願意迎合他、崇拜他的小女人。

  他不想當提分手的人,畢竟還是有點留戀“韋敏的男友”這個頭啣給他的虛榮感,而且韋敏的脾氣那麼驕縱,爆炸起來一定很恐怖,所以他採取了最不負責任的逃避態度,背著她發展新戀情。

  但兩年後的今日,望著陽光下美傃依舊的韋敏,Aaron的心情惆悵而復雜。她真是個大美女,他交往過的女友中,還是以韋敏最美,帶出去最有面子。

  “小敏,小敏!”Aaron伸手拉住她。“今天你研究所畢業,順利拿到 MBA了,我特別來恭喜你,你怎麼都不理我呢?我剛剛一直在叫你!”

  韋敏很俐落地掙脫,轉身,盯著那個曾經很熟悉,現在很陌生的男人。

  他變了,或者該說,在她眼中,他變了。

  頭發有點長,眼神有點閃爍,衣服稍嫌花稍,口氣有點油腔滑調……奇怪,以前她為什麼會接受他的猛烈追求,覺得他又帥又幽默?

  還為了他,和爸爸媽媽起過很多次爭執——韋家的爸媽從一開始就不怎麼喜歡Aaron,雖然不到強烈反對的地步,但也從來沒給過Aaron什麼好臉色看。

  當初那麼堅持要跟他在一起,到後來被劈腿時,韋敏也沒臉回去哭訴,一切的委屈都硬吞到肚子堙A甚至父母問起時,她也推說Aaron工作忙,沒有告訴爸媽其實兩人已經分手的事實。

  這一瞞,居然就瞞了近兩年。

  本來以為她這輩子不用再看到這個人了,沒想到,最近Aaron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狂打電話找她之外,居然還大大方方的出現在她的畢業典禮上。

  “你有什麼事嗎?”美傃的臉上毫無笑意,她冷冷望著他,“我還有約,沒事的話,我要先走了。”

  “我知道你還有約,跟家人對不對?”Aaron笑容滿面。“我昨天打電話找不到你,有打去你家,伯母還邀我今天一起吃飯,慶祝你畢業。”

  “你打去我家?”韋敏忍不住在心婼|了兩句不太淑女的粗話。躲他電話躲這麼久,百密還是一疏,她萬萬沒想到Aaron還有臉打電話到韋家去。

  她母親很顯然是愛屋及烏,不過,搞不清狀況也不是她媽媽的錯。

  “抱歉,我媽應該只是客氣講一下,你不用放在心上。”韋敏說完,又打算走人,“不耽擱你的時間了,再見。”

  沒想到Aaron還是跟著她。“別這樣嘛!我們好歹也是朋友,一起吃個飯也沒什麼,對不對?****媽有告訴我是哪家餐廳,我陪你過去。”

  韋敏簡直不敢置信,倒不是為了Aaron,而是不敢相信自己以前的眼光有這麼差勁,居然會喜歡上這樣的男人。

  “我想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好。”她拒絕。

  “唉,小敏,我知道你生我的氣。”Aaron還有臉嘆氣。“可是你也知道,男人嘛,應酬什麼的總是免不了,逢場作戲罷了,別氣這麼久。反正,我也聽說你一直都沒有再交別的男友……”

  那語氣、那表情……

  言下之意非常清楚,Aaron以為韋敏還沒有忘記他,只是耍小姐脾氣,拉不下臉而已。

  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厚臉皮的男人?!

  而居然會有蠢蛋如她,會被他追上!當時,真是年輕不懂事!

  “對,我是沒有交新男友。”只不過兩年前就結了婚而已,韋敏很壞心地想著。“不過這與你無關。我家人要一起吃飯,更與你無關。你要怎樣逢場作戲、交際應酬,對不起,我一點都不關心。現在,請你讓開,不要擋著我的路!”

  清脆罵完,她索性推開還想攔她的Aaron,毫不客氣地踩過所有障礙物。

  她腳上那雙Sergio Rossi的細跟鞋簡直可以當兇器,被踩到的Aaron立刻慘叫一聲,忙不迭地跳開。

  擋我者死!韋敏像女王一樣,氣勢淩人,昂首闊步,很帥氣地離開。

  韋敏一肚子火地來到約定的餐廳,進了事先預定的貴賓室,她爸媽很詫異地問:“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沒事,肚子餓而已。”她輕描淡寫帶過,根本不想提起Aaron。

  但她母親哪壺不開提哪壺,“Aaron呢?你沒跟他一起?”

  見鬼!她又忍不住咒罵一聲。這次不小心罵出口了,因為韋母正用譴責的眼光看著她。

  “媽,我跟他……”韋敏打算把話講清楚。

  “……又吵架了?我就知道。”韋母立刻接口,“人家特別抽空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你還跟他吵架?你的個性要是不改一改,男朋友都會被你嚇跑。交往就好好交往,不要一天到晚發脾氣、給人家臉色看,聽到沒有?”

  “我哪有啊?我才不是在鬧脾氣……”

  “不是鬧脾氣,是什麼?”

  母女一來一往地吵了起來,嗓門不相上下。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弟弟韋捷在一旁,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小聲一點。”韋父拍拍兒子的肩,男人的共識在父子倆之間交流。

  幸好法國菜的精致美味引開了母女倆的注意力,也治愈了韋敏的壞心情。四人就座,開始點酒、看菜單之際,韋敏已經成功地把Aaron拋到腦後。

  爛男人都去死吧!她早就發誓要看開了!

  結果,噩運還是不肯放過她。

  一束鮮花出現在貴賓室門口,一臉諂媚笑意的Aaron捧著花,“只是來打個招呼。”

  不知內情的韋母對女兒使了個警告的眼色,然後邀請他一起用餐。

  韋敏都快嘔死了,簡直想要離席抗議。“媽,不用請他啦,我跟他已經……”

  “是我不好,工作太忙了,忽略了小敏,才讓她這麼不開心。”Aaron搶著說,做出懊悔而內疚的表情。“如果可能的話,我願意好好彌補她。”

  “說謊!”韋敏忍不住脫口而出,“誰要你彌補!”

  “大庭廣眾的吵架,像什麼話?”韋家的家教不容許這樣的行為,韋父看了面紅耳赤的女兒一眼,“先坐下來,好好吃頓飯再說。”

  這頓飯吃得悶死了,韋敏努力壓抑著怒火,才沒有在眾人面前爆炸。看著 Aaron跟她父母談笑風生的樣子,她數度想要拿起旁邊的水杯砸過去。

  但說到底,還是自己咎由自取,男友是她交過的,怪得了誰?

  人真的不能犯錯,要是運氣不好一點,就會像這樣,骨牌效應似的,一張接著一張,兵敗如山倒。

  好不容易吃完飯,以為這荒謬的一切終於結束了,沒想到還有更糟的。

  “時間不早了,伯父伯母就先回去休息吧。”Aaron口很體貼地提議,“我送小敏。”

  剛剛席間有聊到,韋敏因為之前太忙,根本沒時間處理雜事,所以雖然畢業了,這幾天都還是得回位於學校附近的住處收拾東西,準備搬回家。

  “不用,韋捷可以送我。”她立刻回絕Aaron的提議。

  “誰要送你?”韋捷冷淡地說,落井下石,“我要載爸媽回家,你自己想辦法。”

  “可是……”

  抗議無效,韋家父母和韋捷上車離去,留下極度不爽的韋敏,獨自面對極力想要表現紳士風度的Aaron。

  可不就是骨牌效應。到最後,骨牌統統都倒了,最慘的是,全部都倒在她身上,她被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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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鮮花的香氣彌漫公寓,客廳堙A除了打包到一半的箱子、書本之外,到處都是花束、氣球,是親朋好友的祝賀,恭喜韋敏畢業了,順利拿到MBA學位。

  而這些禮物、祝賀的主角,根本還無暇去一一拆看大家的心意,她……有別的事要忙。

  “啊……”性感的呻吟,在小客廳埵^蕩。

  畢業生穿的長袍被丟在地板上,旁邊還有無袖紅色緊身洋裝,以及粉色的蕾絲內褲,同色係的胸罩則是掉落在沙發的扶手上,被深色牛皮一映襯,對比非常強烈。

  而沙發上正糾纏的軀體,對比也一樣強烈。

  男人的肌肉堅硬如石,全身上下是經過陽光徹底洗禮的健康黝黑膚色,他懷媥硉菄獐b軀,則是雪白粉嫩到不可思議,此刻還泛著淺淺的粉紅。

  她正跨在他腿上,姿勢大膽放蕩。纖腰被男人的大掌握住,上身往後弓起,紅通通的臉蛋仰著,如雲秀發隨著上上下下的擺動,翻飛出迷人波浪。

  那高聳的雪乳,也隨著節奏震蕩,嬌傃的蓓蕾是誘惑的櫻紅色,引得男人忍不住俯頭捕捉,含入嘴堶垠咩m吻。

  “啊!”韋敏叫了出來。“藍、藍書庭,你輕、輕一點……”

  “不行。”藍書庭悶聲回答,嗓音緊繃,滿滿都是欲望。

  他可沒辦法太溫柔,畢竟距離上次擁她入懷,已經整整過了三個月。

  分離的日子堙A夜夜都被想要她的欲望折磨,只有像此刻這樣,深深埋在她火熱緊窒的體內,那種磨人的焦灼渴望才得到紆解。

  他的大掌往下滑,捧住她的俏臀,引導著,加重了接觸的強度。

  韋敏咬住紅唇,大眼睛盈滿蕩漾春情,顧盼之間,嬌媚得能讓最堅強的男人心甘情願投降。

  他含笑的唇吻住她,挺腰往上,一連串又急又重的深入,將兩人逼近了頂峰。

  然後,快感就像融化的熱蠟一樣,彌漫散開,讓他全身酥麻到骨子堙K…

  “啊……”她的呻吟像痛苦又像舒服,被他全數吻盡嘴堙C

  嬌喘細細,她像是布娃娃一樣癱軟在他懷堙A趴在他汗溼的胸口,韋敏還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在高潮的餘韻中暈眩沉浮。

  藍書庭則是愛憐地吻著她的發心,性格的俊臉上,有著疼寵又滿足的神情。

  快兩年了。

  從那個荒謬的賭城之旅到現在,他深刻體認到毒癮犯的心情。

  韋敏像是甜美的迷幻藥,一沾就上癮,無法戒除。

  “呵……”埋在他寬厚的胸膛,韋敏的笑聲悶悶飄出來。

  被她逗得也彎起嘴角,藍書庭低聲問:“笑什麼?”

  “我們……好像很饑渴,每次都這樣,一見面就……就……”就忍不住要親吻糾纏,衣服總是在最短時間內就脫離身上。

  “沒辦法,我忍不住。”藍書庭幹脆地承認。

  今天是她的研究所畢業典禮,藍書庭特地從紐約飛過來,不過,她不準他參加典禮,也不準他在她家人面前出現。

  百忙之中也要排開工作,來這一趟的藍書庭,還得在小公寓堨R當幾小時的管家,幫她整理堆積如山的禮物和鮮花,等她和家人聚餐慶祝完畢之後,才輪到他。

  一等,就等到晚上十點多。

  這些都還好,藍書庭雖然不悅,但還可以忍受,他真正發火,是在看到 Aaron送她回來的時候。

  那個該死的Aaron,還敢親她!什麼狗屁紳士禮儀,他壓根不信!看Aaron盯著韋敏的眼神,赤裸裸的就是雄性欲望,清清楚楚,一覽無疑!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藍書庭還算理解Aaron,畢竟只要是男人,都不可能抵擋得住韋敏的魅力。

  韋敏的五官本來就美得狂野、傃媚,而這段期間以來,在他的“調教”之下,出落得更加傃麗性感,如玫瑰盛開,散發出甜蜜誘人的氣息,足以迷倒所有的雄性生物。

  就像藍書庭,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撫摸著情人線條優美的裸背,享受纏綿之後的親密依偎。

  “為什麼讓Aaron送你回來?”好半晌,兩人的狂野心跳都慢慢恢復正常之後,藍書庭才悠悠開口質問。“你晚上不是跟家人聚餐嗎?”

  破壞情調。韋敏皺眉。

  “你就不知道他有多討厭!”不說還好,一說韋敏就火大。“他居然跑去學校,又跟著我到餐廳,趕也趕不走,罵也罵不怕,最後還硬要開車送我回來!我下次一定要跟韋捷算帳,他把車開走了,說要送我爸媽回去,就這樣把我丟給Aaron,沒義氣的家夥!”

  “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我可以去接你。”藍書庭淡淡說。

  “對啊,可是……”韋敏不太自在地扭了扭,想要掙脫,卻被鐵鑄般的手臂給牢牢圈住,根本逃脫不了。“因為我爸媽都在……Aaron那麼厚臉皮……反正,就只是一起吃個飯而已。”

  “一起吃個飯而已?”藍書庭的嗓音開始降溫,不,應該說,開始降到了令人忍不住有點發抖的低溫。他低下頭。

  “啊!”韋敏驚呼,“你怎麼咬我啦!”

  她圓潤的香肩被咬了一口,力道不輕不重,雪嫩的肌膚留下淺淺的齒痕,倣佛專屬的印記。

  “你聽好。”他捧住她的臉蛋,凝視那雙明媚有神的大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不要再讓他以男朋友身分出現。”

  “我沒有!他很清楚我們早就分手了,是他最近不知道怎樣,突然又開始死皮賴臉的……”

  “沒關係,我去跟他談一談。”他說得那麼平靜,可是語氣讓人猛然一凜,全身發冷。

  “不要啦!”她連忙抱住他,緊緊的。“你不能去!”

  他就這麼見不得人嗎?藍書庭就算個性再無所謂,也無法不生氣。

  “為什麼要這樣遮遮掩掩的?”他質問:“已經多久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你家人你們已經分手的事實?”

  “我有說啊!只是,我媽他們不相信,老是覺得我只是在耍脾氣,不是認真的。”小姐懊惱地說。

  “你可以告訴他們,你有新對象了。”而且貨真價實,可不是曖昧階段而已,兩人都已經親密成這樣了。

  “我……我不想讓我媽他們覺得……覺得我一直在換男友。”韋敏咕噥,總算講到了重點。

  兩個男友之間,還幾乎沒有時間差,啣接得也太順利了一點。

  Aaron的背叛,她到賭城的瘋狂行徑……這些能說嗎?

  她完全可以預測到爸媽不讚同,甚至有點譴責的表情。

  “你沒有一直換男友,而且我不是你的男友。”他提醒她。“我是你的丈夫!”

  “哇!”每次講到這件事時,她的反應都很一致——掩住耳朵,尖叫!“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藍太太,你逃避現實也沒用。”藍書庭威脅她,“要上法庭見嗎?別忘了,我可以要求你履行婚姻的義務。”

  “我……哪堥S有盡義務了?”韋敏怨瞪他一眼,臉蛋不爭氣地慢慢又紅了。

  是呀,怎能說她沒有盡義務?她是個最投入、最熱情的伴侶,現在還一絲不挂地貼在他身上。

  “既然這樣,何必偷偷摸摸?”他冷聲質問。

  “你幹嘛這麼兇?”韋敏吻著他的唇角,纖腰輕擺,赤裸的嬌軀大膽磨蹭著他,接觸之處,倣佛有微弱電流通過一樣,讓他全身繃緊、僵硬。

  藍書庭懊惱地嘆口氣。他當然知道這小妞在使美人計,想要引開他的注意力,不要繼續繞著這個愚蠢的問題。

  而可恨的是,他的身體背叛了他的意志,只要她稍微撩撥,便立刻起了反應。

  “你不是只能來兩天嗎?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在無聊的事情上面呢?”她在他耳邊呢喃誘惑,“抱我去床上,好不好?”

  別說是抱到床上了,就算現在她要他抱她去金門大橋來回跑三趟,藍書庭都會點頭答應。

  男人,是最無用的生物,不管學位再高、職位再重要、年收入幾位數、手底下管轄多少人,遇上了韋敏這樣的尤物,都得俯首稱臣,甘心屈服。

  “藍……”她用甜得像蜜一樣的嗓音喚他。“我們去床上嘛……”

  最後一絲理智都被蜜給黏住了。他抱著她起身,大步往臥室走去。

  不一會兒,喘息聲又再度出現,嬌軟的,粗獷的,交織成夏夜最旖旎的樂曲。

  所有難解的問題,都暫時被拋在腦後。下次要再相見,不知道又是幾個月後的事情了。

  良宵苦短呀……

第四章
  清晨,韋敏在堅硬而溫暖的懷抱媬籊荂C

  昨夜,他們激烈地纏綿了整晚。藍書庭一次又一次地要她、愛她,到後來,已經數不清多少次了,她沉浸在純肉體的歡愉中,被情欲滅頂。

  外人絕對無法想像,藍書庭那總是懶洋洋、凡事不在乎的外表下,有著怎樣無窮無盡的欲望和體力,在床上,他是個最熱情、最霸道的情人。

  也可能是因為他們不常見面的關係吧,只要一有機會相聚,便是火熱狂野的抵死糾纏,兩人都沒辦法克制欲望的力量。

  韋敏其實很害怕這樣的自己。

  她終於知道,一個人可以多麼渴望另一個人,甚至到了喪失理智,不計一切代價的程度。

  一年多以來,沒有人知道他們在一起。

  藍家在紐約事業做得極大,是美國東岸數一數二的銀行財團。藍書庭從史丹佛畢業之後,理所當然回去工作,掌管投資信貸部門,每天忙得天昏地暗。

  而韋敏則是被名校嚴苛的要求壓得喘不過氣,讀書之餘,有假期還要到父親公司實習,累積工作經驗。

  兩人一東一西,相隔甚遠,又各自有極為忙碌的生活,但是藍書庭只要一有空檔,就飛到西岸來看她,即使只能來一兩天,甚至短短幾個小時也好。

  韋敏忍不住伸手輕撫他寬厚的胸膛,她好喜歡他的身體,像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每一寸肌肉、每一個線條都充滿力與美。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好多年前,人聲嘈雜、爭奇鬥傃的派對堙A他那閒散適意的慵懶氣質如此出眾,吸引住無數目光。

  他的臉英俊如雕像,五官深刻粗獷,眼眸又深又黑,嘴角總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極端耐人尋味,令所有女人都想探索,想知道他那看似不精心的笑意之下,有著怎樣的秘密I

  而今,他的秘密是她。

  她的手遊移在他精壯的身上,胸口,腰際,一路漫無目的地往下,待她撫上他已然開始勃發的欲望之際,藍書庭緩緩轉醒。

  慵懶的眼眸還帶著睡意,以及幾分蘇醒的欲念,他盯著她。

  “早。”她給了他一個甜蜜的笑。

  “怎麼這麼早起來?不多睡一下?”他的嗓音喑啞。

  “就是醒了嘛。”韋敏皺皺鼻子。“大概因為肚子餓了,餓醒的。”

  藍書庭在家養尊處優,就連以前到加州讀書,都有管家隨行,但大少爺到了韋敏跟前,倒成了她的管家,早餐都是他負責幫她準備的。

  “要吃什麼?”

  “炒蛋,煎培根,果汁,熱的可頌面包……”

  菜還沒點完,藍書庭已經起身準備去料理,不過,隨即就被雪白的手臂給勾了回來。他帶點胡碴的性感下巴,被印上一吻。

  “先跟你說謝謝。”

  養眼裸男坐在床沿,望著裹在薄被堛漲o,不說話。

  才剛睡醒沒多久,她粉頰透著淡淡紅暈,眼睛亮亮的,豐滿紅唇彎成笑弧,長鬈發披散在枕上,姿態、語調、神情,都在在顯示這是個被徹底寵愛過的女人。

  不知道為什麼,藍書庭有種錯覺,蜷臥在被子堛種W女,是意氣風發的女王;而他,就是被女王欽點進宮來服侍的——沒錯,男寵!

  為什麼自己會這麼……該怎麼說,犯賤?

  他身邊不是沒有別的女人示好,事實是,他從來不用積極討好誰,更別說是委屈自己去伺候女人的臉色,乃至於生活起居。

  當然,藍書庭也不是那種躺著當大爺的個性,他一向走無為而治路線,合則來、不合則散,大家輕松開心最重要,不用費力去勉強什麼。

  但是像這樣一趟趟地東、西岸兩地飛,怎麼說都不算輕松呀!

  而他,已經這樣過了快兩年。

  二十六歲,學歷高、收入高、身高也高,加上他的家世與長相,為什麼還要這樣辛苦?

  面前這個女子,到底有什麼過人的魅力?

  他真的想不通。

  “怎麼了?”見他好久不說話,只是看著自己,韋敏忍不住又伸手去摸他。雪白玉手在他黝黑的肌膚上滑動,從手臂,到肩膀,到胸膛……韋敏瞇起眼,好嬌媚好滿足的樣子。

  光是這樣看著她,就讓他覺得胸口熱熱的,或者該說,全身都開始熱。

  自己一定是中蠱了。藍書庭搖搖頭,不想再多費腦筋。

  他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拉到唇際吻了一下,“要喝什麼果汁?”

  “柳橙……啊,家埵n像沒有了。最近忙得要死,忘記要去買……”說著,韋敏也坐了起來,一面揉著眼睛,準備下床。“我去買好了,你想……”

  結果她被藍書庭的大掌壓回床上。“我去,你可以再睡一下。”

  看她一臉睡意猶存的模樣,就知道她沒睡飽,也難怪,昨晚他幾乎沒讓她怎麼安睡,纏了她一整夜。

  “嗯……好吧。”恭敬不如從命。韋敏打個好大的呵欠,乖乖由他幫自己重新拉上被子,在她裸肩上印了一吻,自顧自的闔眼補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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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衝過澡之後,藍書庭一身輕便地出門。

  時間還早,他盤算著。幫她料理一頓豐盛早餐,先喂飽她,然後說不定可以哄小姐陪他出門走走。天氣不錯,加上他回東岸的飛機在傍晚,所以,應該沒有問題。

  就算不出門,優閒在家聊聊天也好,他很享受韋敏黏著他撒嬌的感覺。而且兩人成長背景、工作所學都類似,還是同校同係的學長學妹,話題不少,什麼都能聊。

  韋敏完全不是安靜內向的女孩,即使慵懶如他,也根本不必怕冷場,逗小姐講話就夠了。

  何況,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好好談談。

  工作的事情。

  怎麼說紐約都是金融中心,不只在美國是這樣,放眼世界也是。韋敏拿的是商管碩士,聰明能幹如她,絕對不會願意一畢業就到父親公司當特助;總想要出去磨鏈磨鏈,試試自己的能力。

  那來紐約不是正好嗎?一石兩鳥,一箭雙雕。

  想到可以天天見面,擁著嬌美人兒入睡,在她身邊醒來,一起迎接晨光……藍書庭的心情跟腳步一樣,都輕快了起來。

  買好了小姐要喝的柳橙汁,又順便買了自己的煙,藍書庭往回走的路上,步調還是一樣不疾不徐,看似漫不經心,不過腦子堣@直在沙盤推演,不斷設想各種說法和理論。

  要哄得小姐肯和他到紐約,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韋敏在舊金山長大,離家最遠就是大學那四年,也不過一個小時不到的車程外。在家堿O標準掌上明珠,寵得要命,噓寒問暖不說,吃的用的都被張羅得好好。這樣一朵嬌養的玫瑰,要移植到冬季冰天雪地的地方……

  但藍書庭有自信,可以養好這一株嬌貴的美麗花兒。

  回到公寓,還沒上樓,藍書庭便察覺不對。

  韋敏的車子旁邊,停放著另一輛跑車,是她弟弟韋捷的。

  韋捷來了?

  他沒有立刻上樓,而是先找出手機,打電話上去。

  “沒啦,我弟來幫我整理東西,我媽派他來的。”韋敏很快接了,口氣是刻意裝出來的輕松疏遠。“不好意思,我們在忙,先不跟你說了,晚一點再打給你喔!”

  他當然聽得出言下之意——稍安勿躁,先不要上去。

  本來一開始藍書庭還無所謂,信步走到公寓後面、另一側停車場,找個花臺邊的臺階坐下,優閒地抽了一根煙,等著。

  這一等,就等了一個半小時。煙抽了五根,柳橙汁被他喝掉半罐了,韋敏還是沒打電話來通知他上樓。

  耐性再好的人都會抓狂吧!藍書庭又打電話上去。

  “快好了……東西好多喔。”韋敏說著,不過,已經清楚感覺到對方帶著惱怒的沉默,她壓低聲音,不讓弟弟韋捷聽到對話,“你在哪堙H我弟已經要走了。”

  “小花園。”他冷冷說。“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我必須這樣躲你弟弟?他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不、不是啦……韋捷,你說什麼?要幫忙搬,好啦,我就過去。”韋敏突然提高嗓音回應弟弟,然後,匆匆想結束通話,“我先把我弟搞定,再五分鐘就好!”

  五分鐘後,解禁的電話沒有來,而是韋敏自己跑了下來。

  “我弟終於走了,他幫我先把一些東西載回去。”她一臉無辜,“抱歉,我也不知道他會一早突然跑來,是我媽叫他來的,真的,很對不起。”

  藍書庭依然坐在臺階上,沒有回應,臉色如常。只有仔細看,才能發現他一雙俊眸中,有一股令人生畏的怒氣。

  “你生氣了?”韋敏在他面前蹲下來,明亮大眼睛著急地在他臉上搜尋,“我真的沒想到他會突然來……”

  “我希望你能解釋一下。”他淡淡開口。“你都二十四歲、研究所畢業了,還怕爸媽罵?如果你以後到紐約跟我住,是不是也要騙爸媽說沒有這回事?”

  女孩子家臉皮有多薄,該怎麼解釋,男生才會懂?何況,像韋敏這樣的外型、個性,誰也不會相信她會尷尬害羞,有什麼事情會無法啟齒。

  偏偏她就是會。

  韋敏瞪大了眼,“我要去紐約?誰說的?”

  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說出來……但既然已經出口,藍書庭索性繼續往下說:“你已經畢業了,再來,不就是準備到紐約工作嗎?我記得我們已經討論過。”

  韋敏瞪著他,“我們是討論過,可是我不記得我有答應。”

  “你想就這樣繼續下去?沒有打算改變?”藍書庭瞇起眼,危險的光芒在眸中閃爍。

  韋敏沒有回答。她調開了視線,有點心虛。

  藍書庭領悟到了無聲的答案,他只覺得一腔熱情都被冰水澆熄了。

  站起身,他也不再多說,準備上樓。

  也急忙站起來的韋敏從後抱住他,溫軟窈窕的身子緊貼著他僵硬的身軀。

  “不要生氣……”她把臉埋在他背後,悶悶說,“再給我一點時間嘛……”

  “我已經給了你一年多的時間。”藍書庭的語氣冰冷,轉身推開她的糾纏。

  雖然他個性懶散,但到了重要關頭,可從來就不是個好講話的角色。

  他隨便收拾一下,十五分鐘後,機票已經改妥,他叫的計程車在樓下等候,準備送他到機場,提早回紐約。

  “等你想清楚了,再打電話給我。”臨去前,他淡淡留下一句。

  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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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車水馬龍的紐約曼哈頓街頭。

  高聳入雲的大樓,讓人仰望久了,會頭暈。韋敏雖然不是第一次到紐約,不過,還是忍不住抬頭,望著一幢幢雄偉的建築,感受回異於西岸的氣勢。

  她在藍氏銀行總部大樓的樓下對街,好像觀光客一樣晃來晃去,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六月底太陽火辣辣的,曬在她只穿著細肩帶小背心、短裙的身上,像會咬人一樣。雪白的肌膚已經曬出了淡淡的玫瑰色,她還是不以為意,因為她被別的事情佔據了心思。

  幹嘛?紐約人都不吃中飯的喔?她火大地想著。

  不過,轉念想到之前,藍書庭被迫在她公寓外面的小花園堿\坐了一個多小時,她就沒辦法繼續火大了。

  在家被罪惡感煎熬了一個月,終於,韋敏決定她受夠了。

  不是不能打通電話道歉,可是她極不甘願地承認,她想見他。

  想念他的親吻與擁抱,想念他堅硬有力的手臂、身體,想念他那個懶洋洋的微笑,想念他想念他想念他……反正,就是想他。

  所以她來了。跟家婸▲X正式上班前和朋友去玩,父母也沒有起疑。

  已經一點多了,熱鬧的曼哈頓中城區,有衣著輕便的觀光客,也有一身筆挺,表情嚴肅的上班族。她左等右等,就是沒等到藍書庭。

  好吧,也許人家在忙,在辦公室隨便吃,或是出去開會應酬……總之,是她自己沒考慮清楚就衝動跑來了,怪不了別人。

  她懊惱地調整一下墨鏡,準備走人。也許找個飯店先住下,洗個澡睡個午覺之後,晚上再打算吧。

  才正要開步走,又硬生生地停住。

  對面,從挑高寬敞、霸氣十足的門廳,走出來幾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走在最後面的,是一個修長瀟灑,韋敏眼熟至極的身影。

  藍書庭一出來就看見對街的她了。老實說,和他一起走著的所有人,包括同事及部屬,只要是男的,眼光立刻都像雷達似的搜尋到她,然後,黏住不能動。

  她一身清涼打扮,裸露出美腿、香肩,包裹在白色綴紅點的俏麗洋裝堙A是魔鬼般的誘人身材。加上那一張鮮傃欲滴的櫻唇,墨鏡架在挺直的鼻上……簡直像是夏日堻怓味的冰淇淋,令人垂涎渴望。

  “你們先走吧。”藍書庭表面上毫無任何異樣,只是淡淡對同伴們說。他的眼光盯住在對街的傃女,就像黏住了,無法動彈。

  “嘩!”同伴們一陣嘩然,“那是你認識的人?為什麼不介紹一下?”

  藍書庭不回答,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他的氣勢絕非隨口說說,只是涼涼一望,眾人都只能摸摸鼻子離開。

  不過,大家只是走遠了些,並沒有真的離開——不分中外,熱鬧誰不想看?何況是藍書庭的熱鬧!這個好像天塌下來也不緊張,從沒看過他特別注意哪個女人的藍副總。

  所以,等著看好戲的,包括高階主管在內,都在一旁興致勃勃等候。

  兩人隔著車水馬龍,遙遙相對。都看到對方了,卻沒有往前走,只待在原地等著。

  你過來,我等你心甘情願走到我這堙C

  你過來呀,我都從加州來了,你就不能走這最後幾步路,到我面前嗎?

  無聲的交流倣佛挑戰,在傃陽下傳遞。

  時間緩緩的過去……

  最後,藍書庭嘆了一口氣。他先投降了,緩緩地走向嘴角得意揚起,笑得好甜好燦爛的美傃佳人。

  “唉……”在一旁看戲的幾位同伴也忍不住一起嘆氣。

  可以理解啊,這樣的美人關,就是蓋世英雄,也跨不過去吧。

  美女如她,勾勾小指,就有成千上萬的男人想撲過去呀。

  氣還沒嘆完,看熱鬧的人又狠狠倒抽一口涼氣。

  走到對街的藍書庭,在光天化日、車水馬龍的曼哈頓街道邊,收到了一個火辣辣的熱吻當作獎勵。

  雪臂勾住他的頸,把他拉低了,櫻唇迎了上去,一點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賞了他一個長吻。

  藍書庭也毫不客氣地低頭享受他應得的獎賞。輾轉纏綿,深深探入,兩人的舌性感糾纏共舞著,好久,才帶喘地結束這火辣的吻。

  “魔女。”藍書庭的嗓音沙啞,抵著她的額說。

  韋敏還是笑,笑得眼睛瞇瞇的,又得意又甜蜜。她知道自己贏了剛剛的對峙。

  但是輸贏如何判定?她可是飛了好幾個小時,來到這媯孕L呢。

  這一場拉鋸戰到底鹿死誰手,還很難說。

  “吃過飯了沒?”藍書庭略略松開她,低頭問。“要不要一起吃飯?我沒有太多時間,不過吃頓飯還是可以的。”

  韋敏偷眼望了望對街看到傻眼的幾位菁英人士,皺皺鼻子,不太有興趣,“不用了,還有人在等你呢。你們吃飯一定繼續談公事,我不要跟你們一起。”

  “那你想做什麼?”藍書庭審視著那張嬌傃容顏。

  “我想……衝個澡,吹冷氣,睡午覺。”韋敏笑得好甜,好狡猾,“聽說有人住的地方可以俯瞰中央公園,景色好極了,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能參觀”

  “你對風景有興趣?”藍書庭低頭找出名片、在上面寫地址和保全密碼。他把鑰匙交給她,又很快在她唇上偷了個吻,“等我回去,陪你一起看。”

第五章
  從五十層樓高俯瞰夜堛漱丰﹞蓿憿A只見大片大片的樹蔭溶入濃濃的黑。燈火閃爍點綴其中,像是無數的星光,遼闊如銀河。

  在觀景窗邊的韋敏,面對這樣的美景,卻沒辦法專心欣賞。

  從身後被一雙剛硬的手臂緊緊抱住,細肩帶扯掉了,背心硬被褪到腰間,豐滿的雪峰暴露在清涼空氣中,隨即被火熱的大掌包握住。男人極度迷戀的愛撫玩賞,勾引出她聲聲嬌媚無助的呻吟。

  短裙也被拉到她水蛇般的腰際,裸露出雪嫩挺翹的臀,底褲早就被脫掉了,男性健朗的長腿硬是切進她光裸的腿間,強悍撐開。

  然後,不規炬的大手遊移到她的秘密禁地,開始尋找著動情的證據……

  “嗯……”她弓起身子,半瞇著眼,又是難過又是享受著男人的揉弄、輕薄。

  “想我嗎?”藍書庭低沉魔魅的嗓音,在她耳際響起,堅持要答案,“說,想不想我?”

  “想你……”韋敏才不是口是心非的女人,她呢喃著回答。

  藍書庭要的也不多,這樣就夠了。他不再逼問,專心親吻著她可愛的耳垂、耳後,乃至於玉頸、肩膀……

  抱著她,所有的思考能力都會暫時飄離,每一個弧度都是上帝的傑作,讓藍書庭忘記了過去、現在與未來,只剩下尖銳鮮活的欲望,必須被滿足、宣泄。

  連好好脫掉她剩餘衣物都等不及,連回到身後臥室床上也嫌太遠,他就在大窗前旋過她的身,將火辣嬌軀壓上冰涼的玻璃,玉腿挂在他肘彎被曲起,然後毫不猶豫地,進入她溼滑甜蜜的禁地——

  “啊……”她弓起身子,承受著堅硬灼熱的入侵。

  待深深沒入之際,他喘息著、重重吻住她,舌頭蠻橫地頂開她嫩紅的小嘴。

  她整個人都被他填滿,飽脹得幾乎要爆炸了;此刻,她是被徵服的女王,放棄一切榮耀與禮儀,只用身體去接納、體會一個男人的渴望……

  就這樣,她被壓在大大的玻璃窗前,背後是整片中央公園的夜景,激烈纏綿著。一個月來的猜忌、相思與焦躁,都在強勁抽送間,得到紆解與釋放。

  他懲罰著她,在她的嬌喘加劇、呻吟楚楚可憐時,更加兇悍狂野,不讓她有喘口氣的機會,一波波的攻勢直逼著她,推她到頂峰,在她最敏感的時刻,絲毫不憐香惜玉,只是重重進擊——

  她的尖叫宣告著極致的到來,而晶瑩珠淚則是因為承受不住太多的激情而滾落。這不是溫柔甜蜜的纏綿,而是像是獵豹在攻擊獵物一樣,撕咬吞噬,拆吃落腹才罷休。

  陣陣緊縮顫抖中,她感受著他最後幾下強硬衝撞,然後,他堅實的身軀猛然繃緊,低啞嘶吼中,悍然釋放了一切……

  韋敏軟綿綿地,全身無力,只能攀在藍書庭身上。而藍書庭也好不到哪去,他大口喘息著,一手按撐在冰涼玻璃上,支撐著都出了一身薄汗的兩人。

  多少輾轉孤獨的獨眠,今夜不用重演。他從骨頭深處透出一股絕對的滿足與愉悅,都因為懷媦b軟甜蜜,熱情又大膽的她。

  “夜景好看嗎?”她埋在他頸側,呼吸著他清爽中帶著性感氣息的男人味,氣息還不太穩地咕噥,“我都沒怎麼看到……才看沒幾分鐘,就、就……”

  就被他狼吞虎咽、吞到肚子堙A連骨頭都不剩了。

  “很美。”他低頭,吻了吻她蕩漾春情的眉眼。

  “那,夜景好看,還是我好看?”她拿他堅硬的肩頭磨牙,一面嬌聲問。

  “嗯……”濃眉皺了皺,很難決定的樣子。

  韋敏咬了他一口,換來慵懶的笑聲。

  他的笑聲低低的,很性感,讓韋敏忍不住微微顫抖,足趾都蜷了起來。

  “說嘛,到底哪個好看?”被抱到浴室的一路上,韋敏還是膩著他問,非得和中央公園的夜景分出個高下似的。

  唇際一直挂著微笑的藍書庭沒有回答,他享受著她的嬌蠻。

  答案很清楚,當然是有她的夜景才最美。藍書庭深深地體認到了這一點。

  他也深深體認到,自己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凡事不勉強,開心輕松最重要的藍大少爺了。

  那些所謂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千金名媛,或溫柔甜美,或典雅端莊……此刻想起來,都沒有了顏色。

  他要這朵冶傃芬芳的火紅玫瑰。

  她的熱情與他勢均力敵,兩人投入、享受的程度是相倣的,簡單來說,是幹柴烈火,只要一碰到,便熊熊燃燒。

  在寬敞透亮的浴室,氤氳的霧氣中,韋敏享受著強勁熱水水柱的淋浴衝刷,以及男人有力卻溫柔的大手按摩。她的腰腿都開始微微酸痛,沒辦法,這個慵懶貴公子只有在床上才會變身,如出柙的猛獸。

  好吧,也不一定是在床上,剛剛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沾到床呀。

  想到之前那種迫不及待的急切難耐,韋敏忍不住彎起紅唇,偷偷笑了。

  在他懷堙A身為女人的虛榮感完全被滿足。當然,被滿足的可不只是虛榮感。

  “笑什麼?”正抽過厚厚浴巾幫女王擦幹頭發、身體的藍書庭低聲問。

  “沒有啦。”她乖乖套上他遞過來的寬大T恤,大眼睛轉啊轉的,試圖掩飾自己的得意,轉移話題的問:“你的浴室這麼大,居然沒有浴缸?你都不泡澡的嗎?”

  總覺得像他這種外型跟個性,好像是很會享受生活的,韋敏想像著他手持一杯淡酒,結實有力的古銅色身軀,懶洋洋在浴缸堛w著,一雙眼眸似笑非笑……真是太、太、太煽情了!

  “泡澡是女生做的事。”他拉著她回臥室,有點詫異地看看她,“只是在講浴缸,你為什麼笑得那麼古怪?”

  “哪有?”韋敏抗議。“誰說浴缸只有女生會用?泡澡是很舒服、很放松的,我才不相信你都沒試過!”

  藍書庭瞇著眼望她。她一面說著,一面自動爬到大床上,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窩著,抱著枕頭開始找遙控器要看電視了,

  一切都自然而然,好像她不是第一次來,而是住在這兒很久了,完全融入他純男性的,陽剛的環境,非常自在。

  而藍書庭也有些訝異地發現,一向一個人獨住,非常注重隱私舒適度的他,絲毫沒有私人空間被闖入、打擾的古怪感。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老夫老妻嗎?他們“結婚”也兩年多了——雖然實際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兩個月。

  這次,換成韋敏困惑發問:“那你笑什麼?”

  他搖搖頭,覺得荒謬。

  上床休息,才剛躺好,散發清新香氣的嬌軀很自然地靠了過來。奇怪,他的沐浴乳、洗發精到了她身上,怎麼聞起來就是不一樣?

  埋進還有些溼溼的秀發中,藍書庭深呼吸著,汲取那清甜的氣息。而她就像討人憐愛的貓,鑽進他的懷抱媬i蹭著,雪白赤裸的美腿跨上他的,兩人的身體緊緊相依偎,契合得剛剛好。

  好像磁力強勁的磁鐵,只要一靠近,就立刻牢牢吸住,分也分不開。

  “要再來一次嗎?嗯?”低低的問句充滿性感的勾誘,貼著她的耳際發出邀請,他的大手也沒閒著,撩起了長T恤的下擺,開始在她光滑挺俏的臀上揉撫著。

  一使力,讓她更貼近,他的堅硬灼熱清楚宣示著欲望。

  “不要。”明明已經氣息微亂,眼神迷蒙的小姐卻不依。她推拒著壓著她的寬闊胸膛,“我只想要……像這樣抱著就好。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求歡被拒,脾氣再好的男人都會不爽。

  “而且你已經……已經一次了。”看他濃眉一挑,一副“一次?你太小看我了”的表情,韋敏暈紅了臉,似笑非笑嬌睨他一眼。“讓你想怎樣就怎樣……你一下就會膩了。”

  膩?

  她在說哪國的笑話?稍微撩撥一下,他的“狀況”便如此“緊急”,她難道看不出來?

  一手撐住他溫熱堅硬的胸膛,另一只玉手則輕撫上他繃得緊緊的下巴,他的臉色已經黑到可以跟包青天比美,小姐她還不怕死地湊過來,印上一個安慰的輕吻。

  “魔女。”咬牙切齒實在太不像藍書庭的風格了。不過,別說是區區一個藍書庭,就算聖人也會被她逼瘋。

  “你不會強迫我的,對不對?”她不知到底是天真還是邪惡,笑吟吟地說著,眼眸閃過一絲挑戰神色。

  藍書庭當然接招。

  她有本事硬生生喊停,藍書庭也不見得就那麼放不開,沒自制力,看誰比較能撐吧!

  寬大舒適的雙人床上,甜蜜攻防,再度宣戰。

  在沉靜了六個小時之後……

  翌日,微煦晨光中,迷迷糊糊的嬌吟還帶著濃濃睡意,韋敏被偷襲了。

  “你怎麼……這樣啦……嗯……討厭……”只有一件薄薄T恤,當然早就被脫掉了,一絲不挂的韋敏被壓住,被佔領時,她輕喘著,柔媚抱怨。

  雖是抱怨,但她緊緊攀著他強健的肩膀,玉腿纏住他的的勁腰,大膽迎合他的攻勢,她的溼潤滑膩也偷偷說明了延宕了一整晚的期待。

  “噓,乖乖的。”低沉誘哄的嗓音沙啞性感,讓韋敏本來就不太清明的神智,更加模糊迷茫。

  到底誰輸了?誰又贏了?

  越來越急的喘息呻吟中,已經沒有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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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趁人不備!”

  藍氏大樓附近的餐廳堙A有燭光,有好酒,要不是面前美人氣呼呼地控訴著,此情此景會更浪漫。

  藍書庭舉了舉杯,杯中蕩漾的酒液閃爍琥珀色光芒,他的薄唇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早晨享受過一場盡情盡興的纏綿之後,藍書庭精神抖擻的去上班,而韋敏則是冒著火逛遍紐約第五大道,大肆採買之後,到傍晚和他碰面吃飯時,還是氣鼓鼓的。

  瞧她眼睛瞪得大大,臉頰紅撲撲的模樣,就算在發火,也那麼俏麗可人,要不是礙著大庭廣眾,藍書庭真想把她一把拖到腿上按坐,然後狠狠親吻那紅潤的小嘴,讓她再也沒辦法抱怨。

  “你不要用那種肉麻的眼光看我。”韋敏當然知道這個男人在想什麼,他的那雙勾魂眼,說有多壞就有多壞。“你太可惡了!每次都這樣,趁人之危!”

  “小姐,你等於什麼都沒穿的躺在我懷堙A還期望我真的忍著不碰你?”他淡淡的說:“如果我真的能不碰你,你才該開始擔心下半輩子的婚姻幸福……”

  “住口!”她真想放聲尖叫,不過餐廳堣H實在不少,引來太多注目絕非好事,她只能用最兇狠的眼光死瞪著眼前氣定神閒的男人,咬牙切齒的說:“那我今天晚上睡客房,可以了吧!”

  “免談。”簡簡單單,兩個字回絕。“別忘了,我是你合法配偶,我有權利要求你執行義務。”

  “啊——不要再說了!”她崩潰地趴在桌上。這個夢魘到底何時才能消失?喝醉酒的代價,難道一輩子也還不完嗎?

  “反正你只是提前習慣而已,難道以後我們住在一起了,你還要排時間表,什麼時候能抱你,什麼時候不行嗎?”

  “能不能麻煩你,不要在餐廳討論這種事?”韋敏面紅耳赤,惡狠狠瞪他。“誰說我要跟你住了?”

  藍書庭怔住了,“你不是作了決定,要搬來紐約?”

  “我哪有?”

  “那你為什麼……”會來這一趟?

  “我只是想你呀。”用手撐著香腮,她理所當然地說:“而且再來我要開始工作,就沒辦法說度假就度假了,所以要把握機會來玩幾天羅。”

  “開始工作?”藍書庭放下酒杯,神色和語氣都開始轉冷,“你的意思是,沒有打算到紐約來找工作?”

  “沒有。”她聳聳肩,“我為什麼要來?”

  很好,為什麼要來?這種話她問得出口?

  藍書庭深呼吸幾口,壓抑自己難得的怒氣。“之前,我不是說得很清楚嗎?等你想通了,再跟我聯絡。”

  “我是想通了。”她伸手想接過他的酒杯,不過藍書庭拿開了,不讓她喝。韋敏皺皺鼻子,不以為意地繼續說:“我承認我很想你,所以決定不要再跟你冷戰了,跑來找你,這樣是想通了沒錯呀。”

  這樣叫想通了?顯然和藍書庭想的方向差很遠。

  他的臉色不算太難看,不過,清清楚楚告訴韋敏,他不喜歡她的答案。

  “你不會還想跟我繞那個搬到紐約的問題吧?”仔細觀察那張性格俊臉之後,韋敏奇怪地問:“你也沒打算辭掉這邊的工作,到加州去跟我在一起,不是嗎?”

  “我……”藍書庭語塞。

  “所以羅,我沒有打算過來,這樣很奇怪嗎?只不過是想法跟你差不多而已。”韋敏聳聳肩,端起水杯,優雅地啜了一口。

  “你要我辭職、過去加州找工作?”他反問。

  韋敏搖搖頭,“我沒有這樣說。我不要求你,你也不用要求我,這樣很公平。”

  那,他們這樣算什麼?

  嘴角微微扯起一個冷笑,藍書庭淡淡說:“公平?也許吧。不過,我沒看過哪對夫妻是像這樣相處的。”

  韋敏這次沒有尖叫,她只是瞪大了眼。

  “你明知道,我們‘結婚’只是一時瘋狂……”她不敢置信地說。“你不是認真的吧?”

  還沒來得及作答,他們的小桌旁,出現了不速之客,打斷了兩人的僵持。

  “藍,有這麼美麗的女伴,不為我們介紹一下嗎?”來人是一對氣質出眾的華裔中年夫婦。

  輕便低調卻很有質感的衣著,加上溫文有禮的態度,出現在這精致溫馨的法國餐廳堙A非常相襯。中年男士正微笑望著兩人。

  藍書庭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沉吟著。

  “嗨,我叫韋敏,是他的朋友。”韋敏先聲奪人,指指對面的男人,露出麗若春曉的微笑,即使在餐廳幽暗的燈光下,還是燦爛耀目。

  “你好。”中年紳士點點頭,和藹地開口,“我是……”

  “我的上司。”藍書庭冷冷說。

  “是,我是他老板,這位是我內人。”紳士很有風度地接口。

  內人?韋敏還真沒聽過誰這樣稱呼自己的太太,好復古呀,她笑得更甜了。

  “喜歡這兒的菜嗎?”那位夫人又親切又和氣,“我和我先生每隔一陣子就要來這家餐廳……從結婚前就開始了,到現在還吃不膩呢。”

  “啊,我知道了。”韋敏笑說:“這是兩位常來約會的地方,對不對?”

  中年夫婦一起微笑,“是呀,跟你們一樣。”

  “不不不,我是第一次來。”韋敏趕快撇清,瞥了一眼如石像般動也不動,更沒有打算開口的藍書庭,她繼續解釋道:“我住在加州,這次只是過來玩幾天。”

  “哦?”中年紳士似乎有點詫異,不過迅速恢復正常,很有風度地說:“那就祝你玩得愉快。我們不打擾兩位了。”

  和藍書庭點頭打過招呼,中年紳士帶著太太離去。

  “你跟你老板處得不好?怎麼都不講話?”韋敏用手托著腮,大眼睛研究似地望著那張有些冷淡的俊臉。“他還特地過來打招呼……人不錯呀。”

  “不要轉移話題。”他盯著她,“我們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我才沒有要轉移話題,是剛剛被打斷而已。何況,沒有什麼事情要解決。”她聳聳肩,“你我都不是喜歡被綁住的人。所以,為什麼不放輕松呢?你去做你想做的,我做我想做的。如果能見面就見面,不能就別勉強,這樣不是很好嗎?”

  藍書庭只覺得一口濁氣上涌,表面上風平浪靜,但內心堣w經像火山爆炸。

  原來“無所謂”的感覺這麼糟糕。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親身體會到。

  當晚,精美的菜色都同嚼蠟,藍書庭在餐廳悶到想吐血,回住處的路上也悶著不說話,直到夜深,兩人準備休息了,還是悶。

  熄燈上床,軟玉溫香又很自動地投入懷中。

  他僵直著身子,不願被美色所迷惑、打敗,他輕輕推開她嬌軟的身軀。

  他知道,如果他現在抱了她,那麼一切的問題都不會得到解答,他們又會被欲望給淹沒,喪失所有思考的能力。

  就是因為不想只抱這一次,為了以後還能繼續看到她、抱著她,他現在不能放縱自己……

  就在這一刻,像是電光石火般,他突然領悟了——

  她不是不想要,而是像他一樣,太想要了!

  他們在某些方面,思考模式是一樣的。

  “我知道了。”他翻過身,用肘撐起自己,俯視那張宜嗔宜笑的粉臉,“你怕承諾,怕太過認真的關係,對不對?”

  “你在說什麼?”韋敏詫異地望著悶了一整晚,突然開始講話的男人。

  “你因為在前一段感情堥傷,被背叛了,所以你現在堅決不要任何承諾,因為不想再回到那樣的弱勢處境,對不對?”

  粉臉突然血色褪盡,妖媚性感神情收得幹幹凈凈,只剩下赤裸裸的驚惶。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

  像是最深最黑暗的秘密被暴露在太陽下,韋敏的唇微微顫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沒辦法解釋,更不能反駁。

  “他真的****那麼重嗎?我以為你不在乎。”溫暖大手撫上她柔嫩的臉蛋,藍書庭的嗓音低沉而柔軟,一點也不像之前那個冷硬肅殺的男人。

  是呀,大家都以為她應該是最帥氣灑脫的天之驕女,條件又這麼好,像 Aaron這種貨色,她隨手抓就是一把,要甩掉更是簡單,根本不用多費心思——

  但她的傷心,貨真價實。

  “你這麼漂亮,這麼年輕,何必為了一個不怎麼樣的男人難過?”藍書庭簡直有點不可置信。

  韋敏偏過頭,潔白的齒咬住下唇,沒有回答。

  “何況你現在有我,如果你們沒有分手,又怎麼會跟我在一起呢?”說起來,藍書庭還要感謝Aaron呢,他低頭輕吻她倔強的唇角。

  “現在有你,所以呢?”她還是不肯看他,也沒有回應他的吻。“誰知道我們會在一起多久?誰知道是不是我一認真了,你就煩了膩了,也想要追求新鮮的感覺?”

  藍書庭怔住了。她語氣堬`深的落寞,和她亮麗的外表,一點也不相襯。

  “你不相信我?”他低聲問。

  韋敏終於轉頭,正眼看他。

  “你有哪一點……比Aaron更值得相信?”

  論身材長相,論學歷家世,論個性……不管論什麼,確實,藍書庭都比 Aaron強,換句話說,更危險。

  藍書庭注視著她。兩人保持著可以感受到對方呼吸,體溫的貼身距離,卻只是盯著對方,什麼話都沒有說。

  終於,藍書庭打破了森冷的沉默。

  “我知道了。”他還是那淡淡的,無所謂的語調。而當他翻身離開,下了床之後,韋敏機伶伶打了個冷顫。

  沒有了他的溫度,她覺得好冷。

  她沒有忽略他平靜的俊臉上,那一閃而逝的受傷表情。

  可是,在自己的傷都還沒復原之際,她又能怎麼樣呢?

  那一夜,他們雖然睡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各自孤獨而冷清地入夢。

  少掉他的溫暖,夜好長,好冷。

第六章
  十一月的舊金山,好冷。

  氣溫已經不高了,加上沒有太陽,終日所見都是濃濃的霧,偶爾還下一場惱人的雨,令人怎樣也開朗不起來。

  深秋季節,踩著遍地的落葉,即使身旁有著總是笑咪咪的愛犬“蛋糕”陪伴,韋敏漫步在離家不遠的公園堙A還是一臉寂寥。

  她該很開心的呀。工作五個多月來,一切都很順利;她父親讓她先在企畫部磨煉,得到很多接觸實務的機會,她很喜歡這樣的挑戰。

  搬回家住之後,她什麼都不用煩心,生活起居有人照顧得好好的,周末有空就陪爸爸去打高爾夫球,和弟弟鬥嘴,當然,最常陪媽媽逛街。母女倆吵得不亦樂乎,也買得不亦樂乎。母親有女兒陪在身邊,明顯地有精神許多,不像之前她和弟弟都不住在家堮氶A媽媽天天找爸爸的麻煩,標準空巢期婦女症狀。

  一切都很好、很好。雖然工作忙碌,偶爾還是有約會,而且都是很輕松的看看電影、吃頓飯那樣的約會,沒有太多責任與包袱,更不用煩心誰會背叛。韋敏對自己現在的狀態很滿意。

  不過……如果真的那麼滿意,為什麼在人前精神奕奕的她,到了只剩自己一個人的時刻,就會連微笑都覺得好累?

  她漫無目的走著。周末下午,天氣不太好,遛狗的只有她;可愛的大狗蛋糕很盡職地陪著主人散步,偶爾用鼻尖翻翻落葉,或是仔細嗅嗅大大小小的步道卵石或木屑,試圖找點有趣的東西讓姊姊看,可惜除了石頭和泥土,它一無所獲。

  走到樹林深處,韋敏隨便找了一張木制野餐桌坐下。曲起腿,下巴擱在膝蓋上,韋敏蜷縮著,試圖抵禦深秋的寒意。

  蛋糕坐在旁邊地上,烏亮的眼睛專注看著她。

  “我只是累了,在這邊坐一下就好。”韋敏對它解釋。

  “汪!”蛋糕的回應。它轉頭看看來時路,又看看她。

  她把臉埋在膝蓋上,嘆了一口氣。

  承認吧,她明明很想念某人。

  本來以為時間過去,很快會淡忘,但是她沒有辦法忘記。

  他的聲音,氣息,笑聲,甚至是挑眉的小動作,似笑非笑的慵懶表情,以及那偶爾才出現的迷人酒窩……

  奇怪,想一個人居然會全身發痛,這倒新鮮。

  “唉……”韋敏又嘆氣。

  沙沙的聲響,讓蛋糕警覺地站了起來,還吠了兩聲。

  有人踏著潮溼的落葉往這邊走來。

  一雙長腿。牛仔褲。皮外套。酒窩。深邃的眼。好熟悉的一張臉。

  怎麼……怎麼會是他?

  難道,她不但晚上會夢到他,現在連白日夢都會跟他有關了?!

  他好像壯了一點,肌肉更結實了,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存在感。偌大的公園只有疏疏落落幾位遊人,相當寬敞開闊,韋敏卻覺得有點透不過氣來。

  他站在約十公尺之外,沒有走近,也沒有離開。只是那樣懶懶的看著她,好像他在這兒出現是天經地義。

  “汪!”打破僵持的,是在一旁幹瞪眼的蛋糕。它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跑過來嗅嗅這個陌生人。

  “嗨。”藍書庭拍拍蛋糕的頭。

  蛋糕開心地舔著藍書庭的手,藍書庭笑了。

  那笑容……該怎麼說呢?好看得讓韋敏胸口一緊,幾乎透不過氣。

  “你怎麼會在這堙H”她不能再沉默下去,一定要說話,不然可能會窒息。

  藍書庭抬頭,看她一眼。“我來加州開會,順便來看看你。”

  說得那麼雲淡風清,好像沒什麼大不了,只是來看一下普通朋友似的。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堙H”

  “在你家門口,剛好看到你帶狗出門。”就跟著來了。

  至於“剛好看到”之前,藍書庭的車停在韋家門口多久,他又在車堳搕F多久,這就不用說了。

  “喔。”韋敏把下巴又支在膝蓋上,悶悶回答。

  紐約一別之後,五個多月了,她比記憶中的影像更可愛。活色生香的她在眼前,藍書庭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大步向前,一把扯起她擁入懷中,重重熱吻她紅潤櫻唇的衝動。

  “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藍書庭閒閒的問。“我最後一班飛機回紐約。”

  韋敏偏頭,思考了幾秒鐘。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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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散著一套又一套的衣服,衣櫥門開著,也是一片混亂。梳蛬O上一字攤開各色眼影、腮紅、唇蜜、香水……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對鏡認真描繪,其專注的程度,簡直像在寫年度投資專案報告似的。

  一旁地毯上,狗狗蛋糕端正坐著,也很認真的看著韋敏化菕C

  韋母一進女兒房間,看到一人一狗這麼肅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蛋糕,來!”她對愛犬說:“姊姊要出門,你不要吵她!”

  “汪!”

  “她要去約會,不會帶你去的,你不用等了。”

  韋敏聞言,放下手上的唇線筆,轉頭看著母親,“我只是……跟朋友吃個飯,很快就回來。”

  韋母笑吟吟看著女兒。

  下午帶蛋糕出去散步之前,女兒一直就是那個悶悶的樣子。近來,只要韋敏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以為做娘的看不出來?

  韋敏是個直腸子,有什麼情緒,藏也藏不住。

  結果散步回來之後,馬上洗澡洗頭發,把一套又一套的衣服翻出來,好半天都沒辦法決定要穿什麼,還花了大把時間化菕A那麼緊張的模樣,若說不是去約會,難道是要去面試嗎?

  如果是要去面試,不可能會有那眉梢眼角流露出來的柔媚期待與慌亂。

  韋母非常樂觀其成。畢竟從幾年前的Aaron之後,韋敏一直都沒有正式交往新的對象。要說她對Aaron舊情難忘,又不像,每次Aaron打電話來約她,韋敏都是忙不迭的推掉。

  像她女兒這樣一個美人兒,怎麼可能沒約會?

  “媽,你幹嘛笑得這麼奇怪?”韋敏疑惑地問。

  “沒事,沒事。玩得開心點,晚點回來也沒關係,我跟你爸爸也有應酬。”韋母笑咪咪說。

  “不會啦!”人家還要坐飛機回紐約呢。韋敏想著。她隨即很緊張地問:“媽,你看我這樣穿會不會很奇怪?我覺得配這雙鞋不太對耶……”

  她的長發盤了上去,只落下幾繒不聽話的彎曲發絲:一襲黑色繞頸削肩短洋裝,大方展露她的裸背和香肩,牛奶般的雪膚非常誘人。鞋子是雙黑色細跟鞋,很優雅,卻有點太平淡。韋母從上到下仔細觀察過,下了結論。

  “鞋子確實有點普通,你換那雙金色的好了,正好配我上次買的米索尼金色編織披肩。你們要去哪吃飯?有人來接嗎?要不要搭個外套?”

  “呃,我自己開車。”韋敏依言換鞋,一面說。

  “什麼?約我女兒居然還不接送?”韋母有點詫異,“你還盛裝打扮去赴他的約?是誰這麼大牌?”

  “沒有啦!真的只是跟朋友吃飯而已。”韋敏有點臉紅,不敢直視母親,只是低頭嘟囔著。

  “你說朋友就朋友羅。”是朋友才怪,就沒看過韋敏跟哪個朋友出去吃飯還這麼慎重的。“有空帶‘朋友’回來吃個飯。”

  “媽!”女兒抗議。

  “好啦!我也只是講一講。你們姊弟真是奇怪,我也沒反對過你們交男女朋友呀,為什麼你跟小捷一樣,問都不能問?”韋母有點不高興,忍不住提高了嗓音,“你自己想想看,以前你跟Aaron來往,爸爸媽媽反對過什麼沒有?你就算要回去跟他在一起,只要你自己喜歡,媽媽也不會有意見啊!”

  “我不是要跟Aaron出去啦!”韋敏懊惱地說。“媽,就跟你說是朋友……別再問了嘛!”

  “我知道。你跟Aaron出去,哪次曾經這麼認真打扮過?而且,你現在跟朋友或同事聚會,根本不會打扮得這麼女性化,穿洋裝、高跟鞋!”確實,已經是OL的韋敏,在穿著上也成熟理性了許多,今天是很明顯的例外。

  韋母在一堆混亂中,翻找出金線織成的披肩,丟給女兒。“隨便你啦,我才不管!”

  每個媽媽都會賭氣講這種話,當然,也都不是認真的。

  韋母帶著本來期待姊姊畫完菢n帶它出去玩的蛋糕下樓去了。韋敏轉回鏡前,望著鏡中的自己,發愣。

  她的慎重……連媽媽都看出來了。

  精心打扮,細細梳菕A充滿著期待和不敢言說的喜悅,鏡中映出的是一張微微泛紅的桃花臉,眼波流轉,說不出的嬌媚甜蜜。

  他來找她了。五個月的寂寞與思念,在此刻全都累積成了卜通卜通的心跳。光想到等一下可以見到他,韋敏的心,就不由自主越跳越快。

  拿起小包包,她旋風似地下樓,駕車出了門。

  眼看女兒窈窕美麗的身影經過,在起居室翻看雜志的韋母,彎腰拍拍伏在腳邊的蛋糕,好像對狗狗說話,又像自言自語地說:“明明是交男朋友了,為什麼不讓媽媽知道呢?”

  “汪?”蛋糕烏亮的眼睛盯著她。

  “姊姊有秘密了呢……”韋母微微笑著。這個神經超粗、超沒心眼的女兒,終於也有了戀愛中女人的嬌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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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在客氣而有禮,帶點生疏的氣氛中進行。

  他們享受著美味精致的餐點,閒適交談著,聊工作、聊共同認識的朋友,甚至聊蛋糕、聊天氣、聊舊金山的交通…….

  看起來相談甚歡,兩人卻都心知肚明,他們在繞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的工作……怎麼樣?”

  “很不錯,我很喜歡。”她坦白地說。

  也就是說,她沒有換工作的打算。藍書庭點點頭。

  “那你呢?還是一樣忙?”韋敏舉起白酒杯,輕啜了一口。

  “嗯,最近可能會有變動,不過還在評估中。”藍書庭輕描淡寫說,灼灼的目光盯著她豐潤的唇,以及唇際的酒杯。“別喝太多。”

  “不會啦,白酒我喝不醉,而且這還滿淡的……”本來還要解釋,不過看到藍書庭不讚同的眼光,韋敏放下了酒杯。“不喝就不喝。”

  萬一喝醉了,又給自己搞出個“丈夫”,那怎麼辦?

  從那之後,她可是非常節制的。

  目光相接,兩人明白對方都想到了相同的事;藍書庭的嘴角微微扯起,露出很有深意的微笑。而韋敏則知道自己臉紅了,燙燙的。

  直到用完了甜點,兩人的話越來越少,視線留在對方身上的時間,卻越來越長。他專注而火熱的注視,讓韋敏覺得身體發熱,心跳又不由自主加速。

  她在偷偷期待著什麼嗎?他明明等一下就要去機場搭機了。

  離開餐廳之際,藍書庭紳士地幫她圍上披肩。他的大手觸及她肩頭滑膩的肌膚,忍不住輕輕摩挲,流連了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放開。

  那接觸好像烙鐵壓在皮膚,令韋敏微微顫抖。

  兩人相偕走到停車場,路燈下,霧氣依然迷蒙。從他們身邊經過的,都忍不住多看他們這對俊男美女兩眼。尤其是傃麗動人的韋敏,吸引了無數驚傃的目光。

  “真的不用我送你去機場嗎?”韋敏一面掏車鑰匙,一面問。

  看著藍書庭沉默搖頭,她停了停,準備開車門。

  “嗯,那就……再見了。”

  “就這樣嗎?”低沉的嗓音響起。“不給我一個吻道別?”

  “啊?”大眼睛拾起,韋敏困惑望著面前俊魅的男人。

  叮!她的手一抖,鑰匙落地。

  下一秒鐘,她的唇被佔領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道別的吻,而是等了一整晚、等了五個月之後,困獸出柙的狂野索求。

  不是道別,而是另一個開始。

  她被緊壓在車門上,背後冰涼的感覺,讓她恍惚之中想起他的住處,俯瞰中央公園的大窗戶。

  那時,她也被男人健壯的身體壓制住,任他輕薄疼愛……

  激情的記憶,好像液態的火焰,在她血管堜b流;她幾乎要融化了,被他的吻給融化。

  她不知道是怎麼進到車子堛滿A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繞在頸後的係帶被解開,裙子被撩到腰際;待她略略清醒之際,她已經跨騎在他身上,任由他的大手愛撫她雪白的大腿,他饑渴的唇從她臉蛋下滑到頸子,然後是她豐盈的胸

  “嗯……”當他咬住她柔嫩的蓓蕾時,韋敏的嬌吟從緊咬的唇齒間泄漏。

  “今晚不要回去,可以嗎?”因為欲望而緊繃沙啞的嗓音,貼在她雪白的裸胸,幽幽傳來。

  “可是……可是……”她的聲音怎會如此無力,如此楚楚可憐?她從來不是楚楚可憐型的女生呀!“可是,你的飛機……”

  “沒關係,還有下一班。”

  就算沒有下一班,此刻藍書庭也不在乎了。

  他一靠近,或者該說一看到她,就知道自己這幾個月來的堅持,已經全部付諸流水。

  他沒辦法不渴望她。

  那是已經深入骨肉的欲念,無法消除,根本沒有減弱,時間與距離都不是任何問題,鮮活強勁得令他幾乎透不過氣。

  所以,又是他開車,一路上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得指節發白,回到他原來住的飯店,重新要了房間,牽著她柔軟的小手,一路帶領她,一步步走向未知,或該說是兩人都已經隱約知道的結果。

  這其間,她有太多可以回頭、可以改變心意的機會,可是,她沒有。

  他懷堿O她最想去的地方,其他的,她暫時想不了那麼多了。

  離不開呵……從一進房間,兩人就難分難舍,在門邊忍不住熱吻,好久好久,吻得兩人呼吸不穩,喘息粗重。

  她的小洋裝被他略嫌粗魯地褪掉,他的襯衫也好不到哪兒去,被她拉扯得扣子掉了兩顆,長褲落地,旁邊是她歪倒的高跟鞋。

  “你笑什麼……”她感覺到印在她肌膚的火熱薄唇,一直彎著微笑的弧度,忍不住輕喘著問。

  “你沒有穿內衣。”他低聲說,得意而滿足,“是不是幫我省事,讓我不用脫那麼多件?”

  他脫女人的衣服可是非常熟練,根本不用幫他省什麼事,韋敏打他一下。“胡說!這件衣服本來就……就沒辦法穿內衣……”

  沒有胸罩支撐,她的雪乳還是豐盈堅挺,美得令藍書庭暈眩。他低頭,一個又一個愛憐的吻落在她赤裸的胸。“還是這麼美……”

  “嗯……”

  等到連最後的蕾絲小褲都被勾掉,她全身一絲不挂地被男人黝黑精壯的身體壓住時,那種奇妙的歸屬感……讓她輕輕嘆息。

  就是這個感覺……就是這個人……

  五個多月的分離與思念,在此刻終結。

  “啊!”當他略嫌急躁地衝進她甜蜜禁地時,韋敏皺起秀眉,難受地輕叫出聲。

  “抱歉。”藍書庭喘息著,在她耳邊輕吻,低語:“已經太久了……我可能……忍耐不住,等一下……再補償你。”

  這表示在分別的幾個月來,他……都沒有別人嗎?

  明知不應該,但一股私密的甜蜜洶涌淹沒她。她不要跟別人分享這個慵懶而性感的男人,她不要……

  雪臂緊緊抱著他,在一開始的些微不適過去後,韋敏輕擺著水蛇般的腰,迎合男人重重的進佔。她大膽而熱情地跟隨著節奏,一下一下,都深深吸引住為她瘋狂激動的男人。

  好深……好重……好熱……

  絲絲酸軟開始蔓延,她的呻吟聲嬌柔誘人。藍書庭的身體繃緊了,在低吼聲中,粗喘中,重重顫抖。

  之後,就是長長的沉默,只有喘息聲交織著。

  輕撫他汗溼的健背,韋敏咬著他的肩。濃情蜜意,說都說不出口,只想這樣黏在一起,有他深深埋在自己體內,糾纏擁抱,永遠不要分開。

  她一點都不想分開……

  良久,良久……

  “睡著了?”他的低語在耳際響起,一面開始舔吻她可愛的耳垂。“我還沒打算放過你呢。”

  “那你……想怎樣嘛?”愛嬌而柔軟的嗔語,是催情利器。

  藍書庭根本不需要催情,他已然情動,早已迷失。

  “我想要抱你,吻你,撫摸你……”他貼在她耳際,把他所有想對她做的,在一個個孤寂的暗夜陪伴他的狂野綺麗幻想,露骨而毫不保留地說給她聽,讓韋敏已然暈紅的臉蛋,更是火燒一樣熱辣辣。

  眼看她全身雪膚都泛著迷人的薔薇色,藍書庭開始以唇舌、以指掌膜拜每一寸。

  遇到柔嫩的地方,他壞壞地揉弄按摩,不讓她躲開;逗引勾誘著,勒索她所有激情而忘我的反應。

  “嗯……不要……”她好敏感,姦難受,扭著身子想要逃離最邪惡的挑逗,卻又在下一秒鐘忍不住迎上去,乞討更多更多……

  待她被逗弄得幾乎昏眩,已經要哭出來的時候,藍書庭這才重新慢條斯理進入她,一寸一寸,好整以暇地,重新開始愛她的節奏。

  這一次,一點也不急躁。他像是存心要折磨她,讓她在高潮的邊緣徘徊,卻不肯給她。

  “藍……”她喚著他,那麼婉轉,那麼嬌媚。

  “想要嗎?”藍書庭惡劣地逼問著,還是維持那可恨的穩定、緩慢節奏,無視於她越來越激烈的扭動與迎合。“說,想不想要?”

  “討厭……”她咬住唇,潮溼的大眼恨恨地望著那笑得好惡劣的俊臉。

  “說你會來。”他提出了要求。“說你下個月……耶誕節會來紐約陪我。”

  “嗚……”她好難受好難受,全身像是被螞蟻咬著,又繃得好緊好緊,她從靈魂深處渴求那甜蜜的解放,可是,可是……

  “快說。”他頂入她,卻停在那兒不動,逼得她簡直崩潰。“說你會來。”

  “我會……”她已經無法思考了,什麼都好,只要給她……

  “乖。”得到了想要的承諾,藍書庭滿意地吻住她,吞沒了她所有的尖叫。

  激情節奏再起,火熱性感的糾纏繼續,她無助地被他重重侵佔著,被他推上了情欲的頂峰,在令人骨軟筋酥的浪潮中,滅頂。

第七章
  大床溫暖舒適,羽毛被輕輕環繞,讓人好像躺在雲埵的。

  伏在堅硬寬闊的胸膛上,靜聽沉穩的心跳聲,韋敏覺得某部分的自己,在緊繃了好幾個月之後,終於放松了。

  窗外天空,堆積著鉛灰色的雲,天色陰暗,根據氣象報告,今天應該會下雪。

  纖柔玉手按在古銅色的男人胸膛,形成強烈的對比。她望著自己的手貼在他的心口,久久都沒有說話。

  男人的大手則適意地在她光滑的裸背上遊移,享受那絕佳的絲緞般質感。

  “在想什麼?”嗓音懶懶的,低低的,親昵而私密。

  “耶誕節,你不用跟家人過嗎?”

  “不用。”藍書庭簡短回答,吻了吻她的頭頂心。“何況,你都說要來了,我當然會跟你一起過節。”

  “你還說!還不是……還不是你硬要我來……”

  想到一個月前,她如何被軟硬兼施、逼迫著答應來過節時的情景,韋敏忍不住又臉紅。

  惡劣的男人……

  藍書庭朗朗笑了,酒窩出現在俊臉上,韋敏伸手輕觸,然後撐起身子,吻了吻他的臉頰。

  他們似乎又回到了原點,又好像有什麼不同了。

  “那你爸媽知道你是跟……跟我……”

  “跟你在一起廝混?當然知道啊。”兒子耶誕佳節沒回家,當然是另有節目,難道會是在加班嗎?“晚上我家有聚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剛好認識一下。”

  他父母,或者該說他們家的人長年都忙,聚首的機會不太多,過節是一個大家都會到的時候。吃一頓飯就大家都認識了,畢其功於一役,很省事。

  這是他哄她來紐約的目的。

  “我不要!”韋敏反射般地回應,隨即大驚失色的問:“你……你……你爸媽……你該不會對他們說了……”

  藍書庭看她一眼,笑意慢慢收斂。“我確實告訴過他們,我有女朋友。這很奇怪嗎?既然你來了,又是過節,一起吃個飯,有必要那麼驚訝嗎?”

  “太、太突然了,這樣、好像不太好。”慌亂之中,韋敏只能想出這樣的回絕。“我們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在我還沒準備好以前……”

  “是的,我們已經討論過太多次了,你始終沒有準備好。”他仔細盯著她,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的問:“你到哪一天才會真的準備好?”

  韋敏不肯回答。

  “那你爸媽呢?他們知道嗎?”他沒有打算放過她。“你這次出來,該不會又是隨便找個借口欺騙他們吧?”

  “他們回臺灣了。”她依然閃避他的目光與問題。

  “我不是問你這個。”他拉住想躲開的人兒,堅持得到答案。“你有沒有跟你爸媽說,是要來紐約見我?”

  她爸媽連藍書庭的存在都不知道啊。

  “我們一定要說這些嗎?”她又來這一招,俯身,紅唇找到他的,獻上甜甜的吻,想要封住他提問的嘴。飽滿的豐乳在他光裸的胸膛磨蹭,擦出性感的火花。

  “你是個膽小鬼。”藍書庭已經能抵禦這樣的伎倆了——雖然,他漲紅的臉和不穩的氣息,證明了這抵禦是有付出代價的。

  他任著她撒嬌,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有回應,然後,輕輕推開她。“不要老想著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你根本不是解決,是逃避!我不是你的男寵,存在價值也不是只有跟你上床!”

  “你不是才怪!”韋敏拉過他的手臂,恨恨皎了一口。“每次一見面就要抱我的人,是誰?”

  “你還是沒搞懂。”藍書庭捺著性子說著,也沒有把手抽回來,任由她磨牙。“我承認我渴望你,無時無刻會想抱你。可是,我要的是跟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讓大家都知道。像這樣偷偷摸摸的,算什麼?別人是因為家庭反對或有什麼不可告人因素,我們呢?正常交往,為什麼不能公開?只因為你膽小!”

  韋敏不肯聽了,她轉身用羽毛被把自己蒙住,逃避現實。

  為什麼不能好好享受在一起的感覺,沒有任何外界的幹擾和關心?

  本來以為這個凡事無所謂的公子哥兒,應該很花心,也不可能太認真,他們在一起一段時間就會和平分手,船過水無痕,可是……一糾纏,就是好幾年。

  一切,從一開始就錯了。

  藍書庭也沒有繼續,他沉默地起身離去,留下韋敏一個人在大床上。

  幾乎是他一離開她身邊,韋敏就後悔了。後悔中,還帶有絲絲的嗔怒。

  氣他,也氣自己。氣他清楚她的軟弱和膽小,氣自己則是因為太沒意志力,想分手分不開,迷戀他的身體,擁抱,呵護……氣自己如此膽小,為什麼始終沒有辦法勇敢去面對另一次可能的失敗?

  討厭討厭討厭……

  “呀!”她突然叫了起來,因為一雙有力的手臂突然扯掉被子,然後抱起她。

  他的臉色不太友善,她也還在生悶氣,兩人都不肯看對方,只是擁抱的姿勢如此自然,她也習慣性的圈住他的頸,兩人的身體契合得剛剛好。

  藍書庭沉默地把嬌嫩人兒抱進浴室,熱氣縈繞,嶄新的大理石按摩浴缸堙A嘩啦啦的放著熱水,也加了她最喜歡的泡泡浴,正冒著誘人的香氣與泡泡。

  看到這個浴缸,韋敏本來緊抿的紅唇,忍不住微微上彎了。

  他為了她,改建了浴室,加了一個他從來不用,根本就是她專屬的浴缸。

  除了父母,還有誰會這樣疼愛她、呵護她?而父母的愛還要分一半給弟弟。在他這堙A她得到的是全心全意。

  即使只是暫時的,有一天會改變,也已經極為珍貴。

  “藍,你真是好人。”她主動吻了吻他堅毅的嘴角。“我好愛你。”

  “甜言蜜語的騙子。你愛的是浴缸吧?”而且是個美麗誘人的騙子,讓他暈頭轉向,還陪著她玩這偷偷摸摸的戲碼。

  不過雖然在抱怨,他總算放松了一些,偏頭讓她的吻印上自己的唇。

  他從來不強迫她,即使不開心,也只會一遍逼和她溝通。好幾次分開了,卻又沒辦法克制想要她、想見她的衝動,一次次回到她身邊。

  這個男人呵……她虧欠他,真的。

  可是,她不要再嘗被虧欠的感覺了,她不要再被男人傷心。還沒完全痊愈的傷口,她絕不要再暴露出來,讓它再受一次傷。

  泡進熱水堙A她軟軟地伏在冰涼大理石的浴缸邊,迷蒙望著那健朗修長的身影。

  他正對鏡刮胡子。

  女人看著男人刮胡子,是很私密、親昵的,兩人的關係根本不用多說,已經清清楚楚。

  “……大概就是最近了。”

  “嗯?”她只顧著欣賞,根本沒有注意聽,此時大眼睛眨了眨,茫然望著從鏡中看著她的男人。

  就是在美傃開朗的外表下,偶爾表露出的一絲單純直率,讓藍書庭舍不下,放不開,光看著她,心口就微微發疼。

  一開始,誰又曾想到天長地久?但是時至今日,好幾年過去了,他始終沒辦法真正離開、放下這個可惡的女人。

  他認真了。一向滿不在乎,凡事懶洋洋的他,認真了。

  隨興開放的關係,已經不再能滿足他,他要和她在一起,朝朝暮暮,光明正大,要她從名到實,從早到晚都屬於她。

  溝通無效,他只能下最後一著險棋。

  “我要回臺灣去了。之前跟你提過的工作變動,就是這個。”他轉身,靠著洗手臺,雙手抱胸,淡淡地宣布道:“公司在臺灣的幾個大型投資案,需要有人回去主掌,董事會決定的人選是我。沒有意外的話,應該就是最近會起程。”

  韋敏怔住了,連眨眼都忘了,只是定定注視著藍書庭。“你要走了?”

  雖說兩人一在東一在西,但總歸都是在美國,而現在,他要走了……

  “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他舉起手,阻止開口欲言的韋敏。“你聽我說。我們這樣下去不會有任何突破,你不想改變,不要有壓力,我也沒辦法強迫你。所以我想換個環境,也許會有轉機。舊金山有你爸媽,紐約有我的家人,那麼在臺灣呢?會不會比較可能讓你放下心防,去嘗試穩定的、朝夕相處的關係?”

  他有把握能給她足夠的信心,繼續一起走下去。

  只要她願意試試看,真正貼身感受他,確認兩人之間的火花與愛戀是可以持續的,不是一時瘋狂。

  他沒有要她立刻大轉變,只要一個機會,讓她自己走出恐懼,願意嘗試的機會。

  “我、我的工作怎麼辦?”

  “我相信你找得到,就算不行,我也能幫你找。”藍書庭笑笑。“何況就算你不工作,待在家埵n好跟我培養感情,我們的生活也絕對不成問題。”

  韋敏沉默了。她盯著姿勢慵懶的他,但那張俊臉上的堅定神情,一點都沒有隨便說說的味道。

  “我可以找時間去看你……”

  “抱歉,那樣不夠。”他客氣地堵掉她垂死的掙扎。“我想要的不是那樣。”

  “如果我說不呢?我們會變成怎樣?”

  “我不知道。”藍書庭坦白地說。

  “這算是最後通牒?”韋敏揚起眉,反問。

  藍書庭聳聳肩,不置可否。

  也許不是最後通牒,但是個賭注。

  韋敏也不說話了。偏過頭,有點賭氣地不肯看他。

  他嘆了一口氣,走過來在浴缸前蹲下,俯頭輕吻一下她緊鎖的秀眉。“我從來不想跟你爭什麼,也不在乎輸贏,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沒有要馬上進展到見家長的程度,只是要你試試看、努力看看,這樣都太過分嗎?”

  不對呀……這不是她想要的……

  真的不是嗎?還是她太膽小,不敢承認自己到底要什麼?

  “我會把行程、到臺灣之後的聯絡方式都傳給你。”他捧著她的臉,輕吻一下。“我在臺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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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藍書庭來說,從美國到臺灣,就像從一個辦公室換到另一個辦公室,如此而已。反正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面對電腦螢幕、電話、傳真機、秘書……感覺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千頭萬緒的工作、兩地職場文化的差異、投資環境的異同,藍書庭忙得幾乎沒有任何私人的時間,也沒有心思去想任何與工作不相關的事情。

  當然,只是“幾乎”而已。瘋狂忙碌中,他還是清清楚楚算計著日子。

  一周……兩周……三周……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她沒有來。

  有時,遇到對他示好的異性,藍書庭也忍不住感慨。他不是沒有選擇權利呀。回到臺灣後,遇過不少年輕又漂亮、工作能力也強、個性又溫婉大方、百依百順的女子,讓他這種在歐美長大、習慣女性向來不走婉約路線的男人受寵若驚。

  但受寵若驚、欣賞讚嘆是一回事。藍書庭很清楚,他一直還在等待那一朵專屬於他的傃麗玫瑰。

  真正很在乎很在乎一個人,就不可能外遇或劈腿,光想到她委屈難受的模樣,甚至會掉眼淚……最嚴重的是,她可能再也不理他,再也不會賴在他懷媦遞b了,藍書庭沒辦法想像那樣的日子。

  為什麼他會愛上這麼難纏的她啊?

  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在深夜累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盯著電話發呆,期待它響起。或是偶爾望著手機,以為自己聽到了鈴聲。

  他甚至很多次都已經要訂機票了,準備再度輸給自己的思念,回到她身邊;偷偷摸摸就算了,沒有全部的她也沒關係,至少有一部分。

  可是,為什麼要愛得這麼沒有尊嚴?寵她,不見得是要百依百順,何況這絕非長遠之計,他們總不能就這樣躲躲藏藏一輩子吧?

  是的,一輩子。

  如果只是激情、只想在一起一段時間,之後就男婚女嫁各不相幹的話,那他根本不用這麼辛苦了。

  他對她的用心,她到底懂不懂呢?

  周末,當他在辦公室埋頭工作時,偶爾也會覺得孤獨和疲倦。他渴望言笑晏晏的人兒就在身邊,嬌傃甜蜜的她、熱情大膽的她、坦率與不坦率的她……

  不管是怎樣的面貌,都深深觸動他的心弦。

  啊,泥足深陷,就是這樣。

  黃金單身漢,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對象,周末居然在加班中度過。

  傍晚,他的手機響了。

  “藍!”那嬌軟的嗓音,讓藍書庭心頭猛然一震。“周末還加班?拜托,堂堂副總一名,別這麼認真,出來玩吧!”

  不是她,不是心心念念想著的她。

  “請問,是哪一位?”他是真的想不起來這熟稔的語氣屬於誰。

  “我是Tina啦!你真是大忙人,忙到連我聲音都聽不出來。”Tina抱怨著,“每次約都約不到,很傷我的心耶!大家都懷疑我真的跟你認識。喂,出來玩好不好?”

  T1na是藍書庭在美國史丹佛時的華人同學之一,畢業後在跨國銀行工作,沒多久就被派回臺灣任職。

  他知道有一群背景類似的同伴,常常邀約一起出去玩——畢竟在臺灣,他們不算土生土長,總是跟比較類似的人氣味相投,容易親近。

  藍書庭和這群人出去過幾次,卻總是吃吃飯而已,精採的夜生活他並不熱中。不過,對他有興趣、想多認識他一點的人實在不少,所以三天兩頭就會接到類似的電話。

  “好嘛……出來嘛……”Tina撒嬌道:“我有幾個朋友都等著想看看你,連老同學面子都不給嗎?藍,我記得你不是這麼無趣的人啊!”

  是啊,以前的他雖算不上夜夜笙歌,但絕不是像現在這樣,什麼玩樂都提不起勁,滿心只想著那個活色生香,宜嗔宜笑的美人兒。

  她為什麼不在身邊……如果他可以帶著她一起參加這樣的聚會,該有多好?

  他確定他們會玩得很愉快,韋敏活潑開朗的個性,會讓旁人飛蛾撲火似的都走向她,她會是全場笑得最開心、最耀眼的明星。

  他崇拜她、愛戀她、毫無辦法的深深被她吸引,他也是撲火的飛蛾之一,也許還是最蠢、最笨的一只。

  “來嘛……”Tina還在纏。

  “好,我等一下過去。”不管怎樣,總是要吃飯的,不是嗎?

  到達周六晚上的夜店,果然已經是人滿為患;他才到場,就被T1na拉進了眾多朋友聚集的包廂內。

  因為周末,所以他的穿著很輕便。但在簡單合身T恤牛仔褲下,卻是漂亮精壯的身材,加上他慵懶而不多話的氣質,俊美的五官……果然如Tina所說,盯著他看、甚至大方過來自我介紹的朋友,還真不少。

  眩目的燈光,重金屬路線的音樂,熱鬧的氣氛……倣佛又回到了幾年前的舊金山,韋家辦的派對上。

  也是這樣的笑語喧嘩,中文英文夾雜的場合,他被一個傃麗如火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誰?”他記得自己輕描淡寫地問著身旁的朋友。

  “你不認識她?”同行的朋友大驚失色,“韋敏,這麼有名的大美女,你居然不認識?!”

  是呀,他也覺得詫異。

  如果當時的他知道後來有這許多牽扯糾纏,可能會嚇死吧。

  “你好像不太愛講話?”一個打扮得火辣時髦的女子輕靠過來,“還是,是在等人開口?我叫Jessie,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很高興認識你。”藍書庭客套著,淡淡說。

  “你常來這邊嗎?”Jessie顯然是打定主意要攀談。“我在灣區就聽過你的大名,後來也到紐約工作,只是好像都沒遇過你。聽說後來你都不太去Party了……”

  因為後來他有“家累”了啊。藍書庭笑了笑。

  “Jessie,你不用這麼努力,在場單身雌性生物大概都試過了,他還是一副沒興趣的樣子,工作狂喔!”遠遠的,他的舊日同學Tina喊過來。

  “哦?你不太去Party,不然,都去哪兒玩?”另一位皮膚曬得黑黑、走健康性感路線的辣妞也忍不住插進來,問這個神態慵懶的大帥哥。“喜歡潛水嗎?或是玩風帆?我們有幾個固定朋友一起去,你要不要……”

  藍書庭還是微笑,不置可否。

  望著一室爭奇鬥傃,男男女女都年輕漂亮、相談甚歡的場景,心中渴望的,居然是在熱氣蒸騰的浴室,陪一個美人魚般的女王泡澡。幫她打果汁,男寵似的獻上,看她喝得心滿意足,眼睛都瞇起來的甜蜜模樣……

  自己真是犯賤啊……

  氣氛熱鬧,煙味彌漫,藍書庭自己也燃起一根煙,冷眼旁觀。

  等抽完這根煙,還是回去吧。這樣的地方、這樣的場合,再也沒辦法讓他放松或愉悅。

  然後,一抹鮮傃的紅,就這樣掠過他眼前!

  他猛然坐直,把旁邊正在開心聊天的朋友嚇了一大跳。“怎麼了?怎麼了?”

  像被勾住魂一樣,藍書庭站起來,拔腿跟了過去。敏捷而迅速的動作,和他一貫的慵懶放松實在差太遠了,讓大家都目瞪口呆。

  他不會認錯!那火辣的身材、那長長的鬈發、那雙又高又細的高跟鞋……

  經過重重人群,藍書庭終於追上了。

  他的手按上紅衣女郎的肩……

  回頭,一雙明媚閃亮如寶石般的大眼,灼灼瞪著他。

  藍書庭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好猛,好像快要破胸而出了。

  “你……”

  “做什麼?認錯人了嗎?”她還是美得那麼囂張,那麼挑釁。

  深呼吸幾口,總算找回了說話的能力,藍書庭沉聲反問:“認錯人?我會認錯自己的老婆?”

  旁邊有人倒抽一口冷氣,“小敏,你……你們……”

  “別理他,哪有人到夜店隨便認人當老婆的。”韋敏精致的下巴一揚,掙脫他烙鐵般的掌握,和身旁朋友說:“走,我們去跳舞。”

  藍書庭往前一步,緊緊握住她的手臂,眼睛直盯著那張帶著薄怒的俏臉,他平穩地對她身旁的友人說:“我和韋小姐有點家務事要解決,抱歉了。”

  “喂……”

  不管朋友還在驚叫,藍書庭堅定而霸道地把傃麗人兒拖了出去。

第八章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夜店後門出去,是僻靜的巷子,連接過去到停車場。站在路燈下,藍書庭瞪著面前的她,冷冷問。

  韋敏則是輕撥了撥長發,紅唇倔強地抿著,不肯回答。

  “為什麼不跟我說?”藍書庭繼續逼問。“你明知道我在等你。”

  “因為,我不喜歡被威脅!”她那雙明媚的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要回來,是因為我想回來,而不是因為你逼我!”

  嘴好硬。藍書庭忍不住在心媢蠔臐A明明人都在眼前了,還不肯示弱。

  他們又浪費了四個多月。要到哪一天,他才能真正讓她放下心防,願意承認自己完完全全屬於他呢?

  到底是怎樣的傷害,讓她多年之後,心堛熙掉v還一直存在?

  如果男人知道自己一時意亂情迷,會帶給身邊伴侶多大的疼痛、影響會有多深遠,以後會不會更小心、更謹慎一些?

  愛一個人,是不是就像把武器交到了對方手中,隨時可能受傷?

  藍書庭現在深深體認到了這一點。韋敏手中,便掌握了能傷害他的有利武器。

  “沒事了嗎?那我可以進去了沒?”對沉默對峙有些不耐,韋敏準備離開。經過他身邊,瞟了他一眼,有些挑釁地說:“我看你也快點進去吧,你玩得也挺高興的樣子。滿適應的,嗯?”

  藍書庭聽出了她話中的一絲酸味,像反射一樣,雙臂探出,圈抱住那個像是為了他打造的火辣嬌軀。

  小姐不依,掙扎著想逃開,藍書庭則是堅持地抱緊她,俊臉埋進她如雲的秀發中,深深呼吸,在她熟悉而甜蜜的氣息堙A嘆了一口氣。

  韋敏氣惱地跺腳,雙手撐住他堅硬的胸膛,猛推——

  “你都不想我嗎?”他在她耳邊,低低地,誘哄地輕問。“我們已經四個多月沒見面了,你是不是有別人?要不然,怎麼一點都不想看到我的樣子?”

  “有別人的是你吧。”她掙扎的力道輕了,不過,還是不太甘願,不肯乖乖依偎在他懷堙C

  “誰說的?”藍書庭像是無法克制自己,他開始輕吻她耳際柔嫩的肌膚。“我一直只有你,你很清楚。”

  “才怪!”小姐又火大了,她用力槌了兩下他堅硬如石的胸膛。“剛剛在堶情A你身邊有多少女生,你自己說!來夜店搞得像在酒店一樣,你……”

  “我只有你。”他堅定地、不容質疑地說,然後吮含住她可愛的耳垂。“跟我回家,我會證明給你看。”

  那語氣……讓韋敏的臉火辣辣地燒了起來。她當然知道藍書庭會用什麼“方法”證明給她看。

  “不要。”她雖然已經雙膝發軟,還是嘟著嘴推拒著他性感的攻勢。“我們……每次都這樣,上床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你都在這堣F,還有什麼問題?”他所有問題的解答,就在懷中人兒身上。

  “反正我不要!”她掙脫了溫柔擁抱。“我有別的地方住。”

  “哪堙H”藍書庭緊跟著她。

  “不告訴你。”

  “很好,那我去問你朋友。剛剛那是你朋友吧?”藍書庭又拉住她的手,緊握著不肯放開。“她好像很訝異,我想她應該不知道你已經結婚、有丈夫了?”

  又威脅她!韋敏咬牙切齒,回頭瞪他,“藍書庭,你敢!”

  他揚了揚眉,無聲地回答了這個“敢”或“不敢”的問題。

  “每次都用這一招……”她氣得臉蛋紅通通的樣子,真是可愛;藍書庭還是不肯放手,等著。

  最後,韋敏終於氣呼呼地放棄,“好啦,我現在暫時先跟朋友一起住,就是你剛看到的,凈涵,她是以前研究所的同學。”

  “到我那堨h住,我的地方夠大。”

  “才不要。”小姐立刻拒絕。“我自己的地方也快弄好了,下個月就可以搬過去。”

  “那,告訴我你在哪堣u作。”

  “我……”

  “你最好老實說。”藍書庭閒閒提起,“你以前在學校就很有名,我相信剛剛聚會堶惘酗ㄓ痐H認識你,也知道你在哪兒工作。你想他們會不會願意讓你‘老公’知道關於你的一些事情?”

  冷靜……冷靜……

  百般不甘願中,韋敏悻悻然說出一個財團的名稱和自己的職啣。董事長特助。而這位董事長,應該就是韋敏的大伯。

  “我本來就會聯絡你啊,又沒打算瞞著你什麼。”她最後這樣說。

  “哦?你打算何時告訴我?”藍書庭尖銳地問:“是等到有一天突然想起來了,還是像這樣被我逮到,不得不說?”

  “我還沒準備好嘛!”又是這個老借口。

  掙脫他的牽制,韋敏踩著堅定的步伐離去。那火辣的身段,性感輕扭著的優美腰臀,修長的玉腿……看得藍書庭眼睛冒火。

  全身上下像是在沉睡了幾個月之後,突然蘇醒,充滿了期待與莫名的興奮。

  她……又回到他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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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韋敏一手提著公事包,另一手拖著小登機箱,高跟鞋喀喀喀地,獨自走在寂靜的小巷道內。

  出差四天,她忙得連睡覺都快要沒有時間。會議、視察、加班、回到飯店還要繼續開會、討論……

  誰說在自己家族財團上班輕松的?所有人都用最嚴苛標準看待他們這些所謂的第二代、第三代,老覺得長輩打下來的江山,等閒就會被他們敗光似的。

  讀好學校是錢買的,高職位是靠關係,不管再怎麼努力,他們永遠被歸類在愛玩愛花錢、不知人間疾苦的一群,好像被怎樣惡意攻訐都是他們活該,誰教他們出生在有錢人家。

  公平嗎?韋敏已經很久不去想這樣的問題,她只能做好自己該做的,不敢隨便亂抱怨。

  回到臺灣這段時間以來,她根本連休息都沒得休息,立刻投入另一波工作上的挑戰。要熟悉整個財團的狀況,要認識所有的高階主管,要搞清楚近程中程遠程的各項計畫與目標,甚至要研讀過去的歷史、投資成敗……

  問題是,很多報告用中文寫,她一開始看,很吃力呀……好吧,也只能怪她自己以前不夠認真,周末去上中文學校時沒好好學,書到用時方恨少。

  想到公事包媮晹酗@疊厚厚的出差報告要看、要寫,明天早上十點開會就要用,她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好累……

  回到自己的公寓,開門進去,迎接她的不是一室黑暗,而是客廳茶幾上一盞小小的燈,散放著溫暖的暈黃。

  有人等她回來,不管多晚。

  那個人聽見了開門聲響,正從書房走出來。他裸著上身,只套了一件運動褲,修長精壯身材大方展露著。

  韋敏的公事包拋在沙發上,登機箱就留在門邊,她毫不猶豫地投進為了她張開的堅強雙臂中。

  “呼……”吐出一口放松的長氣,她把臉貼在男人光滑的肌膚上。“你還沒睡?”

  “在看盤。”低沉嗓音簡單地說。不過他們都知道那不是真的,他是在等她。“出差怎麼樣?”

  “累死了。”她抱怨。“回來還有好多東西要看,還要寫報告。英文的部分我都弄好了,就是中文……”

  “我等一下幫你,你先去洗個澡。”男人吻了吻她的發心。

  韋敏還是不動,賴著那溫柔的懷抱,不肯走。

  “怎麼了?”

  “藍,你對我真好。”她有感而發道:“如果我是你,我都已經不想理我自己了。”

  文法怪怪的,不過藍書庭聽懂了。他微微笑,“你才知道。”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韋敏仰起臉,雙臂抱住他的脖子,撒嬌似地問:“你不會覺得我很可惡嗎?”

  “會,常常。”他低頭吻了一下那紅潤的小嘴。

  “真的嗎?”小嘴嘟了起來。

  真的,可惡得要命,卻又可愛得要命。藍書庭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氣她永遠氣不過一天,只要望見她生氣蓬勃的臉蛋、亮晶晶的眼睛……再怎麼氣,都會立刻煙消雲散。

  沒出息!男人就是沒出息!被魔女這樣玩弄於指掌間!

  兩人便這樣擁抱著,沐浴在暈黃燈光下。他逗著她講話,輕吻著她,哄她去洗澡,之後便陪她一起整理報告,幫她潤飾,看她眼睛都快睜不開的樣子,便收拾一下,熄燈,抱著她上床。

  一躺下,她便習慣性地蜷縮進他懷中,找到屬於她的位置,舒舒服服入睡。

  黑暗中,藍書庭輕輕撫摸著她的肩、她柔軟發絲,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只覺得胸口滿滿的,漲漲的,甚至有一點點發疼。

  明明他們如此相屬,為什麼她始終不肯面對?

  從舊金山、紐約到臺北,不管是誰先行、誰追來,他們還是會繞回對方身邊。偏偏哄她她不聽,威脅她不理,他又舍不得罵她,更不敢冒著風險真的說分手……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原點。

  現在再去追究為什麼,已經不會得到答案。這一刻,她乖乖依偎在他懷堙A他便動也不敢動地,深怕驚擾美人睡眠,怕她一醒,就又要逃離。

  睡吧!只要醒來她還會在懷堙A這就是他要的。

  不過隔天醒來,她不是在他懷堙A而是趴在他身上。

  一絲不挂的嬌軀在他身上磨蹭,含笑的唇輕吻著他有胡碴的下巴,柔軟小手輕撫過他高挺的鼻、他的唇、頸子、赤裸的胸膛……

  比春夢還甜美,藍書庭閉著眼,享受著清晨的纏綿廝磨。

  他的大掌握住那細細的纖腰,將她的身子往下移,讓她嬌嫩溼潤的禁地,可以直接接觸他已然高昂的堅硬亢奮。幾下磨蹭,逼出了她無助的嬌吟聲。

  “好硬……”她的抗議甜得可以膩死人。

  “你一早就這麼誘人,怎麼能怪我?”他低低笑說。

  輕輕抬起她的粉臀,然後一使勁,他的腰往上一頂,精準地進入她的溼潤緊窒。

  兩人都忍不住呻吟出聲。她貼在他臉畔,細細嬌喘。

  蒙蒙亮的晨光中,已然泛著薄紅的雪軀起伏著,追逐甜蜜的解放。好幾天沒有在一起了,對彼此的渴求好強烈、好敏銳,她很快便在浪潮中痙攣、緊縮,讓電流般的酥麻貫穿全身。

  “這麼快就來了?”他輕笑著,問著好羞人的問題。“我還沒呢。”

  “討厭!”韋敏紅著臉,瞪他。

  他當然還沒打算放過她,大手溫柔撐起她的身子,她則是用手撩著發,咬著唇,乖乖挺腰坐起來。

  美麗的雪峰挺立,腰線優美,男人的大手如被蠱惑一般,愛撫禮讚著。

  她知道他極迷戀她的身體,望著他沉迷專注的眼神、萬般愛戀的撫觸,一種純女性的、私密的驕傲與甜蜜涌上心頭。

  起伏中,速度越來越快,力道也越來越重。她在他的掌握中柔順迎合,卻也一面享受著他。

  “噢……”被突如其來的浪潮再度淹沒,她撐住他的胸膛,無助地甩頭,任一陣陣強烈的收縮感受著他的亢奮。

  眼看嬌傃美人被自己調教得敏感至極,他的得意難以抑遏。衝撞間,濃濃情意奔流泛濫,他的喘息低吼在晨光中回蕩。

  每一次纏綿都如此盡興完美,他不相信自己還能找到更契合的伴侶。

  出了一層薄汗的嬌軀,無力地重新癱回他懷堙C她貼在他胸口,暈眩中傾聽彼此急促的喘息,和他瘋狂的心跳。閉上眼,長長睫毛輕顫,她在全身充滿甜蜜滿足中,睡意又漸漸襲來……

  不識相的電話鈴聲,選擇在此刻響起,迷迷糊糊的韋敏還沒反應過來,藍書庭已經反射性地接了起來。“喂?”

  對方窒了窒,然後一個清脆女聲試探性地問:“韋小姐嗎?”

  韋敏也聽見了,她立刻嚇醒。

  這是她大伯的秘書,也是她的同事,應該是要交代今天早上開會的事情。

  迅速搶過電話,她嚇得心臟怦怦跳。“喂,蔣小姐?我是……嗯,我已經整理好了……好的,我會提早到,謝謝你通知我……啊?什麼男人?沒有呀,可能、可能是收訊有問題吧……”

  因為緊張,她全身緊繃,還留在她體內的男性被緊緊包握,藍書庭忍不住呻吟。

  韋敏嚇死了,她左手迅速伸出,用力蒙住他的嘴。

  “真的,還是我剛剛起床,聲音比較沙啞……”擺明了是差勁的謊言。藍書庭又選擇在此刻開始舔吻她柔嫩掌心,大手也重新撫上她傲人的雪峰,揉捻著可愛敏感的蓓蕾;韋敏急得滿臉通紅,頻頻咬住唇,忍耐即將出口的嬌吟。

  好不容易敷衍過好奇的同事,她挂了手機,拋到床上。“你……你可惡!”

  “是嗎?”帶著她翻過身,他壓住掙扎的美人兒,勁腰挺動,重重地懲罰了她。“可惡的是誰?嗯?”

  “啊、啊……輕、輕一點……”已然兩次高潮,加上剛剛的驚嚇,她的身體極度敏感,在男人瘋狂的肆虐中,無肋地顫抖、迎合。

  願意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他,給他最私密的滿足,卻不好意思讓外人知道他這個男人的存在。藍書庭帶著一點怒氣,俯頭重重吮咬她的唇、她雪嫩的頸、她飽滿的乳、頂端嬌嫩的蓓蕾。

  “啊……”在兇悍的激情“懲罰”中,她又融化了。

  那一日,雖然天氣炎熱,韋敏還是穿著高領上衣去上班,好像家暴受害者似的。

  只不過,她傃麗臉蛋上的一絲嬌羞春意,如畫眉目間說不出的甜蜜,讓有心留意的人,全都看在眼堙C

  “小敏越來越漂亮了。”韋敏的大伯,也就是集團董事長,在開完會之後,讚許她的表現之際,若有所思地這樣說。

  “交男朋友了吧?”擔任執行部總監的大堂哥也在,笑嘻嘻說:“小敏,嬸嬸打電話來問過好幾次了,怕你在這邊一個人太孤單,我可以告訴她不用擔心了嗎?”

  “啊?呃?”韋敏正在收拾開會用的資料,突然被這樣一問,立刻臉紅。“我、我沒有呀。”

  男朋友是沒有,只不過有老公而已……

  她確實是被照顧得好好的,哪是一個人太孤單?

  長輩們多麼火眼金睛,哪可能看不出這嬌羞慌亂的樣子,擺明了是承認,何況韋敏從小就是直腸子,有什麼事,根本瞞不了人。

  “你大伯母還在念說要幫你介紹呢,看來是不用了。”大伯很有威嚴地說:“找時間帶回來吃個飯,我們監定一下。你爸媽不在身邊,沒關係,大伯幫你定奪。”

  “沒有啦!”韋敏尷尬得快要爆炸。“我、我沒有……”

  “沒有?爸,那就讓媽媽幫小敏介紹好了。”堂哥絕對是故意的,落井下石,虧他們小時候還玩在一起,堂兄妹感情不錯。“我也有好幾個朋友說過,想要認識我堂妹。小敏,我也可以幫你介紹幾個羅?”

  “不用!”讓藍書庭知道了,她還有命嗎?韋敏忙不迭推卻,“真的不用,我、我現在工作比較重要。”

  大伯和堂哥都大笑起來。“男人的借口,你怎麼也學會了?”

  “董事長,接下來的行程……”秘書蔣小姐進來提醒行程。看見滿臉通紅,尷尬莫名的韋敏,眼睛立刻一亮。“韋小姐,今天早上……”

  “我先出去了,報、報告整理完,再送、送過來給大家。”她根本不敢面對蔣秘書,抓起文件夾,落荒而逃。

  “小敏明明就是很大方的孩子,這是怎麼回事?”大伯詫異地看著侄女逃難似的背影。

  “今天早上有發生什麼事嗎?”堂哥詢問滿臉詭異笑容的蔣小姐。

  蔣秘書沉吟片刻,實在不好意思在老板、上司面前說太多,最後她只是笑容可掬地說:“韋小姐應該是交男朋友了。”

  “哦?”兩個男人立刻露出有興趣的表情。“怎麼說?”

  蔣秘書還是笑,沒有多說。

  那個性感慵懶的嗓音……屬於怎樣的男人呢?

  韋小姐這麼漂亮,條件又這麼好,交往的對象,真令人好奇呀……

  出了大會議室,韋敏一路逃命似的逃回自己辦公室。她此刻正跟這位令人好奇的幸運兒通電話。

  “沒事,我大伯他們問了一下,不過應該還好。”她一手拿著手機,另一手按著心口,壓抑住跳得好快的心。“你以後不要接我的電話啦!嚇死我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反射動作而已。”對方口氣淡淡的。

  她當然聽得出藍書庭的不悅,想到他俊臉上冷冷的神色,她心口不禁一緊。

  “我知道嘛,只是……你生氣了?”她膩聲撒著嬌,安撫不高興的男人,“不要生氣嘛,今天是周末,我可以早點走喔,你呢?”

  “你不怕我又不小心接你電話?”藍書庭還是淡淡說,不過,語氣已經有點解凍。

  “怕呀。”韋敏坦白的承認,低聲偷笑。“我是想,下班就過去你那邊……”

  “你是想來泡****?”他冷冷問道。

  這話換來她甜甜的笑聲當回答。

  當初找房子時,他直覺地選了有大浴室、豪華浴缸的房子,其他都還好,為的就是小姐她。

  果然,韋敏一看到那豪華寬大的浴缸、加上泡澡時還可以看山景的大浴室,就深深迷上了。也只有用這個誘因,才能順利哄她過來留宿,要不然……

  “我晚上會晚一點,你先過去。”最後,藍書庭讓步了,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安撫了不開心的情人,訂好甜蜜約會,韋敏心滿意足的挂了電話。

  嘴角那一抹笑意,始終縈繞不去,水汪汪的明眸下意識地瞄了瞄門口的方向,她吐吐舌。

  大伯、堂哥、伯母,對不起了,她真的不用別人幫忙介紹男友呀。

第九章
  他們的生活,落入了規律,幾乎就像正常的小夫妻。

  兩人工作都忙,所以非常珍惜能在一起的時間。吵嘴還是難免,卻總在韋敏所向無敵的撒嬌中軟化、和好,標準的床頭吵床尾和。

  她在他的逐步引誘中,慢慢的,習慣了這一切。

  他的住處多了她的牙刷,然後是保養品、衣櫃埵h了她的衣物、鞋櫃埵h了她的高跟鞋……蠶食鯨吞似的,一步步把嬌傃人兒收服,讓她離不開他。

  藍書庭不是不能採取強硬手段,但過去的經驗告訴他,韋敏是吃軟不吃硬的脾氣,別看她撒嬌時甜蜜蜜的樣子,逼得太緊,她會幹脆翻臉走人!

  想到那些漫長等待的煎熬,孤寂獨眠的夜……藍書庭絕對不要再冒險了。

  而韋敏這個傻大姊,也真的慢慢陷入了層層密網。

  她習慣在他懷堣J睡,沒有他,就睡不好;尤其他出差的時候,或者偶爾她必須回自己住處時,她總是翻來覆去,好久才入睡。跟有他在身邊時,總是閉上眼就沉入夢鄉,相差十萬八千堙X—當然,和她睡前總是被疼愛得精疲力盡也有關係。

  她習慣窩在他身旁,把大小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訴他,聽著他低沉的笑聲或回應,纏著他說以前的事情,說工作,說這個說那個……說什麼都好。

  她喜歡逛街買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給他看;喜歡他慵懶而欣賞的眼光流連在自己身上,然後,享受衣服被他一件件脫去的甜蜜。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是照顧她的家人、更是迷戀寵愛她的情人。共同生活在一起,非但沒有衝淡磨損,反而在激情中,建立了默契和習慣,更加難分難舍。

  彼此的氣息、個性、小動作、喜好……都已成了生命中的一部分。藍書庭非常確定,他已經不可能放開她,再接納另一個女人了。

  而她呢……她是怎麼想的?

  周末,照例去處理公事的藍書庭到晚餐時間過了才入門,幫傭的孫太太正要離開。笑咪咪的中年太太告訴他,晚餐剛弄好在保溫,他正好可以吃。

  “小姐呢?”藍書庭有點詫異。通常他晚回來,都會要韋敏先吃,不用等他的。

  “啊,小姐不在。”孫太太說。

  不在?藍書庭更詫異了。他沒聽她說呀。

  早上出門前,賴床的她窩在他懷媦遞b,他保證會陪她一起晚餐,還附上幾個安撫的吻,才哄得她回去睡覺,他出門加班。

  結果他回來了,她卻不在?

  皺著眉,他走到窗邊,打手機找人。

  窗外,城市的光亮讓夜空並不闐靜,藍書庭只覺得一股難言的焦躁襲來。

  只要她不在身邊,就會油然而生的焦躁。

  “我在我大伯家啦!伯母突然找我來吃飯……”電話接通了,韋敏抱歉地解釋,聲音壓得低低的,顯然是有所顧忌。

  旁邊,有音樂、有談笑聲,最重要的,是有男人的高談闊論,藍書庭的耳朵立刻尖了,全身都被喚醒,進入備戰狀態。“你旁邊有誰?”

  “我大伯,大伯母,堂哥,還有……”她開始吞吞吐吐,“就是朋友……”

  藍書庭當然猜得到是怎麼一回事。“他們要幫你介紹?”

  “是、是我堂哥的朋友,說想認識我……”這一點也不值得意外,想認識韋敏的男人,可是多如過江之鯽。

  “你就乖乖去讓人認識?”他冷冷問。

  “沒辦法啊,我只是來應酬一下……晚一點就回去了。”

  “我去接你。”

  “不行!”她大驚。“我、我自己會回去!”

  這情景多像幾年前,他被排除在外的情景,不管是她家人聚餐,她弟弟來幫忙搬家,藍書庭總是見不得光。

  這一次,他沒有多說,逕自挂了電話。

  然後,轉身離開窗前,拿起車鑰,大踏步出門。

  他受夠了!

  風馳電掣越過大半個臺北市,來到位於天母的韋敏大伯家附近,藍書庭直接把車開到門口。黑暗中,含著怒意的眼眸緊盯著被柏樹掩藏的紅色大門。

  躲她家人,可以,但要他眼睜睜看著她去認識別的男人……免談!

  夜色漸濃,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看著幾輛名車離開,最後,韋敏在一個高大男子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她和身旁男伴似乎相談甚歡,兩人都笑著,韋敏還挽著男人的手,親親熱熱。他們等著司機把車開過來。

  藍書庭下車,大步走了過去。

  “咦?耶?!”韋敏大吃一驚,水亮大眼睜得大大,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我來接你。”藍書庭簡單地說,充滿敵意地望著那個高大男人。

  對方倒是很快搞清楚狀況。他笑了,對藍書庭伸出手。“你好,是小敏的男朋友吧?我是小敏的堂哥。”

  啊……原來是堂哥。藍書庭緊繃的下巴略略放松了,伸手與他交握。

  “富林的藍副總,是吧?”堂哥熟稔地說:“我父親和令尊是舊識。藍董好嗎?”

  “他很好,謝謝。”

  “你們……你們認識?”韋敏震驚莫名。

  “當然,之前我們在香港的第高一樓建案,合資的銀行團堶情A藍家的富林銀行是大金主呢。”堂哥還是笑咪咪的,“聽說藍副總有個美傃絕倫的女友,沒想到……就是我美傃絕倫的堂妹。”

  沒想到才怪!看她堂哥那氣定神閒、毫不驚訝的樣子,韋敏敢用人頭打賭,他們一定知道很久了!

  想到這段時間以來,她還在大伯、堂哥面前裝作若無其事,從不承認有男友……她就想慘叫一聲,化作清煙消失。

  這些狐狸……

  眼看堂妹已經尷尬到快要爆炸,當堂哥的很貼心,把韋敏往藍書庭那兒一推,“你們快走吧,等一下讓我媽看見,她一定會問到你們耳朵長繭!”

  “可是……”被人攬住腰往車子走去的韋敏,還回頭很不放心地想說什麼。

  笑咪咪揮手的堂哥很上道,“你不用擔心,只要你乖乖繼續幫我們公司賣命,堂哥什麼都不會說,下個月的股東報告,就交給你了。”

  “噢,不會吧……”韋敏無力地呻吟。

  “上車,我們回家再說。”藍書庭打開車門,讓她坐了進去。他冷冷的語調與表情,都清楚說明了,回家之後,這筆帳還有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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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回家後,先發制人的,是韋敏。

  “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沒有權利這樣做!”她的臉氣得紅通通的。“你是不是還跟別人說我們的事?要不然,我堂哥怎麼會知道?”

  他們倆都已經出雙入對、住在一起了,要讓人完全不知道,可能性也太小了吧。何況,藍書庭和韋敏都是很多人注目的焦點……

  “我沒有。”藍書庭冷聲反問:“不過我倒想請問你,為什麼不行?你說我沒有權利,我哪堥S有?我是你合法的配偶!要不要把結婚證書拿出來給你看看?”

  “不要每次都用這個借口!”韋敏挫折得想尖叫。

  “那你就不要每次都質疑我的權利!我該死的有權利!”藍書庭罕見地提高了嗓音,“我可以忍耐你的不安全感、你的膽小,我願意花時間慢慢建立你的信心,但是我不準你去認識新的男人!免談!就是這樣!”

  “我才沒有!我到了那邊才知道,這樣也要怪我?你莫名其妙!”韋敏才不是被兇著玩的,她也罵回去。

  她像是壞脾氣的小孩一樣,跺著腳,氣呼呼地走進房間。冷著臉的藍書庭也尾隨進去。

  他們還沒吵完,她別想逃避。

  “你老實告訴我,你跟前男友已經分手好幾年了,到底是不是還舊情難忘?”憤怒與挫敗感,讓藍書庭豁出去了,他今天要跟她講清楚。

  韋敏跳躍著怒火的大眼睛瞪過來。“舊情難忘?!你在胡說什麼!”

  “那為什麼到今天你還走不出來?為什麼他能公開當你的男友,我就不行?”

  “因為我當時年紀小、笨得要死,才會跟那種爛人在一起!可以了吧?”她也豁出去了,把從櫃子堮野X來的登機箱丟在床上,轉身憤怒的大叫:“我看男人的眼光就是這麼爛、這麼失敗!我膽小、沒用,害怕再嘗一次那樣的痛苦!這些我都承認,這樣你高興了嗎?”

  藍書庭靜了下來,沉默地望著氣得滿臉通紅,氣質禮儀完全不顧的火樣佳人。

  堅強能幹、亮麗大方的外表下,她始終是個單純的小女孩。被小心呵護著長大、卻在男友的恣意傷害下,深深受傷,縮到了角落堙C

  “你……”

  “對,那個人很爛,很不值得,但是那又怎麼樣?我在當時並不知道呀。”

  不知道為什麼,韋敏像是壞掉的水龍頭一樣,話語自動流出來,一句又一句。“也許我不夠努力,不夠溫柔,不夠乖……所以他才劈腿。我甚至哭著問過他為什麼,像神經病一樣偷聽他的電話、查他的行蹤,我甚至還想自殺過……”

  她永遠記得好幾年前,那個幽暗的,充滿濃霧的下午。她因為身體心情都不適,蹺了一堂課,想回住處休息,結果經過就在附近的Aaron住處,她看到 Aaron擁著一個長相、身材都不如她的女孩,親親熱熱走進去。

  她在車塈中F四個小時,身體的不適已經不算什麼。一分一秒過去,她的心就像一寸一寸地死掉。

  下午到傍晚,再到深夜……韋敏回到自己的住處時,已經昏昏沉沉。

  她不知道是不小心,還是故意,但是她吃了過量的感冒藥。淩晨,在高燒中醒來,全身發冷,痛苦地嘔吐,倒在浴室地板上。

  那樣的痛苦,除非親身經歷,有誰能說那不算什麼、不需要這麼難過嗎?

  回憶起最不願回憶的一段黑暗,韋敏全身都在顫抖,這是她第一次在藍書庭面前說出來。

  不,應該是她第一次在任何人面前說出來。

  直到他抱住她時,韋敏才發現自己正在簌簌發抖。直到他的唇輕觸她的頰,韋敏才發現她在哭。

  “沒事了,沒事了。”他抱緊她,吻著她淚溼的臉蛋,顫抖的唇。輕輕的,好像怕碰傷她一樣,溫柔哄著她。“他只是愛上別人而已,不是你不好……”

  而她確實覺得非常脆弱,把自己最深的傷口在另一個人面前毫無掩飾地暴露出來,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尤其對韋敏這樣一個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而言。

  眼淚為什麼止也止不住?她不是愛哭的人呀……

  “我跟你……一開始是我找你去喝酒,是我要你陪我去賭城,一切都是我主動、由我開始,你……好像都是被我逼的……”韋敏哭得抽噎。“我好怕你也走掉,可是,還是想跟你在一起……”

  他從來不知道她的恐懼、矛盾、不安全感有這麼深。已經這麼親密,她的不確定感還是深植在心堙A無法動搖。

  “我們怎麼開始的,是過去的事情,我怎麼能改變?”他撫著她哭得一抖一抖的背脊,溫柔勸哄,“可是我們在一起之後,我對你難道不夠認真?也許我不是很積極的人,沒有追得你透不過氣,但是當時你才剛跟Aaron分手,根本還沒準備好重新開始。這幾年,對你都沒有任何意義嗎?我從來沒有多看過別的女人一眼。”

  “沒有外遇……我該感謝你嗎?”她哭著反問:“我也沒有跟別的男人有過任何牽扯,我何嘗沒有去紐約找你,甚至你要我來臺灣,我不是也來了?真的要比,難道我的付出又少過了?”

  藍書庭沉默了,只是安靜擁著她。

  韋敏埋首在他懷中,慢慢地,不哭了。她只覺得頭暈腦脹,好累好累。

  愛情,不管怎麼樣,都要這麼累嗎?

  待平靜了些之後,她輕輕掙脫他,回到床前,她開始把衣服放進剛才拖出來的登機箱內。

  “你要去哪堙H”藍書庭緊盯著她的動作,沉聲問。

  “我弟弟也回臺灣了,過一陣子,我爸媽也要回來看我們。”她的嗓音伴隨著濃濃鼻音,努力壓抑,試圖要平靜。“我搬回去自己那邊住,會比較方便。這段時間……我們先不要見面。”

  “小敏,你不能每次都這樣把我排除在外,我跟你是……”

  他很少這樣直接喚她的名,卻是每次叫都蕩氣回腸。

  韋敏咬住唇,忍耐自己又欲淚的衝動,打斷他的話。

  “不要再跟我講什麼婚姻,你明知道這個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荒謬的笑話,我沒有當真過。我也不可能告訴別人我才跟Aaron分手,就跟你‘結婚’了。”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良久——

  “我知道。”藍書庭不再看她,淡然的語調與眼神,卻有著一絲寂寥。“認真的,從來都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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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第一次,他們知道彼此就在咫尺,在同一個城市,卻沒有見面。

  藍書庭每天照常上班,工作,加班,回家。他常常想著幾年前韋敏受到情傷的時候,無助而孤獨地疼痛著的模樣。

  他現在也是呀。所以,可以模擬想像她所經過的一切。

  想到她曾經那麼在乎過另一個男人,藍書庭真的非常非常不是滋味。

  但想到她黏著他撒嬌的樣子,在他身下喘息呻吟,雪白修長四肢卻緊緊纏住他,大膽熱情迎合的媚態……那種特殊的,又酸又甜的滋味,又淹沒他。

  韋敏是愛他的。所以,他還是沒能體會到被愛情背叛的痛。

  但分離如此苦澀……

  她在做什麼呢?開會、加班?皺著秀眉,跟不拿手的語言搏鬥?流暢專注地對著電腦螢幕打著字?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睡飽、有沒有泡她最愛的薰衣草泡泡浴?早晨起床後、晚上睡覺前,她都要黏著他撒嬌,要人哄半天才肯乖乖起床或睡覺。現在呢?

  他的玫瑰。尖尖的刺倣佛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刺入他心口,緊緊纏繞。只要想起她開朗甜笑的模樣,她嬌嗔的模樣,她嘟著嘴抱怨的模樣……那刺倣佛就扎得更深,帶來絲絲難以忍受的疼痛。

  當然,真的想她想到透不過氣時,他會駕車到韋敏住處附近,渴望能看她一眼,就一眼,他便滿足了。

  好久之後的某一個深夜,他等到她了,或者該說,被她逮到。

  送她回來的,應該是她弟弟韋捷。多年不見,已經長成一個俊美瀟灑的男人了。韋捷也看見了他,只是兩個男人都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隔著遙遠距離,交換一個男人之間的眼神。

  韋敏好像很累了,一段時間不見,她明顯消瘦了一些。揮別了弟弟,她轉身準備走進花園大廈的門口……

  藍書庭屏息看著那嬌傃人影走過。突然,像是有什麼感應似的,她突然停住。

  然後,對著他大步走過來!

  不管事隔幾年,在什麼地方,他的反應還是像當年在舊金山機場,望著火辣美女對自己走過來時,那樣緊張、興奮、充滿了期待。

  誰知道從那之後,就糾纏到現在……

  當年,她戴著墨鏡,而今,她明眸中清清楚楚,赤裸裸的都是思念。

  “你在等我?”她幾乎不敢相信,輕輕地問。

  “我一直在等你。”

  在她逃掉了那麼多次之後,他始終沒有離去。

  “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準備好……”紅唇顫抖著,吐出細如蚊鳴的語句。

  藍書庭扯起嘴角,苦澀地笑笑。

  他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第十章
  深夜,迷蒙月光透窗而來。雪白的嬌軀一絲不挂,此刻,往後縮了縮。

  “會冷?”男人的大手撫上腰肢,讓懷中人兒又是陣陣顫抖。

  體貼地拉上薄被,蓋住泛著薔薇色的身子,抱緊。

  韋敏並沒有睡著,她枕著堅硬有力的手臂,大眼睛眨啊眨的,好安靜。乖乖依偎在男人懷抱堙A像小貓一樣,惹人憐愛。

  “在想什麼?”他吻她的耳垂、後頸。“擔心你弟弟和葉正雙的事?”

  “也不是,他們沒什麼問題了……”有點難以啟齒,她欲言又止。“我下個月要休假,回舊金山。”

  “嗯。”他應了一聲,沒多問。

  韋敏在他懷抱娷鄖迭A仰頭仔細望著他高深莫測的臉。

  “韋捷要帶小雙回去,我媽希望我也在,呃……全家聚一聚。”韋敏艱難地說著,說完,咬住了唇。

  她弟弟苦戀多年,堅持到底,終於修成正果,抱得美人歸;而她,卻連把男友帶回家的勇氣都沒有。

  她真痛恨自己的懦弱。跟她優秀到幾乎零缺點的弟弟比起來,她永遠是個失敗者,連在愛情上,都比不上弟弟那般果決與成熟。

  藍書庭還是沒講話,他只是笑笑。

  要說什麼呢?他始終是個局外人。韋敏也不可能突然邀請他一起到舊金山見父母,而他,已經不想再逼迫她了。

  “我……不知道要去多久。”她小小聲說。“你……”

  “趕快睡覺吧,你明天早上有跨部晨會,不是要很早起嗎?”藍書庭親她一下,沒讓她繼續說下去。

  韋敏臉蛋貼著他的胸膛,聽著熟悉的心跳聲,被熟悉的氣息包圍,感覺很安全,卻有一絲絲惆悵和失落。

  私心堙A她是不是在期待藍書庭更強硬一些?

  從上次的爆發以來,他們表面上好像又回到了原狀,不過,還是有很細微的不同了。

  藍書庭不再多說什麼,也不再用他慣常的溫和方式催促她,希望能改變。

  他好像真的接受了現況。

  他累了嗎?倦了嗎?

  他要離開她了嗎?

  再來,他們要分開一段時間,他都不覺得怎麼樣嗎?她光想到睡覺時沒有他的懷抱,就開始預測難以入眠的夜了。

  但這又能怪誰,一切,不都是順著她的意思在走嗎?

  她也不知道。

  當然,藍書庭不可能“不覺得怎麼樣”,他其實很悶,悶到快爆炸了。

  晚上,當她去和舊日好友聚餐時,藍書庭一個人回到家堙A只覺得好冷清,偌大的室內,充滿她的氣息,每一個角落都有她的記號。

  落在沙發上的絲巾、散在餐桌上的文件,旁邊還有一個她喝咖啡用的馬克杯;她喜歡的零嘴,她鐘愛的玫瑰花,她堅持要買的泡澡用品,更是擺滿浴室。

  才一個晚上,他就這麼想她,等她回去舊金山了,藍書庭真難想像,那段日子要怎麼捱過。

  悶悶地衝過澡,燃起一根煙,藍書庭正準備進書房,打開手提電腦工作時,電鈴突然響了。

  他有客人?晚上九點?

  來的人非常出乎他意料之外。

  修長優雅,一身白襯衫、灰色長褲,堪稱玉樹臨風的年輕男人,有著和韋敏非常相似的挺直鼻梁,菱形的嘴。

  是韋捷。

  “我老姊的皮包。”他舉了舉手上提著的精致菱格紋小羊皮包。那還是藍書庭送的,韋敏很喜歡,用了很多年。“她留在我車上。堶惘野盓芋B駕照、信用卡、手機,我想她應該很需要。”

  藍書庭忍不住搖頭。這位小姐實在神經太大條了。

  接過了皮包,藍書庭輕描淡寫的問:“要不要進來坐?今天你老婆不是跟你姊去吃飯了?”

  韋捷笑了笑,同意了。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堙H”其實問題是,怎麼知道到這塈鉽陰荂H

  “她的萬用記事本堙A寫的聯絡地址,是寫這堙C”韋捷接過藍書庭遞過來的冰涼啤酒,在沙發上坐下。

  他好奇地觀察了一下這裝潢簡單卻貴氣的室內,然後,嘴角笑意更深了。

  他姊姊……分明是住在這塈r。桌上的零嘴,花瓶堛漯寣A都是韋敏喜歡的。看樣子,眼前這位慵懶帥哥,把他姊姊照顧得很好。

  藍書庭手持一罐啤酒,在韋捷對面坐下。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他和韋捷並不算認識,頂多是見過面,現在身分有些敏感,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寒喧。

  兩個氣質相異,年齡也有差距,卻一樣俊挺耀目的男人,便這樣安靜相對飲酒,久久。

  “聽說你們要回舊金山探親?”藍書庭閒閒提起。“你老婆現在怎麼樣?”

  “還不錯,托福。”說到懷孕的心上人,韋捷的俊臉上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滿足與得意。“害喜已經好很多了,體重也有增加。”

  “恭喜。”藍書庭由衷地說。

  “謝謝。”韋捷放下啤酒罐,注意到咖啡桌上的國外時尚雜志——都是他姊慣常翻閱的。

  看看日期,這些分明都是一出版便空運到臺灣。

  面前這個凡事都像漫不經心的男人……其實,真的對自己姊姊很用心。這很清楚,不難看出來。

  當然,他眉宇間的一絲落寞,也不是那麼難分辨。

  韋捷決定了。

  “藍大哥,你知道我姊的問題是什麼嗎?”他開門見山,不再繞圈子。

  “問題?”藍書庭挑了挑眉。

  “是,她的問題就是……”韋捷微微一笑,笑容埵陷X分狡詐。“她很笨。”

  藍書庭不是個容易吃驚的人,不過今晚,他必須承認,是充滿驚奇的一夜。

  “韋敏笨?怎麼說?”

  好歹她也是個史丹佛MBA,要說笨,還真是有些令人無法接受。

  “她真的不聰明,跟我家的狗一樣。我家有一只黃金獵犬,叫‘蛋糕’,你應該知道吧?”看到藍書庭點頭,韋捷繼續說:“基本上,我姊的腦容量,根據我的了解,應該跟蛋糕差不多。”

  藍書庭皺眉,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你知道狗要怎麼教嗎?就是在它犯錯的當下要馬上教訓,要不然,它根本不會記得。之後要是認定那樣是對的,就很難改過來了。”韋捷攤攤手,

  “你跟我老姊呢,一開始她就認定是某個模式,你沒有在當下改正,之後就很難了,因為她很蠢,就是這樣。”

  藍書庭沒有兄弟姊妹,所以不知道像這樣詆毀親姊姊是不是正常的,不過韋捷是公認的天才,還提早三年讀完大學,應該不會亂說才是。

  “我跟你姊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不過,大部分可以猜得到。”韋捷說。“我可以幫你一點。”

  藍書庭坐直了,上身微微前傾,深邃的眼眸緊盯著韋捷,倣佛溺水的人看見浮木一樣。

  “多虧我姊,我老婆才下定決心跟我在一起。”韋捷笑說:“這也算是我的回報吧!看一個笨蛋卡在牛角尖堙A真是……滿好笑的,看不下去了。”

  “你是在笑我?”藍書庭揚起眉。

  韋捷趕快收斂笑意。“不敢。”

  這應該是他未來的姊夫,要過他老爸、老媽那關,就夠辛苦的了,他這個小舅子,還是不要節外生枝比較好。

  密談了一陣子,聲音都壓得低低的,除了他們倆,沒人知道到底商議了什麼,又決定了什麼。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如果還不行,那我必須很客觀的說,也許你們注定沒辦法在一起。”

  “不。”藍書庭露出今晚第一個胸有成竹的微笑,“我們一定會在一起,我非常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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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金山

  這是韋敏自小成長的地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回來,她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她。

  爸爸、媽媽快當祖父祖母了,很開心;韋捷、小雙這對稱得上苦戀多年的情人,正在歡喜期待第一個寶寶出生,更是開心得不得了。處在他們中間,韋敏覺得自己好寂寞。

  她好思念那個專屬於她的懷抱、微笑,只為她一個人的寵愛與呵護。

  看著自己的父母,看著韋捷和小雙,她清楚看見,愛堣ㄛO只有激情或亟欲被滿足的欲望,還包含了陪伴、責任、包容,以及願意為了對方冒險的勇氣。

  回來舊金山一個禮拜了,她只在第一天抵達時,和藍書庭通過越洋電話,接下來都找不到適合的時間通話,或是打過去他沒有接。

  好想他,好想他……

  一開始,她真的不以為他們能長久。悲觀也好,沒信心也好,她就是沒辦法相信,像藍書庭這樣的男人,會願意一直待在她身邊。

  Aaron嫌棄過她的那些話,像是無形的毒藥,已經侵蝕了她曾經單純信任的心,而副作用,卻全部是由藍書庭來承擔。

  她真是壞人……

  家堮薵^實在太和樂,大家興奮的聊著要出生的寶寶。韋敏雖然也很高興,但是相較之下,自己的落寞越來越難以忍受。

  強烈的落單、局外人感,逼得她快要窒息,只好帶著蛋糕出去散步,透透氣。

  “家娷驩齈儮鵅A我只能跟你配一對羅,蛋糕。”閒閒走著,她彎腰拍拍大狗的頭,喟嘆著。

  “汪!”蛋糕吐舌,很開心的樣子,無視於韋敏的苦悶。

  “你會一直最喜歡姊姊,對不對?”她認真地問。蛋糕則是熱情地舔舔她的手,表示忠誠。

  家附近寧靜的小公園堙A濃綠的樹蔭在這炎熱暑日提供了可喜的涼意,她帶著蛋糕閒晃了好久,才慢慢的散步回家,準備吃晚飯。

  家堙A只有她老弟在起居室看電視,修長的腿架在小茶幾上,懶洋洋的姿態,讓她想到另一個男人……

  甩甩頭,讓自己定了定神。“怎麼就你一個?其他人呢?”

  “小雙去休息,老爸在書房,老媽呢,正在廚房監督她的補湯大業。”韋捷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死樣子,只有在講到老婆和即將出生的寶貝時,才會露出比較有溫度的表情。

  他挑了挑眉,下巴對電話的方向一揚,“剛剛有電話找你,是藍書庭。”

  聽到他的名字,韋敏的心馬上失序,猛地急跳好幾下。

  “哦?他……有什麼事?”心情雖然七上八下,還是要強自鎮定問。

  “好像沒什麼事。”韋捷又回去看電視,伸手拍拍已經竄到他身邊的大狗。“蛋糕該洗澡了……他回紐約了。”

  “蛋糕回紐約?”韋敏一頭霧水。

  “不是。”韋捷露出“你真笨”的表情,“是藍書庭,他回紐約了。”

  她一定露出了目瞪口呆的震驚表情,因為她弟弟嘆了一口氣。

  韋捷真討厭,明明年紀小她快三歲,卻這麼老成穩重,可惡!

  “他回紐約幹什麼?”一定是太困惑了,韋敏脫口而出。

  “你有家人,他也有啊。你要回家探親,他也需要吧。”韋捷舒舒服服伸著長腿,閒閒說:“人家也是人生父母養的,他爸媽也會想念他、也會想催他趕快結婚生子。你看我們爸媽一知道有孫子,就高興成那樣,藍大哥還是獨生子……”

  如果韋敏不是這麼單純,應該可以察覺她一向話不多的弟弟,今天破例講了不少;最重要的是,這些話彼此沒有什麼邏輯上的關聯,根本是模糊其詞。

  不過,韋敏此刻只是傻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腦子一片混亂。超混亂。根本沒辦法思考。

  結婚?生子?跟別人?

  難道,藍家在紐約已經幫他安排了?

  看著姊姊一副如遭雷擊的傻樣,韋捷必須努力按捺,才壓制住想要大笑的衝動。

  “他說會在紐約待一個禮拜……”

  韋敏轉身就走。她沒辦法繼續聽下去,必須要找一個沒人的角落,讓她躲起來,好好平復一下心情。

  他的溫柔呵護都要不見了嗎?他會放棄她,放棄這多年來沒有結果的辛苦糾纏,去跟別人在一起?

  她曾經失去過一個不怎麼樣的男人,這一次,她也要眼睜睜的看著藍書庭跟別人攜手,看著曾經專屬於她的手臂,去擁抱別的女人嗎?

  他不要她了嗎?

  不行!絕對不行!光想像,就讓她快要窒息了!

  失去Aaron,帶來的是可怕的失敗感與自我懷疑:但是失去藍書庭,她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呼吸。

  如果沒有共同生活過,她不會知道朝夕相處的甜蜜與穩定,有多麼重要;如果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分離又重聚,她不會了解,在彼此心中,對方有多麼難以割舍。

  一路走來,她的心和身體早已確定,藍書庭就是她的另一半。只是她的腦袋,她的蠢腦袋、豬腦袋,要到現在才搞清楚!

  在自己房間堥咧茖咱h了好久,韋敏突然站住。

  她要賭這一次!雖然手還在顫抖、雖然心跳得好快,她還是決定要賭。

  心念已決,她撲過去,拿起電話——

  十分鐘後,一個輕巧纖細的身影,悄悄走進起居室,在韋捷身旁坐下。

  韋捷的手臂立刻圈住心上人,低頭輕吻一下她的粉頰。“怎麼樣?”

  “小敏訂了明天下午飛紐約的機票。”葉正雙柔聲報告著。她清麗臉蛋如此無辜,根本不像是個會假裝在休息,其實躲在隔壁臥室偷聽的孕婦。

  “她沒發現你在偷聽吧?”

  “完全沒有。”葉正雙把頭靠在韋捷肩上,微笑道:“小敏連門都沒關。我想她根本沒空注意到身邊其他事物了。”

  說完,兩人雙雙嘆了一口氣。

  “你不是該打電話給……”葉正雙溫聲提醒。

  “我知道。”韋捷伸手拿起已經在旁邊待命很久的手機,撥出號碼。“藍大哥……嗯,已經確定了,明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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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多虧韋捷賢伉儷,拖著母親出門逛街買東西,韋敏才得以順利溜出門。

  一路上風馳電掣,她把小跑車開得像風火輪一般,來到了舊金山機場。

  走過寬敞透亮的機場大廳,她忍不住感慨:多年前,她在這堸e走了一段悲慘的過去,也開始了一段本來以為不會持續,卻一直走到現在的愛戀。

  處理好了電子機票,韋敏不急著立刻登機,卻從人群堿儮L,走向那個熟悉的角落——她就是在這堙A遇到了藍書庭,問他要不要去喝一杯……

  回憶點點滴滴,都在心頭。找到大致的位置,她在椅子上坐下。

  那時的他,看著自己走過來,是怎樣的心情?

  又為什麼會答應去喝一杯,幫她開車,甚至錯過了回紐約的飛機?

  為什麼會願意照顧她、呵護她?甚至容忍她的膽小,願意等待她慢慢復原?

  這些問題的答案,其實很簡單,可是她一直都不願意,或說不敢相信。

  “小敏。”

  在機場廣播、旁邊旅人的交談噪音中,她聽見一個低沉的嗓音,親昵地喚著她的名。

  啊,聽錯了吧。她笑笑,低下頭檢查著自己的機票,確定登機時間。

  再抬起頭,她就看見了。那個高大的,修長的身影,寬寬的肩,長長的腿,慵懶的姿勢,慵懶的微笑。

  韋敏呆掉了,完全呆掉,眼睛瞪得大大,嘴巴也微啟。

  “嗨。”藍書庭走近,一雙眼眸帶著笑。“要登機了嗎?”

  “還……還沒。”她終於回神,“你、你為什麼會在這堙H”

  “為了給你這個。”他從口袋堙A掏出了一張皺皺的,折得小小的紙,遞給她。

  她展開一看,是那張在拉斯維加斯登記的結婚證書。

  “把它撕掉吧。”他平靜地說。“我們並沒有完成真正登記的流程。這張證書,就像你講的,只是個笑話,我當時只是要嚇嚇你。”

  握著那張紙,韋敏的手開始發抖。

  她不要撕……她不要它只是笑話……

  她要當他的合法情人、妻子、朋友……

  藍書庭看出了她的猶豫,在她面前蹲下,溫柔但堅定地伸手接過,緩緩撕掉那張折爛的證書。

  韋敏只能瞪著他手中慢慢變出的碎片,覺得自己的心也被同時撕碎了。

  “好了。”藍書庭把紙片放在旁邊。

  他怎麼能在做了如此殘酷的事情之後,還那麼溫柔地看著她?

  “撕掉了,你看見羅。”他還重新確定一次。

  韋敏只能點點頭。

  “好,那我們可以進行下一步了,看清楚喔。”

  單膝跪地,俊美男人從口袋堭ルX了寶藍色絲絨盒子,打開盒蓋,堶惇O晶光燦爛的六爪鑽戒,不大,但是色澤極美。沒有人會誤認這個鑽戒的用途。

  “這要做什麼?”

  好吧,還是有人沒搞清楚狀況。

  沒辦法,這就是他的心上人,他認了。

  “要求婚用的。韋敏小姐,請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求婚?!你要求婚?!”韋敏突然大吃一驚。“你在這堥D婚?你、你為什麼會知道我要搭這班飛機?是誰……啊!是小捷對不對?他為什麼會知道……”

  “嘿。”藍書庭直起身子,大掌捧住了她的臉蛋。“深呼吸,深呼吸。來,吸氣……吐氣……”

  然後他吻了她,在人來人往的機場。

  “我們從頭來過,好不好?”甜蜜的吻之後,他靠著她的額,低低詢問:“這一次是我追到舊金山,我正式向你求婚,我非常確定自己要跟你在一起。這樣夠清楚了嗎?”

  韋敏只能猛點頭,她的喉嚨緊緊的,眼眶熱熱的。

  “那我……”她一開口,嗓音居然在發抖,“我要……我要帶你回我家,介紹你……給大家認識。”

  知道對她來說,這是多大的一步,藍書庭又低頭輕吻她的紅唇、她的鼻尖、她的彎彎秀眉。

  嘴角,一直含笑。

  “不用麻煩了。”他輕聲說。“你看看旁邊。”

  旁邊?有什麼?韋敏困惑的轉頭。

  有她弟弟,牽著小雙;有她爸爸、媽媽。韋家父母的表情都很高深莫測,完全看不出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另一邊則站著一對笑咪咪的中年夫婦,非常有氣質,非常和氣,非常……眼熟。

  “那不是你老板跟夫人嗎?”韋敏大驚,“他們怎麼也在舊金山?”

  “來看媳婦,順便拜訪親家。”藍書庭忍笑說:“我老板,剛好也是我爸。”

  韋敏已經說不出話了,她瞪著眼前笑得好賊的男人,完全傻住,

  “嫁給我吧,我們都試婚過了。”藍書庭把鑽戒從小盒堮野X來,套上她雪白的纖指,“以後,你要乖乖的當藍太太,不要再逃避了,嗯?”

  韋敏點點頭,然後攀住他的脖子,以吻為證。

  火辣辣的熱吻,在機場大廳上演。俊男美女緊緊相擁,如電影畫面一般。周遭響起的,是旅人給予這一對情人的熱烈掌聲。

  這是他們第N次復合,第二次婚姻,也是他第一次求婚。

  這一次,她應該是賭贏了。

尾聲
  年底,韋氏宣布與香港財團合資,進軍亞洲電訊市場的簽約儀式之後,緊接著便是記者會。

  此項合作研發投資案規模很大,牽扯甚廣,連股市都受到影響,實在算得上是大新聞。不過,記者會上,相關發言人致詞時,所有的相機、攝影機,都有志一同對準旁邊婚後首次亮相的紅衣美女猛拍,到了答詢時間更是明顯,問題都繞著韋氏董事長特助打轉。

  “韋小姐,結婚了,感想如何?”

  “請問有人說你和富林的藍先生是商業聯姻,真的嗎?”

  “兩位認識多久了?怎麼認識的?為什麼閃電結婚?”

  問題和閃光燈此起彼落,如潮水般涌來,韋敏站在一旁,只用燦爛無敵的美傃微笑回答一切。

  心堙A卻直冒冷汗。

  這些問題是怎麼回事?商業聯姻?閃電結婚?差得十萬八千堙I

  還有更誇張的——“韋小姐,是不是已經有好消息了?”

  問法之曖昧,讓韋敏差點昏過去,這個不澄清不行了。

  “不不,有好消息的是我弟弟。”眼看已經被記者包圍,脫身不易了,她只好硬著頭皮回答,“上個禮拜,我弟媳已經順利生下男娃娃,母子均安,謝謝大家的關、心……”

  “那韋小姐你自己呢?藍先生是獨生子,公婆有沒有施壓,想要趕快抱孫子?”

  她真想翻白眼。這種事可以這麼大刺剌的問嗎?何況朋友私下聊天就算了,現在這兒滿室的記者,各家媒體……他們真的以為她會回答?!

  “韋小姐……”

  夠了!她又不是藝人,不過就是結個婚,又不是第一次!

  眼看韋敏已經被問得目露兇光,公關室的小姐趕快過來解圍。

  “各位,我們總經理在這邊恭候,還有其他關於簽約的問題嗎?”

  好不容易把方向又導回主題,韋敏在眾人的掩護下脫身。紅色洋裝包裹著窈窕身材,水蛇般的腰肢,走起路來搖曳生姿……怎麼看都還沒有“孕”味,依然是個火辣辣的性感尤物。就算是背影,也吸引了全場男人的眼光以及攝影鏡頭。

  不過,一個禮拜後……

  午夜的電話總是不受歡迎的,尤其此時此刻。

  “啊,啊……”柔媚刻骨的呻吟,回蕩在寬敞的浴室內。“電話……在響……”

  “不要管它。”男人嗓音緊繃沙啞,充滿欲望。

  幾個蠟燭點亮浪漫氣氛,舒緩的薰衣草泡泡浴顯然沒能讓誰舒緩,動作還是又猛又重。

  雪白嬌軀趴伏在大理石浴缸邊,水蛇腰被摟抱著,男人從後深深侵入她,一只黝黑大掌還迷戀地罩住飽滿震蕩著的豐盈,揉得頂端可愛蓓蕾又紅又硬。

  男人的喘息貼在她耳邊,是渴求的動人旋律。她偏頭,嬌喘著輕吟,像討人憐愛的貓咪,讓男人更加亢奮,吻咬住那美麗的紅唇,分享長長的熱吻——

  “唔……別……別這樣……”她全身無法克制的僵直痙攣,宣告著激情的極致;藍書庭自然了解懷中人兒的反應,他非但沒有緩下來,反而更加快抽送速度,甚至,大膽又邪惡地按揉她的欲望核心……

  尖叫聲回蕩在浴室內,伴著水聲和粗喘,別有一種特殊的銷魂蝕骨風情。

  太、太過分了!韋敏的粉臉紅撲撲的,喘得幾乎沒辦法說話:一雙寶光燦爛大眼睛此刻蕩漾的全是盈盈春情,她斜斜瞪了丈夫一眼。

  “怎麼了?”藍書庭吻著她,嘴角壞壞的笑意,清清楚楚顯示著,他非常知道她怎麼了。

  都在一起這麼久了,他還越來越壞!

  “你還問!”芙蓉臉的紅暈越深,藍書庭就笑得越壞。看她又羞又惱的模樣,藍書庭忍不住又要吻她,疼她。

  不過就是好好泡個澡放松一下,他就來鬧!說要一起泡,根本泡不到五分鐘,就捉住她壓到浴缸邊上,就這樣……就這樣……

  他們的纏綿之激烈,實在不像是已經在一起多年……

  “我們是新婚嘛。”藍書庭總是大言不慚地這麼說。

  新婚這麼多年,也真是夠了!

  此刻他們分享的吻,確實還像新婚燕爾。韋敏翻過身,抱住他精壯結實的身子,在熱吻中,軟軟抱怨道:“討厭,浴缸很硬耶!”

  藍書庭非常認命的擔任男傭,抱起嬌滴滴的她,抽過大浴巾擦幹水滴,然後回臥室到床上。

  正當小姐還要繼續抱怨時,電話又響了。

  心知肚明的她,嬌傃臉上立刻露出幸災樂禍表情,“你去接!”

  藍書庭只能嘆氣,這世界不公平。

  他爸媽非常喜歡韋敏,根本是毫無困難地接受了這個美傃如花,個性又直爽可愛的媳婦。

  沒辦法,看一向凡事無所謂的兒子,如此神魂顛倒的迷戀韋敏,藍家的爸媽除了嘖嘖稱奇外,也不可能不喜歡上兒子視若珍寶的這位小姐。

  不過,韋家的爸媽可就沒有那麼容易搞定了,尤其是看似和藹可親,但是超難討好的老丈人。

  “你不要那個表情,我爸人最好了!”光裸如嬰兒的她蜷縮在床上,舒舒服服抱著枕頭,紅撲撲的臉蛋看起來又無辜又嬌傃;藍書庭望著她,眼眸又深又黑。

  “快點接呀!”小姐發嬌嗔了。

  她一定是故意的,想報剛剛被“欺負”的仇。知道這個時間應該是舊金山家堨捶茠熄V洋電話,才一定要他接。

  硬著頭皮,藍書庭接起電話。

  “藍先生。”語氣彬彬有禮,卻很冷,讓藍書庭脊背發涼。

  這位老丈人一直不肯跟女婿親近,寶貝女兒被拐走了,而且還瞞了這麼久,當爸爸的舍不得怪女兒,所有的悶氣,當然就都算到女婿頭上了。

  藍書庭恭敬地寒暄之後,棘手的就來了。

  “我今天看到周刊報導,說繼我媳婦生產之後,我女兒也有喜了?”語帶責怪,好像韋敏懷孕都是他的錯似的。

  呃……要怪他也沒錯,他確實很努力……

  不對不對,明明沒有這回事呀!剛剛在他身下婉轉嬌吟的人兒,可是百分之百沒有懷孕,否則,他哪敢如此激烈放肆的疼愛她?

  “沒有,小敏還沒懷孕,只是八卦周刊捕風捉影而已。”藍書庭小心作答。

  “是嗎?”那邊,韋家爸爸哼了一聲。“該不會連這個也要瞞我們吧?”

  “保證絕對不會。”是不敢才對。瞞著他們和韋敏在一起,都已經被記恨到現在了,要是韋敏懷孕了還敢瞞著老人家,他不敢保證他能不能順利活著看到自己的寶寶出生。

  “保證?哼。”又是冷哼。

  然後,電話被丈母娘接過去。“書庭啊,什麼時候再過來?有沒有假?帶小敏回來走走嘛,結了婚以後就不見人影……唉,小敏結婚前就已經不見人影了,有了你就不要爸爸媽媽了……”

  藍書庭不知道哪一種比較可怕,是韋父的冰冷,還是韋母的哀怨?反正不管哪一種,都足夠讓他如坐針氈,什麼都答應。

  “有假就回去,嗯,下個月看看……好,我一定去喬……”天知道他已經忙到連婚假都只能請四天了。

  好不容易挂了這通令他全身冷汗直冒的越洋電話,一轉頭,便望見嬌傃人兒在床上笑咪咪地看著他。

  太幸災樂禍了!夫妻不是同林鳥嗎?

  上了床,他泄憤似的摟她入懷,開始啃咬她雪白光滑的玉頸,癢得她咯咯直笑,閃躲著。

  “什麼啦!爸爸、媽媽跟你說什麼?”

  “還能說什麼?叫我們更努力一點,趕快生外孫。”他埋首軟玉溫香,舔著吻著,品嘗最甜蜜的滋味,語音模糊的說。

  “怎麼可能!我們還能怎樣‘更’努力……啊……別,別咬……”

  喘息再起,浪漫旖旎春光中,證明了一件事——

  他們,確實可以再更努力一點。

  愛戀糾纏,難舍難分,永遠也不倦。


  【全書完】


舒格《秘密情人》【藏起來的情人1】 闕展風/沈郁秀

舒格《魅惑情人》【藏起來的情人2】 賀豈凡/邵靜心

舒格《眷戀情人》【藏起來的情人3】 楚正璽/韓亦詩

舒格《教授情人》【藏起來的情人4】 俞正容/夏曉郁

舒格《再見情人》【藏起來的情人5】 季以肇/裴安倫

舒格《夢中情人》【藏起來的情人6】 狄禦明/陶以彤

舒格《初戀情人》【藏起來的情人7】 韋捷/葉正雙

舒格《合法情人》【藏起來的情人8】 藍書庭/韋敏

舒格《珍寶情人》【藏起來的情人9】雁宇瑎/傅寶玥

舒格《度假情人》【藏起來的情人10】 晏予書/傅海悅

舒格《禁愛情人》【藏起來的情人11】 宋凱/宋淩心

舒格《電愛情人》【藏起來的情人12】 齊元峻/方韶娜

舒格《熄燈情人》【藏起來的情人 最終回】 利仲祈/丁語恬

這篇於 2008-06-18 11:52 被 舞動〃水漾 編輯.
舞動〃水漾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8-06-17, 18:38   #2
─龤蜈v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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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時不要,俯視時不要驕傲。)






【星影閃明月
緋雨飄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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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8-06-23, 12:00   #3
誘惑〃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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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戀..是我願給妳的無悔......
心碎..是妳留給我離別的紀念......
無悔..也許可以再找到安慰......
可是離別..如何做廢......


因為愛你 所以還你自由
因為愛你 所以犧牲自己
犧牲還你 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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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9-07-23, 03:03   #4
Chia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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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9-07-23, 20:24   #5
鬼漾楓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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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望值: 161 鬼漾楓寶 身上有一圈迷人的光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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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推推推推 推推推推 推推推 推推 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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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做自己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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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09-07-28, 18:44   #6
dorami1002
豆論國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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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望值: 173 dorami1002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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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rami1002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9-07-28, 19:10   #7
蒼玥
幼稚園中班
 
註冊日期: Oct 2007
文章: 30
聲望值: 0 蒼玥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發 AIM 消息給 蒼玥
推推~~~

挺好看的

結果 蠻讓女主角嚇到的~ 還不錯!
蒼玥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10-01-22, 14:52   #8
搽搽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Mar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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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221
聲望值: 154 搽搽 身上有一圈迷人的光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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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喘息再起,浪漫旖旎春光中,證明了一件事——

  他們,確實可以再更努力一點。

  愛戀糾纏,難舍難分,永遠也不倦。
__________________
最幸福的事

就是能實實在在地感到自己幸福
=)
搽搽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14-09-26, 07:49   #9
皇帝豆
幼稚園大班
 
註冊日期: Oct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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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90
聲望值: 141 皇帝豆 即將完成的新星
推推推~~~~~~
推推推推~~~~
不錯看~~~~
呵~呵~~~
皇帝豆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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