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首頁 | 豆豆交友 | 豆豆聊天室     

  
 

返回   豆豆聊天室交友論壇 > 賞文寫作群組 > □ -- 男孩女孩(長篇)轉貼區
用戶名
密碼
論壇幫助 會員列表 行事曆 標記論壇已讀

回覆
 
主題工具 評分: 主題評分: 5 票, 平均 4.60 分。
舊 2007-05-20, 16:04   #1
微風細語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May 2007
您的住址: 我家
年齡: 28
文章: 111
聲望值: 170 微風細語 已經是明星了微風細語 已經是明星了微風細語 已經是明星了微風細語 已經是明星了

   雨情銘心 伍薇 感人~~

雨情銘心 伍薇

初見瞿銘,谷雨懷的心便淪陷在他挺拔的身影、冷峻的氣息堙A沒有任何承諾,卻注定了她一生一世的牽絆,盡管他再冷漠無情,她仍不願離開他,然而,癡心的守候依舊等不到他關注的目光,直到看見他的溫柔落在另一名女子身上時,她的心徹底碎了,對愛情的憧憬已然破滅,幸福離她愈來愈遠,終至遙不可及……難道,深情執迷的愛,換來的竟是萬劫不復?

第一章

臺北,時令冬天。

星期五的下午,天空陰暗,雨氣沉重;寒流剛過,天氣依舊相當的寒冷。

谷雨懷微嘆了口氣,她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片的灰,沒一絲飄動的雲。這樣的天氣,陰沉到讓人透不過氣來。

她不愛這樣的天氣,昏昏暗暗的,像是要發生什么大事一樣。

電話鈴響,她接起了電話。

“喂,我是谷雨懷。”她輕輕地、平淡地說。

“是我。”依舊是那讓她心悸的低沉嗓音。

瞿銘,她的工作夥伴,更是她的情人。他是個非常嚴肅,行事作風精明幹練、絲毫不拖泥帶水的男人,英挺的容貌總凝著冷峻的色彩,使得那雙能稱?漂亮的眼眸寫滿幽暗與無情,他雖有著冷漠的外表,但卻因事業有成,而在上層名流社交界堙A成為女人趨之若鶩的結婚對象。

谷雨懷一驚。“你到高雄了?”

她擰著眉,看了腕表這才發現,他原先預定前往高雄要搭的班機根本還沒起飛。“怎么了?”

“出了點事,你來趟臺大醫院。”

醫院?!她的心霎時狠狠地一抽,握緊話筒的手因而泛白。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像是等待著情緒的平靜。“出了車禍,我撞了人。”

谷雨懷一愣,臉上血色盡褪。“我馬上過去。”

☆★☆

怎么會發生這種事?谷雨懷開著車,焦急的思緒在腦海堣斷翻騰。

所有的心急都因瞿銘而起。她惟一所愛的瞿銘。

父親和他有個合作計劃,合夥投資海外度假小島。因為她是獨生女,爸爸為了讓她學習經營的技巧,特地安排她跟在他身邊研習觀摩。

也許在初見面時,她的心就淪陷於他那高大有力的身影、魔魅冷然的氣息堙C

愛情來的時候總教人措手不及。盡管他不愛笑、不多話,她仍迷戀於他、癡戀於他,跟了他、從了他,不但成為他的助手,更成為他的床伴。

只是這樣的關係卻是個秘密。走出他們惟一交集的情欲天地後,他是瞿先生,她是谷小姐,彼此只有工作夥伴的關係;

但,這種沒有挑明的約定卻係絆她一生一世。

無力於自己沒有看清事實的瀟灑,執意不願離開她所愛的男人、所深情的一切,盡管他再冷漠與無心,她仍鐵心一切愛他,無悔地選擇認命與滿足。

收回思緒,她蒼涼地嘆了口氣,醫院就在前方。

停好車,谷雨懷趕到臺大醫院急診室時,才發現傷者已經轉到樓上一般病房。

上了樓,在走道的另一端,她遠遠地看到瞿銘一個人靠著椈嚏A猛抽著煙,頭發淩亂,已不復早上出門時的平整。

她放緩了腳步,慢慢走向他身邊,她沒開口,只是陪著他一起靠著椈擰挾礸菻e方。

他一向冷漠冰森的表情此刻卻稍稍透露著心慌,這讓她感覺害怕。

“你不問我怎么了?”瞿銘嗓音沈嗄問著。

谷雨懷側身仰首與他對視,她撫去他臉上的疲憊。“我沒有勇氣問。”

瞿銘深思了會兒,握住她冰涼細膩的手,貼著自己熨燙的臉;他輕嘆,果然惟有她才能平復他所有的躁鬱。

“她的手腳受了點傷,有腦震蕩的現象,還要觀察。”

她皺著眉。“怎么會發生這種事?你開車不是一向都很小心?”

瞿銘將一截煙蒂捻熄。“她自己來撞我的車,警方已經確定,她是自殺。”

谷雨懷倒抽了口氣。“怎么會這樣……”自殺?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還有,她流為了。”瞿銘繼續說道。

流??!谷雨懷驚愕不已,她的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

“沒事的。”

瞿銘扶著她,在一旁的座位坐了下來,他雙手環抱著她,谷雨懷倚在他天地一般寬闊的懷堙A感受這難得的溫柔,渾身的害怕也漸漸緩和。

兩人相倚偎著彼此,分擔彼此的焦慮,共享一份寧謐平靜。

谷雨懷抬頭凝視著他。“你看過她了嗎?”

“好糟。”

“她會好吧?”她似乎渴望為她天地的他,能給她一絲安心的保證。

“會的。”瞿銘堅定一笑。

沉默,兩人無言地對視。

“我想看看她。”

谷雨懷站起身,她走向前,慢慢打開房門;瞿銘坐在外頭,並沒有隨同進去的意思。

病房媞‵Ч@厚的藥水味,病床上躺著一個手腳及頭部纏滿繃帶的嬌小身子,身上插了幾條導管。

谷雨懷走向病床旁,床上的人兒,一頭黑亮的長發披散在純白的枕頭上,白皙細嫩的肌膚,看不出任何受傷的模樣,倒像是沉睡待王子喚醒的公主,她美極了。

“日本人?”谷雨懷看著病歷表,不覺驚訝地低呼。

不知?何,這女子的出現竟讓她感到絲絲不安……不,想太多了,她只是純粹替瞿銘擔心罷了!

谷雨懷自嘲一笑,她放下了病歷表,再望了床上的人一眼,才走出了病房,輕輕關上了房門。

瞿銘依舊是原先的坐姿,只是指間又多了一根輕煙裊裊的香煙。

谷雨懷坐在他身旁,握住他置膝的手,安慰他同時也安慰自己地說:“沒事的。”

瞿銘反握住她的手,懊惱的模樣透露出好多好多的掙扎,他的目光好似望向遙遠的地方。“我不是故意撞上她的,更不是故意讓她流?……”

“我知道。”她環住他的肩。“別想太多,會沒事的。”

谷雨懷抬起頭環顧著四周。“倒是,怎么都沒看到她的家人?”

“找不到,顯然她是獨自來臺灣。她的身上只有一本日本護照,我已經找人幫忙聯絡外交部了。”

谷雨懷暗嘆了口氣。“我們該怎么辦?”

瞿銘沒有馬上問答,按熄指上的煙,繼而,他又點燃了一支煙。

“我會收留她。”他只想努力彌補一切。

★☆★

“他想收留她。”谷雨懷幽幽地道。

“不錯嘛!代表那個沒良心的無情男人總算還有一點基本的責任感。”白水沁的言談明顯透露出她對瞿銘沒啥好感。

事發後兩天,谷雨懷請好友白水沁相陪一起來醫院探視車禍的那名日本女子。

瞿銘在這兩天奡X乎衣不解帶地在醫院陪伴照顧那名女子,並“約定”她每天都必須在這個時候送一些所需物品到醫院來。

那名女子已經清醒了,而且觀察結果並沒有任何腦震蕩的現象,原以為一切應該要慢慢好轉,只是……“你不曉得,水沁。”谷雨懷滿臉的無措。

此時,輕輕的雨絲緩緩由天際飄落,陰沈的天際像極了她此刻的心境。

白水沁拉著谷雨懷的手,快步走進臺大醫院。“我知道,你在擔心。”

她沉默地點了個頭,一手輕輕拍掉肩上的滴滴雨珠。

白水沁細細望著好友深濃的憂愁。“沒事的,不用?這種事操心,又沒發生什么事?”

兩人走進敞開的電梯。

谷雨懷不語,眼神沉重地望著電梯堣W升的樓層鍵。

“雨懷,難道他真的對不起你?!”白水沁誤解了她的沉默。“要是他真的有什么對不起你的地方,我非宰了他不可!”

其實哪來的對不起?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控訴他對不起她的資格……跟了他兩年,這些日子堙A他不知發生過多少次的情事,就算他真的喜歡上那名日本女子,她也不會覺得震驚。

“他沒有。水沁,你這么激動完全不像個當律師的樣子。”

白水沁實在是氣不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雨懷,既然無法勸你離開他,我更不想看到你受氣!”

谷雨懷悲凄一笑,她知道一向冷靜的水沁只要談到瞿銘的事就會完完全全憤怒、失控。

“我實在很想勸你早點離開他,那個混帳男人是不會給你任何承諾的,你試了兩年,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你總不能老是做他的床上情人吧!他老大高興沒女人陪他的時候就找你上上床,有女人的時候,你在哪堙H躲在家堭撞散\?還是早就麻木,連眼淚都掉不出來了?多么自己想想吧!雨懷,別再執迷不悟了。”

水沁明明白白完全不留餘地的話,像一根根利針刺在她脆弱的心上。

離開他?來不及了……她早中了癡情之蠱,像個嗜毒的人,不用任何承諾和代價,只要求跟著他。

“我愛他,我只知道這個。”

“哦!總有一天,我會?你背上殺人的罪名,狠狠地宰了他!”白水沁憤然道。

谷雨懷雙手握住白水沁掐得緊緊的拳頭。“他對我很好,我和他的事,有一些共同的默契,你就別擔心了……”

“那你為什么擔心害怕?”白水沁憤憤不平地打斷她的話。

谷雨懷苦苦一笑。“那只不過是我自己盲目的嫉妒罷了……”

“為什么?”

“我懷疑我存在的價值。”谷雨懷語氣幽怨地說。

走在醫院安靜冰冷的長廊上,令谷雨懷無措、狂亂的心跳和呼吸的聲音益發明顯。

白水沁深切地凝視著她,心疼的淚珠緩緩凝聚眼眶之中。

“你別嚇我,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谷雨懷凄涼無比地低垂著頭。“他打算讓一個陌生的女人住進他家,而我這個跟了他兩年的女人卻沒有這樣的資格,這讓我……讓我覺得自己好不如……”無聲的淚緩緩滑下她的臉龐。

白水沁手環著她的肩膀,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該說的、該勸的,雨懷早就明白,只是她自身莫名的執著卻是那么的深、那么的濃,深濃糾纏到完全化不開,看不清事實。

在病房門前,兩人停住腳步。

“這間?”

谷雨懷無言點了頭。

“要進去?”

她還是點頭,低著頭,雙手慌亂擦去淚水。“當然。”

谷雨懷還沒動手開門,卻聽到從堶捷ヮ茖k人和女人歡愉的笑聲。

“我想我們沒有必要進去了。”她已止住的淚又不聽使喚滑落。

白水沁拉住正欲離開的她。“谷雨懷,這是你的選擇,你愛他,就不能逃避,你不能走。”

“可是……”

“別可是了,我們進去。”

白水沁緊勾住谷雨懷的手臂!她打開房門,只是一室的明亮。瞿銘倒是為了這個陌生女人選了間不錯的頭等病房,還布置了滿室美麗的鮮花?!看來雨懷擔心的事並非只是多慮。

病房堙A那名女子靠坐著枕頭,長長的黑發斜斜披在右肩,白嫩的肌膚,明眸的大眼,巧笑倩兮;她是那種被男人包圍、奉?女神、擺在手掌心堥護的女人。

瞿銘坐在一旁,手媮棓d著蘋果,真是完完全全的刺眼諷刺!

“嗨!”白水沁冷冷一笑。“好久不見了瞿銘,你們笑得好開心,我在好遠地方就聽到了。”

白水沁仍不忘諷刺一番。

“你說話帶刺。”瞿銘漠然一瞥,他將手中削好的蘋果切成一小塊,親蜜地喂食病床上的美麗女子。

天啊……看見這樣的畫面,教谷雨懷的心好痛好痛!

白水沁緊緊扶住谷雨懷搖搖欲墜的身子。

“我說話帶刺?您言重了。只是,還真讓人意外,沒想到瞿大少爺這么貼心,還會削蘋果?這倒讓我大開了眼界!”

白水沁裝作無辜,將谷雨懷推到瞿銘身旁,自己則瞪著床上的女人。“小姐真是好大的魅力啊!”

谷雨懷直挺挺站著,前所未有的酸楚在她胸口漫開,原來不堪和背叛的感覺竟是這樣的難受!

她按住白水沁的手,這才發現水沁的手好冰,她在生氣,她在為她生氣。可是……局面已經夠難堪了,水沁所有的伸張正義都已是無謂。

谷雨懷深吸口氣。“瞿銘,介紹這位小姐讓我們認識好嗎?”

打破僵局,谷雨懷示意性地拍拍白水沁的手,之後,走到床的另一邊。

“還好吧?”谷雨懷對日本女子親切的一笑,審視著她身上其他的傷痕。

“我很好,銘把我照顧的很好。”她生澀的中文有著日本女性獨有的甜膩柔軟的嗓音。

谷雨懷猛然一震,原本白皙的臉更加的慘白。

白水沁憂心地望著谷雨懷,她僵直的身形是那么的壓抑、那么的無助,在記憶堙A雨懷總是以“瞿銘”來稱呼他;

“銘”?多么親密的稱謂,雨懷怎么承受得了?!

谷雨懷深吸口氣,強擠出一抹笑,轉向瞿銘。“我還等著你替我介紹呢!”

瞿銘放下手中的蘋果,他起身環住日本女子的肩頭。“哦,抱歉,她叫上島也優,來自日本,是來臺灣學習中文的。”

谷雨懷忍住強烈的昏眩感,他們親密的模樣,像是一個烙印,火紅的烙鐵印在她心頭,好痛好痛……她強帶著笑,手輕輕覆在上島也優的手背。“也優,我能這樣稱呼你嗎?我是谷雨懷,你可以叫我雨懷,站在那邊的是我朋友……”

谷雨懷停頓下來看著白水沁,直到白水沁笑了,才又繼續。“水沁,白水沁。”

上島也優開心地淺笑著。“我很想開心地大笑來表示我的喜悅,但是我嘴角的傷口不允許我這么做,我很高興一下子有那么多關心我的朋友,謝謝你們。”

上島也優看向谷雨懷,她撥動著肩上的長發。“你是不是銘的女朋友?”

谷雨懷一驚,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是;白水沁則緊繃著身子,等著瞿銘的回答。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對不起,問出這么冒昧的問題,我只是猜想象銘這樣體貼溫柔的男人一定是有女朋友的!我只是好奇,沒別的意思。”

“我、我……”谷雨懷慌亂地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不是。”瞿銘斷然回答。

他的回答讓谷雨懷驚愕地僵在原地,而白水沁幾乎要衝上前當場砍了瞿銘。

“我跟谷小姐只是工作上的夥伴。”

谷小姐?!谷雨懷欲哭無淚,他輕松的一句話卻將她傷得遍體鱗傷,她的情、她的愛,所付出的一切真心竟是如此的不堪?!

白水沁憤怒地大吼。“瞿銘,你不要太過分了,再怎么說,雨懷也跟了你兩年,你怎么可以……”

“水沁!”谷雨懷打斷了白水沁的仗義執言,她?高下巴,雙眸直視瞿銘幽邃的黑瞳,嘴角扯出一抹僵笑,如他所願地說:“我的確不是他的女朋友,一切正如‘瞿先生’所說的,我只是他的工作夥伴而已。”

白水沁暗自驚呼。

瞿銘聞言渾身莫名的一震,因為她的否認。只是,自己不是不在乎嗎??何她的撇清竟會讓他如此難受?

室內一片寂靜,谷雨懷直盯著瞿銘陰沈的神情,她臉上強裝無謂,可眼底卻是被傷透的神情。

“雨懷……”白水沁真想狠狠地賞給這個該死的男人一巴掌,更想幹脆砍了他,省得他活在這世上繼續傷人!

“雨懷,不是說好要去看我開庭的嗎?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可以走了。”她惟一能做的就是帶走雨懷,別讓這不堪的一切繼續傷害她。“走了,雨懷。”

谷雨懷仍看著瞿銘,他和上島也優依舊有說有笑。

“雨懷一定很能幹,我最羨慕女強人了,如果以後我能和她一樣就好!”

“不用,這樣太辛苦了。”

“你們合作多久了?”

“不記得了。”

白水沁扯著谷雨懷的手臂。“走了!”

她僵立不動,張著茫然的大眼。

這時瞿銘說話了,口氣毫不留情。“如果你們還有事,你們可以先走,我陪也優就行了。對了,谷小姐,明天我要帶也優回家,公司預定的會議,你看著辦。”

不等谷雨懷回話,白水沁強拉著她,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臨走不忘狠狠瞪了瞿銘一眼。

☆★☆

雨愈下愈大,白水沁和谷雨懷冒雨跑出醫院,上了車。

兩人直盯著車窗外的滂沱大雨,此刻,所有的話都無法形容谷雨懷心中苦澀的感覺。

谷雨懷無意識地望著前方,淚漲在心堙A酸酸苦苦,卻怎么也哭不出來;雨無止盡下著,像極了她哭泣的心。

原先,她也曾快樂無慮,仔細想想,自從跟了瞿銘,快樂無慮的心情少了;雖然有短暫的快樂,但這些快樂倒像是因為容易滿足,只要是瞿銘的一個笑容、一個突然的溫柔,都可以讓她快樂好久好久……

“想不想離開他?”白水沁問著。擱在方向盤的手握得好緊好緊,她誠心祈求上天,給雨懷一個重生的機會。

谷雨懷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說的是實話,我和他之間沒有什么離開或不離開的問題,就算沒有未來,這也是兩廂情願……水沁,我想待在看得到他的地方。”

白水沁像只泄氣的皮球,除了生氣之外,她還有百般的無力感,愛情的定義?何?天長地久?珍視愛惜?然而這些在雨懷的身上根本完全看不到,有的只是她單方面的犧牲奉獻,這樣的愛是愛嗎?連身為雨懷摯友的她也迷糊了……

“我不懂你的想法,一個根本不可能愛你的人,你還有什么好留戀的?不過,我絕對可以肯定的是,不離開他,你會一直都不好受,你知道嗎?雨懷?”

谷雨懷望著昏暗的天空,梗住的淚徐徐落下……“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完全沒有他我會更難受。水沁,我愛他,真的很愛他;我知道我是傻、我是笨,但我還是選擇愛他。”

第二章

“哇!這是你家?!”

上島也優在偌大的客廳轉了個圈,這是一幢雙層紅磚洋房,有寬敞的前後院和車庫。

“是的。”瞿銘放下手中的袋子,笑看著一臉好奇和興奮的上島也優。

“好漂亮!”

“謝謝,坐下來休息,站久小心頭又昏了,你要不要喝點什么?”

“好啊!”上島也優看著椈壑W的圖畫感到好奇。“我想……可樂就行了。”

“可樂別想,我倒杯熱茶給你。來,你先坐下來。”

也優依言坐了下來,一對明亮的眼睛閃著笑意。

“銘,你對我真好!其實你不用負任何責任的,但是你卻讓我接受最好的治療,又讓我住進你家,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表達我所有的謝意。”

瞿銘走到她面前,彎下腰,輕點著她挺翹的俏鼻。

“只要你以後不要再做傻事就好,而且我也沒那么好心,你住進我家,就得幫我料理這個家。”

上島也優笑得好甜。“是的,先生!”

“我去倒杯熱茶給你。”

他去倒茶的同時,上島也優讚賞地環顧四周。

他的家具幾乎沒有袖珍型的,全都是大型氣派的,大沙發、大吧臺、大片落地窗,反正什么都是大的……突然桌上一張白色便條紙吸引了她的注意……

瞿銘將茶拿來時,上島也優正看著桌上的那張字條──

高雄的太陽熱情嗎?別忘了先將冰箱媕Y的食物加熱了再吃,我等你的電話。

雨懷

“對不起!”上島也優發現瞿銘就在自己身邊,嚇得手中的字條掉落在地上;瞿銘彎下腰,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隨手又丟回桌上。

“沒關係。”

瞿銘放下手上的茶杯,然後扶著上島也優坐了下來,自己則坐在她的身側。

“我本來是要去高雄出差的。”

“結果我去撞你的車。”

瞿銘淺笑。

“谷小姐和你……”上島也優欲言又止,畢竟這不是她應該問的問題。

“我們交往了兩年。”

她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揪著自己的心。“可是、可是你不是說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她深皺著眉。

瞿銘環視著四處,一片窗明幾凈。“我們通常一起過周末,平常她會過來幫我整理東西。”

上島也優淺淺一笑。“看不出來你和谷小姐還有這層關係,我還以為你們只是工作上單純的夥伴關係。”

“這是個無形的默契,我們彼此需要,但只限於在這個屋子之內,絕不帶到外面去。”他平靜的嗓音,無風無浪。

上島也優尷尬地淺笑。“那……你愛她嗎?”她忍不住好奇地問。

瞿銘望著一旁矮櫃上和她的合照,她一貫溫柔地淺淺笑著,小鳥依人般偎在他懷堙C

對於她,他有著錯綜復雜的情緒;沒錯,她安定的微笑、細心的溫柔總是能平撫他因公事而煩亂的心;但,如果硬要說那是愛,未免也太言重了些。

“也許只是喜歡她,但這並不是愛。”瞿銘回答。

說這句話的同時,他的心竟然感到莫名的不舍!

☆☆☆

沒有人?

谷雨懷關上書房的門,走回客廳。

奇怪了,星期天一大早瞿銘會跑到哪堨h了?平常這個時候他不是還在睡覺就是窩在電腦旁,怎么今天一大早就不見人影?

那她還在嗎?回日本了嗎?

已經好多天沒看到瞿銘了,行動電話沒人接,連留言他也沒回,這到底是怎么了?

谷雨懷坐了下來,提起筆,正想留張字條時,院子奡N傳來一陣的腳步聲,她遲疑地停了下來,抬起頭一望,卻看見瞿銘搭著上島也優的肩說笑著走了進來,谷雨懷的臉?那間血色盡失。

“谷小姐?!”上島也優驚呼。

谷雨懷慌亂地站起身。“嗨……好久不見,也優,你、你看起來好多了……”

她怎么會在這?他們親匿的舉止是什么意思?

谷雨懷努力克制著自己,阻止自己崩潰。“我今天來……”

她在發抖,劇烈地顫抖著,連話也說不出口了。她驚恐地看著瞿銘愈加陰沈的臉。

“你跟我到書房來!”

瞿銘粗暴地怒吼,他丟下外套,怒氣衝衝走向書房;上島也優在一旁看著,也跟著緊張。

“銘,雨懷來看我們,你怎么可以這樣……”

谷雨懷按住上島也優的肩,阻止她再講下去。此刻的她,心中的苦澀絕對是無法形容的,她無法相信,瞿銘會對她發這么大的脾氣,難道只是因為她的來到打斷了他倆的甜蜜時光?!

“沒關係的,也優。”

“我替他向你道歉,他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好,都怪我一大早就要他陪我去跑步。”上島也優懊惱說著。

他心情不好?她不信,如果真的心情不好,那么進門時他那張歡樂的表情又代表著什么?

瞿銘會體貼也優,陪她去跑步,而她呢?每次要求他什么,最多也只是到附近的公園散步,而且除非他心情好,否則的話,他的答案、永遠都是拒絕。

為什么會差這么多?她覺得自己好不如,情何以堪的苦澀像是一條粗硬的繩索,死命纏絞著她傷痕累累的心。一個突然出現的外來者和他才相處不到兩個禮拜,卻能得到他全部的關注,而她兩年苦苦等待換來的竟是一場空!

直到關上書房的門,谷雨懷腦子媮椄O一片空白;他的怒氣、所有不屬於她的親密影像像是壞掉的畫面,永遠停擺在她的腦海堙A久久不散。

“坐。”

依言,她在他辦公桌前的沙發坐了下來,直望進瞿銘一雙森冷的眸子。

“工作上有問題嗎?”他冷冷問道。

“……沒有。”

“很好,那我很想知道你為什么要來?”

他劈頭就問,聲音好冷。谷雨懷沉默了三、四秒還是沒有回答。

“你說啊!”他耐不住逼問她。

谷雨懷淺淺呼吸著,所有凄苦的淚水漲在胸口,似乎只要大力呼吸,淚就要傾瀉而下,不,她不要在他面前哭泣!

“我……我不該來嗎?”

“不該。”

他狠心果斷的問答,將谷雨懷徹徹底底打入萬劫不復之地,她的心完完全全的碎了,以往快樂甜蜜的憧憬在她面前愈離愈遠、愈離愈遠……直到遙不可及。

她低著頭,拚命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為什么?”

他不假思索地說:“我不想讓也優以為我們仍然在一起。”

為了她?就為了她?為什么?!“你在告訴我……我們……我們分手?”

“是的。”他無情地回答。

天啊!世界在她的眼前天崩地裂!谷雨懷心痛的淚水終於無聲落下,她低垂著頭,雙手揪著膝上的裙裳,眼淚像斷線的珍珠般,串串落下,她溼了裙、傷了心、失去所有知覺,惟一肯定的,卻是──

他、不、要、她。

瞿銘站起身,站立在落地窗前,漠然凝視前方的眼眸中卻有著一絲的掙扎與懊惱。

“不過,受你父親所托,你還是可以跟在我身邊學習;況且,這么多年,我們在公事上配合得也很愉快,所以不用為了這種小事影響我們多年的默契,你還是要待在我身邊。”

好殘忍,他真的好殘忍,他不要她,卻要她待在他身旁,看著他和別的女人相親相愛?!

那她呢?所有的真情真意在他眼堻漸u是小事一件!不,他早看穿了她,完完全全利用了她對他的愛,他知道她根本離不開他。

天啊!為什么這么不公平,為什么自己要這么的懦弱……“我只想問你一件事,你……你真的愛上了她嗎?上島也優?”

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脆弱臉龐,瞿銘的臉上似乎閃過一道陰影。

最後,他深吸了口氣,肯定的語氣,讓他和谷雨懷所有不正常的交往情事正式劃上句點。

“我想給她新的人生。”他說。

她閉上了眼,心揪成了一團,谷雨懷努力控制自己的昏眩,她低垂著頭,狂亂地揮去淚水。

新的人生?那誰能給她新的人生,帶她走出這不堪的情愛泥沼?

既然這樣,什么都不必要了,真的都不必要了……

好久好久,她抬起了頭,眼光清明,淚已停歇,只剩一臉強裝的堅強。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她從皮包堮野X瞿銘家的鑰匙,虛弱笑著。“我想我不再有資格持有它。”

她以顫抖的手緊緊握著她擁有兩年的東西,然後再將它放在桃木桌上。她深深看了眼他那高大的身影、堅定的姿態、冷漠的眼、濃挺的眉、抿緊的唇……而後,她頭也不回地狼狽離去,也不管上島也優的詢問,她只想早點離開,走得遠遠的,什么都不再去看、不再去想,她只想要走得遠遠的!

她慌亂地上了車,發動了引擎,車子飛馳而去。

但悲慟的淚水卻怎么也無法控制地滑落,她看不清前面的方向,只是盲目地開著,就像她盲目的人生。

谷雨懷崩潰了,她煞住了車,無力地伏在方向盤上,任淚水奔流,所有的傷痛完全沒有保留、沒有隱藏。

☆☆☆

“怎么會這樣?”

明凈的病房堙A病床上躺著一名面色死灰、眼睛浮腫、嘴唇破得不像樣的嬌小身體,她依然昏迷不醒。

白水沁心慌地看著昏迷的谷雨懷,她必須緊靠著身旁的力量才能支撐無力的身子,雨懷的模樣好凄涼……任天陽緊緊摟住她,他從來就沒看過冷靜的白水沁也會有無措慌亂的時候,她一向的森冷無情在此刻完全蕩然無存。

任天陽是白水沁的貼身保鏢。

“為什么會發生這種事?”白水沁失神地喃喃自語。

“沒事的。”他無法克制地目炫於她的脆弱,任天陽撥去她頰上的發絲,意外的發現她眼眶中聚集的淚水,驚訝於原來她也是有心的!

“不準流淚!”他扳正她的身子,雙手拇指指腹重按在她的眼眶上。“白水沁,你不準流淚!”他低吼著。

白水沁緊皺著眉,她用力撥開他的手,驚愕於任天陽眼底那濃厚的敵意,像是見到仇人般的敵意。“放手!任天陽!”

他濃厚的敵意立刻消失,又換上原來她早已習慣的彬彬有禮,情緒轉換的速度,讓她以為是自己眼花。

“你?”

任天陽放下雙手。“抱歉。”他的目光移向他處。

白水沁擰著眉,不!事情絕對沒有這么簡單,他的敵意真的太明顯了。“等等…”

她試圖質問,氣氛緊張,任天陽雙拳緊握,犀利的眼神充滿防備,雙方對峙的火焰一觸即發。

“你……”

正當白水沁開口之際,病房的門被人用力推開,另外兩名驚慌失措的女子走進。

“水沁,”齊諼妍挺著肚子率先衝了進來。“雨懷怎么了?!”

“天啊!雨懷……”齊諼妍衝到床前,她心痛地看著谷雨懷,顫抖的手緩緩伸起,撫著谷雨懷蒼白的面孔和披散的長發。

“你看她,我從來……”齊諼妍強忍著淚水。“我從來就沒看過雨懷這樣子過,她是那么的溫和,那么的與世無爭,?

什么會這樣?“

齊諼妍再也忍不住,她落下了不舍的淚水。

黎走近,緊摟住她纖細的肩。“事情怎么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她們四個人是同校不同係的同學,卻因緣巧合地在校內活動婸{識彼此,進而成了親密的好朋友,雖然四人都住臺北,但四人卻又在學校附近租屋共宿,盡管畢了業,感情依舊,直到現在。

“到底是怎么了?”黎問著白水沁,一手摟著哭得淚眼汪汪的齊諼妍,一手握著谷雨懷冷涼的手。

“警察,”白水沁頓了一下,看著原先在自己身旁的男人無聲離開,她收回目光,迎向黎。“警察發現雨懷的車停在車道旁,上前盤查,才知道雨懷已經哭到昏倒。警察從皮包塈鋮鴔琲漲W片,通知我來醫院。”

白水沁視線回到谷雨懷身上。“我猜想,一定跟那個男人有關。雨懷夢囈堣@直念著那個男人和那個日本女人的名字,她還說他不要她了,而且根本就不愛她,雨懷甚至還說那個男人愛上那個日本女人,他要求分手。”

眼睛酸澀,白水沁眨著眼。“其實我本來是要通知那個男人的,我認為這樣的雨懷也許能讓他內疚,只是聽雨懷這么一說,我相信雨懷一定相當傷心難過,我想還是幫她保留一點自尊,況且,我更不想讓他再來刺激雨懷。”

齊諼妍停住了淚水,她慘兮兮地看著白水沁。“現在怎么辦?”

“等谷爸爸來,我們把一切說清楚,讓谷爸爸替雨懷主持公道。”白水沁冷靜提議。

谷雨懷的父親並不知道自己的獨生女和他工作上的合夥人所發生的情事。

“雨懷不會答應的。”黎說,雖然她知道水沁的建議是惟一的方法。

“現在已經不是她答不答應的問題,我們是她的好朋友,這樣的事我們不能讓它再發生。”白水沁冷聲堅持。

“對,我同意!依雨懷溫和的個性,她不可能去要求那個男人什么的,目前惟有谷爸出面,才可以替雨懷出一口氣!”齊諼妍附議。

此時,床上的人動了一下,白水沁立刻衝到床前。

“雨懷!”

三人急切的叫聲喚醒了沉睡中的谷雨懷,她以極緩慢的速度掀開了眼簾,卻因喉嚨如火灼燒的疼痛而無法順利說話。

“雨懷你先不要急著說話,我拿杯水給你。”

齊諼妍遞了杯水過來,白水沁輕輕扶她坐起來,慢慢讓她喝下水。

隔了一會兒,白水沁關心地問:“覺得怎樣?有沒有哪堣ㄤ峈A,我叫醫生過來?”

谷雨懷輕輕搖搖頭,她兩眼無助地直望著白水沁。

“我……”

“我都知道了。”白水沁握住了谷雨懷的手。“我、、諼妍,我們都知道了。”

谷雨懷虛弱地笑笑。“我好無能。”

“這不能怪你,錯不在你!”齊諼妍說著,已停的淚又在眼眶中打轉。

白水沁溫柔拂去谷雨懷一絲未幹的淚痕。“不要再難過了,他不值得。你倒要好好想想要怎么離開他才是。”

“水沁,我沒有要離開他。”她的目光澄澈無濁。

“雨懷?!”

谷雨懷舉起手阻止三人的勸阻,她虛弱地開口:“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更知道他不會愛我;我不離開他,並不是因為要死守著不放,而是在工作上他對我很尊重,至少在工作上他還是需要我。”

“雨懷!”白水沁怒聲斥喝。“你為什么總是看不清楚事實,他不要你,難道你還不清楚?你為什么要這么執迷不悟、淩虐自己?!”

“水沁。”黎拉住氣急敗壞的白水沁。“別說了,雨懷自己也不好受。”

“不好受?”白水沁憤憤不平的淚潸然落下。“她可以讓自己好受一點啊!只要她不要這么該死地堅持就一定可以讓自己好過一點!”

“水沁……”水沁哭了,水沁一向是不哭的,認識這么多年來,她從沒看過水沁掉過半滴眼淚,齊諼妍捂著嘴無法置信。

“水沁你別這樣……”

“水沁。”黎拉住欲轉身離開的白水沁。“別這樣。”

“她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這樣?她為什么就不能爭氣一點?!”

白水沁憤然且心疼地怒道。

“水沁……”谷雨懷借由齊諼妍的扶助,坐起身。“不要走,如果連你都走了,我什么都沒有了……”

她雙手揪著毛毯。“別走、你別走……”她的淚又模糊了視線。

白水沁走了回來,緊緊摟住谷雨懷顫抖的身子。“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谷雨懷淚水縱橫,無助地說:“我不會再去愛他了,我只是想看著他而已,我會振作起來,我會試圖去忘記他,我保證……”

“雨懷……”

這時,一陣寒風從窗口吹進室內,卻怎么也吹不散這濃重的悲凄。

第三章

“這件事,”谷父嘆了口氣。“無論怎么說,我都希望你給雨懷一個交代。”

敦化南路上一棟商業大樓堙A在頂樓寬敞的總裁辦公室,兩個男人沉穩地各據一方。

瞿銘立在落地窗前俯視著依舊車水馬龍的街景。

谷父坐著,他輕啜口熱茶,精明幹練的銳眼打量著那抹高大挺拔的背影,心中早有盤算。

“雨懷絕對有資格和你匹配,這是門當戶對的好事。”

瞿銘倔傲地挑著眉,陰沈地開口。“谷老的意思是希望我娶您的女兒?”

他轉身,兩道同樣銳利的眼神在空中交錯對峙。谷父始終帶著微笑,眼底完全沒透露半點心思,模樣十足的老成。

“瞿谷聯姻對你也是好事,我只有雨懷這個獨生女而已。”言下之意,娶了谷雨懷就等於擁有了“谷氏企業”這片江山。

瞿銘輕撇嘴角。“谷老,恕晚輩冒昧,‘瞿氏集團’不需要‘谷氏企業’來壯大聲勢,況且如果晚輩得來的消息無誤,‘谷氏企業’正面臨著財務危機,畢竟建築業在這個市場上已不再首屈一指。”

谷中重滿臉的挫敗狼狽。眼前狂狷的高大男人,雖年少卻沉穩,攻擊力十足,就像一頭擅於攻擊的豹子,就算他是只老謀深算的狐狸依舊只有節節敗退的分。

“你說的沒錯,但是這個危機對我而言,也只是區區小事一件,不打緊的。”谷中重回道。

“這我當然相信。”瞿銘冷淡笑著。

谷中重作勢輕嘆。“世侄,你父親和我年輕時一起打拼,我們也曾經跟你一樣這么的年少輕狂、事業有成。唉!如果瞿老還在世,他一定也會相當讚同你和雨懷這樁婚事才是!”

瞿銘冷哼。“就算我和你女兒交往了兩年,但是我並不愛她。”他直接挑明。“你難道願意讓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完全不愛她的男人?這可是關係著她一生的幸福。”

兩人持續對峙,空氣中彌漫著一來一往的戰火。

谷中重笑盈盈,他轉動著自己拇指上的翡翠玉扳子。

“誠如世侄所言,我的女兒和你交往了兩年,雖然你們是秘密交往,但是紙包不住火,遲早會招來嗤言蜚語,這對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家總是不好的名聲。”

瞿銘不為所動,冷冽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緊盯著谷中重。

“這是兩廂情願,谷老。”

第一局戰敗,谷中重深深了解,所以他換上另一種說詞。

“雨懷天性柔弱,實在是不適合商場上的龍爭虎鬥,可是,我就這么一個女兒,當然所有的希望都在她的身上。”谷中重哀怨地嘆了口氣。“所以我只能替她找個好婆家,也好延續‘谷氏企業’的經營,我就只有雨懷這個繼承人啊!”

谷中重意味深長地看著瞿銘。“也許是私心吧!兩年前我把雨懷送來你這堙A表面說是來學習,其實我也是希望你和雨懷能有結果,由你來輔佐雨懷,這樣‘谷氏企業’的未來,我也才能放心。”

瞿銘輕嘲笑著。“原來谷老這么的老謀深算啊!”

谷中重目光閃爍。“其實有時候男人的婚姻也只是一種手段,世侄年輕有為、英俊挺拔、氣宇出?,當然不願意因為婚姻而放棄外頭的花花世界,那多可惜!”

瞿銘寒著臉睨視著谷中重,嘴角撇著森冷的笑意。

“所以,娶了我的女兒,你不但多了一個賢德淑良的妻子,而這個妻子絕對不會去過問,更不會去阻止你在外頭花天酒地。”

一個父親竟然會這樣去安排自己女兒的未來,突然之間,他竟不舍且同情起谷雨懷。

瞿銘諷刺地大笑。“看來外頭對谷老的評價不假,谷老果然一切以事業為重,連獨生女兒的終身大事都可以犧牲。”

谷中重依然笑看著他,並沒有動氣。“這也得雨懷喜歡你才行啊!世侄,好好考慮,我等你的好消息。”

“不需考慮。”瞿銘轉身,回頭俯視著落地窗外的世界。

“依你的意,我娶雨懷。”

他冷言,但一抹難解的清淺笑意卻在他抿緊的唇畔輕輕揚起。

★★★

齊諼妍將車子停在“瞿氏集團”的大門口,她熄了火,朝一旁的谷雨懷苦苦地一笑。“哦!我真恨來這堙A踏進那個男人的地盤。”

谷雨懷溫柔一笑。“謝謝你送我上班。”

“別客氣!只是,雨懷,你真的不再多休息幾天?”

“不了!”谷雨懷凝視著窗外,那棟他擁有的大樓。“休息夠了。”

雨懷的心早就飛到那個男人的身邊了……這樣的愛是不是太沉重了點,齊諼妍嘆了口氣。“雨懷……”

谷雨懷揚起一抹好苦好苦的笑容。“我會振作的,諼妍。我只是想待在看得到他的地方。”

齊諼妍無力地又嘆了口氣。“水沁聽到後準又會氣個半死。不過,話說回來,朋友這么久,倒是很少看到水沁動氣,更沒想到水沁這一動怒是這么的驚天動地。”

淡淡的霧氣又浮上谷雨懷的眼堙A她倣佛又看到水沁淌著淚水怒斥她的不舍模樣……她明白水沁是關心她的,只是,要她離開瞿銘,她真的做不到……

谷雨懷強迫自己笑開,她摸摸削薄的短發。“我的新造型好不好看?特別請人幫我設計的。”

“迷死人了!”

齊諼妍審視了谷雨懷的新造型,削薄的短發輕覆著小臉,染成棕紅的發色,襯得原本白皙的膚色透著稍稍的紅潤,剪掉一頭及腰直發的雨懷給人的感覺開朗有朝氣多了。

“保證他一定後悔!”齊諼妍打氣地補了一句。

谷雨懷笑笑,拿起皮包和外套。“才不管他呢!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我要再重新尋找!”她調皮眨著眼,故作輕松道。

“說的好,我給你加油,雨懷加油!”

伴著齊諼妍的加油打氣聲,谷雨懷打開車門,走出了車外。“再見,諼妍,謝謝你。”

“不客氣,bye!”

“小心開車,美麗小孕婦。”

谷雨懷含笑目送齊諼妍開車離去。

這時,天空突然開始飄起小雨,看著昏暗的天空,谷雨懷不自覺皺起眉頭,最近的天氣老是這樣,讓人的心境跟著快樂不起來。

她小跑步進了“瞿氏集團”大門,這是一棟現代感十足的銀灰色鋼骨建築,二十層樓高的大廈看起來極為氣派。

一走進大樓,所有的人看見了她的改變,都露出一致的驚訝表情,然後才讚揚地笑開。

她搭了專屬電梯到十九樓,她在“瞿氏”的暫時辦公室就在這堙C

步出電梯,谷雨懷向坐在她辦公室外的助理小姐道早。

“早安。”

“好漂亮!谷小姐,差點認不出你來。”

她摸摸新剪的短發,微微一笑。“頭發?”

“不,全部,整個人氣質都變了,這樣比較好,以前太過拘謹了。”

“謝謝。”她笑開。

“對了,谷小姐,瞿先生和谷先生一早就在樓上瞿先生辦公室等你了,他們請你上去。”

淡去了笑容,谷雨懷的臉色立刻刷白,好不容易擁有的好心情全化為烏有。

“哦,我知道了。”她深吸口氣,放下手中的皮包和外套。“請幫我拿進去辦公室,謝謝。”

谷雨懷茫然地上了樓,沒注意到瞿銘秘書的驚訝讚嘆聲,此刻她只聽得到自己快速的心跳聲。

她輕輕推開瞿銘辦公室的雕花桃木門,只見瞿銘和父親果真正如助理所言在媕Y等待著她。瞿銘一臉陰霾森冷的神情,眼底透著狂狷的些微怒氣。

谷雨懷進門,並隨手將門關上。

“爸。”她語氣微弱。

視線一轉,她看向瞿銘,他的臉上布滿著她所陌生的怒氣,倏地,她刷白了臉,整顆心突然刺痛了一下,苦苦的酸意頓時涌上心頭。

原來他除了冷淡對她之外,僅剩的情緒就是生氣。

“坐。”

父親開口,谷雨懷依言坐了下來。

“好點了嗎為什么時候出院的?”谷父關心地問道。

“前天。我好多了,謝謝爸爸。”她輕輕點了點頭。

閒言,瞿銘犀利的目光掃向谷雨懷,她住院?他緊攏的眉透著萬分不悅。

“女兒,你好像有些事都沒和爸爸提起?!”谷中重走到女兒身旁坐了下來。“有關你和瞿銘的事?”

她無措的心狠狠一震!“我、我不懂爸爸的意思。”她垂首回避瞿銘的目光,但依然明顯地感受到瞿銘投射過來的無名怒火。

谷中重深深地嘆了口氣,女兒的懦弱一直是他十分擔憂的事,他就這么一個獨生女,所有谷家的?業當然必須由她來繼承,只是……不過,所幸瞿銘願意娶她,這樣所有的問題也能夠完美解決。

“你和瞿銘交往的事情怎么都沒跟爸爸提起過?”

“沒有!”她猛然抬頭,觸及瞿銘嘲諷、審視的無情目光,她咬著下唇,忍住欲奪眶的眼淚,極力辯解。“我、我和瞿銘……我們沒有交往,爸,您誤會了。”

“這是好事,有什么好不能說的,爸爸還樂觀其成呢!”他看向瞿銘。“你說是吧!世侄?如果你父親還在世,看到我們兩家結成親家一定會很高興的!”

“不!”谷雨懷搖著頭,拉著父親的手臂。“我們沒有!爸,你真的誤會了!”她掙扎著阻止父親的一廂情願。

“谷老。”瞿銘打斷谷雨懷所有慌亂的解釋。

“我想和雨懷單獨談談。”

谷中重笑開。“當然當然,這是你們年輕人的事,好好談談、好好談談!”

說完,谷中重笑著離去。

偌大的空間頓時彌漫著窒人的氣息,只聞谷雨懷微微啜泣的聲音。

她無助、懦弱、失措的淚水早在父親離去的同時潸然落下。

“為什么住院?”他突然問,語氣中的森冷依然無減。

“沒什么,不太舒服。”她避重就輕地回答。

沉悶的空氣,使得谷雨懷急促的心跳和瞿銘一觸即發的怒氣更加彰顯。

“好,你父親所提的,你認為呢?”瞿銘冷嘲熱諷的無情嗓音傳來。

他走近,勾起谷雨懷顫抖的下顎,直視她所有的恐懼慌亂。“你倒是說說看,我們結婚好不好?”

她避開他炯亮駭人的目光。“不,我沒有……”

“你沒有要你父親來說服我娶你?”他逼近。“回答我,你沒讓你父親來我這媢G我對你負責?”

“我真的沒有……”

他挑起她剪短的頭發,失去那烏黑柔亮的觸感,手中的發絲竟是如此扎手!一股無名的不快增添了心頭隱含的怒氣。

瞿銘霍然放開她,他怒氣衝衝走到落地窗前,高大的身影挾帶著衝天的怒火。

谷雨懷看著他,她慌亂擦去淚水,站起身,戰栗地走向前,直到他的身後,她停住了腳步。“瞿銘,我們之間的關係,我真的沒有跟我爸爸說,我不知道他為什么會知道……”

她環住顫抖的自己,感覺好冷,由心底升起的寒意真的好冷。“你放心,我對你絕對沒有任何的奢求,你可以跟也優……”

她雙手捂住嘴,暗啞哽咽的聲音破碎不堪。“我只是想繼續待在你身邊,沒別的要求……”

瞿銘轉過身,高大的身形、駭然的氣息籠罩著她,他緊盯著她、打量著她。

看著她充滿情意的淚眼,看著她淚流滿面,看著她癡心告白。

“結婚是嗎?”他突地問道。

此刻,她灰白無血色的面容,憔悴狼狽的模樣,竟教他心堸縝a一揪,在他的印象埵o總是恬靜優美,靜靜地待在他身邊……莫名的情緒反應令他不由得皺起眉。

“好,我們結婚。”他說,冰冰冷冷,沒任何的溫度。

谷雨懷猛然一震,無法置信自己所聽到的,她看著他深黑的眸子。

瞿銘輕嘲地揚起嘴角。“就只是結婚,我們結婚。”

★★★

瞿谷聯姻,這是商界中的大事。

文定喜宴,賓客雲集,整個晶華酒店的宴會大廳充滿熱鬧的氣氛。

谷雨懷身著一件銀白色的窄擺禮服,端坐在主桌的位置上,接受所有賓客的祝福。

但,她眼堥癡S有任何的笑意。

“笑一笑,女兒,你這樣擺著一張臭臉,怎么看都不像一個新娘子。”

新娘子?

谷雨懷苦苦一笑,她看著右手無名指上的鑽石戒指,一個沒有新郎戴上的婚戒,能稱為婚戒嗎?或者,一個沒有新郎的文定能算得上真正的文定嗎?

今天的文定,新郎沒來,所有古禮該有的習俗,包括她指上的訂婚戒都是由發媒婆送過來的。

她算得上是一個新娘嗎?一個應該快樂幸福的新娘嗎?

正如他所言,就只是結婚,原來他早就打算以這樣的方式娶她……他當真這么不屑她,承諾娶她,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女兒,要笑,來見見陳董。”

谷雨懷起身,挂上笑臉,隨著父親交際應對。

她一片茫然,直到今晚不斷出現的同一問題,又再次搗亂她的心。

“怎么瞿總這么忙,連自己的文定喜宴都沒能抽空參加?”

谷父尷尬一笑。“忙啊!事業愈做愈大當然會愈來愈忙嘍。”

忙?是忙嗎?還是只是不屑這個婚姻,不要她這個人?

那他為什么要娶她?為什么要這么殘酷地給了她一個希望後,卻又斷然絕滅她所有的盼望?他可以不用給她的,她對他並沒有任何的奢求啊!

谷雨懷挂著淺笑,應付川流不息的祝福人潮。

她輕輕撫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她懷孕了,那天在醫院,醫生曾告知她,不過除了她自己之外,沒人知道。

自始至終,對於瞿銘,她是沒有任何奢求的。尤其在上島也優出現後,她更明白這段感情該是結束的時候了,只是愛他的心無法收回,所以她只求每天能夠見到他,看著他的身影,讓自己迷惑中毒的心獲得一絲救贖。

父親的出現,是她始料未及的事,他願意娶她,更是她難以相信的事。原先,她以為,只要瞿銘願意娶她,她和肚中的小孩必能一點一點地感動他,讓瞿銘接受她,讓瞿銘願意在乎她,然而,這全是奢求!

她不懂他為了什么娶她?是為了應付父親?商業利益?抑或只為了交差了事?

她真的不知道,惟一能肯定的是,這是一個連新郎都沒有的文定喜宴。

這不是一個值得眾人祝福的文定喜宴。

“該換衣服了,等會兒要送客。”黎走近,輕聲地說。

谷雨懷勉強一笑,罷了……“不換了。”她轉頭,和身旁的父親說:“爸,我有點醉了,我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你這孩子喝一點酒就醉,真不中用。好好好,去休息,爸爸來送客就行了。”

醉了?黎有點驚訝,因為在她們四個當中,個性最為溫和的雨懷其實是酒量最好的人。

白水沁和齊諼妍走了過來,白水沁快步向前扶住有些搖晃的谷雨懷。“怎么了?”

“雨懷醉了。”黎說,扶住谷雨懷另一邊的身子。

“真的?!”白水沁也同樣的驚訝。“那上去休息好了。”

兩人攙扶著谷雨懷,走到樓上的休息室,齊諼妍倒了一杯濃茶,遞給谷雨懷。

“喝濃茶酒會退得快一點。”

黎動手將谷雨懷頭上的水晶鑽發飾除下。“奇怪沒看你喝多少酒啊?怎么就醉了?”

白水沁打量著谷雨懷沉靜白哲的臉龐。“怎么了?”

三人停止了手邊的動作,沒錯,雨懷莫名的安靜確實顯得奇怪。絕對是因為那缺席的準新郎,只是沒人願意提起這會讓雨懷傷心難過的事。

谷雨懷笑了開來。“沒事的,我真的醉了。”

她一個一個仔仔細細地看著她今生最重要的幾個摯友。

她看向齊諼妍,諼妍有可愛的性格,單純開朗;受況耘展愛情滋潤的她,美到讓人嘆息。“諼妍,你要注意一點,懷孕的人腳步要放小,別老是跨大步走路,這樣是很危險的。”

她接著看向黎,美傃絕倫的黎,熱情似火,脾氣更像一把燃燒的火焰。“車開慢一點,別老是把臺北的路當成是自家的一樣,讓我們擔心。”

最後,她的視線迎向白水沁。水沁,她最好的朋友,雖然她們是四人組,但水沁和她之間卻又更?親密。“謝謝你。”

白水沁皺著眉,她突然覺得不安,莫名的不安。“你在幹什么?雨懷?”

谷雨懷搖搖頭,耳上精致的鑽石耳環因而閃閃發亮。“沒,只是我要結婚了,有點感觸而已。怎么,嫌我婆婆媽媽、嘮嘮叨叨?”

“不。”白水沁審視著她。“你有點奇怪?”

谷雨懷甜甜一笑。“我醉了嘛!”

黎繼續手上的工作,拆掉谷雨懷頭上的發飾。“好,等我把這些拆了之後,你躺著休息一下,我們陪你。”

“對,我們陪你。”齊諼妍溫柔說。

“謝謝。”為了她最最親愛的好朋友們,谷雨懷真心地展露一個最美、最亮麗的笑容。

白水沁凝視著帶著笑容的谷雨懷,一顆不安的心揪得好緊好緊。

★★★

正午,日正當中。

谷雨懷走在前往瞿銘家的坡路上,道路兩旁種植著會開紫色小花的不知名矮樹,紫花總在夏天開花,傍晚時分迎著絢爛的天邊紅霞,相當美麗。

只是,現在是冬天,她無緣見到;也或許,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看到那迎風搖曳生姿的紫色小花。

她笑著,難得的好心情,應該是好心情吧!平靜得不帶任何情緒。

瞿銘的家是兩層樓的紅磚洋房,屋前的籬笆有兩人一同種植的桂花樹,桂花也是夏天開的,在涼涼的夏夜堙A風中有桂花的味道,更添一絲浪漫情懷。

她推開院前的雕花小鐵門,迎接她的是一只白色小柴犬,什么時候瞿銘開始養狗了?她印象中瞿銘是不愛任何小動物的。

也許是也優養的吧……小柴犬磨蹭著她的小腿,模樣十分可愛。

她依然淺笑,透過屋前的落地窗,她意外的發現窗簾已經換了模樣,原先由她親手縫制的彩花窗簾已經換上白色的蕾絲窗簾。

而屋堛漱@切,就在無任何遮蔽的落地窗前展露無遺。

瞿銘搭著也優的肩,兩人在電視前玩著跳舞機的遊戲,他們身著同樣式的白色運動休閒裝,開心地大笑,很讓人羨慕。

她更驚訝的發現,原來瞿銘放松大笑的模樣,竟是如此帥氣年輕。

他本來就年輕,三十三歲的年紀,卻因事業沉重的壓力而顯得老成,想想,真的好久沒看過他笑了……這不是她的世界,瞿銘的世界的確不該有她。

握緊手中的錦盒,谷雨懷按下門鈴。

沒一會兒,傳來回應聲,上島也優打開大門。

在那一?那間,她在也優臉上看到愧疚。

“雨懷……”

谷雨懷輕輕一笑。“嗨,好久不見。”

“雨懷,你……我……”上島也優美麗純真的臉上有慌亂的神情,亟欲辯解卻不知所雲。

谷雨懷揚起嘴角。“沒事的,只是來祝福瞿銘和你。”

“雨懷?!”上島也優愕然。

“我能見見瞿銘嗎?”

“當然。”上島也優慌亂地退後。“請進……”

“謝謝。”

屋內,大部分的裝潢已經更換了,在短短的時間堻o堛瘍雂ぇo相當的多。不只是裝潢變了,連人心也變了……

瞿銘由廚房走了出來,身上圍了一條圍裙,手上端著兩盤看起來相當可口的食物。

對於她的出現,他雖有驚訝卻也很快地淡去驚異的表情。

他走近,看著她清清淡淡的菃瞗A平靜無波的模樣。

“你怎么來了?”他的語氣衝極了。

她不該來嗎?她暗自自嘲。“沒,來看看你,沒想到你會煮飯。”

“你有什么事?”他冷聲問她,但看向也優的眼神卻是溫柔的。“也優,你先進去。”

她倒像洪水猛獸了。“不用了,我馬上就走,只是──”

她遞出手中的錦盒。“只是來將這個東西還給你。”

“你?!”瞪著她和她手中的錦盒,他當然知道錦盒內是何物。

谷雨懷將錦盒放在他的大手上,這雙手曾經擁抱著她度過無數個夜晚、愛撫過她、為她承擔過所有商場上的風風雨雨,而今,這雙手將不再屬於她了。

“婚戒不是拿來賭氣的,我知道你不願娶我。”谷雨懷平靜淡然地說。

“你願意放棄?”他沉聲問,莫名的失落感乍然充斥在心口。

谷雨懷看著他,這兩年的歲月她好像還沒看夠他,如今剩沒多少時間了,她要好好記住他的模樣。“你不愛我,不是嗎?”

抬起手,她撫著他的臉,她感受著,同時牢牢記住。

“真的,如果可以──”她撫著他抿緊的薄唇,剛才才為另一個女人展現過笑靨的唇。“如果可以,我願此生不曾愛過你。”

放下手,留戀他的模樣,牢記他的所有,她轉身。

“雨懷……”上島也優走近。

“我祝福你。”為了完美的落幕和結局,她展露堅定勇敢的笑容和姿態。

越過也優,走出她曾經熟悉,如今卻陌生的屋子,穿過兩人曾一同植木的庭院,冬陽灑落在她漸行漸遠的瘦弱身影上,風中輕輕回蕩著她臨到前的話──

如果可以,我願此生不曾愛過你。

★★★

不帶走一片雲彩,谷雨懷沒有任何的告別,遠離了所有的親人和朋友。

在往南的火車上,她卸下谷雨懷的包袱,此刻的她是──谷懷,一個不再名中有雨、心中有淚的女人。

第四章

甯K墾丁,一個熱鬧且多彩多姿的城鎮,因觀光事業的昌盛而顯得繁榮。

黃昏時刻,夕陽餘暉。

谷懷牽著腳踏車,才剛走出騎樓,隔壁海?店的老板娘就迎面而來,她是一位年近半百的中年婦人,福泰的長相卻染著一頭金黃色的時髦短發。

“谷懷!谷懷!”她親熱叫喚著。

她淺淺一笑。“什么事,美娜姐姐?”美娜也是她的房東。

“要去上班啊?”美娜十分親切地問。

在墾丁各大飯店媦u琴駐唱是目前她收入的惟一來源。

“今天要去凱撒,回來的時候要不要幫你順便帶些烤花枝回來?”美娜姐姐喜歡吃凱撒飯店對面的烤花枝。

“不用啦!我要減肥。對了──”美娜將手中的一個大塑膠袋遞給了她。“小孩的衣服,我洗好了,你留著,從出生穿的到七、八個月都有,你再整理整理。”

“謝謝。”她接了過來,放在門口的鞋櫃上。“別再給我了,你給我的衣服已經多到每天換一件都可以連續穿三個月了。”

“不會啦,小嬰兒是會吐奶的,這些還不夠呢!”美娜看著她高隆的肚子。“怎么才七個月就這么大,確定只有一個?”

她大聲笑開,這個問題美娜每天都要問上一次。“只有一個。”她輕撫肚子,滿足笑著,醫生說這寶寶是男生,她倒希望是女生,女孩比較會撒嬌也比較貼心。

她看看腕表,已經快七點了。“快遲到了,美娜我先走了。”

“好,我等你吃消夜。”

“不是要減肥?”她椰揄道。

“不減不減了!今天消夜咱們來吃炒箭?,早上進了很多貨哦!哦!該死,我要減肥!”

她大笑,看著美娜掙扎在吃與不吃之間逗趣的模樣,有了美娜,她的日子是愈來愈快樂,笑聲不斷。

“走嘍!”

“小心騎車!”美娜揮手目送著她離去的背影,滿臉的笑容漸漸淡去。

初見谷懷是在半年前,她一個人來到墾丁;原本她並沒打算將空餘的屋子租出去,因為她在國外做事的兒子偶爾也會回來住,只是看到谷懷在路上飄蕩的瘦弱身影,直教她覺得不舍,當下不管那個偶爾回來的兒子,便決定將樓上的套房租給了谷懷,租金還便宜到老公要跟她翻臉!

唉!一個懷孕的女人,出門在外卻沒人陪伴,這怎教她不心疼!剛開始不知道谷懷懷孕的時候,她還想替她那個未婚、整年在國外的兒子討個美麗又有氣質的媳婦,只是,沒想到她卻是個有身孕的人。

不過,倒是沒聽過她先生的事就是了,之前只要一提及,她總是淚眼汪汪的,久而久之也就不再問了……唉,清官難斷家務事,無奈唷!

谷懷帶著微笑,一手揚高揮手,惹來身後美娜的尖叫大罵聲,她收回手專心地騎車,免得晚上回家被美娜罵到臭頭!

美娜對她的好、對她的體貼,她是深深感受到的,連彈琴駐唱的工作,也是美娜幫她安排的,更不用說在這段時間堿娜幫了她多少的忙,也許真的是幸運吧,離鄉背井的她能得到這些幫助,她更該心存感謝!

有天邊殘餘紅霞,有涼涼的晚風吹拂,黑幕將至,她騎著腳踏車顯得相當輕松愉快。

☆☆☆

到了凱撒飯店,谷懷將腳踏車停在警衛室堙A這樣才不會又被人順手牽羊給偷走。

“陳伯伯再麻煩一下。”她客氣地向警衛打了聲招呼。

“別客氣!”

谷懷含著笑意,一旁的戶外餐廳正熱鬧滾滾,伴著快樂的拉丁音樂的打擊聲,谷懷走進凱撒飯店大廳。

一名服務生見了她即遠遠地和她揮手招呼。“谷姐!”

谷懷笑著揮手回應,墾丁人的熱情,她早已習慣,她慢慢走向大廳一邊的浪漫西餐廳。

走到鋼琴邊,放下手上的薄外套和小皮包,她緩緩地坐了下來,大大的肚子讓她感覺自己遲鈍多了。

架好琴譜,她深吸口氣,雙手熟稔地落在白色的琴鍵上,輕柔浪漫的樂聲立刻輕揚全場,她微笑地沉浸在自己編織的音樂饗宴堙C

兩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很快過去,結束最後一個音符,谷懷疲憊地嘆了口氣,鋼琴雖然是她的最愛,不過換成了工作,卻有掩不住的疲累。

應該是懷孕的關係,否則連彈兩個鐘頭的鋼琴是難不倒她的。她站起身,輕輕點點頭,答謝觀眾零星的掌聲。

今天是周末夜,客人顯然多了很多,但醉翁之意不在聽琴。

一名服務生走向她。“谷姐,有人找你。”

誰?她擰眉,隱姓埋名的日子,她並沒什么朋友。

“在那!”

順著服務生的指引,她看見一抹熟悉高大的身形,無預期的,心猛然狠狠地揪了一下!

是他!

瞿銘正坐在角落,同樣的狂狷霸氣,也同樣的沒有任何笑意,如同半年前一般森冷。

谷懷凝視著他,情緒依舊不聽使喚地狂飄激動著。

“谷姐,他是誰啊?娃娃的爸爸嗎?”服務生好奇地問,美麗且神秘的谷姐一直是所有人好奇的焦點。

谷懷搖頭無奈笑著,她輕輕敲了下服務生好奇直望的頭。

“不是!不要只是個男的來找我,就認定他是娃娃的爸爸好不好?好奇寶寶。”

其實沒錯,他的確就是娃娃的爸爸……

“好嘛好嘛,那他是誰啊?好帥哦!”

谷懷大笑。“別好奇,小心我向經理告狀,說你在上班時間打混摸魚。”

“好啦好啦!不問就是了。”

谷懷看著服務生嘟嘍著不情不願地離開。

她收起笑容,拿起個人的物品,走向瞿銘,短短的幾步路,她卻走得萬分艱難。

“嗨!”她打聲招呼,一點也不奇怪於他瞪著她肚子的驚訝模樣。

谷懷坐了下來。不,遇見他,她又變回了谷雨懷,“谷懷”這無憂開朗的代稱已然結束。

“瞿先生,好久不見。”

“你懷孕了?!”他慌張,失去了慣有的冷靜。

谷雨懷淺淺一笑,在他的身上倒是沒看過如此手足無措的模樣。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我是懷孕了。”

瞿銘瞠大著眼,瞪視著她,根本無法接受她懷孕的事實,她竟懷了他的小孩!他肯定孩子是他的,因為他深信除了他之外,她絕不可能跟別的男人生兒育女。

“我的小孩……”他啞然的嗓音顯示他激動的情緒。

“沒錯。”她輕撫,剛巧的胎動莫非真的是父子連心。

“不過,你放心,我懷孕的事沒人知道,不會有人因此而逼你負責。”

“你!”他握緊拳頭。“你隱姓埋名躲到這堥荋N是為了這件事?”

在他請人調查她下落的報告堙A只簡單寫了三排字──化名:谷懷居住地址:墾丁以彈琴駐唱為生沒人告訴他,她已經懷孕,是個大腹便便的孕婦!

“當然不是,我只是想給自己一個新的生活。”他願意給也優一個新的人生,那么她當然也得替遍體鱗傷的自己找個療傷的地方。

“多大了?”

“七個月。”她據實回答,並沒有隱瞞的意思。反正,他也不會在乎。

“你不打算告訴我?”

“何必?”她輕輕一笑,撫著腹中的寶貝,神情陶醉。

“你會在乎嗎?既然不在乎,就算告訴了你,也沒什么意義不是嗎?”

瞿銘無言,眼媞优O掙扎。

她的懷孕的確是完全出乎他預料,不過,他真的可以不用擔心,這個突破他們重重防備避孕措施的孩子,是她一個人的孩子,是老天的賞賜,她在心中想著。

“也優呢?”她平心靜氣地問。

“在臺北。”

“怎么沒和你一起來墾丁度假?”她無疑是在自己的傷口上灑鹽。

“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為什么?”不復方才的平靜,她驚訝地問。

“谷老病重,托我查尋你的下落。”他說出來墾丁尋找她的目的。

紅潤的臉色瞬間由她臉上褪去。“爸爸他、他怎么了?!”她撫著胸口,淚早已盈滿眼眶。

“他積勞成疾,”谷氏“的營運在這半年有很大的轉變,在最近一次的股東會議中他心臟病突發,情況不樂觀。”

心臟病突發!情況不樂觀!天啊!忍住不斷朝她襲來的昏眩感。“我回去,我搭夜車回臺北……”她茫然無頭緒,慌亂地站起來。“我回臺北……”

瞿銘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你這個樣子怎么坐夜車回臺北?!”

她淚如雨下。“我要回臺北!我要見我爸爸!”她抓住他的手臂。“他怎么會積勞成疾?!怎么會?爸爸有心臟病的,你為什么不幫幫他?!”

她哀痛吶喊著。“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離開爸爸,我不該離開臺北!”

她衝出凱撒飯店,瞿銘在大門口抓住了她,緊緊將她擁進懷堙A阻止她衝動的行為傷了自己。

“放開我,你放開我!我要回臺北!你放開我!”

“我送你回去,我馬上送你回去,你這么衝動會傷了自己。”

她聲淚俱下。“爸……”

她顫抖著身子,無力地靠在瞿銘身上,淚模糊了視線,她只能緊緊抓著瞿銘,像落水的人緊抓著最後的一絲希望。

☆☆☆

車子很快地疾馳北上。

谷雨懷靠著椅背,身上蓋著瞿銘的西裝外套,哭紅的雙眼堥拑M泛著點點淚光。

“爸爸對我期望很高。”她幽幽地開口,卻因為剛才的嘶聲哭喊而顯得沙啞。

“從小在我記憶堙A我好像就一直在學習如何管理家族企業的所有課程,我是家中的獨生女,在媽媽去世之後爸爸也無心續弦,所以我是爸爸惟一的希望,也是谷家惟一的傳承命脈……”

她輕輕啜泣著。“但是,我完全辜負了爸爸的期望,盡管所有的管理知識我都懂,但我真的是太懦弱了,根本無法去管理一家公司,我做不到,我……”

她停頓,痛哭失聲。“都是我害的,如果我能替爸爸分擔一點,他老人家也不至於積勞成疾,都是我害的……”

她緊抓著瞿銘安慰的大手。“爸爸會要你娶我,也只是……也只是想延續”谷氏企業“,你不要怪他,都是因為我的無能,他不得已才會這么做……”

瞿銘看著她,溫柔拭去她滿臉的淚水。“我不怪他,你放心。”

“謝謝。”她喃喃低語,同時心悸於他的溫柔。

太溫暖了,會讓人沉溺,卻不是永琚K…谷雨懷放開瞿銘的大手,雖覺得不舍,卻不允許自己的留戀,那不再屬於她的溫暖她不準許自己再去碰觸!

她要習慣,習慣一個人,她要勇敢,一定要勇敢!

看著漆黑夜空中的點點繁星,她獨飲著自己的無助與悲傷,比起半年前在那南下火車上的心情,此刻的她,更為沉重。

☆☆☆

父親走了,在她北上的那晚。她見了他老人家最後一面之後,他含笑與世長辭。

谷雨懷披麻帶孝跪在火盆邊,一手接著一手燒著折成一朵朵蓮花的冥紙,只盼升天的父親能享受比人間更快樂、更輕松的日子,不必再為事業打拼,別再為女兒煩心。

白水沁拿來一張小板凳。“別跪了,再跪下去,你受不了的。”她強忍著淚,谷爸走了一個禮拜,雨懷是愈來愈憔悴了,加上挺著一個大肚子,情況備加讓人憂心“。

“不用了。”谷雨懷的聲音早嗄啞了。

白水沁不知如何是好,也只能陪雨懷跪在地上,幫她燒著一朵又一朵的蓮花,蓮花燒完了,雨懷就可以休息了。

今天正好頭七,幫忙喪家辦事的人認為今天是適合安葬的日子,所以雨懷選了今天替父親火葬及舉行公祭。

“時間到了,你們可以開始了。”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前來提醒,每戶喪家的公祭是有排定時間的。

白水沁扶著谷雨懷走向會場,會場置得莊嚴肅穆,白色的花衕I一切,顯得悲凄。

黎、齊諼妍走了過來。“開始了,雨懷要不要坐著?”

“不用了。”她看向齊諼妍。“怎么來了,不是叫你別來嗎?懷孕參加喪事是不好的。”

齊諼妍緊握手中早已哭溼的手帕。“來幫你,來送爸你最後一程。”

谷雨懷淺淺一笑,她看著父親慈祥的遺照,幹澀的眼又泛起水霧。

客來到,喪家只有谷雨懷和在她身邊陪伴的三個好友。會場外有諼妍的媽媽、況耘展,黎爸、黎媽,白爸、白媽和由墾丁趕來臺北幫忙的美娜夫婦。

氣氛雖凄涼卻有無形的溫暖。

公祭的儀式正開始。

父親生前的好友、商界人士、政壇人士,皆有人前來憑吊致意。

谷雨懷含著淚頷首一一答謝。

“爸爸有兩個遺願──”她輕輕說著。“一個是要我幸福快樂,另一個則是要我撐起”谷氏企業“的一片江山,不能讓”谷氏“毀在他這一代。”

白水沁扶著她,谷雨懷一絲清淚滑下面頰。

“我會撐起來的,就算拼了命我也會撐起”谷氏企業“,我絕不會讓它倒,我要讓它永遠地延續下去。”

那幸福快樂呢?那谷爸遺願中的幸福快樂呢?

齊諼妍看著雨懷堅強的側臉,同是懷孕的人,雨懷所有的感受她更能體會,她一定很寂寞,一個人如何能承受這一切?

此時,入口處進來一對男女,引起賓客稍稍的騷動。

瞿銘和上島也優一身素衣走了進來。

“太過分了!”齊諼妍怒道。

黎必須緊抓住她,才可以阻止她失控的行為。

“他們怎么可以這樣!”齊諼妍再也忍不住了,她衝上前去,怒氣衝衝破口大罵。“你們來做什么?!你們有什么資格來?瞿銘,你還要傷雨懷幾百次你才甘心!你怎么可以帶著她來這媊ㄙZ揚威?!這樣谷爸會走的不安心的!你知不知道?!”

齊諼妍哭喊著,況耘展走進會場,心疼地摟住心愛的妻子,但雙眸卻死瞪著瞿銘,恨不得一刀砍了這個讓心愛妻子傷心欲絕的可惡男人。

谷雨懷走上前,孤獨一人,同樣懷著身孕,卻沒有一個可以替她出頭、讓她依靠的臂膀。

“況先生,你先帶諼妍一旁休息,我來就可以了。”

況耘展憤憤不平地帶著齊諼妍離開。

谷雨懷平靜的面容,浮腫疲累的雙眼直視引起騷動的兩人。

“瞿先生、也優,不好意思。”她看向上島也優。“謝謝你來給家父上香。”

一名谷中重生前的好友這時走上前,他仗義執言。“瞿總,這就是你不對了,你好歹也跟谷小姐有婚約,谷老仙逝,你這個準女婿不但沒來幫忙,還帶著一個女人來這堙A你這樣的行為真是讓人不得不生氣!”

谷雨懷拉住老者氣到發抖的手。“李伯伯,您誤會了,我和瞿先生早就解除婚約了。”

瞿銘犀利的目光投射向她,渾身頓時僵硬。

她漠然笑著,走到一旁,借用了司儀的麥克風,她清清喉嚨,卻清不走心中的苦澀。

“各位長輩、先進,首先必須感謝大家來參加家父的告別式,謝謝大家;再者,晚輩還得在此宣一件事:我,谷雨懷,早在半年前已經和”瞿氏集團“瞿銘瞿先生解除婚約,瞿谷兩家已不再有任何關係,晚輩在此向位宣告。”

這么!全場嘩然,也顧不得喪家莊嚴哀傷的氣氛,這是一個多么天大的消息啊!

谷雨懷還回麥克風,她走回家屬席,接受摯友的支持保護。

“我以你?榮。”白水沁說著,忍了一天的淚瞬間潸然落下。

谷雨懷輕笑,扶住水沁、黎友誼關懷的手。

瞿銘沉默地行禮鞠躬,而後,帶著上島也優默默離開。

望著他高大堅定的背影,谷雨懷問著自己,究竟要到何時她才能不再心痛?要到何時她才能無所謂?要到何時她才可以遺忘?

撫著肚子堛瘧_貝,她輕嘆,也只能祈禱上天賜給她力量了。

☆☆☆

“心情不好嗎?”上島也優看著瞿銘不發一語的身影。離開谷伯伯公祭會場,一直到回到家,他都是這個樣子,站在落地窗前,直視庭院綻開的桂花樹。

“瞿大哥?”

待在他身旁半年了,原本以為瞿大哥會愛上她,畢竟他對她是那么的溫柔體貼;只是,日子久了,所有的溫柔體貼倒像只是因為內疚,他撞了她,所以內疚,他為她所做的一切全是補償,雖然她不願承認,但,這的確是事實。他只把她當成妹妹般照顧。

瞿銘沒轉過頭,低沉開口。“沒事,你去忙。”

上島也優深深地嘆了口氣,她看著他的背影,似乎覺得那高大的身影被沉重的氣息給緊緊籠罩。

嚴格來說,瞿大哥並不是個容易開心的人,他總是擺著一張臉,很嚴肅,讓人無法輕易接近,只是,仔細想想,這半年來他似乎更加陰沉了,他總是蹙眉凝視著庭院的桂花樹,看著桂花樹開花,更因桂花的凋謝而若有所思。聽說那一排的桂花樹是他和雨懷一起種的……那,瞿大哥真的不在乎雨懷嗎?

她記得訂婚的那晚,原本他是不會缺席的,卻因她假意的病痛,硬將他留了下來。她知道自己很壞心,但是,她害怕失去這個依靠……隔天雨懷來,把訂婚戒指還給了瞿大哥離開之後,瞿大哥便喝得酩酊大醉,而當她自願委身於他時,他明明確確叫著“雨懷”二字;更甚者,當他發現她不是雨懷時,還氣憤地將她趕出臥室。

從那次之後,他就不再是她的“銘”了,他是“瞿大哥”,一位在異國收留她的好心人,她不敢再有其他的奢望。

第五章

事實證明,“谷氏企業”不只是營運上有問題,這簡直是糟透了!

谷雨懷自桌上滿滿一疊報表、卷宗抬起頭來,她揉著眉間的酸澀。建築業在近年每下愈況,“谷氏”年初推出的案子,根本是乏人問津,空屋率接近百份之八十!

該如何是好?蓋好的房子沒人買,每個月工程款的票子卻筆筆等著支付,她該怎么辦?就算要向銀行借款,卻早已沒有抵押的標的物,她該怎么辦?難道真的要讓“谷氏”其他的董事接手,任由他們變賣“谷氏”轉做其他的投資?

內線此時響起,谷雨懷接起電話。“喂?”

“雨懷,下午要去工地別忘了,兩點快到嘍。”秘書貼心地提醒,她也是由年輕時就跟著父親打拼到現在,很專業。

“我知道,謝謝。”

工地有一個促銷會,是委托一家廣告公司代為行銷的,她當然得過去瞧瞧。

谷雨懷起身,順順頭發,頭發已經長長了,她將耳側的頭發撩到耳後,拿起公事包走了出去。

她看著入口處的一面落地鏡,她白皙如昔,除開高隆的肚皮不談,她清瘦依舊,黎說她是美麗的,只缺自信。好!她要自信,像一個自信的女強人!谷雨懷展露一個超自信的笑容,跨出公司大門。

一走出辦公大樓卻和迎面而來的瞿銘撞個正著,兩人只顧著低頭想事情,都沒注意到彼此,這一撞把谷雨懷撞得眼冒金星,幸好他及時扶住了她,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對不起……”

瞿銘一把無名火莫名升起,他大聲責斥。“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如果真的撞倒了,你怎么辦?!”

忍了一肚子的沮喪,再怎么好脾氣的人也會有發火的一天,她怒道:“我不是故意要撞到你的好不好!”

谷雨懷鮮有的怒氣,教瞿銘有此微愣。

谷雨懷怒衝衝地繞過他,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你要去哪?”

不管她走多快,瞿銘都能輕松地跟上她的步伐。甚至還抓住她的手肘阻止她大步走路。

谷雨懷停住腳步,實在不想跟他在紅磚道上大玩賽跑的遊戲。

“你找我嗎?”

“你要去哪?”

“工地。有事嗎?”她撫著高隆的肚子調整呼吸,走太快了,有點喘不過氣來。

看著她的動作,瞿銘的眼閃過無數難解的情緒。

谷雨懷平順了呼吸,放下撫肚的手。“找我有事嗎?”

瞿銘收回神,他由西裝內袋堮野X一張支票,遞給了谷雨懷。

“這是?”

“和谷老投資的紅利。”

“紅利?”她擰眉,

不對,依照財務報表顯示,“谷氏”投資“瞿氏”海外度假小島的案子爸爸早早撤資了。

“不可能,我父親在年初就撤資了。”她瞪著支票上龐大的金額。

“更何況,我從沒見過光紅利就有一千萬這個數字!”

瞿銘有些懊惱。“你收就是了。”

“無功不受祿,‘谷氏’是面臨極大的財務危機,但是我會解決,謝謝瞿先生挺力幫忙。”

谷雨懷淺淺頷首致意,越過佇立在旁的瞿銘。

風吹過她熱烘烘的臉頰,她慶幸他並沒跟來,這給她一個喘息的空間。

不諱言地,瞿銘具有完全的影響力,足以搗毀她所有硬撐的堅強,她一定要堅強,堅強已經成了她目前對抗艱難困苦、披荊斬棘的惟一武器。

★★★

上了車,她輕撫著腹中的寶貝,娃娃貼心地感受到她的辛苦,在忙碌的這段日子堙A她並沒有任何不適的反應,她提醒自己明天晚上別忘了去醫院?檢。

車開上了高架道路,她往汐止方向平穩前進。

到了售屋現場,廣告公司已經搭起了布景,正有影視紅星在舞臺上表演,廣告公司的負責人走了過來,是兩名美麗的女子,一柔一剛,卻都相當的自信,她們有著陽光般的微笑,讓人覺得好溫暖。

“谷小姐?”

“我是。”谷雨懷走向前,握住其中一位伸出來的手。

“敝姓江,這是我同事,她姓宋。”

谷寸懷伸手握住另一位女子的手。“你好。”她輕輕地說。

宋倩揮著手中的帕子。“你好!天氣好熱,你要不要進屋子坐著,懷孕站太久不太好哦!想當初我生老二的時候,哦!連站個十分鐘都像要我的老命一樣!”

“宋倩……”江虹雙警告地瞪了宋倩好多眼。

宋倩逗趣地捂住了嘴。“哇,我又嘮叨了,說好不像歐巴桑一樣嘮叨的,不過,你還是去屋子堨薿坐騆好,這堨悝琠M江看著就行了!”

“宋倩……”

“唉唷,你好煩哦!你自己都當媽了,難道會不知道挺著肚子站太久會有多累嗎?!”

原來她們都有小孩了,還真看不出來,身材保持的這么好。

谷雨懷含笑看著她們逗笑拌嘴;真好,有開朗的心情真好!為了腹中的寶貝,除了堅強,她還得努力學習開朗,這樣才有好的胎教,孕育開朗的寶寶。

“你們慢慢聊,我先四處看看。”谷雨懷客氣道。

宋倩、江虹雙不好意思地停止拌嘴,宋倩依然揮著手中的帕子。“不好意思,不過我們真的很專業,這點你可以放心。”

“我知道,我相信你們。”

江虹雙拉住又準備發表高論的宋倩。“好,你四處走走,如果有事找我們,我們會在這堙C”

“好,謝謝。”

點頭暫別,谷雨懷避過人群,她往較為安靜的中庭花園走去,她環顧著四處,“祥安旺日”,社區人口的那四個大字是這四棟住宅高樓的名稱,也是由父親親筆題字。

“祥安旺日”多熱鬧的名稱,多希望父親還能在世上看著她一間間將房子全數賣出,這是她的希望,更是她的目標。

樹蔭下的涼爽減少了夏日的悶熱,她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了下來,輕輕閉上了眼,大有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悠閒感覺。

瞿銘佇足於一旁,看著她在樹蔭下安閒的睡?,他只在遠處凝視,並無意接近。

為什么自己要跟上來,在她拒絕他援助的支票之後,他應該識相離開的不是嗎?為什么反而一路跟著她來到汐止?

他看著她,看著睽違半年的身影,她懷孕了,她憔悴了,她的頭發長了,她的身形依然清雅飄逸,她努力回避著他,她純真溫馨的氣息似乎已漸漸被成熟所取代,但他明白,她的這份成熟是因為受盡磨難才得以蛻化而來。

瞿銘握緊拳頭,風揚起他的發,遮掩住炯亮的雙眼。那炯亮的眸中有深切的內疚和憐惜。

一直以來像是習慣了她的存在,習慣她存在於他的世界,也自私地不去設想兩人交往的最終結果;直到半年前她的突然失蹤,這才教他了解何為失落。他沒想到自己會是那么在乎她,原以為那只是習慣。

半年前,谷老勸服他娶她,也許是賭氣接受,但心堳o有種莫名踏實的感覺。當時憤怒蒙蔽了他的心,讓他口不擇言殘忍的打擊她,甚至在他文定喜宴缺席後,他還自信滿滿的以為,她,一定在他的掌握之中;她,眼堨u有他,根本離不開他;

她,永遠會守在他身後,就算是那么重要的儀式,他缺席了,但這絕沒有任何的影響。只是,他錯了……如果可以,我願今生不曾愛過你……

半年,一百八十三個日子,四千三百九十二個鐘頭,時時刻刻、分分秒秒,她說的這句話像是一句可怕的咒語,陪同著她那濃重受傷的眼神,隨時隨地在他腦海糾結纏繞!

他傷了她,因為他那自以為是的自信。

他凝視著她,盡管兩人尚有一段距離,但他依然能聞得到她的發香和她自然散發的恬靜味道,他不禁走向前。

中庭的風大,就算是炎夏,依然稍有涼意。

他看到她置於一旁的薄外套,輕手輕腳地拿起外套輕覆在她的身上,他食指指腹微碰觸到她高隆的肚子,他暗自驚呼,好硬,沒想到懷孕的肚子會這么硬!只是,近看著她,他才發覺她的消瘦,懷孕的人不應該這么瘦的,她怎么都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無名的懊惱漸漸升起,心中的莫名火似乎也愈加熾熱。

谷雨懷緩慢掀起眼簾,觸目所及的竟是瞿銘一張懊惱生氣的臉,昏昏欲睡的她以為自己仍在夢中,她苦笑哀怨地低語:“為什么你總是在生氣?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別再對我生氣了好不好?”

瞿銘渾身一震,他蹲下,狠狠地將她摟進懷堙A緊緊地擁著她,緊得兩人像是要融合成一體!

谷雨懷原本混沌不清的思緒立刻清醒,他?!瞿銘!他抱她?!

陌生久違的幸福感覺一波一波地灌進她體內,她無法置信,甚至以為是自己因為思念而生的幻覺!但四周氣息卻是他的味道,寬闊的胸膛、安心的感覺,這……就算是吧!就讓她再沉淪一次,宛如那日的放肆,就讓她再沉淪一下!谷雨懷緊摟住他,盡情呼吸著屬於他的氣息,至少此刻她是幸福的。

幸福的感覺是這般的不可得,令貪戀的她稍稍遺忘這些日子埵n不容易才築起的防備,她必須強裝無心地回避他。

天啊!忍了這么久,本以為能不在乎他一點,沒想到決心可以潰堤得這么快!

猶記得那日,瞿銘和她回到臺北時,已經天亮,父親因為病情再度惡化而藥石罔效,在前一夜已呈現彌留狀態。

“爸!”

她哭腫了眼,淚水卻依然不斷地流下,在看到父親憔悴的模樣時,她的心整個都碎了。

“爸!”谷雨懷衝向前,跪在病床前,她握起父親的手,淚早已溼了衣襟。“爸,我是雨懷,我回來了,爸!我回來看您了,您醒醒啊!”

谷中重由昏沉中驚醒,他想不到在此生還能見到自己的愛女最後一面!

“雨……懷?!”

他顫抖的手撫著女兒柔細的頭發。“雨懷……爸爸對不起你……”

“爸,是我,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離開您,我不該離開您!”

“雨懷,爸爸不該因為公司的利益強迫你嫁給瞿銘……讓你難過,你才會離家出走,都是爸爸的錯……你變瘦了……女兒,原諒爸爸……”谷父看著女兒消瘦的模樣,老淚?之縱橫。

“爸,沒有,您不要這樣啊!”谷雨懷慌亂地抹去父親頰上的淚水。“爸……爸!”

谷中重沉重地呼吸。“乖,爸爸時間不多了,老天可憐我,讓我能夠見到我的女兒最後一面,我心滿意足了……”

“爸……”

“聽爸說,爸有兩個遺願,你一定要替爸爸完成……”

谷雨懷流著淚水。“不要!爸,您不能離開我……”

“聽爸說,女兒,第一件事,你要幸福,你一定要幸福快樂……”谷父拭去女兒頰上的淚水。“不準掉淚,你要堅強的活著撐起‘谷氏企業’,這就是爸爸的第二心願……”

“爸……”谷雨懷聲淚俱下。“我做不到,沒有您我什么都做不到!您不要離開我!爸!”

瞿銘環住谷雨懷無力墜落的身子,他緊抱著她。“讓爸爸安心的走。”他梗聲說道。

谷雨懷淚如雨下,她求助地看著瞿銘。“我不能沒有爸爸……”

瞿銘摟抱著她,他看向谷父,他蒼老得令人不舍。

“爸。”

谷父望向他,眼中有不甘,卻因為長期有他的幫助而又顯得感激。

瞿銘扶起谷雨懷,他一手環抱著她,一手握著谷父骨瘦如柴的手。

“爸爸,雨懷懷孕了,您要堅強活著,抱您的第一個外孫!”

谷父訝然看著谷雨懷大腹便便的模樣。“女兒,這是?!”

“爸,我懷孕了,七個月,醫生說他是男孩,爸,您不能丟下我和寶寶……”

谷父淚眼中帶著歡喜。“懷孕啦,太好了太好了!”他反手握住瞿銘的手。“照顧我女兒,就算我這個老頭子哀求你,照顧我女兒,別讓她給人欺負了……”

“我會的。”

谷父睜大著眼,仔細看著他在這世上惟一的牽挂。他愛憐撫著女兒的手,並將瞿銘的手覆在女兒手上。

“可惜,我沒緣見到我的外孫了……照顧雨懷和我的孫子……”

“爸,我會的。”

谷雨懷哭倒在瞿銘懷堙C

谷父眼神迷離,他的視線停留在遙遠的某處,谷父放開了相握的手。

“你母親來了……”他顫抖著手撥弄著頭上的發。“女兒,幫爸爸看看頭發有沒有整齊,****啊,最討厭我這一頭亂發……”

谷父說著,喘著人生的最後一口氣,他閉上雙眼,嘴角揚起深深的笑,安詳地離開人間。

“爸!”

谷雨懷跪倒在地,她痛哭失聲,在悲傷哀慟之中,她惟一僅有的感覺就是緊抱著自己那僅有的依靠。

一陣強風襲來,吹散了谷雨懷所有感傷的回憶,也吹醒了自己片刻的沉醉。

貼在他的胸口,聽著熟悉的心跳聲,就算別離了半年,她依然眷戀;夾雜著皮革和刮胡水的味道,準確地灌進她寂寞的心堙A一絲絲地,緩緩地、慢慢地平熨了她無助孤單的雜亂心緒。

只是,這依然是短暫。

淡去陶醉,谷雨懷抬起頭,她輕輕推開瞿銘,迎上他沉默陰暗的臉,她淺淺地笑開。

“怎么在這遇見你?來看房子嗎?”

瞿銘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他將手中的支票塞進她手中。

“這么!”谷雨懷愕然。“我不需要……”

“收下!難道你想看到你父親的公司因為跳票而危及信譽?!”

谷雨懷的臉立即刷白。“可是這不是你的責任……”她囁嚅說著,盡力逃避和他所有的牽扯不清,哪怕她真的需要這一千萬。

瞿銘原本就陰霾的表情這下更為沉重了,宛如被黑幕籠罩一般。

他沒收回谷雨懷遞還的支票!堅定窒人的眼神緊盯著她。

“我沒取消婚約之前你就是我的責任。”

她的心乍然緊緊一揪,她慌亂地笑開,但這個笑容卻比哭臉更加難看。“你別這樣,給了我希望再讓我失望……”

她宛如一絲欲斷的絲線在掙扎之中愈顯脆弱。

“我知道你的想法,跟了你兩年,我在你心中有多少的分量我自己明白,婚約沒了,我想這是最好的安排,對你和我……”

她深呼吸,強扯出笑容,過於壓抑情緒,以致嗓音哽咽。

“如果,你和也優有什么喜事,別忘了通知我……”

谷雨懷暗暗一震,因腹中寶貝的猛力一踢,像是強烈的抗議。

不要啊,寶貝,給媽咪支持的力量!她在心中祈求。

瞿銘陰沈的臉龐閃過無數復雜的思緒,他握緊拳頭,再放松;再握緊,再放松,渾身僵硬。

他抿緊唇。“我跟也優之間沒任何的關係,不會有喜事。”

谷雨懷目瞪口呆,她無法置信,她以為、她以為……

“怎么會呢?”也優和他的感情是這么的好……

“我有婚約在身不是嗎?”他看著她,目光如炬。

誤以為那是控訴的語氣,讓她為之一震。“我沒有妨礙你,我解除婚約了不是嗎?”她揪著心梗聲地說。

“我沒同意,這個婚約還是存在。”

她應該痛哭流涕的,因為他的允諾,只是,如果他真在乎這婚約,那時也就不會有準新郎缺席的窘狀場面。

他的心境會有如此的改變,也只可能是因為她懷孕的關係。

“你不用負責的。”她說,撫著腹中的寶貝,寶貝又是一踢,似乎相當不開心雙親的對峙。

“小孩的事沒人曉得,就算我們曾經有過婚約,但,也沒人知道我們曾經交往過,不會有人聯想到是你,你放心。”

瞿銘的神情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她哀戚的模樣牽動他所有所有的在乎。

“該死!我不是為了小孩,我是因為你,我要對你負責!是你,懂了嗎?!只有你!”他大聲怒吼,猛然將她拉進懷堙C

“我只有你。”

天旋地轉間,一股莫名的感覺由腳底竄升,教她目眩神迷。

真的嗎?或者只是場南柯一夢?

我只有你……多迷人的字眼,從沒想過會由瞿銘口中聽到這么美好的字句,她淚眼迷蒙,任由瞿銘將她緊摟著,任由所有幸福的氣息包圍著她,她愛他啊,她真的好愛他!

瞿銘的行動電話在此時響起,他暗暗低咒,依然摟著谷雨懷,單手接起電話。“喂?……。也優?什么事?”

乍然省悟,幸福的魔法消失了,倣佛一場夢,真的是一場夢,她由夢中清醒,看清了事實,也認清了事實。

事實是,瞿銘的身旁依然有上島也優的存在。

瞿銘放開了她,轉過身背對著她和也優說著電話。

她怎能不在乎?

好冷,她突然覺得失去貪戀而來的溫暖竟是如此的寒冷,苦澀泛在心口、梗在喉中,她真的好難受,像是烈火在灼燒一般!

天啊!她不該奢求的,貪戀的結果到頭來只是更傷了自己。

環抱著自己,她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離開她所愛的男人。

好冷,真的好冷……她好孤獨……眼一閉,黑暗突然襲來。

瞿銘回過頭,卻見一抹白色的身影墜落,他箭步一跨,打橫抱住了她。“雨懷!”

他心急地看著她,她蒼白著臉,雙眼緊閉。“雨懷?!”

她微睜開迷蒙的眼,看見懷抱自己的溫暖,她了然地笑了,而後她閉上了眼,昏沉睡去。

瞿銘的心突然猛力一揪,這笑??!這笑容竟是這么的絕滅而孤獨!就和半年前她離開那天一樣!

瞿銘抱起了她,走向停車的地方。

江虹雙和宋倩迎面而來,兩人疑惑戒備地看著瞿銘,宋倩身後還跟著另外兩名工地保全人員。

“先生,你是?”江虹雙堵住瞿銘的去路,冷聲質問。

“我是她丈夫。”他想也不想便道。

宋倩放下戒備,轉而憂心地問:“還好吧?需要我幫你叫救護車嗎?”

“不用了。”他漠然回答。瞿銘繞過面前的一群人,往前快步走去。這一次,她別想再離開他身邊!他誓言,目光堅定。

第六章

“放心,只是過於勞累,多多休息就好。胎兒沒事,但母體再這樣操勞下去,多多少少會影響到日後的生?”

她早已清醒,聽著瞿銘的家庭醫生和另一名婦科醫生說明她的狀況。這是瞿銘家,她睽別已久的地方;這是瞿銘的房間,房間四處充滿著兩人曾經共有的甜蜜回憶。

“你休息,我送醫生出去。”

為什么送她回來這兒?她無言凝視著瞿銘。

瞿銘閃爍的眼回避她的詢問,他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而後偕同兩位醫生走出房間。

她看著關上的房門,一口囚在胸口的氣終於緩緩吐出。

為什么?她無法探求他的想法。只是單純想追求一份平靜,但好不容易築起的堅強無謂,卻在他簡單的撩撥之下再次掀起一大片的漣漪。

她真的好無能、好無力、好無助……

桂花盛開的香甜味道由敞開的窗口傳來,谷雨懷目光投向庭院,桂花香?她苦澀一笑,原以為再也聞不到這些桂花香了……熟悉的味道刺激著她渾身的細胞,又勾起了所有甜美和一切不快的回憶。不!她沒資格沉溺在過去堙A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根本沒時間讓她悼念過往傷心的一切!

瞿銘送走了醫生,再進到房間時,谷雨懷已經坐起身,正在整理儀容。

“躺著,不是叫你多多休息?”他霸氣地命令著,人已經站在谷雨懷的面前,皺著眉,相當不高興她違逆他的意思。

“不,我該回去了。”

她站起身,身子不由自主搖晃了一下,瞿銘扶住了她,神色是更加沉重難看了。

她的心猛然一悸,以為自己的不適引起他的不快;他總是在生氣,看來也只有也優才能讓他開心,她忘不了他和也優開心大笑的模樣。

“我不是有意要把自己弄成這么楚楚可憐的模樣。”

谷雨懷自嘲,她抽回手,低著頭等著昏眩的感覺過去,站起來的速度太快了,以至於讓她頭昏眼花。

“你根本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谷雨懷抬起頭,心亂於他充滿懊惱的低沉嗓音。“我、我很好,你……”

他一手輕易環住她的手腕。“瘦成這樣,你還說你很好?!”

“不,我真的很好……只是,太快站起來了,頭有點昏而已。”

瞿銘灼熱的目光燃燒著她,她慌亂回避,他幹脆挑起她的下顎,逼迫她承受他火一般的凝視。

“你搬回來。”

谷雨懷渾身一震,她驚慌失措地看著他。“你要我搬回來?”

“對,你搬回來,等會兒我帶你回去收拾東西。”他語氣篤定地說。

“?、為什么?”她揪著心問道,試著從他一片漠然的神色之中找到一絲端倪。

“沒為什么,你搬回來就是。”他霸道說著,語氣卻顯得不自在。

喜悅的泡泡一顆接著一顆在她容易滿足的心婼w緩升起,她是容易滿足的啊!從相遇至今,只要是他的話,隨意一句施予,她都會好滿足、好滿足!

“我真的可以……”

“雨懷你醒啦?”上島也優走進房堙A她雙手端著一個托盤,上頭擺著豐盛的餐點,她笑容可掬。“來,吃點東西。”

只是,她的出現卻也讓谷雨懷完完全全的夢碎,泡泡破了,魔法沒了,惟一剩下的也只有真實。

她永遠看不清真實,但真實永遠存在,瞿銘身旁依舊有也優的陪伴。

她灰心也死心了,甚至暗地譏笑、自嘲著自己易於滿足的心,和那壓無疾而終的真情真意。

谷雨懷推開堵在面前的瞿銘。“我先走了,打擾。”

瞿銘拉住了她。“我和你回去收拾東西。”

也優像受到重擊般,原本配紅的臉整個刷白。

谷雨懷看著,她淺笑,原來受傷的還不只她一人。

她不是聖人,也沒多少的禮讓情操,只是這半年來在瞿銘身旁的女人並不是她,那么她就得識相的認清事實。

“不用了,我不會搬過來這兒的。”

“你以為你一個人可以做多少的事?”因為她的執意離去,他氣急敗壞。“無論如何,你必須搬回來!”

谷雨懷看著他憤怒的模樣,也優則是站在他身後一臉憂心。

“我從來就沒有住在這媢L,用不上”搬回來“這三個字!我的事,不需勞駕瞿先生操心。”

瞿銘扳住她的雙臂。“你是什么意思?”

她凄怨地笑了。“這是事實不是嗎?你不要這么貪心好不好?要我交付真心,我給了;要我在也優面前否認我們交往的事實,我照做了;難道你還要我和你們住在同一個屋子堙A看著你和別的女人相親相愛你才滿意?不要這么殘忍好不好?我沒有這么堅強,我只求離去,我同樣祝福你,這樣還不夠嗎?”

“不夠!”瞿銘低沉怒吼。“我不準你離開。”

怒火一點一滴醞釀在胸口,所有不堪的回憶一幕一幕閃過腦海,他的無情、他的絕情、他和也優那分她所未經歷過的甜蜜!

谷雨懷握緊拳頭,她仰頭面對他的怒氣。“憑什么?我好不容易習慣沒有你的日子,我好不容易習慣只有我一個人過生活的日子,你憑什么三言兩語壞了我所有的決定?別忘了,是你要我離開的!你不能這樣,要我走我就得走,要我回來我就得回來,這太不公平了!”

凝重的氣氛,直讓人喘不過氣來,上島也優看著瞿銘陰沈的臉,她輕咬著下唇,她知道一切,知道瞿大哥有多么在乎雨懷,更明確曉得這一場愛情的戰役顯然是她該退場的時候,但,她不甘心!也許她是壞心,但是少了瞿大哥的保護她什么都沒了,至少瞿大哥沒有趕她走,只要他不趕她,也許一切還有轉機……

“瞿大哥……”上島也優走近,她拉住瞿銘的手臂。“雨懷剛醒,等她比較舒服了,我們再跟她提搬回來的事。”她在發抖。雨懷,對不起,我只是要個依靠……

谷雨懷必須咬緊牙根才能阻止自己在他們面前崩潰,愛情是美妙的,可一旦有了戰爭,便會有人落得戰敗傷心的下場。

也罷……“半年前你已經做了選擇,目前的我也只是個介入者,如果不是因為爸爸的遺願,我會永遠遠離臺北,到一個見不到你、看不到你、聽不到你、沒有你的訊息的地方,只是事與願違……”

谷雨懷輕輕一笑,聚散離合都不是能由自己所控制的啊!

“我走了。”

她往前走,越過瞿銘和也優,她閉上眼,雙手撫著腹中倣佛正激烈抗議的寶貝,寶寶踢得她好痛好痛……她深呼吸,再往前;深呼吸,再往前,直到一股灼熱的風猛然卷至,熾熱地環抱住她,才驚覺到自己已置身在一個寬闊、安全的懷堙C

“你?!”她仰頭看盡他的掙扎。

瞿銘不發一語,只是抱著她,頭沉重地埋在她的肩窩。

“別這樣……”她掙扎地呢喃。

一定要這么復雜嗎?他曾擁有過她,他們也曾經擁有過長達兩年美好的時光,最後他選擇了別人,而她退場離開,劇碼應該早已落幕,只是,現在的情況又代表著什么?

她的目光望向也優,也優臉上有著受傷心慌的神色。

如果半年前他依然緊抱著她,也許這一切早就不同,只是那是如果,而現實之中並沒有“如果”二字。

谷雨懷推開瞿銘,她笑了,笑容堅強而美麗。

“保重。”

最終她依然選擇了退場,瞿銘的劇目中不該有谷雨懷這個角色。

她轉身,離去;淚,潸然落下。

☆★☆

“我覺得有轉機。”

兩名孕婦坐在診間外等候看診,齊諼妍和谷雨懷都是同一個醫生,所以兩人相約一起來醫院做例行的?檢。

諼妍的預產期在下個禮拜,不過她依然快樂自在,只是苦了親愛的況先生,他每天過著如臨大敵、水深火熱的可憐日子。

“我不像水沁和一樣持反對票,我覺得瞿銘和你一定會有轉機。”

谷雨懷輕輕一笑。“別替我想這么多,你才該緊張一下,都快生了,你還一副優遊自在的模樣,你看,況先生都快抓狂了。”

谷雨懷指指一旁的況耘展,他正忙著整理筆記,和待會兒要問醫生的問題。

“我像他?!不要吧!我不想生個神經兮兮的寶寶,他太緊張了,我都快受不了了。”

齊諼妍誇張地擺了個快昏倒的姿勢。“他到處問一些醫生啊、婆婆媽媽啊、外加看書找資料啊,舉凡懷孕的禁忌、該注意的事項、孕婦該吃什么、生產的方式等等!他都查得一清二楚,我都懷疑他搞不好可以出書或改當婦產科醫生了,真受不了他!”

聽到老婆大人的嬌聲埋怨,況耘展只是抬起頭無辜的一笑,又低下頭研究最新一期的“嬰兒與母親”。

谷雨懷看著諼妍幸福的模樣,不禁悲從中來,她眨去淚眼,趕緊笑開,不願讓諼妍看見她心傷的模樣。

“人家況先生疼你才這樣,你別這樣說人家。”

“你倒看看這埵陪一個準爸爸像他一樣,緊抱著‘嬰兒與母親’?”

聞言,谷雨懷目光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原來今天來產檢的媽媽身旁都有一名緊張的準爸爸陪伴著。

“是沒有……”

婦產科的看診等候區像是有幸福光環籠罩一般,相當溫馨和諧,而她卻好像被這一圈幸福光環摒棄一樣,孤獨無依。

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失落感,懷孕至今她一向知足,只是,瞿銘的出現反而正顯出她的寂寞。原以為這些日子的艱難已經足以練就她一身的堅強,沒想到自己還是這般脆弱,一個畫面就可以擊敗她,讓她手足無措。

齊諼妍凝視面帶愁容的谷雨懷。“孕婦的直覺,我認為你應該和瞿銘徹底談開,要你搬回去可以,先叫那個日本女人離開再說!把話和他說個清楚,你也比較好整理自己的心緒不是嗎?”

谷雨懷撫著肚子,寶貝又是一踢像是在讚成諼妍阿姨所言似的。

只是,她是谷雨懷,一個像絲絲細雨一樣惆悵的女人,她沒主見、懦弱、格局小……而且,瞿銘早已做了選擇不是嗎?

她就算再笨再傻,也明白自己的立場。

“再看看吧……該你了。”

此時燈號亮出了諼妍挂號的號碼。

“我先進去了。”

諼妍在況耘展的細心呵護下走進看診室。

愛情應該就像這樣,彼此珍視對方、體貼對方。谷雨懷看著眼前這對相互倚偎的愛侶,內心有深深的感觸。

孕婦直覺?她也是個孕婦,但卻沒有一絲轉機的直覺。

谷雨懷站起身,本想起身走走,行動電話卻在此刻響起,她接起電話。“喂?”

“雨懷,天大的好消息,澤田鈴木先生來臺灣了,他只在臺灣待三天,不過,我幫你約到時間了!”秘書開心地嚷嚷,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澤田鈴木是父親生前在商場上往來的朋友,他是日本一家大規模建築公司的社長,找到他,也許“谷氏企業”還有救!

“什么時候?”

“現在!他答應在晚餐之後和你喝杯茶,敘個舊。”

她只在幾年前與父親到日本觀光時,和他見過一面,實在談不上敘舊。

“澤田社長約你半個小時後在”喂之屋“,他是個相當注重時間的人,雨懷,你來得及嗎?”

雨懷看看手表,左右為難,如果等看完診之後再過去赴約她鐵定來不及,但如今有這么好的機會挽救“谷氏企業”,她絕對不能放棄。

“好,我馬上過去。”

她收起電話,谷雨懷苦惱地望著看診室緊閉的門,諼妍還在媕Y……這時,一名護士剛好由看診間走了出來。“谷小姐,快到你嘍!”

谷雨懷如釋重負地笑開。“護士小姐,我公司剛好臨時有急事得先走了,我明天再過來補產檢,麻煩你幫我轉答媕Y的況太太好嗎?”

“哦,好,不過明天記得要來哦!”

“謝謝。”

得到護士小姐的允諾,谷雨懷提起皮包,迅速離去。

☆★☆

不到半個小時,她抵達目的地,下了車將車鑰匙交給店外的泊車小弟,谷雨懷略微整理儀容,才在穿著和服的服務生帶領之下,來到這家店最優的包廂。

拉開紙門,心猛然一揪,並且頓升不安,她擰了下眉後,趕緊笑開。

包廂堣@群人坐著,除了澤田鈴木的貼身人員之外還有好幾位服侍在側、長相美傃身著暴露的坐陪小姐和一些不知名的人士。

這就是日本人來臺灣的目的──尋歡作樂。

谷雨懷深深地一鞠躬,表達敬意。“澤田社長,好久不見,我是谷雨懷。”

也許是往來臺日兩地頻繁,因此年近六十的澤田鈴木中文說得相當好。

“谷小姐?好久不見!你真是愈來愈漂亮了,來來來,坐!耶,你懷孕了?!”

“是。”

那些不知名人士讓出一個位置,谷雨懷坐在澤田鈴木身側,因為懷孕的關係她無法屈膝就坐,只能側身坐著。

澤田鈴木無禮地審視著她,讚美道:“沒想到懷孕的女人會變得這么漂亮有女人味,真是想不到幾年前那個青澀小女孩會出落得這么亭亭玉立、美麗動人!”

“澤田社長您過獎了。”

“置酒。”他說著,摟過一旁的坐陪小姐,一只肥手肆無忌憚地伸進坐陪小姐超低胸的領口,揉搓她豐潤的乳房,惹來坐陪小姐嬌媚的呻吟聲。

谷雨懷忍住驚叫,她置於膝上的雙拳緊握著。

澤田鈴木已稍有醉意,滿身的酒味和輕佻的行為,讓谷雨懷渾身的警戒頓時升起,四下除了坐陪的小姐之外並無任何的女性,她的處境堪虞自然不在話下。一旁人士淫穢的叫囂聲,更增添她不安的恐懼感。

“是哪位青年才俊呢?你的男人應該也是臺灣商界的有?青年吧?!”

日本男人低劣的沙文主義和不尊重女人的思想,在澤田鈴木身上是完完全全地披露出來。

不見谷雨懷的回答,澤田鈴木下流地猜測。“總不會是沒個男人吧?不過,話說回來沒個男人你怎么能夠懷孕呢?是吧?谷小姐?”

谷雨懷?之氣結。“我……”她想爭辯,卻不知該如何?齒說明。

澤田鈴木開口大笑,身側的坐陪小姐已經半空著上身,無著一縷,下半身的短裙也撩高至腰際,她橫陳在澤田鈴木的身上,任由那一只大肥毛手在她身上遊移,空氣中充滿著情色的腥膻味道。

“耶,原來谷小姐是這么的開放,想必你也是未婚生子吧?”

他繼續把玩著身下的女人,不過一對賊眼卻不斷窺視著谷雨懷全身上下。

谷雨懷忍住畏懼,她抬頭挺胸,以冷淡的姿態迎戰他輕薄的語氣。

“澤田社長,您誤會了,我已嫁人,但夫婿並不是如社長所說的是位商場上的人士,他只是一般的上班族,改日晚輩必當偕同丈夫登門拜訪、請安。”

澤田鈴木嗤之以鼻。“一般上班族的小老百姓?耶,這怎么有門當戶對啊?你父親真是委屈你嘍!”

“不,家父和我並沒有門第之見。”

澤田鈴木不快地輕撇著嘴角,失去可以戲弄的話題,他相當不高興。

這個小女孩還是跟當年一樣,正經八百;不過她還長得真美啊!就算是有孕在身,她還是有迷惑男人的本錢……“好吧!說說你找我的理由吧!不會只是想找我聊聊天、喝個小酒吧?”

谷雨懷正襟危坐,實在不必要再滿口的交際應酬了,她幹脆把事情一次說個清楚,會答應就會答應,如果他真不答應,就算再說一千句交際應酬的話也沒有用!

她深呼吸,再緩緩開口。“晚輩今晚特地拜訪澤田社長,實因家父早逝,而”谷氏企業“的營運狀況又每下愈況,我想這些您應該都知道;不過,我想以社長和家父的交情,一定能了解敝公司的遠景,現在的不順也都只是暫時的。”

谷雨懷深深一鞠躬。“晚輩冒昧的請求社長幫忙,懇請澤田社長協助”谷氏企業“度過難關;在此,我以人格保證,澤田社長所出手相助的一切,等”谷氏企業“恢復起色,晚輩必當加倍奉還。”

澤田鈴木狂妄大笑,像是逮到獵物的弱點!嗜血好色的眼中閃著邪惡的光芒。

“原來只是請求金錢援助嘛!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呢!這好辦!”

他推開身下躺著供他玩弄而幾乎全裸的女人。“走開走開!”

他大手一揮。“你們全都出去,我跟谷小姐有要事密談,人家可是有教養的千金大小姐,不是你們這些粗俗的平民可以看的!”

所有的人頓時成鳥獸散,沒幾秒的時間,偌大的和室包廂只剩他們兩個。

谷雨懷屏住呼吸,她小心翼翼看著澤田鈴木,只見澤田鈴木一派悠閒地盤坐著,不時撥弄他那兩撇小胡子,細小的賊眼滿是算計。

“那你打算怎么還?”

谷雨懷深吸口氣,她頷首鞠躬。“澤田社長所出手相助的一切,一等”谷氏企業“恢復起色,晚輩必當加倍奉還。”

澤田鈴木不耐地揮著手。“別老是這一句,我要實質的,實質的代價。”

谷雨懷暗自倒抽了口氣,她小心措辭。“社長的意思是?”

澤田鈴木齷齪的肥手突然伸了過來撫摸著她的大腿。“這還用我說,當然是拿你來換嘍!我沒玩過孕婦耶,聽說孕婦是又緊又敏感,很過癮的!”

“你下流!”谷雨懷憤而推開他那只臟手,她霍然起身,破口大罵。

澤田鈴木老神在在。“我是下流,不過我有錢啊!有錢的男人哪個不下流?”

“你卑鄙無恥!”她屈辱的淚水漲滿眼眶,揪著裙裳,恨不得揪的是眼前這個骯臟、低級男人的脖子。

“好!一句話,看我實在對你有興趣的分上,雖然你不是在室處女,我還是可以開個天價給你,一次一百萬日幣如何?你多努力幾次讓我多爽幾次,你家公司的財務危機不就解決了?”

他自以為穩操勝算。“要不然還有一個方法,跟我回日本當我的小老婆,那個要倒不倒的公司就幹脆賣給我好了!不要自以為清高,你未婚懷孕的醜事全商界都知道,”瞿氏集團“的老板為什么要跟你解除婚約?還不是你懷了個不知打哪來的雜種!

你當了我的小老婆,公司我幫你管,孩子我幫你養,你該滿足了。“

谷雨懷咬緊牙關死命忍住滿眶的淚水,她握緊雙拳,控制發抖的身子,告訴自己不值得?這種敗類動怒,不值得?這種無恥的人掉淚,不值得!

谷雨懷不發一語,她轉身。

“耶,不是要借錢嗎?要不然我先開個一、兩百萬日幣的支票給你,表示我的誠意?”

她閉上眼跨出離開的第一步。

“你不接受我的提議,就看著你爸爸留給你的公司宣布倒閉,別忘了,依你的壞名聲,商界上是沒人會借錢給你。”

她閉上眼跨出離開的第二步,拳頭因為緊握,導致拽甲刺傷了手心。

“還不是懷個雜種的爛婊子,這種女人沒什為了不起!”

前所未有的怒氣爆發了出來,谷雨懷乍然睜開眼,她轉身,向前,用盡全身的力量,狠狠地、拼了命地朝澤田鈴木腦滿腸肥、惡心至極的臉甩上一巴掌!

“嘴巴放幹凈一點,我的小孩不是什么雜種,他有父有母!”

用力吼完,她拂袖而去。

澤田鈴木撫著腫痛的臉頰,滿臉的驚訝。

由於發生的速度太快,因此在包廂外等候澤田鈴木的隨從人員,並沒有對谷雨懷有所為難。

谷雨懷悲怒交加,她衝出日本料理店,取回車,車子一路飛也似地奔馳在公路上,她不斷用手臂抹去臉頰上的眼淚,可淚卻愈流愈急,心愈來愈亂,她痛哭失聲,哭聲在車廂埵^響,更顯得哀戚委屈。

一個轉彎口,一輛摩托車突然由巷口衝了出來,谷雨懷來不及煞車,眼看就要撞上,她方向盤一打,車身一轉,避過了摩托車,卻直直往路中的分隔島撞去,巨大的撞擊聲驟然響在夜空中,回蕩了好久好久……

第七章

加護病房外等候的都是焦急無助的家屬,這是一個經常上演死別戲碼的地方,人類脆弱地和死神搏鬥,贏了又是一段人世,輸了陰曹地府堣S多了一縷孤魂。

谷雨懷在加護病房媥蒝膍滮恁A她頭部受到撞擊,就算有安全氣囊的阻隔,但由於衝擊的力量過大,腦部受創,一直處於昏迷的狀態,所幸腹中的胎兒並沒受到任何影響;只是,如果谷雨懷再這樣昏迷下去,胎兒遲早會受到影響。

這兩天,由白水沁和黎輪流照顧谷雨懷,齊諼妍由於情緒起伏過大,今天早上已經破水,目前正在她例行為檢的醫院準備生產,況耘展隨侍在側,齊諼妍因為自身情緒不穩,使得整個?程進行的相當不順利。

一下子四個人,就有兩個進了醫院,這讓黎和白水沁是擔心到焦頭爛額。

白水沁在加護病房前的走道上來回踱步,時而深鎖眉頭,時而雙手合十祈禱。

任天陽在一旁看著,他同樣也是一臉的沉重,但滿臉的陰霾卻是因白水沁的蒼白憔悴而起。

白水沁不斷看著暀W的挂鐘,再十分鐘這一次的家屬探訪時間就到了。希望這一次她可以看見雨懷清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處傳來,白水沁抬起頭望去,只見瞿銘偕同那名日本女子半跑而來,白水沁的臉色降至最冰點,冰冷的氣息足以凍結四周空氣。

她環胸等待,看著瞿銘焦急地來到她面前。

“雨懷狀況如何?”

她冷眼一瞥,掃過瞿銘身後的女人,再回到瞿銘臉上,白水沁諷刺一笑。“你關心?何必?看你日子過得挺舒服的,不用去理會這些。”

瞿銘臉色忽明忽暗。“我要見她!”狂亂的吼叫聲響徹加護病房外的等候區。

白水沁嗤之以鼻,絲毫不去理會他怒氣衝衝失控的吼叫。

“不需要吧!你是瞿先生,她是谷小姐,兩個完全不相幹的人,實在不用勞駕您來探訪;況且,加護病房的探訪時間有限,我們這些家屬可不想浪費任何一分鐘,給一個跟我們毫無關係的人身上。”

白水沁態度堅決,也不管瞿銘惱怒的氣息直衝著她,兩人怒目相向地對峙。

任天陽走近,他環抱住白水沁,這才發現在她冰冷的姿態下卻隱藏著渾身發抖的脆弱。

任天陽目光一暗,他硬是吞回油然而生的憐惜,對於她,他不該動了這樣的思緒。

“讓他進去。”

“你?!”白水沁怒眼迎上任天陽。

“這是一個機會,畢竟瞿先生是谷小姐最在乎的人。”

最在乎的人……瞿銘凄楚一笑,他是怎么辜負她的在乎?悔疚的疼痛包圍著他渾身細胞。

不等任天陽說完話,瞿銘便要衝進加護病房,突地一只手打橫堵住了他。

“等等,有些事我必須和你說個清楚。”白水沁說著,目光炯炯。

瞿銘的確有希望喚醒雨懷,這是事實;只不過為了雨懷,有些事她還得先說清楚。

“瞿先生,你遊走在兩個女人當中,不管對誰都不公平,就算雨懷對你再柔情似水,對事情再怎么順意沒有主見都罷了,但,惟獨你要她回去的這件事情,不能只依你的意,只要有那個日本女人存在的一天,你就別想雨懷會跟你有什么發展,你想想看吧!二選一,你自己看著辦。”

瞿銘看著加護病房的大門,他堅定一笑。“我跟也優沒有任何的關係,但我和雨懷卻有婚約在,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不用去做選擇。”

白水沁的心一揪,像是替谷雨懷開心一樣,欣慰的淚水硬是溼了她的眼眶。

站在瞿銘身後的上島也優此時臉色卻是滿臉的灰敗,她了然一笑,默默轉身,緩緩走出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白水沁深吸口氣。“我們能信你嗎?”

他嚴肅的臉龐揚起難得的笑容,這個笑容絕對比和上島也優嬉戲時的笑容更加燦爛而開懷。

“你們等著收我們的喜帖好了。”

白水沁審視著他!看著他堅定不移的模樣,這才緩緩笑逐顏開,她終於可以放心了。

“探訪的時間到了,你進去吧。”

瞿銘頷首,套上無菌衣,他走進加護病房。

她平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毫無血色,身上插滿著各種導管,高隆的肚皮上則挂著另一組監視設備,儀器規則地傳來快速的心跳聲音。

“這是?”他抖聲問著身側的護理人員,所有的冷靜與不可一世早不復見。

“胎兒監視器,你聽到的聲音就是胎兒的心跳聲。”

“好快。”他蹙攏著眉。

“胎兒的心跳是成人的兩倍,這是正常的。”

“和她說說話,她會聽得到的。”護理人員貼心提醒,而後轉身離去。

他看著她,揪心的痛楚充塞在胸口,這世上與他最為親密的兩個人此刻竟是這般孤獨無助地躺在他面前,而他卻無能為力。

他俯身,雙手撐在她臉頰的兩側,他抵著她的鼻,感受那一絲絲輕微的呼吸拂上他的臉。

“我來了。”他苦澀說著。

他吻著她緊閉的眼。“我來晚了,沒能陪在你身邊,你一定很害怕。”

“我來了,一切有我。”他單手撐著,一手輕輕貼在她高隆的腹上,她的肚子埵酗@條小生命,那是他們的骨血。“別怕,爸爸來了。”

他看似平靜的語氣,透過顫抖的手透露出完全翻天覆地的激動情緒。

瞿銘收回手,兩手同樣支在她臉頰兩側。

她深鎖的眉頭像是有千萬的委屈。

瞿銘吻著她的眉心。“原諒我,我負了你。請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嗎?”

他撫著她的發,順著柔美的發絲。“頭發長了,別再剪短頭發,讓我少了幫你梳頭的樂趣。”

他深深地凝視著她,像是要探進她靈魂所在,帶她返回現實。

“我想念你,無時無刻。別走,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他吻著她幹燥的唇。“我愛你,永遠。”

他臉上僵硬的線條化為溫柔的保證,同時烙下永琲獄}言。

探訪的時間結束,護士走了進來請他離開。

“我等你醒來。”語畢,瞿銘站直身,沉重地轉身離去。

在他離去的同時,一滴無聲無息的淚水靜悄悄地由谷雨懷的眼角滑落……

瞿銘走出加護病房,白水沁隨即迎面而來。

“怎樣?她醒了嗎?”

瞿銘搖了搖頭,雙手扒過濃密的發。“為什么不通知我?”

他指控地冷眼盯著白水沁。

白水沁環著胸,冰冷地一瞥。“你要跟我吵架嗎?”

她漠然一笑。“我們可不認為你會擔心。”

瞿銘懊惱地一拳揮向椈嚏A似乎必須讓自己受傷流血才能壓抑住他滿坑滿谷的沮喪。

白水沁輕撇嘴角,冷淡看著他自虐的舉止。

既然在乎何必當初呢?愛情只不過是一場理不清的迷咒罷了!

白水沁走向前,握住瞿銘的手腕,對於這種流血事件她並沒有任何興趣,只不過當前瞿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這是律師的直覺。

“你要怎么淩虐是自己是你家的事,不過,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瞿銘狂亂的目光迎向她。

“雨懷開車一向小心,尤其她現在懷孕,她的警覺性更高;車禍的現場煞車痕?相當短,證明雨懷開車時一定非常不專心,我問過雨懷的秘書,知道在車禍前,雨懷最後見過的人是澤田鈴木社長。”

她挑著眉,審視著瞿銘森冷的表情,他拳頭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狂嘯暴戾的姿態宛如由地獄竄出的修羅。

“你應該知道澤田鈴木是誰,是怎樣的一個人。不用我提醒,你應該也會認為事有蹊蹺。不過,如果你不想得罪商場上的朋友,大可不用去理會我的懷疑。”

“不。”瞿銘平視著前方,露出一個詭譎嗜血的笑容。

“我會處理。”他說,犀利的目光,嚴冰酷寒,讓人不寒而栗。

☆★☆

陽光燦爛,但頂上一片濃密的樹蔭卻擋去所有的炙熱。

“你等著,我去倒杯水。”

谷雨懷望著那抹高大的身影離去的方向,心中糾纏了上百次的疑問又浮上了心頭。

她在做夢嗎?這一切真的是美好到不似真實。

由她清醒的那一刻起,瞿銘便不分晝夜地陪侍在她的身側,他不多話,也沒任何的表態,但卻實實在在、明明確確陪在她身邊。

為何?他與她早就不該有這些牽扯了。心雖有疑慮,但卻不敢問出口,就算是她貪戀吧!她深深恐懼,一旦說開了,他必將離她遠去……如果他終將離去,那么就請原諒她一時的貪戀。

谷雨懷莫名地嘆了口氣。風徐徐吹來,她閉上雙眼,心中再次溢滿苦澀。

一件薄外套輕落在她肩頭,她睜開眼,凝視佇立在眼前這名令人難以理解的男人。

“風大,別著涼了。”

“謝謝。”

他遞上一只保溫杯。“喝水。”

她接過,又道了謝。“謝謝。”

瞿銘在她身側坐了下來,雙拳相握的手置在膝上,彎著腰,側著臉,投向她的視線好溫柔。

“公司的事我都處理好了。”他說。

她聽水沁說瞿銘已經入主“谷氏企業”,而他也已解決了“谷氏”所有的財務危機。

“謝謝。”都是人情,欠的太多了,她根本不知從何還起,只能再次道謝。

“後天出院,我們回家。”他說,語氣中有不容置疑的堅定。

回家……她緊握保溫杯的雙手微微顫抖,低頭沉默了好久。

“也優呢?”她抬起頭,看著他,風吹亂他的發,她好想幫他拂順,好想感受那好久好久以前曾經有過的親密。“她同意我搬去你們家?”

瞿銘咧嘴一笑,谷雨懷的心因而猛然一悸。

他坐直身,靠著椅背,敞開的手臂置在她身後的椅背上,誘惑著她的貼近和渴望。

“說錯了,是我們家。”

“別戲弄我。”她別開臉,灰暗的臉顯得無助。

瞿銘輕笑,將她摟進懷堙C“是我們家。”他挑起她的下顎,讓她看見他眼中的堅定。

“你……”她囁嚅,梗在喉中的聲音卻硬是吞了回去,也許在心埵o還是有些期待,如果可以……風揚起她的發,她枕著他的肩頭,緊緊地倚在他懷堙A吸取有他的空氣,她珍惜此刻所有的一切。

在昏迷的日子堙A她曾經看見了一個光點,那個光點媔ヮ茈L的聲音,很遙遠、很模糊,但卻好真實──我愛你。

她聽見他的聲音,聽見他喃喃的情話,他好像撫著她、吻著她,她的呼吸埵n像充斥著屬於他的氣息,所以她才能找到方向,找到蘇醒的方向。

幻夢中,他真的好愛她。

只是,現實堙A他依然冷淡無表情,讓她根本無法猜測他的想法。

也許又只是一場夢……谷雨懷不自覺輕嘆了口氣。

“嘆什么氣?”

“沒什么。”她回答,抽回身,離開他的懷抱。她告訴自己別太沉溺……

瞿銘皺起眉,狂傲的眼眸審視著她刻意的疏遠。他看著她,而她凝望著遠處,白皙的臉龐毫無血色。

白水沁由遠處走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沉默的畫面。她皺著眉走近他們。

“無論如何,”瞿銘握緊谷雨懷冰涼的手。“你不準再離開。”

“你們聊。”語畢,瞿銘起身,邁步離去。

白水沁嘆了口氣,她看著谷雨懷心力交瘁、為愛掙扎受苦的模樣。

“好吧。”她說。“我知道你心堳僆獺A但事情總是要解決的,不管是為你自己或瞿銘,甚至是腹中的寶貝,你的問題都必須要明快地解決。”

谷雨懷苦笑。“我好無助。”她低喃說道。

風撩起她的發,白水沁看著谷雨懷噙著淚水的眼眸。

“他回來了,不是嗎?難道你不開心?”

“不,我捉不著自己心底的感覺。原本以為早就失去他了,我試著讓自己的生活步入軌道。這些日子,我過的很平靜、很安穩,只是……”

“不,你應該去想,為什么他會使你覺得不平靜、不安穩?”白水沁幽幽一笑。“因為你還是在乎他,還是愛他,事情就是這么簡單。”

“我……”谷雨懷顫抖的手撥去頰上的發。“我是愛他,只是……”

她咬著牙,揚起頭,直視白水沁。“他根本不會愛我。”

白水沁了然一笑,她在谷雨懷身旁坐了下來,環住她纖弱的肩膀。“勇敢一點,我不信他不愛你;你試著讓自己去感受他對你付出的一切好嗎?勇敢一點,這是你的愛情戰役。”

愛情戰役?她會是贏家嗎?谷雨懷沒有答腔,她目光望向遠方,他真的回來了嗎?回到她的身邊?

但……傷口還是存在。

她茫然望著遠方,幽幽地說:“他早已做了選擇,既然已經分道揚鑣,他就屬於過往歲月。”

谷雨懷收回目光,脆弱的眼眸無助地滑下淚來。

這場三角愛情戰役堙A她早已注定是個輸家。戰敗的結果,所造成的傷害一直持續不斷折磨著她、淩遲著她!就像心口被人切了一道又一道的傷口般,難以愈合。

抹去淚水,目光再度遙望遠方。

她想收回心,不再為他沉淪。

只是,可能嗎?

★☆★

絲絲雨,絲絲惆然。

出院的當天,天空還是飄著細雨。谷雨懷站在落地窗前,食指指腹順滑過窗外的涓滴雨痕。

辦好了出院手續,瞿銘走進病房。

他走近谷雨懷,一把將她摟進懷堙C“我們回家。”

谷雨懷乍然一愣,渾身僵住。

他的懷抱好溫暖……谷雨懷強迫自己推開了他,信步走出他的勢力範圍。

“謝謝你,不過,”她深吸口氣,瑩然的眼眸,細細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到這奡N好,我不會跟你回去。”

狂狷的色彩躍上他線條分明的臉,那薄如刀削的唇噙著笑意,谷雨懷這才發現,原來除了冷僻他竟是如此的邪魅。

“什么意思?”他問,雙手環臂,目光炯炯地審視著她的倉皇失措。

“沒、沒牽扯了。”她轉過身再度看向窗外的雨,綿綿細雨已經變成狂暴的滂沱大雨。

“你的意思是,我們沒牽扯?老死不相往來?”他又問。

谷雨懷緊擰著眉,撫著胸口等待疼痛過去。“是的。”

他的確傷了她,但那是從前。

瞿銘火一般灼燙的目光愛憐地望著她的背影。

目前他所要做的就是竭盡全力再度贏得她的安心及信任!不管她是否同意,她勢必要回到他懷堙B他的生命,她是屬於瞿銘的雨懷。

瞿銘大步一邁,硬是將她摟進懷堙C“別想。”他的手擱在她高隆的肚皮上。“別忘了我們還有這個小搗蛋,我見過他皮的樣子,在你昏迷不醒的時候他可是沒閒著。”

孩子?!谷雨懷灰敗的臉龐毫無血色。他只在乎孩子,這完全證明了她的臆測,他果真是為了寶貝才接近她的啊!

原先只是猜測,一旦證實了卻覺得更加傷人。

她低著頭,任由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死命控制不讓它奪眶而出。

瞿銘緊摟著她,密密實實,根本容不得一絲縫隙。

“別這樣……”

他環抱著她,輕撫著她柔順的發絲。“你和他都是我的寶貝。”

谷雨懷驚恐地推開了他,她退了好幾步。

她慌亂地拿起桌上的行李,抖著聲。“我走了。”

瞿銘一個跨步,準確地阻止她的離去。“我們回家。”

所有壓抑的情緒宛如斷了線似的,瞬間傾瀉而出,她握緊的拳頭僵硬地垂在身側,神情透著好多好多委屈的掙扎;她就像負傷羸弱的動物,泄忿地揮灑剩餘的勇氣。

“你到底想怎樣?我很努力地忘記你,為什么你總是這么輕而易舉打亂我的生活?”

“我要你回來。”

他好篤定。思緒沸騰到讓她想大叫!“不!這太不公平了,你帶走我的心、毀了我的心,現在你又要來奪走我的寶貝,我只有他,你別這么殘忍好不好?!我真的只有他了……”

她雙手緊壓著發痛的心口,聲淚俱下地控訴所有的不平。

“你早擁有一切,而我什么都沒有,難道連我這小小的奢求都不讓我如願?!”

她哀慟地看著他,淚眼迷蒙中,她看不見瞿銘臉上深切的自責及內疚。

“我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她顫巍巍的身軀無力地滑落,瞿銘在她落地之前,緊緊地將她擁進懷堙C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一個最靠近心跳的地方。

她冰冷顫抖的身子像把利刃劃上他的心頭,他目光一暗,溫柔地撫著她的背脊。

她抖著身子,嗚咽悲傷地啜泣著。“你放了我……”

無言,他緊摟著她,埋入她發絲間那張原本冷然的臉龐,此刻卻滿布無力和挫敗、痛苦與狂亂的神色。

他真的傷她太深……

第八章

她回來了。就算有百般的抗拒,瞿銘終究仍是她難逃的宿命,教她無力也無法去改變她既定的命運。

谷雨懷漠然看著綻放的桂花樹,桂花的香味在風中飄散著。

“風大,進去了。”

瞿銘提著行李,在她身後催促。

谷雨懷沉重地邁開腳步,她等著,等著另一名女子將大門打開。

瞿銘將她的憂心、害怕全收進眼堙F心喜於經歷過這一切,以及他該死的冷漠無情之後,她對他還是有心的啊!

“也優走了。”忍住笑意,瞿銘淡然地說。越過她,將大門開?。“進去了。”

“她走了?!”

谷雨懷震驚地望著他,瞿銘撫著她細致的臉頰,炯然的眼眸透出堅定的神色。

“信不信,我和她真的一點關係也沒有?”

這……她震然垂首,無法面對他眼底的坦蕩。

她慌張地後退,躲避他的碰觸,那太過灼熱的接觸讓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狂亂悸動。

“這沒、沒我的事……”她無措地申明,避開瞿銘,逕自進屋。

屋內清爽舒適依舊,可讓她驚訝不已的是所有的擺設竟恢復成半年前也優未出現前的模樣!連她縫制的彩花窗簾也重新挂上,一切的一切如同是在向她宣告,這半年來無風無雨,沒有別離。

只是……這該不會又是另一場美夢?

“我帶你去房間休息,睡個覺,我們再去吃飯。”

谷雨懷收回思緒,輕輕點頭,隨同他的步伐,走向二樓的臥房。

直到他打開一扇房間,她才停住腳步,驚恐的眼瞪著眼前寬敞的寢室。

這是瞿銘的房間,不是她以為的另一間客房。

“客房的床你睡不慣,你睡這堙C”

不……她畏怯地後退,這是瞿銘的房間也可能是他和也優的地方,她瞪著那張覆蓋著絲綢的大床,所有不堪的情緒猛然竄升。

“不……我不要……”

瞿銘扶住了她的腰,她顫抖得宛如急風中的落葉。

他的心升起陣陣的不舍及心疼。

“這間房間只有過你一個女人。”他眉目含笑,將她的無法置信收進眼底。

瞿銘挑情地凝視著她。“我禁欲了大半年卻還要再等上好幾個月。”

他邪魅地靠近,鉗制她的腰,不讓她繼續退縮。“到時你得好好補償我。”

谷雨懷真的是狠狠吃了一驚,她抵著他的胸膛,阻止他的靠近,然而他灼人的氣息卻依舊霸氣地拂面而來。

“你……”挑逗的火苗讓她難以招架,呼吸不再平穩,連一個單音都顯得充滿情欲。

他滿意地看著不再哀怨無措的她,滿意於她配紅羞赧的臉,滿意於她嬌媚柔美的模樣。

“你屬於我。”

瞿銘輕柔地扶住她低垂羞澀的蟯首,黑色的眸底盡是濃烈深情,火熱的唇緩緩印上他渴望已久的殷紅。

迷亂沉醉,難分難舍……這久別的激情宛如一把森林巨火,一發不可收拾。

他霸道的溫柔、他深情的眸子……她的心完全淪陷至無法挽回之地。

瞿銘平復粗嘎的呼吸,他的唇抵著她,額頭抵著她,眼對著眼,鼻貼著鼻,呼吸交融,情欲沸騰。

他愛憐撫著她的發。“這一次,我絕對不再錯放了你。”

瞿銘立下肯定的誓約。

谷雨懷的心猛烈悸動,她別開臉,無法正視他笑盈滿足的眼神;但,心底卻感受到一股好久沒有過的暖流緩緩漾過。

她是容易滿足的啊!

二樓的窗口此時吹進一陣清風,雨已停歇,空氣顯得清新甘甜;雖清爽但絕對吹不走屋內濃鬱的愛情。

“我想睡了。”

她紅著臉,困窘得只想替自己未禮的激情尋到逃避的出口。

“好。”他扶著她的腰走向大床。

瞿銘盈滿笑意,貼心的不再逼迫她面對他高漲的情欲。

他扶著谷雨懷上床,然後將一件薄被拉至她胸前。“閉上眼睛。”

她順從地閉上了眼,瞿銘輕撫著她的眼簾,平順她的發,深情凝視著她,無法克制地,一個溫柔的吻緩緩印上她的額頭。

谷雨懷霍然張開眼,和他濃得化不開的深情眸子碰個正著,情意在兩人眼底緩緩流動。

“睡覺,別誘惑我。”他說。

是真的嗎?谷雨懷噙著淚水,抬起手,指腹輕滑過他線條分明的臉龐。

你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她在心底悄悄問著。

“讓我再多看你幾眼。”她說。

電擊般的觸動經由手指深深地傳達至心堙A瞿銘輕握住她的手,吻吮著她每根指頭,輕揚的笑好似一生的保證。

“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他說。

一輩子……她染著幸福的笑意,深深凝視後,才閉上了眼,沉入夢鄉。

瞿銘的手始終緊握著她,眼眸不曾離開她難得輕松的睡?。

靜謐的午後,屋內深刻的綿綿情意始終不退……

★☆★

今天下著大雨,谷雨懷看著窗外,夏季的午後總是潮溼悶熱。

她輕撇嘴角,收回視線,直視面前端坐的女子──上島也優。

原以為幸福是唾手可得、可以預期的!只是,偏偏她是谷雨懷,一個老天注定不肯愛憐的女人。

在幸福堥I醉了一個星期,有瞿銘的細心呵護,有瞿銘的深情以對,有瞿銘的寬闊胸膛,她以為那將是她的天、她的地,她今生所有的依歸。

但,上島也優的來訪卻徹底打碎了這一切。

“最近好嗎?也優?”谷雨懷細看著面前削瘦的女子,她好憔悴,不復前些時候的明傃動人。

“不好。”上島也優雙手捧著溫燙的瓷杯,在悶熱的夏季,她卻發著抖,沁著冷汗。

谷雨懷擰著眉,因上島也優反常的模樣而減少了防備。

“你看起來真的相當不好。”

上島也優無言,臉上依舊是狂亂的神色。

“你住哪?”谷雨懷問。

“瞿大哥在內湖幫我買了間房子。”上島也優坦承回答。

谷雨懷刷白的臉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原以為也優是回日本了。她不問,瞿銘也沒提,只是沒想到他依然關照著她,甚至還幫她置了?。

情人眼堶容得下一粒沙子?谷雨懷苦苦自嘲,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只是似乎習慣了,或者早存著分離的準備,這次的心傷並沒有前幾次來得蝕心刻骨。

“你沒回日本?居留期限應該過了吧?”

“我管不了這么多……”上島也優慌亂地抬起頭,屋子充斥著甜蜜的氣息,濃烈到讓她好難過,這曾是她的家,她生活的重心,有她的愛人,有她的依靠……

上島也優霍然起身,她走到谷雨懷面前突地跪了下來,淚水泛流直下。“雨懷,對不起,我做不到,我離不開瞿大哥!

我努力過了,從他在加護病房前?你焦心不安時,我便知道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沒有他!雨懷,我求求你,把瞿大哥還給我,你已經懷了他的孩子,而我卻什么都沒有,我連生育的可能都沒有了!我求你,日本我根本回不得,我只剩瞿大哥了!“

她泣不成聲。

谷雨懷痛苦地閉上雙眼,她像是掉入萬丈深淵,無止盡的墜落感狂猛地侵襲著她。

“雨懷,我求你!你還有朋友,我什么都沒有,這世上只有瞿大哥懂得憐我、惜我,我離不開他啊!沒有瞿大哥在我身邊,我甘願死!”

甘願死……谷雨懷心痛漸增。

他究竟在乎誰?

他憐也優、惜也優,那么這一個星期來憐她、惜她的表現又代表著什么?

也許,要她回來只是個策略;更也許,他忘了把這個天衣無縫的計劃告訴也優。

沉重的沮喪感讓谷雨懷失去了冷靜思考的頭腦。

她兀自以為瞿銘莫名的體貼是為了孩子;要她回來也是因為孩子;在半年前他早已選擇了也優,在半年後怎么可能會放棄也優而選擇她!

天啊!?也優買屋是事實,為了孩子要她回來更是事實!

更甚者,也優不孕……所以,她肚子堛瘧_貝更顯得萬分珍貴!

她,情何以堪?

這場戰役她早已是個輸家,就算一時反敗?勝,幸福也不會長久。如果再來過,她寧願沒有這甜美的一星期,徒增回憶,徒增苦澀。

“我走。”谷雨懷起身,往二樓臥屋走去。

上島也優悲凄的情緒瞬間消失,一抹輕松快樂的笑容在嘴角揚起,她迅速地恢復成那個明傃動人的上島也優。

☆★☆

瞿銘將車停妥,他走出車庫,深吸著空氣中的味道,這已經是種習慣,有了雨懷就有家的感覺。

沒有熟悉的菜飯香?他皺起眉頭,將大門打開,走進大廳。

“雨懷,我回來了!”他高喊,笑開了眉眼,等著摯愛的身影出現。

他放下公事包,心婼L算著如果沒有開夥,今晚要到哪堨怹\?

上島也優此時圍著圍裙由廚房走了出來。

“瞿大哥!”她輕喚,滿臉紅潤的醉紅,眼眸因看到思念的身影而閃著淚光。

瞿銘驚愕的神色一閃而過,他沉著臉,冷眼看著上島也優。她出現在這堙A這表示……

“雨懷呢?”

“她──”上島也優深吸口氣,揪著身上的圍裙。“她走了。”

瞿銘狂狷陰冷的瞪視讓她不寒而栗。

他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上島也優由背後環住他的腰,哀求的小臉早已淚流滿面。

“你別走,你說要照顧我、補償我的,你不能走!”

瞿銘推開上島也優無力的身子,鐵青的臉上沒有半絲遲疑和留戀。

目前他所有的思緒全係在雨懷身上,腦海的畫面全都是雨懷受傷的臉。這像一把利刃淩遲著他的心。

她不能離開他,絕對不能!

☆★☆

谷雨懷回到公司,最新的發現就是她的辦公室埵h了一臺筆記型電腦和一件男性的西裝外套。

誠如水沁所言,他入主“谷氏企業”。

放下手上的行李,谷雨懷走向一旁的落地窗,臺北的街道,就算夜已深,依舊燈火通明、車水馬龍。

她不由自主深深地嘆了口氣,道盡所有的疲累。

“谷氏企業”能絕處逢生全是他的幫助,如今公司步上正軌,該感謝的人還是只有他。

欠太多了,根本無法償還這筆人情償。

瞿銘短短兩個禮拜卻能解決“谷氏”上億的財務危機,著實讓人十足佩服!他個性冷淡漠然,對任何事物都不特別感興趣,惟獨對工作總是抱持著萬分的狂熱。

那,她是怎么愛上他的?

第一次遇見他時,他嘲誚的眼神,卻宛如鷹隼般淩厲,她記得那一夜……

“谷老的掌上明珠,‘谷氏企業’的惟一繼承人?”他說著,挑眉的眼狂逆無禮。

谷雨懷微帶驚慌失措的眼,按捺著狂飄的心跳。

怎么回事?這個男人?他的眼神好冷,似乎沒有任何的溫度,卻完完全全吸引著她……她深吸口氣,無助的雙手揪緊及膝的裙。

“瞿大哥請我指教。”

瞿銘大步一邁,猛然將纖弱無助的她擁進懷堙A他囂狂冷傲、惟我獨尊的姿態宛如主宰?生的天神。

“記住,我不是瞿大哥,我是瞿銘。”

驀然,挑起她纖細的下顎,俯首,他霸道、狂野地佔有她的唇。

那一夜初遇,她不再是被父親捧在手心上細心呵護的小公主。

那一夜注定因為瞿銘,她的人生不再安逸寧靜。

所有的愛怨情愁就從此時正式開始。

也許,在那時候她就失去了主控的心,愛上了他,便注定了未來的風風雨雨。

很多年前她曾經看過一出電影,它不感人,嚴格來說也並不好看,只是很寫實。

故事的大意是這樣的:一個女人愛上了一個無心的男人,她把所有的一切全給了他,但並未獲得男主角任何的承諾……故事相當老套,整出電影就在這樣灰暗的劇情下不斷糾結纏繞,最後的結局依然是分手。

令她無法忘懷的是電影堛漱@個畫面──清晨,男人立在落地窗前,叼著煙,沒有殘留任何一絲徹夜激情的熱度;而透過裊裊輕煙,女主角凝視著他昏暗背光卻讓她深情無悔的背影,她的臉上寫滿著掙扎和對愛情的無力,是那么的悲慟凄涼。

電影散場,她甚至有點後悔花錢浪費在這種無聊的電影上。然而在心底,她除了替女主角的癡情認命不舍外,同時也告誡自己,千萬別和故事中的女人一樣。

數年後,她遇見了瞿銘,他的冷漠無心更甚於電影中的男主角。自此,她終於知道,電影中的女主角為什么不能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為什么如此癡情認命。

全是因為──愛。

她苦澀地輕撇嘴角,沉重無力地徐徐嘆了口氣。

此時,辦公室的門被人用力推開。

瞿銘帶著狂風暴雨般的神情,僵硬地佇立在門口。

谷雨懷撫著腹中的寶貝,她平靜地迎視著他,突然發現自己心埵n平靜,前所未有的寧靜。

“怎么回來這?辦公室都沒人了,你知道這樣有多危險?”

瞿銘走向她。“你怎么回來的?”

見著了她,思念立刻宛如狂風巨浪般朝他襲來。

谷雨懷躲開瞿銘欲摟抱她的手臂,淡然回道:“搭計程車。”

瞿銘緊皺著眉頭,因為她閃躲的動作。他握緊雙拳,執意將她擁進懷堙C惟有將她緊緊摟在懷堙A才能舒緩狂飄的焦躁。

“我們回家。”他說。

谷雨懷用力地將他推開,平靜地審視著他的狼狽驚惶。

“你?!”

她淺淺一笑,堅定的目光隱隱含著淚水。“我很懦弱……”因為明知沒有未來卻又死心塌地的跟著你……“我很容易滿足,你的一個笑容,隨便的一個溫柔都可以讓我感動好久;只是,瞿銘,我不是沒感情的物品,我的眼睛會看,我的心會感覺,請問有哪個女人可以忍受和別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

瞿銘僵住,他瞇起眼。“你還是不信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無語,但痛苦難耐的眼神早就定了瞿銘的罪。

“你說啊!”他怒吼出聲,沉重的嗓音回蕩在空氣中。

她退向落地窗,神情充滿苦澀。“我走,對彼此都好。”

瞿銘衝向前,攫住她的雙肩,但因為憐惜,掌上的力道顯得溫柔。

“不好!我只有你,只在乎你,難道你看不出來?”

仰首,谷雨懷揪心地凝視著他。“別這樣,從半年前你選擇了也優,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在不在乎的問題,你要我回來的目的,你我心知肚明不是嗎?”

一股莫名的恐慌襲向他,令他渾身的肌肉隨之緊繃,讓他難以忍受。

“你的意思是?”

“孩子是我的,誰也帶不走。”

“我呢?”他忍住血液堜b竄的憤怒。“你就這么大方把我讓給別的女人?!”

他再也忍不住加重手上的力道。“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想法?我要的人是誰?我要的人是你,谷雨懷!你聽懂了嗎?!對於也優,我自始至終都只是存著補償的心理,沒別的!也許我之前說過很多混帳無情的話,但是,現在我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警覺自己的粗暴,瞿銘放下鉗制她的雙手,他怒瞪著她,卻掩不住眼底深沉的沮喪。“愛情不能轉讓的,我要的人是你!”

有那么一瞬間,她相信他是深深愛著她、在乎她的,只是,此刻在瞿銘屋子堛漱k人不是谷雨懷而是上島也優。

我愛你……她在心中低訴,但嘴堳o說著令她自己都心痛的話。“你回去……她需要你。”

“那你呢?你不需要我了?”他一字一句問著,心中的痛一滴一滴凝聚。

谷雨懷蒼白地看著他,莫名的力量勒緊她的喉嚨,緊到令她無法出聲。

心好痛,像是被炸開一個大洞,不斷地消血。

“你還愛我嗎?”他看著她,執意等待著答案。

我愛你……“她需要你。”她依舊重復道。

瞿銘憤怒地將拳頭揮向椈嚏A巨響迸然炸開。

谷雨懷渾身一震,猛然回頭,她衝向前捉住瞿銘不斷槌擊椈尷漱漶A淚水心急地潸然泄下。

“你不要這樣!”

他狂暴地吶喊:“你不是不在乎?!你不是打定主意將我讓給別的女人?!”

“你別這樣……”她哀求地握住他的手,看著他血淋淋的傷口,她的心便有如刀割般疼痛。

瞿銘用力地抽回手,不在乎手骨上涌出的鮮血,他目光赤紅得更甚滴落在地板的鮮血。

“瞿銘……”

“愛情”為什么一定要這么傷人……谷雨懷退後,望著瞿銘,淚灑衣襟。“你保重。”

她哀傷凄涼的心執意地要將這一段糾纏不清的感情劃上句點。

“別想!”瞿銘火熾的眼燃燒著狂烈大火。“你別想就這樣了結一切!”

他走近,將渾身僵硬的她摟進懷堙C“我發過誓,這一次絕對不錯放你!”

他緊摟著她,顫抖的手臂顯示出激動的情緒;谷雨懷緊貼著他的胸口,感受那激狂的心跳。

“我發誓!”他嘶啞低吼。

仰首,她望著他,在淚眼之中,他堅定的誓言感覺是那么的可靠。

谷雨懷垂首磨蹭著他寬闊的胸膛。真的好溫暖,教她眷戀不已……但,這真的會是她最後的歸屬嗎?

第九章

“快樂嗎?”白水沁問著,輕啜了口自己帶來的咖啡。

谷雨懷由一堆文件中抬起頭來,滿臉罕見的不耐。“我萬分不快樂,請問白小姐可不可以好心一點,別拿咖啡來誘惑一個即將臨盆的孕婦!”

白水沁媚眼笑開,雨懷如果聞得到咖啡香就代表她不再滿懷心事。

“快樂哦!瞿先生呢?聽說你們寸步不離?”

因為白水沁的嘲弄,谷雨懷霎時紅了臉,她的眼底亮著愛戀的光彩。

“沒那么誇張……他回公司去了。”

那一夜之後,瞿銘隨同她離開他自己的家,開始緊迫盯人地跟著她,似乎真的怕她一溜煙跑了。

雖然問題還是存在……白水沁看著谷雨懷突然黯然失色的神情,答案早已了然於心。“她還沒走?”

谷雨懷低著頭,無助地聳著肩。“不知道,應該是吧!否則瞿銘不會夜夜睡在我家。”

白水沁平靜地端詳著她。“你不和她說個清楚?就這樣任由她橫在你們之間?”

谷雨懷無語,目光望向遠處,無奈的苦澀泛在心頭。

不是不去說個清楚,只是這個問題自始至終都是瞿銘該去解決的,他想用物質補償她、買屋給她、透過關係延展居留簽證,或更甚者,他最終決定選擇也優,這些她都不再去在意了……

“我不在意。”

“真的不在意?”

能不在意嗎?谷雨懷暗自自嘲,她只是無力去在意了。

“瞿銘還是認定他有責任?那件車禍他根本不用負任何的責任!我就搞不懂他哪來那么多的責任感,全用在你身上不就好了!”白水沁忍不住替谷雨懷打抱不平。

她知道瞿銘是在乎雨懷的,但只要上島也優留在臺灣一天,就算瞿銘和她之間沒有任何關係,雨懷還是會在意!

“明明是相愛的兩個人,卻硬要把事情搞得這么復雜,我真是服了你們。”

“水沁……”水沁生氣了。

“不管你們了,我要到南部出差去了,你自己保重。”

怒氣衝天的白水沁不理會谷雨懷無能?力的模樣,她站起身,氣衝衝地離去。

水沁總是為了她而動怒。

谷雨懷將視線收回,苦楚的笑泛在唇邊。

她環視著偌大的辦公室,父親走了,使得整個辦公室缺少了一份活力的感覺。原來辦公室也是會認“主人”的啊!

有了瞿銘的幫助,公司重新步入了軌道,總算完成了父親的一項遺願。她勢必一定要更努力維持此時這番光景!

只是,父親要求她的幸福快樂呢?

也許她只能維持現狀,至於未來,她無法探求,當然也就只能靜心期待。

至少她現在是有一些快樂的……辦公室外傳來吵鬧諠嘩的聲音。

她皺著眉,滿腹疑惑,此時辦公室的門被人猛力推開,一名肥胖矮小的男子走進來。

澤田鈴木!

谷雨懷狠狠地倒抽了口氣,所有不快的感覺迅速襲來。她強逼自己拿出有禮的態度交際應對。

“澤田社長,您好。”

澤田鈴木猖狂地走近,一副嘲諷的嘴臉。

“唷唷唷,谷小姐還真是紅光滿面,精神好得不得了,和那天比起來真的是差了十萬八千堸琚I”

谷雨懷輕撤一笑。“托福。”

澤田鈴木失禮地拉著挂在啤酒肚上的褲腰,他囂張嘲諷著。

“商場上傳言,瞿老板幫一間要倒的公司起死回生,還和從前的未婚妻破鏡重圓,‘谷氏’和‘瞿氏’將要合並,年底等谷小姐生完小孩,還會舉行個世紀婚禮!”

澤田鈴木小眼瞅著谷雨懷渾身打轉,從牙縫中發出嘖嘖不齒的聲音。

“唉!我真替瞿老板叫屈啊,堂堂一表人材、事業有成幹?還去委屈自己接收一間破公司和一個……懷了別人小孩的女人。”這女人還誘使建築地?界的龍頭“瞿氏集團”來打擊他的公司,這筆帳他非算不可!

這就是商場的豺狼惡霸,除了嘴壞之外,那顆心才是真正的惡毒!他們沒有建設只有破壞。谷雨懷瞇起眼,握緊雙拳。

澤田鈴木繼續口沫橫飛地發表著他的高論。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是我,或許我也會委屈自己,勉強一下……畢竟你長得這么漂亮,是男人哪個不動心?”

谷雨懷白著臉,她更用力掐緊拳頭,平穩自己的氣息。

“澤田社長,如果您只是來嘲諷晚輩的,恕晚輩失禮,請您立刻離開。”

澤田鈴木大膽地靠近谷雨懷,一只肥手下流地撫著她細致的臉頰。

“真嫩啊!”澤田鈴木的口水幾乎要從嘴角流了出來。“難怪瞿老板會看中你。”

谷雨懷氣憤地拍開他的手,她拚命搓著被他骯臟的手碰到的臉頰,憤恨的模樣,恨不得一刀砍死澤田鈴木。

“請你出去,澤田社長。”

“出去?”澤田鈴木露出了一個姦詐的笑容。“你想的真美,我是來討債的,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放過你。”

他撫著臉頰,一雙賊眼亮著好邪的狎光。“我澤田鈴木可是從沒受過這種侮辱,那天你打了我一巴掌,這筆帳我可得好好的跟你算算!”

“你自找的。”谷雨懷警戒地後退,一雙明亮的眼無畏地瞪視眼前醜陋的男人。

澤田鈴木大笑。“夠辣!夠嗆!我喜歡!好,你就陪我睡一夜,那件事我就不計較!”

他齷齪的眼看著谷雨懷,魔手已經伸向她。“我倒想來試試看瞿老板喜歡的貨色是怎么樣的一個女人。”

谷雨懷一個側身閃過,憤慨地手一揚,響亮的巴掌打在澤田鈴木肥肉橫陳的臉上。

澤田鈴木怒火衝天,他狠狠地抓住谷雨懷,用力地一巴掌揮了出去!

“你這個爛女人竟敢打我!真是不識好歹!”

澤田鈴木又揮上一巴掌,力道之大,讓谷雨懷跌落倒地,側身著地,肚子猛力一縮,她痛苦地悶喊。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打我?你不要命了!”

澤田鈴木卑劣地大笑,眼看他短胖的腿就要踢到谷雨懷高隆的肚子,就在此時,辦室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瞿銘風馳電掣般衝了進來,他推開了澤田鈴木,怒號的狂吼聲響徹雲霄!

“住手!”

澤田鈴木畏縮了一下,面對眼前狂暴憤怒的男人,他不由自主打起冷顫。“瞿、瞿老板……”

瞿銘揪起澤田鈴木的衣領,讓澤田鈴木腳尖騰空。“你敢打她!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瞿、瞿老板,你、你誤會了……”澤田鈴木伴著笑臉,他嚇到幾乎屁滾尿流。

“你竟敢打她!”瞿銘理智完全崩潰,他狂暴的怒火在體內不斷竄升、燃燒,憤怒的拳頭迅疾而出!

肉相互撞擊的聲音乍然響起。

“前帳未清,你還敢來惹她!”

上回的事件,因為瞿銘刻意的復仇行動,使得澤田鈴木的事業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今天他會大膽地跑來騷擾谷雨懷,也是因為前仇加新恨的關係。

“救命啊……”澤田鈴木高聲求救,話還沒說完,瞿銘另一記猛拳又揮向澤田鈴木肥胖的肚子。

澤田鈴木膽寒地瑟縮倒地,他抱著肚子哀嚎不停。

此時又進來了一些人,雨懷的秘書帶著警察押著澤田鈴木的兩個手下走了進來。

瞿銘憤然地放下拳頭,迅速地奔向谷雨懷身邊,扶起了她,看著她臉色蒼白,冷汗直沁,他渾身便有如火焚般灼痛。

“雨懷!”他焦急喚著她。

谷雨懷緊抱著肚子,顫抖虛弱地抬起頭。“瞿……送我去醫院……我肚子好痛……”

瞿銘刷白了臉,立即抱起了谷雨懷,二話不說迅速前往醫院。

谷雨懷瑟縮在他懷堙A痛楚一波接著一波席卷而來,她咬著下唇阻止自己尖叫出聲。

她流著淚,無助地聲淚俱下。“瞿……我好怕,我們的寶貝……”

“沒事的,絕對不會有事!”

看著她痛苦哀慟的模樣,瞿銘加快腳步,恐懼的感覺像一道無形的力量緊揪著他的心。

“醫院馬上到!”他嘶聲吶喊,不容許出現的男兒淚此時盈滿他沉慟的眼眸中。

救護車早在辦公大樓的人口等待,瞿銘抱著谷雨懷上了車,將她安穩地放置在擔架上,車子立刻急速前進。

“瞿……我好怕……”

“沒事的,沒事的……”

瞿銘俯身,保護似的緊緊環住躺在擔架上的她,他撫著她的發,不斷拭去她泛出眼眶的淚水。“別哭,沒事的……”

“我好怕……”

兩人交纏在谷雨懷肚子上的手,都能明確感覺到腹中寶貝正不安地扭動。

“寶貝,我們不能失去他……”

谷雨懷白色的孕婦裝已經染上斑斑血?,襯著她蒼白的臉、無血色的唇更顯得驚心動魄。

瞿銘沉重黯然的神情皆是掩不住的焦慮恐懼。

“沒事的……”他盈滿眼眶的男兒淚此時早已無法控制地快速滑落。

☆☆☆

抵達醫院,谷雨懷火速被送往二樓產房,由於產房中尚有其他產婦還在生產中,所以瞿銘被拒於門外,並不能隨同陪?

他只能在產房外等待,任由如焚的焦急灼燙著自己的心。

瞿銘無力地跌坐在椅上,他屈膝抱頭,悲慟的情緒不斷鞭笞著他。

所有屬於雨懷的回憶,一幕一幕閃過他心底。

雨懷的笑容、雨懷的憂傷、雨懷的溫柔、雨懷的細心體貼……老天!他不能失去她!

她牽動著他生命的根源,沒了她,這樣的人生又有何意義?!

產房的自動門在此時打開,一名穿著手術服的護士走出。

“谷雨懷的家屬,谷雨懷的家屬?”

瞿銘立刻起身,衝向前。

護士被他狼狽不堪的模樣嚇了一大跳!

護士安慰地拍拍瞿銘的肩膀。“媽媽沒事的,爸爸不用這么緊張。”

她拿出手上的文件。“我們要緊急幫產婦剖腹生?,可是產婦失血過多,需要輸血;我們醫院O型血液庫存量不多,你拿著這一些文件去南海路血庫領血。”

O型血?!“我是O型血。”瞿銘趕緊開口。“我每年定期捐血,血液絕對沒有問題!”他激動地挽起衣袖。

護士笑開。“那正好,你跟我進來。”

經過精細的消毒和抽血檢驗之後,瞿銘換上了防菌衣,踏進手術室。

手術房空氣凜冽,谷雨懷躺在手術臺上,身上覆著綠色的布,手術臺上的大燈打在她身上,更顯出她的蒼白纖弱。

瞿銘顫巍巍地走近,雙手握住她冰凍的手掌。“痛不痛?”

谷雨懷虛弱一笑。“下半身打了麻醉,沒感覺了……”

她仰高頭,看著左手邊嗶嗶作響的儀器。“有沒有聽到,寶貝的心跳聲?”

“聽到了。”瞿銘泛著眼水,他兩眼灼熱酸澀,他深呼吸,克制鼻酸的感覺。“真好聽。”

“是啊!”谷雨懷欣慰一笑。“我們沒有失去他……”

瞿銘指腹輕撫著她的唇眼。“我害怕失去你。”此時此刻他不再是縱橫於商場上那沒血沒淚的鉅子。

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淚珠沁出谷雨懷的眼眶,在淚眼之中,她似乎看見瞿銘紅透的眼埵P樣閃爍著淚光。

“開始了,爸爸你來這堙C”護士走近,細聲提醒。

瞿銘緊握著谷雨懷的手,他彎下腰,在她冰涼的唇上印上一個灼熱的吻。“加油。”

“嗯。”谷雨懷微微頷首。

濃得化不開的綿密情意充斥在整個手術房堙A原本冰冷的手術房頓時顯得溫暖。

最後,兩人依戀不舍地放開了彼此的手。護士含笑,帶領著瞿銘走向另一邊的推床。

“你們好恩愛,真讓人羨慕。”

瞿銘溢著笑,擔憂的目光始終落在谷雨懷身上。

護士熟練地將針頭打進瞿銘手臂,很快的經由導管,瞿銘溫熱的血液注入谷雨懷體內。

兩人遙遙相對望,所有的愛意都在彼此的心靈奡F長並且更?茁壯。

醫療團隊精確用心地進行手術,不到一個小時,谷雨懷的主治醫生由谷雨懷的肚子堜磪X一個沾著黏液和些微血?的紅咚男娃,離開居住了八個多月溫暖安全的母體,娃娃隨即嚎啕大哭,正式宣布他已經來到人世。

“喏,這是你們的兒子。”醫生提起他的右腳,倒挂著他,他扭動著小小的身軀掙扎著,並且張開小嘴用力地大哭,正如他父親先前所言,他果然完全的皮樣!

護士抱走小娃做進一步的處理,等衝洗幹凈之後,小娃包裹著毛巾,被送到媽媽和爸爸面前。

“三十五周,二千八百公克,四肢健全,非常健康。”護士細心說明,她舉起小娃的右腳。“這是他的腳環,和媽媽手上的手環是一樣的,都有寫著媽媽的名字,不會認錯的。”

這是一種心怦怦然的感動,一個小生命揮舞著他小小的手,踢踹著他小小的腿,悠閒地打著呵欠,骨碌碌的大眼轉啊轉,好奇於這個色彩繽紛的世界。

這是她的小孩啊!她心係的心肝寶貝,有了他,頓然覺得生命更有價值,她的寶貝。

醫生正在為谷雨懷做最後的傷口處理。

瞿銘已經拔下捐血導管,他走向前,握住了谷雨懷的手,兩人都為這神奇的一刻感動不已。

“恭喜你們,等一下會有護理人員到病房向你們說明一些喂奶和產後護理的相關問題,到時候你們就可以抱抱寶寶了。”

護士笑開眼,抱走了小娃。

新上任的爸爸、媽媽望著小娃被送去育嬰室,所有不舍的心情全寫在臉上。

“這個小子將是我們一生甜蜜的負荷。”新爸爸驕傲得像只昂首闊步的萬獸之王。“我要叫他瞿念慈,讓他一輩子記得媽媽生他的痛苦!”

谷雨懷笑開了眉眼,雖然她相當虛弱,但初眾人母,那種放心的喜悅讓她顯得亮眼有精神。

“不好吧!好像女生的名字。”這個新爸爸看來是得意過頭了。

瞿銘亮著大大的笑臉,他看著懷中的摯愛安然無事,此刻,他明白了一件事,擁有她將是他今生最幸福的事。

“好,小娃的媽最大,瞿太太決定就好。”

瞿銘單膝著地,頭抵著她的頭,氣息融入彼此的呼息中,他灼熱的目光盈滿千絲萬縷的真情真意。

他撫著她柔美的發。“我有沒說過我愛你?”

我愛你……車禍昏迷時,她曾感覺有一道真實卻又遙遠的嗓音在她耳邊低聲呢喃……激動的淚水在谷雨懷眼底緩緩凝聚。“沒有……我以為我在做夢……”

瞿銘深情凝望。“我愛你。”

在谷雨懷淚水滑落的同時,他覆上她的唇,一記最深最炙熱的吻,帶著誓言永不變的承諾……

☆☆☆

一個新生命的誕生是值得大大慶賀的。

這兩天許多的朋友都來到醫院探訪祝福。

瞿銘自始至終都表現出一副志得意滿的滿足樣,十足十的像只驕傲的孔雀,搖首擺尾、好不得意啊!

小娃最後在父母數次的討論下取名“瞿?”,?音同惜,目的是希望小娃能夠珍惜身邊所有,別像老爸、老媽只會蹉跎愛情,把一樁原本完美的愛情搞得翻天覆地、驚心動魄。

這一天,新任爸爸盡責地將齊諼妍送來的杜仲腰子拿到病房走道外的料理室加熱,一個熟悉的身影竟在醫院走道上不期而遇。

“瞿大哥。”上島也優一身素雅的菃瞗A挺直站在前方。

瞿銘原本的快樂淡去,陰沈冷漠一如以往。

上島也優走近,她哀傷的眼中盛滿楚楚可憐的淚水。

“難道我真的不能讓你有一絲在乎?”

她以為她能得到瞿大哥的真心,雖然她知道瞿大哥是因為補償的心理才收留她、縱容她;只是……她一直以為她是有希望的啊!

“也優,我們談過這件事,我對你只是兄妹之情,沒別的。”

“可是──”她狂亂抹去頰上縱橫的淚水。“我離不開你啊!我愛你啊!”

瞿銘輕輕一笑。“你那不是愛,從你開始叫我瞿大哥開始你自己就知道,你並不愛我,你只是單純的想要找一個依靠。”

他的目光望向前方的一扇門,那門後有他心愛而要疼惜一生的女人!

“我和雨懷曾經面臨過生死大關,從那塈睅ヮ鴗陘\叫做愛情,我不能沒有她,她不能離開我,我們珍視彼此的一切,這才叫做愛情,我愛她,非常愛她。”

他是這么的堅定。

她懂了……瞿大哥的眼堮琤豪S有她的影子,就算她站在他面前和他說著話,他心堛漱H也永遠不會是她!

上島也優此時此刻終於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自不量力!

她抬起頭,燦爛一笑。“我懂了。”

彎下腰,她深深地一鞠躬。“謝謝瞿大哥的包容與關愛。”

在心沒碎成片片之前,她堅持住最後的勇氣。“我今天回日本,永不再打擾,請原諒我所有的任性造成你和雨懷的誤會。”

上島也優昂起頭淺笑,她轉身,邁開腳步離去,淚灑衣襟。

上島也優正式走出他和雨懷的世界。

瞿銘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堛漕I重就宛如親人即將遠行。

他收回視線,走進料理室,從電鍋堮野X溫熱的食物,回到病房。

終曲

病房堙A谷雨懷看著窗外,嘴角仍噙著笑容。

她好美,她是如此的安閒自在……有時他還真的會莫名嫉妒起兒子,因為雨懷所有的快樂都因瞿?而起,不是因為這個?爹的他!

瞿銘氣鼓鼓地走近,放下補品,他哀怨十足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活像個深宮怨婦一般。

谷雨懷收回視線,愛戀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怎么了?好像在生氣喲?”

瞿銘扁著嘴,一副老大不高興的樣子。“你只愛瞿?。”

谷雨懷開懷大笑。“亂七八糟,哪有人在跟自己兒子吃醋的!”

不過這些天她的確是太關心兒子,倒是漠視他了……谷雨懷貼近他,輕啄著他的唇。“我愛你。”

瞿銘先是猛然一震,隨即立刻將親密愛人一把擁進懷堙A急切地吻上她的唇,饑渴、狂妄、激情……手還不忘在谷雨懷的小腹上頭重壓按摩,惹來谷雨懷哀哀的叫聲。

真是一點也不浪漫!“哪有人在接吻的時候順便作子宮按摩的!”谷雨懷嬌嗲抗議。

雖說產後為了使子宮收縮成懷孕前的大小,並且促進體內污濁的惡露排出,做加壓子宮按摩是相當重要的,可是,也不用選在親吻的時候啊!

谷雨懷怨慰地瞪了瞿銘好幾百個大白眼。

“別急,等兩個月之後,你就知道我有多勇猛。”他撫著她的唇,聲音因欲望顯得低沉粗嗄。“現在先別急著媚誘我。”

瞿銘暖昧挑情且認真的眼神炯炯灼燒著她,讓谷雨懷頓時渾身發燙到最高點。

“你……討厭啦……”

她欲語還休嬌柔紅傃的模樣,在在引爆他空前絕後狂飆的欲望!

瞿銘深深吸了好幾口氣,平復體內高昂的欲火之後,他雙手虔誠地握住她的手,手心還因為欲火未平而沁著熱汗。

“傷口還痛不痛?”

“你別再幫我做促進子宮收縮按摩運動我就沒那么痛了。”

她哀怨的表情和他幾分鐘前完全不相上下。

“真的很痛嗎?”瞿銘擰緊眉頭,慌張失措的表情再度上演。

商場無血無淚的瞿氏總裁現在已經變成一個超容易緊張的緊張大師了,竟看不出她在學習他先前哀怨的演出。

谷雨懷安撫地輕撫著他臉上剛毅緊繃的線條。“沒事的,嚇唬你的。你不幫我做子宮按摩,以後我變成‘小腹婆’你可別嫌我!”

瞿銘揶揄的眼神立刻射了過來,像是逮到偷吃的貓。“以後?這么說來,谷小姐是願意嫁給敝小生瞿銘是也?”

他魔掌襲來,捉住他親密愛人畏縮、左右躲避的嬌軀。

“怎樣?瞿太太?婚禮何時舉行?可別耍賴哦!”

谷雨懷嬌羞地推開他搔著她敏感腰際的毛毛大手。“你討厭啦……”

她垂下眼臉,若有所思的眼底還是閃著憂憤。

瞿銘憐惜地將她摟進懷堙A臉頰磨蹭著她絲柔的發,更有一拳想敲死自己的衝動。

“原諒我之前該死沒良心的行為。”

他目光投向遠方。“我發誓再也不讓你受到任何一絲委屈。”

首先要解決的事就是在商場上整垮澤田鈴木!

瞿銘扶正谷雨懷,眼神執著肯定。“也優回日本了。”

谷雨懷睜大了眼,淚噙在眼堙K…

說不在意是胡扯的,笑逐?開更是硬裝的!她好開心……“我能不嫁嗎?”她仰首,愛嬌地瞅著慌張無措的表情又在緊張大師的臉上上演。

“你、你、你……”他口吃了。“我、我、我……”氣到口吃了……

谷雨懷?高手輕掩蓋住他急於說情的口,輕偎在他懷堙A輕柔撫著他敞開衣衫的胸膛,她無言宣告所有的答案。

“哦!別誘惑我!”瞿銘懊惱地大叫,看來待會兒服侍老婆大人吃完補品後,他勢必得去衝個冷水澡,鎮定鎮定!

“你給我記住!”

谷雨懷噘著紅唇,魅惑地?著媚眼外加一個挑逗飛吻,手指指腹穿過衣衫撫過他的胸膛,在他胸前纏綿地喃喃訴說著愛的情話……瞿銘又一個大大呻吟,他緊繃著身子,卻怎么也舍不得拒絕老婆嬌媚誘人的模樣……哇!救人哦!有人欲火焚身了嘍!

一切雨過天晴。

另一頭,醫院堛矕Y上,高跟鞋清脆快速的腳步聲響起。

白水沁急忙地想去探視谷雨懷,這三天她到南部出差,直到今天才回臺北,最擔心的莫過於雨懷的狀況。

她匆匆忙忙,並沒有注意到走道的轉角處有一個“地溼未幹”的黃色立牌,她長裙掃過,一個重心不穩,身子直往前墜……一只粗獷有力的手臂打橫接住她的身子,白水沁撫平狂亂的心跳,目光上揚,迎上一雙宛如能吞噬獵物般狂猛的黑色瞳眸……這,當然又是另一場故事的開始。

-全書完-
__________________
我要賣小說跟漫畫 有3-400本
有興趣的請寄信給我我寄書單給你^_^
也有winds cd專輯<正版>
變色的天空 50
super lover 50
四季<cd盒有括痕>40

Love is message
another days
以上2片由於cd盒不見勒 所以1片30
另外有水晶音樂6片<正版的>原價399的樣子
1片算20就好ㄌ6片1起買1片算15
關於匯款 ~~給所有買家
請各位買家要趕快匯款歐!!因為如果你沒有先匯款的話 如果有其他買家要買的話 可能就會被其他買家買去了 因為他比較早匯款 ^_^
微風細語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5-20, 17:03   #2
yan19921015
豆論高中生
 
yan19921015 的頭像
 
註冊日期: Apr 2006
年齡: 24
文章: 708
聲望值: 205 yan19921015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推推推推推推!!!!!!
__________________
↗YAN↖




||..+°我會珍惜這友情..+
yan19921015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5-22, 18:48   #3
jessica61322
豆論國小生
 
jessica61322 的頭像
 
註冊日期: Nov 2006
文章: 198
聲望值: 148 jessica61322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發 Yahoo! 消息給 jessica61322
推∼推∼
好看∼好看∼
jessica61322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7-05-23, 19:55   #4
☆愛玩〃夾心★
豆論國中生
 
註冊日期: Mar 2005
您的住址: 海邊 ~~ LOVE
年齡: 27
文章: 448
聲望值: 200 ☆愛玩〃夾心★ 即將完成的新星
發 Yahoo! 消息給 ☆愛玩〃夾心★
推推推推推......
☆愛玩〃夾心★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8-03-29, 19:56   #5
vic790722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Oct 2007
您的住址: Canada,U.S.A
年齡: 26
文章: 290
聲望值: 147 vic790722 是將要出名的人啊
so,,,,so,,,,
__________________
Sunny
vic790722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8-03-29, 23:34   #6
冰戀漾兒
豆論國中生
 
冰戀漾兒 的頭像
 
註冊日期: Jun 2007
年齡: 26
文章: 367
聲望值: 157 冰戀漾兒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好感人的啦
害我哭了出來
XDD
推!
冰戀漾兒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08-03-30, 13:09   #7
涵a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Feb 2007
文章: 246
聲望值: 150 涵a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推推推∼ ∼ ∼
真的很好看捏> <
__________________
想得到什麼,是否就得先失去什麼
涵a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12-08-19, 23:35   #8
〝★君㊣兒磝w
豆論高中生
 
註冊日期: Nov 2006
文章: 716
聲望值: 200 〝★君㊣兒磝w 是將要出名的人啊
推 推
〝★君㊣兒磝w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14-10-30, 07:56   #9
皇帝豆
幼稚園大班
 
註冊日期: Oct 2007
年齡: 48
文章: 90
聲望值: 134 皇帝豆 即將完成的新星
推推推~~~~

嗯!好看~~~~~~

好感人ㄛ~~~~~~~~~~~
皇帝豆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舊 2014-11-03, 01:53   #10
珈禎
豆論國小生
 
註冊日期: Mar 2007
年齡: 22
文章: 237
聲望值: 148 珈禎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發 MSN 消息給 珈禎 發 Yahoo! 消息給 珈禎
好看~~

讓我都流淚了,幸好兩人沒有錯過 ~~


推薦此書~~
珈禎 目前離線   回覆時引用這篇
回覆


主題工具
對此主題評分
對此主題評分:

發表文章規則
不可以發表新主題
不可以回覆主題
不可以上傳附件
不可以編輯您的文章

論壇啟用vB 代碼
論壇啟用表情圖標
論壇啟用[IMG]代碼
論壇禁用HTML代碼



所有時間均為格林威治時間+8. 現在的時間是 05:27.


Powered by: vBulletin Version 3.0.7
Copyright ©2000 - 2017, Jelsoft Enterprises Ltd.
Chinese Translation & Modification by: MYTHC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