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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工具 評分: 主題評分: 2 票, 平均 4.00 分。
舊 2011-02-17, 12:25   #51
gina8917
豆論國中生
 
註冊日期: Oct 2007
文章: 390
聲望值: 175 gina8917 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人間公敵 第二章 黑水魔將


  

  王輝正是血殺團的成員!

  裴負清楚的感受到了這兩人心中所有的想法,包括這一年來所發生的一連串人口失蹤之謎,也隨著他和王輝兩人之間那奇妙的精神聯系而一同解開。

  只是,他依舊昏迷著,任由對方擺弄他的身體,全無半點反抗。

  待王輝兩人在確認裴負已經沒有任何意識後,從衣袋里取出手機,低聲細語了兩句。緊跟著,裴負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王輝兩人抬起,走到小巷口外。

  一輛白色的紅旗轎車不知何時停在巷口外,王輝兩人迅速將裴負放入轎車的後備廂後,也隨著一同鑽進了轎車。

  裴負感到很難受,後備廂的面積不大,加上他的身材也算是高挑,所以就顯得十分擁擠。不過,這並沒有妨礙到他運轉體內的龍氣,他將自己的思緒悄然延伸出去,進入轎車之中,偷聽對方的談話。

  轎車里一共有三個人。除了王輝兩人之外,還剩下一名開車的司機。

  王輝說:“老三,那邊等急了吧!”

  “廢話!”

  這是一個裴負十分陌生的聲音,想來是那位開車的司機。

  只聽他不滿道:“阿輝,你們這次是怎麼回事?這麼一個肉貨,居然用了這麼久的時間?那邊可是有點不太高興了哦!”

  “靠,他們還有臉說!”王輝不滿地說:“前些日子他們是怎麼搞的?居然把廢品扔在大街上,這不是自找麻煩嗎?我聽說,連超能研究院的那幫子廢物都驚動了,就連老大都沒有辦法把事情壓住。幸好主持行動的是原來一處的那群廢物,否則我們可真的是麻煩了!”

  “嘿嘿,既然是廢物,你們怕個鳥?”

  “你***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一處的人我是不怕,我怕的是他們的後台。如果把那群呆子引出來,恐怕連老大都要頭疼。這次的肉貨還是我們觀察了好長時間,在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才決定動手,否則……你們就等著提貨吧!”

  王輝罵罵咧咧的發泄著不滿,可聽在裴負的耳中,卻又變成了另外一種味道。

  還有一位老大!而且聽他們的語氣,這位老大還是在政府里面工作、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這位老大,會不會就是血殺團的團長?而現在的血殺團團長,會不會就是當年羅育昆口中的團長大人呢?

  裴負隱隱覺得自己的推測並不是沒有道理,因為既然對方能知道在元默背後還有修真聯盟這樣的組織,想來也一定是個修真者。一位修真者,活上百八十年,也是極為普通的事情。

  他越發認為自己所猜測的不錯,心中隨之有些激動。

  “我說老三,前些日子給你們送去了那麼多肉貨做實驗,到底成功了沒有?催得這麼緊,不會是又失敗了吧!”

  說話的依舊是王輝,他的語氣中透著強烈的不滿。

  車中沉默了一會兒,陌生的聲音響起:“聽說是快要成功了!真不知道老大是從什麼地方請來的家伙,一個個跟見不得人似的,還傲氣得要死。真不明白,費了那麼多錢,死了那麼多兄弟,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卻放在一旁不用,實在不知道老大是怎麼想的。”

  “老三,住嘴!”

  聲音很熟悉,是那個和王輝住在一起的人。在平時,這個人也不喜歡說話,所以裴負對他並沒有什麼太深的印象。不過從他一句話過後,車中立刻陷入一種死一般的沉寂來看,這家伙似乎在血殺團中的地位不低。

  裴負心中暗叫自己看走了眼,于是捺著性子繼續偷聽。

  只是,在那人一聲沉喝之後,車中人都閉上了嘴巴,再也沒有任何聲響。過了一會兒,司機打開了車中的音響,這才多少緩解了一下車里面那令人難受的寂靜。

  裴負見偷聽不到什麼,當下將思緒收回。

  他透過後備廂的縫隙向外看去,只見道路兩邊的高樓大廈漸漸稀少下來,到了最後,竟是一片漆黑的荒野。

  汽車已經駛出了郊外!

  裴負心中想著,一邊偷眼打量外面的景致。

  在這次任務開始之前,他曾經按照元默的吩咐,把北京周圍的郊區都轉了一個遍。而且,在阿魅的提示下,他還記下了一些緊要的標志,所以在看了一會兒外面的景致之後,他已經確定了汽車是朝著郊外延慶的西北方山區行駛。

  他不知道元默的人是不是已經跟上,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一幫子人顯然有恃無恐,估計就算是元默等人趕到,也不會對自己有任何的幫助。

  看樣子還是要靠自己!

  裴負心里冷笑著,輕輕調整了一下身體的姿勢,試圖讓自己能夠更舒服一點。不過,在他的心中還是有些緊張,而這種緊張卻是來自于司機的一句話。

  那位老大請來的人,會不會就是阿魅所說的來自于黑暗世界中的人?

  于是,抱著這樣的一種念頭,裴負一動不動的躺在後備廂里,等待著目的地的出現。

  轎車如裴負所預料的那樣,駛進了一片連綿的山區。

  又過了一會兒,汽車在一條隱秘而又寂靜的峽谷前停了下來。裴負聽到兩聲喇叭鳴響,緊跟著一陣衣袂飄動聲傳入他的耳中。

  在一陣稀奇古怪的對話之後,後備廂被打開。

  裴負感到自己被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背起後,騰云駕霧一般的在峽谷中飛掠。這漢子的修為不錯,而且也是一名修真者,用裴負的眼光來看,這家伙至少已經達到了藏精的水平,比起當年張鳳姐弟倆的水平,當真是不知道高了幾籌。

  看樣子,這血殺團里還有不少出色的人物!

  裴負這樣想著,心里卻突然多了一些小小的期盼。他覺得,至少這一次和血殺團的碰面,不會顯得太過無趣。

  就這樣,裴負趴在漢子的背上,不一會兒的工夫就來到一個峪谷中。

  峪谷三面是筆直陡峭的岩壁,岩壁上藤蔓縱橫。

  裴負透過靈覺,發現在藤蔓的後面,岩壁上布滿了不易察覺的人工雕鑿石室。漢子在岩壁下撮口發出兩聲夜鷹的啼鳴,緊跟著縱身騰起,沒入了其中的一間石室。

  走進石室後,裴負才發現這里面當真是別有乾坤。

  石室的門很小,可是里面卻極為寬敞,而且石室與石室相通連,或大或小,形成了座神奇的山中迷宮。

  漢子背著裴負,老馬識途一般的在這迷宮里轉了一會兒,來到一間分為上下兩層、並配有耳房的石室里。他將裴負放置在一間耳房中,然後悄然走出房間,隨手又將房門鎖上,隨著哢噠一聲落鎖聲響,腳步聲飄然漸遠,慢慢的消失無蹤。

  裴負躺在冰冷的石床上,一動不動。

  他不敢隨便亂動,因為擔心在這狹小的耳房里,會有什麼高科技的監視器具,所以,他用思緒將整個耳房、包括外面的石室都搜索一遍,並且在確定沒有什麼人在監視他之後,這才悄然起身。

  耳房的面積很小,一張狹窄的石床,就占據了其中三分之二的面積。而且,耳房沒有門窗,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是從鐵門縫隙中傳來一股血腥氣息,並且,在這血腥氣中,還摻雜濃濃的陰穢之氣和刺鼻難聞的藥水氣味。這股難聞的氣味,讓裴負不禁眉頭微微一蹙。

  不知道元默那些人是不是跟上了?

  裴負想著,抑或者元默他們真的就像王輝所說的那樣,只不過是一群廢物?不過,不管元默他們是否追蹤到這里,他都不願意再停留在這間狹小的耳房中。

  想到這里,他將手放在鐵門上,一道金芒閃動,門外的鐵鎖立刻被他震斷,鐵門吱呀一聲的被推開。

  兩層的石室,廊柱曆曆,空間極為寬敞。

  在石室的中央,一座高大的祭壇拔地而起,在通往祭壇上方的石階上,暗黑色的血跡醒目萬分。

  裴負將阿魅喊出,同時又扣上了阿顯幻化而成的手環,舉步走上祭壇。

  祭壇的周邊,按照八卦的方位擺放著八個奇異的印石,印石的旁邊,都放有一個巨大的水槽。水槽底部是一個手臂粗細的透明圓柱,連接著地面上八道地槽。這八道地槽,在祭壇中央的一座高有數丈的直立透明柱體下彙聚起來,而祭壇的四周,又連接著許多雜亂無章的電纜線。

  看到這祭壇的樣子,阿魅臉色立刻慘白。

  裴負蹙著眉頭,仔細打量整座祭壇,半晌卻沒有理出半點頭緒。

  “阿魅,這是做什麼用的?”

  “煉妖……”阿魅說著,一指祭壇中央的透明柱體,說:“如果我猜測的不錯,這根柱子是放置煉妖的主體,而周圍的八個水槽,則是放置煉妖的混合物。這祭壇,按照八卦方位排列,在黑暗世界中就叫做鬼獸天台。”

  裴負搖搖頭,表示不太明白。

  阿魅當下手指石室四周的耳房,剛要開口,就在這時,兩個身穿黑衣的男子走進石室,當他們看到站在祭壇上的裴負和阿魅時,不禁先是一愣,緊跟著張口大聲喊喝:“你們是什麼人?”

  “阿魅,殺了他們!”

  裴負一聲輕喝,可沒等他話音落下,阿魅已經閃電般竄了出去,藍色的衣衫在半空中劃出水藍色的殘影,就好像是一汪藍色的水,撲向那兩名黑衣男子。

  身手已經近乎于妖仙級別的阿魅,出手極為狠辣。

  只見空中顯出一片水藍色的雨云,緊跟著兩聲慘叫聲響起,阿魅已經退回了祭壇之上。

  兩名黑衣男子,身體被打得千瘡百孔,一個個如同黃豆大小的血洞,遍布在他們身體上,血注噴湧,濺射四方。

  裴負沒有理睬兩人,手指兩邊的耳房,問:“那里面是什麼?”

  “也許存放煉妖所用的主體和混合體!”

  “什麼主體、混合體的!”裴負說著,閃身躍下祭壇,來到一間耳房前停下腳步。

  此時,石室外傳來紛雜的腳步聲,很顯然,那兩聲慘叫已經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裴負自如意袋中取出春雨,甩手扔給了阿魅,面容陰沉似水,一拳將一間耳房的鐵門擊飛,里面的景象,讓他頓時驚呆了。

  耳房里,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光芒。

  牆壁上,掛著各種裴負叫不上名字的儀器,縱橫交錯的管線,鋪滿了整個耳房的地面。房間中央,不是石床,而是一個巨大的封閉式水箱。管線和水箱連接,牆壁上的儀器光芒閃爍跳動。

  讓裴負吃驚的,是在水箱粘稠透明的暗紅色液體里,一個看上去應該是男子的人,正在這水箱中蠕動。

  說他“應該是男子”,是因為裴負根本看不出他的性別,只有從那腐爛裸露的骨架上,隱隱看出他的年齡。

  那人的肌膚已經腐爛,肚子上裂開了一個可怖的口子,裴負可以看見他的內髒全無,只有一些看上去令人作嘔的毛茸茸物體,在里面一動一動。

  這已經不能算是人,說他是怪物也許更為貼切一些,只有那雙眼睛,似乎依舊有著一些人類應有的氣息,他盯著裴負,似乎是在向他祈求著什麼。

  “有奸細!”

  就在裴負閉上眼睛,不忍心再去打量水箱里的怪物時,一個高亢尖銳的聲音回蕩石室大廳。

  緊跟著,一聲聲哀嚎響起,裴負緩緩轉過身,眼中如同燃燒火焰一般,爆射出駭人的精芒。

  裴負也殺人,但他殺人都是為了自衛,而且,他也從來沒有用這樣殘忍的方式來殘害一個生命。人的性命卑微,可是也是一種生命,絕不應該如此殘忍的對待。

  “你們還是不是人!”

  他厲聲喝道,喝聲中,他的身體驟然消失在耳房門前,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一群手執各種武器的黑衣人中。

  裴負真的是憤怒了!

  龍氣第一次不受控制般在他的身體內暴走,只見一團奪目刺眼的金光,籠罩著他的體外,光芒所到之處,血肉橫飛,黑衣人被那金光中閃爍跳動的三條金龍撕裂,殘肢斷臂紛飛半空之中。

  這些黑衣人中,有修真者,也有超能力者。

  相對于尋常人而言,他們所擁有的力量的確是駭人,可是在裴負和阿魅的面前,那一點點卑微的力量,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受到裴負那暴虐殺氣的影響,阿魅也變得有些失去了控制。

  黑暗能量本就是一種極端暴虐的力量,在四周一片血色光芒的吸引下,在那濃濃的血腥氣的帶動下,阿魅開始暴走了。

  春雨在半空中劃出一片慘紅的光芒,如同一片鋪天蓋地的紅云撲來,瞬息間將聚攏在她周圍的黑衣人籠罩。紅光中,刀光霍霍,刀氣縱橫,冰寒冷厲的刀鋒,將黑衣人的身體切割成一塊塊全然不成模樣的碎片,在一聲聲哀嚎中飛濺。

  血雨紛飛,將石室的地面染成一片紅色。

  這場全然不屬于一個級別的戰斗,或者用屠殺兩個字來形容更加貼切一些,在眨眼的工夫就結束了。百余名黑衣男子,在瞬息間就變成了一堆如同爛泥般的血肉,散落在石室四周。

  裴負喘息著,神色猙獰的站在血肉中央。

  他看著已經平靜下來的阿魅,突然間大聲吼道:“阿魅,他們不是人,他們是一群沒有人性的畜生。”

  在這個時候,阿魅只能上前勸慰。

  只是,先前所見到的淒慘景象,已經深深的刻在了裴負的腦海中,那種沉重的感覺,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半天,裴負在阿魅的勸慰下總算是回複了一點平靜。

  他咬著牙來到那間耳房門前,看著水箱中的男人,輕輕閉上了眼睛。他伸出手,龍氣催運,一團如同黃豆大小的火珠在他指尖上方跳閃。

  “朋友,我一定不會放過那些畜生的,你放心吧!”說著,他彈指射出火珠。

  砰!

  火珠撞碎了水箱的玻璃,在那粘稠的液體中轟的一聲炸響。火光灼熱得可以將鋼鐵融化的氣流,隨著這一聲炸響,朝著裴負狂湧而來。

  粘稠的液體似乎是一種易燃的物品,在火光沖起的刹那,也隨之爆炸,將耳房兩邊的牆壁撞塌,火蛇迅速蔓延進其他的耳房之中。

  一連串的巨響,將石室房頂的灰塵震得撲簌簌的掉落,整間石室都好像燃燒起來,從一間間的耳房中,沖出凶猛的火焰。

  裴負全無感覺,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

  他清楚的看到,當他摧毀水箱的刹那,水箱里那人的眼中,所流露出的感激光采,那光采,讓他感到心酸。

  阿魅站在裴負的身邊,周身如同薄霧一般的水藍色光芒,將兩人的身體籠罩其中。

  “哥哥,不要難過了,對于他來說,死才是一種真正的幸福!”

  裴負依舊一動不動,看著眼前一片凶猛的火焰,好半天才低聲說:“阿魅,如果你被他們抓回去,那種所謂的祭祀,是不是也是這種樣子?”

  阿魅身體一顫,輕聲說:“差不多吧!”

  裴負一把將阿魅摟在懷里,在半晌沉默之後,他開口道:“阿魅,我發誓,如果誰敢動你一根毛發,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會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我保證,我向你保證!”

  “哥哥,我知道,我知道!”阿魅也摟著裴負的身體,語音帶著顫抖。她顫抖,不是因為那可怖的祭祀讓她害怕,而是一種幸福,一種她渴望很久的幸福,讓她全身都在顫栗。

  裴負深深吸了一口氣,扭頭看看石室中央的祭壇。

  “黑暗世界的東西,就讓它回到黑暗世界中吧!”

  他說著,掌中金芒一閃,一道如同閃電般的金光直飛向祭壇。轟隆隆的巨大聲響,回蕩在這雙層的石室中,巨大的祭壇,在裴負那無堅不摧的龍氣下,立刻轟然倒塌,粉塵飛揚半空中,夾雜著火焰,令這狹小的空間呈現出一種奇詭無比的溟蒙氣息。

  “我們走吧!”裴負摟著阿魅,舉步就要離去。

  可就在這時,火光中卻突然傳出一個陰森可怖的聲音,“咦,這不是南十字城的小貓嗎?嘿嘿,暗靈大人懸賞千金而不得,卻沒有想到竟是來到了人間。哈哈哈,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阿魅乍一聽這聲音,不由心中一震。

  但沒等她有所舉動,裴負已經冷哼一聲,揮手打出一道如同箭矢般的金芒,朝著那聲音的來源處飛去。

  金光沒入火焰,只聽一聲砰的聲響,浩然正大的龍氣,與一股蝕骨陰寒的黑暗能量碰撞在一起,刹那間產生出奇異的氣漩,將方圓十米空間中的火焰盡數驅散。

  火光散開,只見一名身穿血殺團特有血色服飾的怪物,靜靜的站在那里,眼中流露出一種奇異的光采,上下不停的打量著裴負。

  說他是怪物,裴負倒是覺得有點侮辱“怪物”這兩個字。

  一對沖天犄角,一張血盆大口,一雙銅鈴般的眼睛,一臉濃密的胡須。裴負認真的找了半天,卻沒有發現這怪物的鼻子究竟是在何處,難不成是隱藏在那如同叢生雜草一般的胡須里面嗎?

  想到這里,他禁不住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倒是阿魅在一旁敏銳的注意到,在怪物的眉心毛發里,隱藏著一個不易察覺的圖案。就著火光,她清楚的看到,那圖案赫然是一枚如同潛在怪物額頭肌膚中的青色徽章,徽章的紋路,恰恰是《易經》中的坎水卦象。

  “哥哥小心,他是北十字城的魔將!”

  裴負一愣,臉上戲謔的笑容立刻收起。他用一種全新的目光審視著對方,半晌後一聲長歎,用阿魅感到陌生的語氣說:“妹妹,黑暗世界人才濟濟,直到今日,我才相信這並非是虛言。”

  “啊?”阿魅呆住了。自她跟隨裴負之後,從來沒有聽到裴負主動去誇獎什麼人,而眼前的這位魔將,難道真的那麼不凡?她就是看不出來,這長了犄角的魔將,究竟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按理說,阿魅如今已經晉級到妖仙的水准,雖然和黑暗五城中的魔將還差了一些,論實力,兩者之間的差距卻絕不會太大。

  魔將咧開血盆大口,大笑道:“小子,你真有眼光,一眼就看出老子不同凡響的地方。嘿嘿,不錯,不錯,待會兒老子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算是對你的獎賞,如何?”

  裴負也笑了!

  只不過,在他的笑容中,隱藏著難以察覺的濃濃殺意。他眯起眼睛說:“當然,老兄你一看就知屬于相貌不凡的人物。只不過在下還未請教,老兄您到底是何方神聖?”

  “小子,看你有眼光,老子就告訴你。嘿嘿,你應該感到榮幸,老子的名字,一般人是不會告訴的。”說著,這位魔將一腆略顯腐敗的肚子,大聲說:“老子就是北十字城黑冰陛下八大魔將之一,黑水大人,小子你記清楚了?”

  “記清楚了!”裴負臉上的笑意漸漸的收起,眯起的眼中,也隨之透出冷厲的殺氣。他輕聲說:“蠢材,記得你爺爺的名字,裴負!”

  說話間,他的身體突然消失了。

  別看黑水是個粗線條的家伙,可能名列黑暗世界的八大魔將,這家伙自然有著非同尋常的本領。眼見裴負消失,他不禁心中一驚,口中發出一聲大吼,眉心中的徽章驟然放出冷幽的青芒。

  那青芒在空中化作奇異如星辰一般的點點幽綠,圍繞著他的身體旋轉不停,好像是一層奇妙的屏障。

  “哥哥小心,這是黑暗世界坎七品法器,青霄鑒!”

  隨著阿魅這一聲驚叫,虛空中冷厲的聲音,“青霄鑒?當真是那麼厲害嗎?”

  說話間,四周的火焰突然向黑水聚攏過去。隱約間,阿魅可以看到在火焰中升起的點點星焰。

  散形大法!阿魅心中暗自叫喊。

  這散形大法本是裴負從莫世奇身上學來,不過在獲得龍氣之後,他結合神州道派的道法,融合己身的龍氣,將這奇妙的道法加以改變,創造出一種可以利用身體粒子的能量來改變周遭事物、並配合以攻擊的散形大法。

  在歸墟島的時候,裴負曾經在闡妙兒面前演示過一次,令通天教主也贊賞不已。

  如今,他藉由散形大法將身體粒子融合在火焰之中,並且控制周遭的火焰,向黑水發動迅猛的攻擊。

  黑水的青霄鑒本是屬水性法器,與裴負如今所控制的火焰正是相克。不過,說是相克,那還要看各自的修行程度,水可以滅火,但如果火勢強猛,水也可能會被蒸發。

  裴負所具有的龍氣,本就是一種剛猛無儔的先天靈能,此刻配合這火之剛猛,更顯出不凡的威力。

  水火交擊,輕煙縹緲。

  青霄鑒,這本可比擬昆侖上八品仙器的黑暗法器,果真是不同凡響。

  裴負利用散形大法數次與青霄鑒碰觸,卻落了一個不分勝負。

  黑水在青芒中嘿嘿冷笑,不斷催動著黑暗能量,一股股黑芒注入青霄鑒,更令青霄鑒發出刺眼奪目的青光,冰冷的寒氣,如針一般刺入火焰,兩人在刹那間糾纏在一起,一時間難以分出勝負。

  阿魅見此情形,身上的藍色繡衣無風鼓蕩。她一擺手中春雨,一縱身形就要撲上前去,幫助裴負與黑水決出高下。

  “阿魅,退下!”火焰突然間一扭,一道火牆擋住了阿魅的身形。火光中,裴負冷聲道:“這是我和這畜生之間的戰斗,你不許插手!”

  “可是……”

  “去查探周遭房屋,但凡發現血殺團的人,殺無赦!”

  裴負從來沒有用如此口氣和阿魅說過話,這讓阿魅不禁一怔。

  不過,她無法抵抗那威嚴的聲音,在裴負厲喝之後,她竟好像回到了南十字城的時候一樣,恭敬的朝著火焰欠身,“遵命!”

  “嘿嘿,小子,有性格,我喜歡!”黑水發出一陣大笑,“你這性子,比那只會藏頭縮臉的家伙好了許多,可惜……小子,老子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魔將的力量!”

  說話間,黑水的身體驟然發生奇異的變化,壯碩的軀體在青光與火焰中扭曲。

  裴負一驚,撤去散形大法,身體立時恢複原狀。

  青芒中,黑水的頭顱迅速幻化,變得圓圓扁扁,身體外生出冒著黑色幻霧的奇異鱗甲。

  他頭頂的犄角暴漲起來,只在眨眼的工夫,就變成了一對長約一米左右的黑色怪角。這對怪角,如同兩柄黑色的短矛,閃爍出逼人的寒氣。

  這才是黑水的本尊之像!

  裴負心知對方將要施展全力一戰,可自己偏偏沒有半點恐懼之意,反倒是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激動。

  黑水嘶聲狂吼,銅鈴般的雙眼鼓脹凸出,放射出血紅的凶芒。

  嘶!

  一條近兩米長的血紅長信,自它的血盆大口中吐出,顯出那口中的森森獠牙。它的衣服炸射開來,化作萬千碎帛。雙手雙腳急劇的收縮,沒入了體內,身體扭曲著,在青芒中竟變得越來越長,刹那間,一條數十米長的雙角巨蟒,出現在裴負的眼前。

  裴負倒吸一口冷氣。

  這黑水究竟是什麼怪物,怎麼看上去倒好像是魔獸一般的可怖,難道黑暗世界的魔將,就是從魔獸修煉而來不成?

  不過,他雖然在驚異于這黑水的可怖真身,但手上卻絲毫不見半點遲緩。

  “魃龍九變,天地戰矛!”裴負手結印契,口頌大荒附身訣。

  他的手臂光芒閃爍,阿顯立刻化作一把長有三米、通體碧綠的巨型戰矛。只不過,這戰矛並非是握在裴負的手上,而是讓他的手臂和戰矛連接在一起,其詭譎之處,絲毫不比那黑水的真身差上許多。

  與此同時,裴負祭出沉香法劍,劍靈在龍氣的催逼之下,發出了奇異的咆哮,一團烏芒在他的左手前升起,就這樣,裴負左劍右矛,合身朝著對方猛撲過去,身形化作一抹幽影,而強絕的仙力,瞬息間將石室里蒸騰的火焰盡數逼散開去。

  轟!戰矛撞擊黑水頭頂雙矛,而青霄鑒則以一種無可抗禦的力量,和沉香法劍碰觸在一起。

  嗤嗤嗤,強大的靈力摩擦,在空中幻出一朵朵美麗絕倫的青色花朵,帶著冰寒的靈力,飄然落在石室四周的火焰中,發出一聲聲沉若奔雷的聲響。

  黑水的雙角之力當真是強橫無比。若不是阿顯附身之力,裴負自認是抵擋不住,不過一擊之下,他心里已經有了一番主意,當下大笑一聲,沉香法劍自動飛掠,心輪佛珠在空中組成一張青芒閃爍的光幕,帶著強絕無儔的力量,轟然落向黑水。

  黑水淒厲嘶吼。

  心輪佛珠本就具有克制一切黑暗能量的作用,在佛珠竄起的刹那,整個石室內都回蕩著縹緲的梵音。

  黑水巨大的身體在青色的光幕中翻滾扭曲,裴負清楚的看到,那念珠化作青雨,惡狠狠的砸入它那丑陋的軀體,發出一聲聲清脆的爆炸聲響,黑色的液體自千瘡百孔的傷口中流出,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裴負冷笑一聲,嘴角逸出殘忍的笑意。

  只見他左手在胸前奇異的變化著,結出各種美妙無比、而又變化無窮的手印,然後口中一聲沉喝,掌心閃爍刺眼金芒。

  天佛八手的金剛掌,脫胎自西天靈山一切根本經,金剛經,具有大無畏的金剛法力。

  而裴負手臂上的戰矛,也隨著他金剛掌的施展,轟然發出巨吼,撲向那痛苦掙紮的黑水。

  轟!一團金芒,夾雜著一道碧綠青光,在石室中炸開。

  黑色的肉糜,惡臭的液體,飛濺在半空中,化作細雨一般的事物飄落下來。周遭的火焰,被強絕的靈力撲滅,整座石室,都在這刹那間倒塌了一般,粉塵紛揚。

  黑水消失了!

  一個巨大的深坑里,只剩下數十粒獠牙和兩只短矛一般的黑色犄角,青霄鑒,靜靜的躺在一旁,通體黯淡無光。

  裴負撲通一聲癱坐地面,口中喘著粗氣。一瞬間的工夫,他已經耗盡了己身的靈力,令他在此刻顯得虛弱不堪。

  阿顯化作人形,飛撲到他的身邊將他扶起。

  “哥哥,你沒事吧!”

  “你說呢?”裴負笑了起來,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這家伙不簡單,害得我用了這許多法器才把他收拾住,黑暗魔將,靠,黑暗世界里到底有多少黑暗魔將?”

  阿顯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她喜歡裴負現在的樣子,沒有什麼畏懼,永遠都是那樣開心。

  石室已經變得狼藉一片,裴負在阿顯的攙扶下,緩緩走出了石室。

  阿魅迎面走來,手中的春雨,猶自滴著濃稠的鮮血,看上去,她似乎也十分滿足。

  “搞定了,哥哥!”

  “你搞定我?”

  “不是……”阿魅連忙擺手說:“這山腹石室中,共有二百七十名血殺團成員,盡數被我擊殺,一個都沒有留下。而且,我還找到了這個!”她說著,將一個黑皮日記本遞給了裴負。

  裴負接過日記本,有些疑惑的看著她,問:“這是什麼東西?”

  “打開來看不就知道了!”

  看著阿魅那嬌憨的笑臉,裴負不由也笑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隱約間還有各種奇怪的聲音響起,夾雜著陣陣驚呼,回蕩山腹。

  裴負笑道:“根據電影里面的情節,一切結束之後,該是警察之類的人物登場了,你們說會是誰?”

  “嘻嘻,除了你那位默默小弟,還能有誰?”

  “不一定哦,說不准會是血殺團的大佬,哈哈哈!”

  元默的聲音自遠處傳來,“是裴大哥的聲音,快點,往那邊走!”緊跟著腳步聲逼近,一群身穿黑色西裝的人匆忙趕來,為首的兩人,正是元默和張鳳。

  看著神情慌張的兩人,裴負心中突然有些不太舒服的感受。

  元默和張鳳,本來可以成為優秀的修真者,因為他們具有一切修真者所具備的條件。資質,背景,名師……這對于修真者而言,是難能可貴的先天條件,可是現在,他們只能淪落為不入流的修真者,甚至連那些血殺團的家伙,都比之不如。

  俗世的生活,俗世的紛爭!

  裴負心中苦笑,不禁為眼前的兩人感到悲哀。

  只可惜,他幫不上什麼忙,正所謂一入江湖歲月催,即使是修真者,也有屬于他們的江湖。

  想到這里,裴負也只能一聲歎息。

  “裴大哥,你沒事吧!”

  “默默,你們怎麼現在才來?”

  元默遲疑一下,說:“裴大哥,本來我們是可以早點來的,可是九司一處無權調動超能研究院的人,所以……一得到批准,我就立刻帶人前來,大哥,你真的沒事吧!”

  “廢話!”裴負笑罵道,說著,他一指身後的石室,說:“都在里面,如果你們還能找到什麼的話。”

  元默一擺手,緊跟在他身後的幾名男子立刻沖進了石室。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這才發現依偎在裴負身邊的阿魅和阿顯,不禁呆愣一下,脫口問道:“大哥,這兩位是……”

  “我妹妹!”裴負笑道:“你就不用打主意了,嘿嘿,我發現鳳兒的眼神可是不對了哦!”

  一旁的張鳳啐了一聲,臉騰的一下紅得好似熟透的蘋果。

  突然間,阿魅一聲厲喝:“把那些東西放下來!”

  裴負扭頭看去,只見一名超能者一手抓著兩只黑色的犄角,一手捧著數十枚森寒鋒利的獠牙,和一塊小小的青色徽章。這是黑水殘留下來的物品,裴負當時並沒有在意,可是在阿魅的眼中,這些事物自然又是非同凡響。

  她上前攔住那名超能者,手指他手中的事物,“這是我們的東西!”

  “阿魅!”裴負上前一步,低聲說:“你做什麼?”

  “哥哥,青霄鑒可以比擬昆侖上八品法器,而黑水留下來的角和牙齒,無一不是煉制上等法器的原料,甚至它們本身就是了不得的上等法器!”

  阿魅用心語向裴負訴說,而裴負原本笑呵呵的面容,在聽阿魅說完之後,立刻變得嚴肅無比。

  他伸出手,說:“那些是我們的東西,還給我!”

  “這……”超能者為難的看了一眼元默,只見元默輕輕頷首。

  元默知道,裴負看上的東西絕不簡單,可是要他去得罪裴負,他自然又是不敢。

  超能者見元默同意,于是將手中的物件向裴負遞去。

  就在這時,室外突然傳來一聲厲喝,“慢著!”緊跟著,兩名青年大步走進了石室中,眨眼的工夫就來到了裴負的面前。

  為首的一名青年,神色嚴峻,他看看元默,又看看裴負,冷聲道:“元默,你做什麼?這些東西必須上交研究院,不能給他!”

  沒等元默開口,裴負卻發出了一聲驚異的呼叫,他說:“咦,你這王八蛋居然到現在還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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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1-02-17, 12:26   #52
gina8917
豆論國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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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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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公敵 第三章 太陽子爵


  
  恐怕裴負作夢都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里遇到昔日超靈學院的熟人,這也是他自歸墟島回來後,第一次和超靈學院的舊人相見。

  只是,這個不是那四位大名鼎鼎的賤客,而是當年他差點把對方廢了的小傑森。

  元默顯然並不知道裴負和小傑森之間的這段恩怨,以至于裴負那句粗話出口的刹那,他嚇了一跳。

  倒是阿魅和阿顯饒有興趣的打量了小傑森半晌,齊聲問道:“哥哥,你認識這個衰鬼嗎?”

  裴負心情大好,連連點頭,“當然認識,當年超靈學院的VIP,我怎麼會不認識?”

  一句話,讓小傑森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可以在任何場合輸給裴負,可讓他在兩位千嬌百媚的少女面前失了面子,他又怎麼能接受。

  “裴負,你不要太過分,當年的事情我還沒有和你算帳!”

  裴負笑道:“算帳,歡迎歡迎!沒想到張帥這厮說的一點不錯,你還真的是一頭非常有意思的豬!”

  “你說什麼!”小傑森被裴負撩撥得羞怒萬分,他怒吼一聲,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小傑!”就在這時,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裴負的耳邊響起,緊跟著人影一閃,大傑森橫身擋在了小傑森和裴負中間。他向裴負頷首示意,說:“裴先生,沒有想到我們居然會在這里見面,世界真的是很小,對嗎?”

  裴負對大傑森倒是頗有些好感,當下也頷首笑道:“是呀,世界真小!”

  裴負和大傑森似乎頗為友善,裴負和小傑森卻又劍拔弩張,而傑森兄弟之間的關系,又不是一句話可以形容。

  于是乎,元默干脆站在一旁,也不說話。

  倒是大傑森對他說:“老默,我一直還以為你請來了什麼人,沒想到居然是裴先生。嘿嘿,事前你也不和我們說清楚,害得我們這一路可是擔心得緊啊!”

  元默似乎職務比大傑森小,神態間顯得很恭敬。

  “這個……我以為只要能完成任務就好,所以就沒有和你彙報,請原諒!”

  大傑森點點頭,目光落在阿魅和阿顯身上的刹那,那雙有神的眼睛,立刻閃爍出燦爛的光采。“這兩位是……”

  “我妹妹!”

  裴負淡淡介紹,而大傑森的興致也好像一下子高漲起來。

  “原來是裴先生的妹妹,在下眼拙!兩位姑娘容光清麗,在下有些失禮了!”

  “哥!”小傑森不滿的叫道,而裴負站在一旁卻又覺得滿不是味道。

  什麼叫他眼拙?

  什麼叫兩位姑娘容光清麗?

  聯系起來,不就是說他不怎樣,看上去和阿魅兩女不搭配嗎?裴負心中暗自咒罵大傑森罵人不吐髒字,可表面上,也只能露出一絲強笑。

  不過,阿魅和阿顯對這傑森兄弟並不感興趣,而是扭頭和元默說起話來。

  “小傑,你為什麼和裴先生沖突起來了?”大傑森討了一個無趣,于是扭頭對小傑森問道。

  小傑森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然後惡狠狠道:“根據規定,現場發現的物品必須要充公,可是這家伙卻說是他的東西,而且還口出汙言穢語辱罵我。按照研究院的條例,應該將他關押。”

  大傑森轉頭看著裴負,問:“裴先生,是這樣子嗎?”

  “差不多吧!”裴負帶著一臉笑容,和煦的點頭。

  “裴先生,小傑說的並沒有錯,按照規定……”

  “那是我的東西!”裴負沒等大傑森說完,立即打斷了他的話語,依舊是一臉笑容,和聲向對方說:“我不管你們什麼規定,我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如果有人想拿走我的東西,我不介意讓他再變成廢人!”

  “你敢!”小傑森怒道。

  “我敢不敢,你試試看?”

  裴負的語氣依舊是輕柔,可站在一旁的元默,卻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小傑森自然不會去動手,而是站在他兄長的身後,大聲的叫囂。

  大傑森也是一臉為難之色,在沉吟半晌後,突然展顏一笑,對一旁不知所措的超能者說:“把東西還給裴先生吧!”

  “大哥!”

  “給我住嘴!”大傑森當真是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在小傑森剛一開口反對的刹那,他厲喝一聲,立刻讓小傑森閉上了嘴巴。

  他的眼中透出一抹凶光,在小傑森身上掃了一眼,然後扭頭對裴負笑道:“我弟弟不懂事,裴先生不要生氣。不過,既然這些東西是裴先生的,我想物歸原主也是正常的事情。在下希望今後能與裴先生多多合作,當然,如果裴先生願意的話。”

  裴負接過青霄鑒等一干物品,立刻顯出頗有禮貌的模樣。

  “當然,那是在下的榮幸!現在,這里已經沒有我什麼事情了,告辭!”說完,他轉身就走,甚至連元默都沒有理睬,帶著阿魅和阿顯,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裴負消失的方向,小傑森狠狠的一跺腳,也轉身離開。

  而大傑森,則露出一副癡迷的模樣,朝著已經不見裴負三人蹤跡的通道,張望不停。

  元默和張鳳相互對視一眼,嘴角同時逸出一抹奇異的笑意。

  裴負帶著阿魅兩女離開峪谷,沿著崎嶇的山道緩慢前進。

  在路上,他突然開口道:“阿魅,阿顯,那個大傑森好像對你們有意思哦!”

  “哥哥,他不是好人!”阿魅說:“我可以感覺得到,那個大傑森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家伙,而且心計十分陰沉。哥哥,以後你要和他打交道,一定得多加小心。”

  “哦,真的嗎?可我覺得那家伙還不錯,至少比起他老弟,他還算是個不錯的人。”

  阿顯一旁插嘴,“哥哥,我和阿魅姐姐的看法是一樣的,千萬不要相信他,那人是個笑面虎。”

  “怎麼說?”

  “在默默解釋完為什麼沒有向他們說明你的身分後,雖然他的臉上帶著笑容,可他的眼睛里卻有一股殺氣。”

  裴負不禁停下了腳步,蹙眉沉吟不語。

  “哥哥,你怎麼不說話了?”

  “阿魅,我突然有個大膽的設想,只是……”

  “什麼設想?”

  裴負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路。他說:“在來這里的時候,我聽王輝說,他們的老大是個很有權勢的政府人員。默默沒有告訴他上司是我來充當這個角色,所以他的上司就會認為,他請來的無非是一些修真者,就沒有放在心上。”

  阿魅睜大眼睛,似乎猜到了裴負的想法。

  “所以,默默的接應來的很晚,是因為被他的上司拖延。而拖延的原因,無非是因為在他們的實驗場里,有一位來自于黑暗世界的魔將。一般的修真者,哪怕是那些頂級的修真者,都不可能是黑水的對手,對嗎?”

  裴負點點頭,說:“我知道我的這個猜測很荒唐。呵呵,我都不知道是怎麼有了這麼一個念頭,可是我卻無法推翻這個猜測。

  “據默默說,太極銅鏡隱藏的地方很隱秘,知道的不會超過三個人,而這三個人,也包括水青。我們再猜測一下,默默說水青一直都在修真聯盟,而且據我分析,她現在被那些廢物看管的很嚴密,所以不可能走漏風聲。”

  阿顯連忙接口說:“所以走漏風聲的人就是另外兩個人,而這兩個人中,就有那位古越院長,對嗎?”

  “沒錯!”裴負一拍手,說:“如果是古越院長透漏的風聲,而他現在還坐在院長的位子上,結果只有兩個……”

  “一個是他已經死了,坐在他位子上的人是個假貨,另一個可能就是他和血殺團勾結,甚至,他就是血殺團的一員!”

  “Bingo!”裴負歡叫一聲,緊跟著說:“如果他已經死了,他的兒子不可能感覺不到這其中的變化,因為就算是扮得再像,總會有一些生活習慣的不同。而且,大傑森不是簡單的人物,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可是他卻不是一個蠢人。”

  “所以……”

  沒等阿魅說完,阿顯突然笑了起來,說:“哥哥,阿魅姐姐,你看我們現在都成了福爾摩斯。好了,好了,這些都只不過是我們的猜測罷了,沒有證據的事情,我們最好還是不要亂說。”

  裴負也笑了起來,“沒錯,我們都是在胡亂猜測。呵呵,現在我們的目標是酒店!我們走!”

  說著,三個人身形在山道間微一晃動,眨眼間就失去了蹤影。

  片刻後,山道上玄白色光芒一閃,大傑森和一位身穿米黃色休閑西裝的中年男子,驟然出現在先前裴負三人談話的地方。

  “阿傑,看到了嗎?”

  “看到了!”

  中年男子滿意地點頭,說:“團長果然是眼光不凡,向我們介紹的這個人,的確有些本事。”

  “是呀,我真沒有想到他居然能擊殺黑水先生。”

  中年男子搖頭說:“阿傑,我認為團長之所以看上他,武力只是其中的一個方面,論單打獨斗,我相信團長和幾位長老都不會輸給他。嗯,你難道不認為他的智慧也不簡單嗎?雖然只是胡亂猜測,可居然能猜得八九不離十,嘿嘿,幸好他只是亂猜,否則可就真的是麻煩了。”

  “父親,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阿傑,和他結交,一定要把他掌握在手里。還有一點,不要去動那兩個女孩子的主意。水青,還有這兩個女孩子,就好像是裴負的逆鱗,所以,千萬不要去動她們,不要去觸怒裴負。”

  “可是……父親,裴負說那兩個女孩子是他的妹妹呀!”

  “情妹妹吧!”中年男子說著,面容驟然一變,說:“給我盯緊小傑,如果他敢亂來,就立刻制止他。”

  “父親,小傑不一定會聽我的。”

  “沒有關系,如果他真的不聽你的話,就給我把他……”中年男子咬著牙,做出一個殺的手勢,然後長歎一聲,說:“都是我太過溺愛他了,否則他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不過,不管是誰,如果影響到我們的計劃,一律殺無赦,明白嗎?”

  “明白!”

  大傑森欠身應命,眼珠滴溜溜的轉動,心里卻又是另一番主意。

  裴負回到了酒店,任由阿魅兩人怎樣勸說,卻再也沒有從沙發上站起。

  他靜靜的看著擺在茶幾上的事物,一枚青霄鑒,一對黑水刺,一把黑水獠牙,還有一本黑皮日記。

  他拿起日記本,翻了兩頁,發現里面盡是一些關于血殺團在實驗場煉妖的記錄。

  這些記錄對他並沒有什麼用處,讓他覺得有興趣的,是一段奇怪的文字。經過阿魅翻譯,他知道了這文字的來曆,正是黑暗世界中的文字,記載的卻是一段關于煉妖術的口訣。

  裴負覺得很有意思。

  因為他覺得這一段煉妖術的口訣,似乎觸動了他大腦皮層下的某一處。將龍氣混合入身體之中,造成了他現在的這種體質。有時候他的手可以化作龍爪,不正是和這煉妖術有些雷同的地方?

  回想一下,裴負甚至認為,當初神龍也是一種煉妖術的產物。

  兩種完全不同的龍相,成就了護佑神州的神龍,做為主體的炎龍,和做為混合體的黃龍本相融合,然後又分離出創造神州道派的道宗……

  想到這里,裴負不禁笑了起來。

  他對自己的這種胡思亂想而感到好笑,可在內心里,他又覺得自己的這種想法,也許是正確的。

  他長出一口氣,把日記本放下。

  抬起頭,他看見阿魅和阿顯正一臉不高興的坐在他的對面,誘人的小嘴噘得老高,看上去可愛極了。

  “阿魅!”

  “干什麼!”阿魅沒好氣的應道。

  “我記得你也是坎水之身,對嗎?”

  “對!”

  “那這枚青霄鑒就送給你好了!”

  “什麼?”

  裴負看阿魅的臉色緩和,于是笑道:“青霄鑒屬于坎七品的黑暗法器,力量當真不弱。只可惜,那黑水角蟒之身,本是土性的魔獸變化,佩戴這青霄鑒非但不能發揮出全部的力量,還會對青霄鑒產生一種壓制。

  “但是對于你而言,青霄鑒不但無害,還可以幫助你修煉,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寶貝。妙兒姐姐說,你現在正處在由魔獸向妖仙級別過渡的時候,青霄鑒能讓你事半功倍。”

  “可是……”

  “好了,不要可是了,拿著!”裴負說完,將青霄鑒推到阿魅的面前,又拿起黑水雙角,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戲謔道:“我覺得我們好像是在分贓!”

  “嘻嘻,本來就是分贓!”阿魅把玩著手里的青霄鑒說。

  “阿顯,這黑水雙角雖然蘊涵的是黑暗能量,但是它的土性卻和你的體質吻合,你拿去,雖然不一定有用,可當成個玩意兒,也不錯。嘿嘿,你要知道,這世上可沒有多少人能拿著黑暗魔將的雙角當玩具,你是第一個!”

  “謝謝哥哥!”阿顯歡叫一聲,毫不客氣的抓過黑水雙角,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分量正好合適。

  她立刻催運靈能,呼的一聲將雙角刺出,一股巨猛的黑暗能量隨之發出,若不是裴負連忙做出結界,將那股力量攔下,恐怕這豪華的客房,就會被她這一下給毀得亂七八糟。

  阿顯連忙道歉,但裴負並沒有責怪。

  他一把將黑水獠牙收起,“這角蟒嘴里的臭東西就留給我吧,嘿嘿,臭是臭,可是對我倒有些用處。”說完,他伸了一個懶腰,笑道:“好了,分贓完畢,下面我們該做些什麼?”

  叮鈴鈴!

  沒等兩女回答,一旁的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

  三人相視互望,裴負顯得不滿的道:“一定是那個死默默,這家伙就不能讓我清閑一下,使喚人還上癮了不成?”說著,他一把抓過電話,沖著電話怒聲吼道:“說話!”

  電話的另一頭沉默了一會兒,緊跟著張玉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道宗,我是張玉,我打聽到關于環兒的消息了!”

  裴負一震,連忙問道:“什麼消息?”

  張玉說:“道宗,我現在在酒店的咖啡廳里,你可以下來嗎?我不能在電話里說太久,因為……”

  “好,我馬上下去!”裴負掛上電話,起身對阿顯和阿魅說:“有環兒的消息了!”

  “什麼消息?”兩女齊唰唰站起來問道。

  裴負搖搖頭,說:“還不清楚,張玉現在在樓下的咖啡廳等著,我們去了就知道了!”

  阿魅和阿顯相視一眼,一個抓起裴負扔在沙發上的西裝,一個身體光毫閃動,化作手環扣在裴負的腕上。

  阿魅將衣服扔給裴負,“那還等什麼!”說著,她連推帶搡的拉著裴負走出房間,來到了位于酒店二樓的咖啡廳。

  這是一間僅供酒店客人使用的咖啡廳,尋常人是無法來到這里消費,這也使得咖啡廳里的人不多,顯得十分幽靜典雅。

  悠揚的薩克斯樂曲回蕩半空,當裴負走進咖啡廳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張玉。

  他和阿魅快步走到張玉對面坐下,在要了兩杯福建安西特產的觀音之後,才對張玉說:“玉兒,怎麼樣?在那里還好嗎?”

  張玉並沒有回答裴負的問題,而是笑道:“道宗,這間酒店的咖啡是最有名的,為什麼不試試?”

  “和藥差不多,喝不慣!”裴負笑著回答,然後看著張玉,等待著她的答覆。

  張玉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目前聯盟里很亂,那些失蹤很久的耆老回來之後,大肆安排親信,整個聯盟如今大都被一群來曆不明的人控制。那些人的力量十分強大,我估計是來自封神台的仙人。”

  “哦?”裴負蹙眉,眯著眼睛說:“那你有沒有聽過風三娘這個名字?”

  張玉搖首,“根據希言師祖透露,聯盟中目前並沒有風三娘這個人。不過,師祖說他現在只是外圍的人,所以對聯盟的核心人物也不清楚。另外,苦肉計雖然令他們接受了弟子,可是要想真正進入聯盟的核心,弟子估計還需要一些時間。”

  “玉兒妹妹,你覺得那些人的修為如何?”

  張玉看了一眼阿魅,輕聲說:“難說!根據弟子的觀察,蜀山劍派的劍主,哦,就是希言師祖的師父,修為大致已經進入了地真的境界,至于他們請來的那些人,弟子看不出他們的修為,只能說如果要弟子一對一和他們斗,勝雖不可能,不過他們要想擊敗弟子,恐怕也要付出一點代價。”

  裴負和阿魅相互對視一眼,心中已經對昆侖仙境派出的人馬,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應該是封神台的七品仙人一級的對手,一對一阿魅可以勝,一對二阿魅可以險勝,一對三,那將會是兩敗俱傷的結果。至于裴負自己,他自認同時對付四個七品仙人,恐怕就要到了極限。

  “他們有多少人?”阿魅又問。

  張玉皺著眉頭想了想,說:“據我所知道的,這些人都屬于聯盟的核心人物。如今聯盟的主席是我太師祖太素先生,我向我師兄調查過他的資料,發現整個劍派中,對他並沒有太多的記載,只知道他已經失蹤了大約三百年的時間。

  “嗯,聯盟里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護法會,成員都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人數在一百三十個上下。不過,護法會的會主據說有十個人,可整個聯盟中沒有人見過他們,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

  裴負的眼睛幾乎眯成了線,表面上他沒有什麼反應,可是心里卻感到震撼。

  一百三十個七品仙人,他能對付四個,阿魅、阿顯加起來收拾六個,還有一百二十個對手,該怎麼對付?

  而且居然還出了十個會主,裴負估計這十個身分不明的會主,修為最少是在六品仙人之上。

  六品仙人,又會擁有怎樣的一種力量?

  裴負覺得自己面對的對手越來越強大了,而到了現在,他還是孤軍奮戰。身邊雖然有北七獸,可天樞他們又不願意出手,難不成跑去歸墟島,向闡妙兒求援?

  想到這里,他就覺得頭好像炸開了一樣,一時間腦子里渾噩成一團亂麻,再也理不出一個頭緒。

  倒是阿魅保持著冷靜。“玉兒妹妹,說說環兒的消息吧!”

  張玉點頭,說:“事情是這樣的,我回到聯盟之後,開始太素太師祖並不相信我,後來還是我師兄出面說明,他才對我多少有了一些信任!”

  “你師兄?”

  張玉臉一紅,“就是當日在青城山張家宅院里的那個人,阿魅姐姐應該還記得他吧。”

  阿魅頷首,“記得,記得!”

  “他現在是太素太師祖的親傳弟子,輩分和希言師祖相同,而且還是劍派下代劍主的繼承者。他很得太素太師祖的信任,所以對聯盟的事情也很清楚,很多消息,我都是通過他打聽的。”

  阿魅不由笑了起來,問:“玉兒妹妹,你這位師兄應該……”

  張玉的臉更紅了,她默默頷首,說:“師兄一直都很喜歡我,以前我也認為我喜歡他。可是,三年鎮邪塔修行,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這次見他,我覺得他變了很多……反正,就是那樣子啦!”說著,她偷眼看了看一邊愁眉苦臉的裴負,垂下螓首,不再說話。

  一股醋意頓時湧上阿魅的心頭!

  又一個情敵出現了!她心里想著,手上更惡狠狠的掐住裴負的胳膊,狠狠的一擰。

  “啊,阿魅你掐我做什麼?”

  正在思考問題的裴負,被阿魅這狠狠的一掐,立刻清醒過來。他不滿的大聲抗議,卻惹得坐在他對面的張玉面容羞紅。

  張玉心中明白,自己心里的那點秘密,已經被阿魅發現了!

  阿魅掐完了裴負,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她微笑著對張玉說:“玉兒妹妹,你不用擔心,你的想法我明白,只是那個人是根木頭,不要理他就好,遲早他會明白的。嘻嘻,我們還是談環兒妹子的事情吧!”

  不知為何,張玉心里覺得輕松了很多。

  阿魅的那句話,讓她好像是找到了什麼依靠,她瞄了一眼猶自一臉白癡相的裴負,然後對阿魅道:“前些天,我師兄告訴我說,聯盟里有一個客卿,是個歐洲人。而且,這個人十分厲害,可以自由操縱十八種火焰,擁有超乎尋常的力量。師兄說,那個人的力量,絕不是屬于凡塵中的力量。”

  “歐洲人?”裴負想起阿顯的分析,心中不禁一動,“什麼樣的歐洲人,叫什麼名字?”

  “好像叫什麼伊阿宋,具體的我記不住。你知道歐洲人的名字大都是臭長,越是古老的家族,姓氏就長得亂七八糟。我沒有見過這個人,只不過聽師兄說這個人很秀氣,是個少有的美男子。”

  “伊阿宋?”裴負重複著這個名字,但就在這時,他清楚的感受到阿魅在他身邊微微一顫。他連忙問道:“阿魅,你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阿魅苦笑著點點頭,眼中盡是苦澀。

  張玉說道:“我師兄稱呼他的時候,一直都是用子爵大人這個稱謂,阿魅姐姐,你能說說這個人的來曆嗎?”

  阿魅想了想,點頭說:“你們都知道,在東方有昆侖仙境,而在西方,則有奧林匹斯眾神山,兩者的地位相等。

  “伊阿宋是在古希臘神話中的一名勇士,曾經做過許多了不起的事情。後來,人們創造出了太陽神阿波羅的形象,其實就是根據伊阿宋的原型來塑造的。我記得暗靈陛下曾經說過,伊阿宋來自于奧林匹斯眾神山,專修火之術法,所創造出來的十八種火焰,每一種都是威力強橫。”

  說到這里,她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接著道:“昆侖仙境仙人分七品,而奧林匹斯眾神山的神人,同樣也分為七個等級。子爵就是其中的一種,相當于昆侖仙境中的四品真仙。哥哥,你這次麻煩大了!”

  “四品真仙。”裴負心里暗自念叨,何止是麻煩大了,簡直就是要他去死嘛!

  他有自知之明,也許對付六品的仙人他還有希望獲勝,可這四品仙人的力量,他卻從來沒有領教過。

  難不成,真的要去找闡妙兒幫忙?

  他心里想著,臉上卻顯得十分平靜,他對張玉說:“玉兒,你接著說關于環兒的事情。”

  “是!”

  張玉心中也是萬分驚駭,可不知為何,當她看到裴負那平靜的模樣,心里也隨之變得一片祥和甯靜。

  她喝了一口咖啡,說:“後來,我多方打探,總算是得到了一點消息。這位伊阿宋子爵據說在一個多月前,也就是我們商議苦肉計之前,從荒野中捕捉到了一只火靈。

  “聽說,伊阿宋想藉火靈之力再有突破,所以最近一段時間里聯盟中對你的獵殺行動,他一直都沒有參加。”

  “你確定?”

  張玉連連點頭,“我確定!”

  裴負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手指在桌案上急促的敲擊。他現在心里很亂,因為對手是他從未接觸過的四品真仙,而且在伊阿宋周圍,還有許多來自封神台的仙人,這種力量,已經不是他可以承受得起的。

  “對了,玉兒妹妹,你有什麼主意?”阿魅一旁開口問道。

  張玉苦笑著搖搖頭,說:“我也沒有什麼主意。說實話,對于聯盟核心的事情,我能打探到的消息不多,畢竟他們並不相信我。我這次能夠出來,還是因為聯盟里出了事情,我是奉命出來執行任務,這才偷空和你們聯系。”

  “哦,出了什麼事情?”

  “三天前,五名修真者叛出聯盟,在擊殺了十八名看守她們的修真者後,逃匿無蹤。太素劍主對此大為惱火,命我們搜尋她們的蹤跡,我這才有機會離開他們。”

  張玉說完,從衣袋里取出一張卡片,推給阿魅,“這是伊阿宋的住處,聯盟護法會的人大都出去執行任務,所以……我不能在這里太久,否則會被懷疑,不過,我有個意見,你們可以參考。”

  阿魅笑道:“什麼意見?說來聽聽。”

  “修真聯盟超脫世俗,可是又不能和世俗分離,這是他們現在的根本問題。我覺得你們可以通過一些官方或者非官方力量,隱藏自己也好,打擊對方也罷,雖然不能動其筋骨,可也能讓他們焦頭爛額。當然,前提是你們要有這方面的力量。”

  阿魅心中一動,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形成。只是,她沒有表露出來,而是微笑頷首,默默無語。

  張玉站起身告辭,裴負和阿魅將她送到咖啡廳外。

  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裴負說:“還有一件事,裴大哥你認識一個叫做水青的女人嗎?”

  裴負一愣。

  水青的名字讓他精神立刻緊張起來,以至于他甚至沒有聽出張玉對他稱呼的改變。他點點頭,問道:“水青?水青怎麼了?”

  張玉輕聲說:“這次反出聯盟的五個人,為首的就是水青。”

  “什麼!”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只聽說聯盟想要她做什麼事情,她死活也不同意,所以,太素劍主就將她軟禁起來。幾天前,她的管家和超靈學院的幾名學生,突然潛入囚禁她的地方,殺死了看守的人之後,帶著水青逃離聯盟。”

  裴負驚呆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房間的,也不記得張玉臨走時說了一些什麼,腦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他呆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就這樣,一天的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

  裴負甚至沒有覺察到天色已經昏暗,獨自一個人只是坐著,一動不動。

  阿魅和阿顯雖然盡力的開導他,可是卻沒有半點用處。

  環兒有消息了,可對手是一名傳說中擁有四品真仙力量的西方神人;水青也出現了,卻又面臨著整個修真聯盟的追殺。裴負不知道自己的運氣到底為什麼會這麼壞,可這一次,他真的有點不知所措。

  客房里的時鍾敲響了十二下,子夜來臨。

  裴負呼的一下子站起身來。

  雖然他的動作很輕,可依舊驚動了睡在一旁的阿魅和阿顯,兩女睜眼一看,齊聲道:“哥哥,有什麼事?”

  “我要去歸墟島!”

  阿魅立刻明白裴負的意思,她遲疑一下,問:“去找妙兒姐姐嗎?”

  裴負點頭,說:“如今的局面已經不是你我可以對付的。一百多名七品仙人,加上一群修真者,水青的危險不小;一位西方的子爵,可比擬四品真仙的伊阿宋,也不是我們可以對付。水青和環兒,我都要救,可靠我、你、還有阿顯,是不可能的。”

  “那你是不是可以讓天樞他們……”

  “不要!”裴負眉頭一皺,說:“天樞他們不願意幫忙,自然也有他們的道理,我不會強人所難。”

  “可是……”

  “阿魅,不要可是了!”裴負打斷了阿魅的話語,說:“這樣吧,你和阿顯立刻前去歸墟島,求助妙兒姐姐幫忙。我留在這里,盯著那個伊阿宋,同時設法保持和張玉的聯系。”

  阿魅一震,沉吟不語。

  半晌後,阿顯低聲道:“哥哥,你不會是想要自己冒險吧?”

  裴負搖頭,說:“當然不會!你們看我像是那麼不自量力的人嗎?”

  阿魅和阿顯都沒有再說什麼,兩人相視,都露出憂心忡忡的樣子,只是她們看裴負的模樣,知道他已經拿定了主意。

  于是,阿魅和阿顯連夜在裴負的催促下,離開了酒店。

  而裴負則一個人坐在客房的客廳沙發上,拿著張玉留下來的地址,眉頭緊鎖一起。阿魅的顧慮並沒有什麼偏差,從根子上來說,裴負是個很膽大妄為的人,這一點,從他敢獨闖昆侖仙人組成的大衍周天陣就可以看出。

  他之所以讓阿魅和阿顯去求助,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也是為了讓她們離開。因為他已經決定去營救環兒,而且是獨自一人。

  他擔心,伊阿宋如果是那種很謹慎的人,隨時都會變換住處,一旦失去,他也會失去環兒的線索。而這個線索,卻是張玉費盡了心思才找到的。

  至于水青那邊,他有信心。

  只要水青能藏得好,修真聯盟的廢物們一時半會是找不到她們的。這一點,他從自己身上得到了證明。修真聯盟追殺自己已經不少日子了,可是他還安穩住在這里,人海茫茫,不顯山露水,誰又能輕易找到?

  他可以做到這一點,而水青,這個對塵世異常了解的聰慧女子,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等修真聯盟找到了她們,估計闡妙兒的援兵也就到了。

  裴負閉上眼睛,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心里的主意也隨之拿定。

  他給元默打了一個電話,把伊阿宋的地址告訴了元默,並且要求他謹慎的監視,等待他的指令。

  然後,他靜靜的坐在沙發上,仔細的盤算著第二天的計劃。

  時間就這樣悄然的流逝著。

  當客廳的時鍾時針指向三點的時候,一直靜默的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裴負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的電話,心里頗為疑惑。

  這個時候,又會是誰打來的電話呢?

  他懷著這種疑惑的心情,拿起了聽筒。

  “誰!”他問道。

  “請問您是裴先生嗎?”

  聽筒傳來的聲音,居然是極為純正的英語。一時間,裴負的汗毛都乍立起來,他認識的外國人幾乎沒有,這麼突然的來一個說鳥語的人,他真的有些不太適應。

  不過,不適應倒是小事,他在擔心,他的行蹤已經暴露,更擔心,這個講著一口流利鳥語的家伙,莫非就是伊阿宋?

  他沉默了一會兒,穩住心神,低聲道:“不錯,我是裴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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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公敵 第四章 與虎謀皮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對方在片刻之後再次開口:“裴先生,您還記得我嗎?”

  “你是誰?”

  “我叫彼得!”

  這一次,他說的是很純正的中國話,熟悉的語調,讓裴負立刻想起來對方的身分。彼得,不就是水青身邊那個追求了她許多年的家伙?

  裴負對彼得的印象並不深,只記得他是歐洲某個顯赫家族的後裔,可具體是哪個後裔,他一直都沒有詢問。之所以他對彼得有印象,很大程度上還是由于彼得也在追求水青,是他的情敵的緣故。

  他沒有想到,打電話來的居然是彼得,這不禁讓裴負心中一陣激動,彼得在,那麼水青也一定在。

  “你在哪里?水青好嗎?你……”

  “裴先生,我就在你酒店下面,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您當面談一談,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上來吧,沒有事!”

  裴負放下電話,努力平息著激動的心情。才聽到水青的消息,彼得就打了電話,彼得既然來了,那麼水青一定也在,想一想馬上就要見到水青,他剛才平複的心境,立刻重又激動起來。

  噠噠噠!

  輕微的敲門傳來,裴負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門前,一把將房門拉開。

  彼得並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一身黑色的西裝,舉止儒雅,頗有貴族氣息。見裴負開門,他微微欠身,說:“裴先生,很久不見,還好嗎?”

  裴負點點頭,眼睛卻四下張望。

  只有彼得一人!

  空蕩蕩的走廊上,再也沒有其他人的蹤影,他忍不住問:“水青校長呢?”

  “我正是為了此事而來!”彼得並沒有在意裴負的失禮,而是彬彬有禮的問:“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裴負見水青沒有來,心中有些失望。

  不過他依舊熱情的將彼得讓進了房間,在關門的時候,他忍不住又一次探頭打量走廊,在確定真的沒有人之後,他帶著一絲失落,將房門關閉。

  在一番謙讓之後,裴負和彼得都坐了下來。

  兩人面對面的坐著,裴負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而彼得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彼得終于開口道:“裴先生,這幾年不見,你風采依舊。只是當年的超靈學院已經沒有了,這個世界也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裴負點頭,忍了又忍,但最終還是忍不住問:“水青校長好嗎?她怎麼沒來?”

  “校長她並不好!”彼得微笑道:“也許你還不知道,她遇到了一點麻煩。”

  “是不是修真聯盟的麻煩?”

  彼得一愣,驚異的看著裴負,說:“看樣子您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這樣很好。實際上,校長除了修真聯盟的麻煩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麻煩,不知道裴先生有沒有興趣聽在下說一說?”

  “什麼麻煩?”

  “她被綁架了!”

  裴負一時間沒有明白,脫口問道:“她不是已經從修真聯盟那里逃出來了嗎?”

  “嗯,逃出來了,不過……她現在又被綁架了!”

  “什麼?”裴負這時才聽出一點味道,他看著彼得,呆愣一下之後,也不見他有所舉動,身形驟然幻現在彼得的身前,一把將彼得的衣領子抓在手里,咬牙切齒的問:“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裴先生稍安毋躁!”

  彼得渾然不在意裴負的這番舉動,依舊是一臉彬彬有禮的笑容。

  他輕聲說:“您這樣子,讓我很難和您繼續談下去,而我們如果不談下去,校長的麻煩也就會越來越大。所以,我建議裴先生還是冷靜一些,這樣我們才好交流。”

  裴負盯著彼得,面頰抽搐兩下,最終還是屈服了。

  他退回原來的座位,眼睛又一次眯成了一條線,沉聲說:“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

  “其實,最不希望校長受到傷害的人是我,這一點希望裴先生能夠明白。”

  “有什麼屁就放,不要吞吞吐吐。”

  彼得靠在沙發上,慢條斯理的說:“我早就知道裴先生是一個爽快人,那麼我也就不妨開門見山。”

  他停頓了一下,說:“裴先生有我想要的東西,如果您能將那東西還給我,我可以保證校長毫發無傷的回到您的身邊。”

  裴負一愣,不解地問:“我有你想要的東西?什麼東西?”

  “一本日記!”

  “什麼日記?”

  彼得笑了起來,說:“裴先生,你這就不對了。以前中國有句古話:君子不可方之!我既然來了,自然是有把握的,您為什麼要裝做不知道呢?”

  裴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遲疑一下,說:“我真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日記,你把話說明白了!”

  “昨天裴先生在古居崖我們實驗場里得到了一本日記,對嗎?”

  裴負心中一驚,呼的一下坐直了身體,盯著彼得,一字一頓地說:“你是血殺團的人?”

  彼得笑了。

  他說:“裴先生總算明白了我的意思。不錯,我是血殺團的成員,而且還是血殺團早期的創始人之一,也是現任血殺團的供奉。你昨天大鬧我的古居崖實驗場,甚至殺死了我親自從黑暗世界召喚來的黑水先生,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裴負嘴角抽搐一下,看著彼得默不作聲。

  彼得接著說:“我的要求其實並不高,您還給我那本日記,我放了校長。說實話,那本日記對您來說並沒有什麼用處,可對我們來說,卻是珍貴無比。

  “如果您放得下校長,如果您願意看著我們把那些實驗重新再來一次,我也無話可說。我來到這里和您見面,其實已經對我的生命不再感到憐惜,畢竟,我已經活了二百多年,對于一個凡人來說,足夠了。”

  他說的依舊是慢條斯理,可聽在裴負的耳中,卻是另外一個味道。

  裴負沉吟半晌,從如意袋里取出那本黑皮日記本,扔在彼得的面前,冷冷道:“東西在這里,我想知道,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水青?”

  “很快!”

  彼得拿起日記,翻了兩頁之後,就隨手將日記本放在懷中。他取出電話,用英語和人交談起來,裴負憑著他那不太熟練的外語水平,總算是聽懂了幾個單詞,彼得的大致意思歸結起來就是兩個字:放人。

  他不禁長出一口氣,准備做出送客的架式。

  “裴先生,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下面我想和您談一筆生意,不知道您的意見如何?”彼得放下電話,並沒有急于離開,而是頗為悠閑的坐在那里,笑盈盈的說:“我知道這些日子你在尋找一個叫做環兒的人,而且也知道你得到的線索是一名來自于歐洲的人。這一點,我也許可以幫忙。”

  裴負一聽,不得不忍住心頭的火氣,等著彼得繼續說下去。

  “我通過我的關系打聽到了一個可疑的人,叫做法尼,來自于希臘。不過,我們認為他的名字是假的,也許連他所使用的身分證明,也是假的。

  “我之所以認為這個人就是您要找的人,是因為我感到他所具有的力量非常強大,而且從他的住所中所透出的氣息,不但是強大,而且還十分古怪。”說著,彼得從西裝口袋中取出一張卡片,放在茶幾上推給了裴負。

  裴負接過卡片,目光在上面掃了一眼,發現彼得這張卡片上所寫的,正是張玉打聽到的伊阿宋住所所在。

  “這個人和修真聯盟的關系很密切。”彼得繼續說:“我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什麼來曆,也不知道修真聯盟什麼時候和梵蒂岡形成了盟約。不過,我想單單依靠您一個人的力量,恐怕會有些棘手,對不對?”

  裴負冷聲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彼得說著,直起身子說:“我可以幫助你。我是說,血殺團可以給你一些幫助。”

  裴負笑了,“就憑你們血殺團的力量?不要說我小看你,你們血殺團的力量我見識過,也不過是一些不入流的人物。”

  “是嗎?”

  彼得並不動氣。他沉吟一下,突然間身體自沙發上奇異騰起,在他騰起的一刹那,他卻又消失了!

  裴負一震,靈能催發,強大的精神力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可是,他竟然找不到彼得的半點氣息,這讓他心中不禁又是一驚。

  “裴先生,小心了!”

  彼得的聲音曲轉縹緲,卻無從捉摸。裴負眉頭微微一蹙,順手取出心輪佛珠,一手掐出歸元訣法印,一手托起佛珠,甩手拋向半空。

  佛珠在半空中閃爍耀眼青芒,霎時間化作一張無邊的巨網,一粒粒念珠懸浮在半空,輕輕顫抖著,似乎在尋找什麼。

  “心輪佛珠?”

  彼得驚叫一聲,緊跟著身形驟顯。他似乎是要說什麼,可念珠在裴負真元的催運下一發現目標之後,立刻發出奇異的梵音,如同流星追月一般,朝著彼得飛撲而去。

  彼得雙手執著兩支如同骨頭一樣的兵器,化作一片森冷的白色光幕,抵擋住飛撲而來的念珠。

  雨打琵琶般的聲響不絕于耳,巨大的靈能潛力,隨著佛珠與那光幕的碰撞激蕩湧動。

  好在裴負事前已經結出了一個空間結界,使得客房中的物品不受損傷。不過,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這個彼得的修為居然也頗為深厚,雖然他並未全力發動攻擊,可心輪佛珠配合歸元訣的力量,絕不是一個普通修真者可以抵擋得住的。

  嗤!

  彼得手中的一根白骨脫手,朝著裴負射來。

  裴負眉頭一皺,反手按出翻天法印,轟的一聲將白骨擊成粉碎,與此同時,他收回佛珠,而彼得也同時將另一根白骨在手上一轉,奇異的沒入到他的身體之中。

  兩人一站,一坐,靜靜對視。

  “你認識羅育昆?”

  裴負面頰抽搐一下,輕輕頷首。

  “他在哪里?當年我要他找來神州道派的典籍,結果他一去不回,一百多年了,我一直沒有他的消息,他……”彼得說到這里,突然驚叫一聲,道:“你就是當年那個神州道派的弟子?”

  不知為何,裴負此刻一點要動手的念頭都沒有。他再次點頭,看著彼得說:“我記得羅大哥告訴我過,血殺團是他們一幫子熱血修真者所建立,怎麼……”

  “這……”彼得遲疑一下,“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瞞你。血殺團建立的時間,是在一八四0年,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對嗎?”

  “第一次鴉片戰爭!”

  “不錯!”彼得點頭一笑,“就是第一次鴉片戰爭,而當時成立血殺團的人,則是一位了不起的東方修真者。”

  “是嗎?”

  裴負的腦海中升起了一條條清晰的線路,將血殺團、羅育昆、還有眼前這個彼得,在不知不覺中串連起來。神秘的血殺團,原來是這樣子形成,一八四0,不就是神龍被打散龍氣的那幾年嗎?

  難不成,這血殺團的成立,和神龍之間又有什麼奇異的聯系?

  這個念頭剛在他腦海中升起,但旋即又被他否定。和神龍有關連的人,又怎麼可能做出他在古居崖實驗場中所見到的那一幕?神龍代表的,是一種對生命的熱愛,可血殺團分明是在毀壞生命,哪里有什麼熱愛?

  裴負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荒謬。

  他穩了一下心神,說:“好了,我們言歸正題,我和羅大哥之間是我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和你們血殺團有任何的關連。看了你的身手,我似乎對你們有點興趣了,說說看,我們的生意是怎麼做?”

  “看樣子裴先生對血殺團還是有誤解!”彼得苦笑一聲,面容隨之一變,“不過我相信以後裴先生一定會明白我們的苦衷的。”

  “是嗎?我希望我永遠不要去明白!”

  “裴先生,中國有句話叫做,‘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好了,好了,我對你們的大道理沒有興趣。你們打天下也罷,想做什麼也好,我都不想知道。”裴負說著,深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只想知道,你要和我做什麼生意。”

  彼得心知,此時無論他說什麼,裴負都不可能聽得進去。當下他點點頭,說:“好,我們說生意。裴先生,接著我們剛才的話題,我們可以在你營救你朋友的時候,全力給予你支持和幫助,不論是人力物力,都可以。”

  “哦,那代價呢?”

  “代價?”彼得一笑,變戲法般的從身上取出一本雜志,推到了裴負的面前。

  裴負拿起雜志,掃了一眼之後,有些不太理解地問:“這是什麼意思?”

  “請翻開第三十六頁!”

  裴負依言而辦,翻開了雜志的第三十六頁,只見一行醒目的黑字標題映入眼簾:消失在亞馬遜叢林中的金字塔!

  “我不明白!”

  “其實很簡單。一百三十年前,在亞馬遜叢林中,出現了一座距今有數千年之久的金字塔。這座金字塔的發現完全是一個偶然,一名前去亞馬遜叢林探險的攝影師,偶然拍攝到這金字塔的冰山一角,可惜,這位攝影師並沒有注意,可沒過兩年,他就離奇的死去。”

  “我沒有心情聽故事。”

  彼得笑了笑,說:“那好,我們就直入主題。十年前,那張照片被發現,這座金字塔也隨之被發現,只不過外界並不知道這座金字塔的具體情況,包括這篇報導。裴先生,您相信嗎?那座金字塔是一座幾近懸浮半空的金字塔,面積大約有一座小型城市的大小。”

  裴負一蹙眉,說:“那又怎樣?”

  “我們曾經派人數次想要進入這座金字塔,可發現在這座金字塔中,蘊涵著一種奇異的力量,一直阻止我們進入。

  “在一百二十年前,也就是一九二四年,血殺團的一名元老成員,藉由一把擁有神奇力量的青龍錐,成功的進入塔中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根據他留下的資料,我們確定,在金字塔中有一種巨大的能量,也飽含著一種也許是已經消失的文明。”

  “神奇力量?”裴負低聲重複,他似乎聯想到了什麼,可一時間又說不出來。

  “不錯,神奇的力量,而且我可以告訴您的是,那把青龍錐是當年清廷皇宮中的一件寶物。”

  龍氣!

  裴負打了一個寒顫,腦子里立刻閃過了兩個大字。

  一定是龍氣,具有神奇力量的青龍錐……或者說附有龍氣的青龍錐。

  他明白,單單是這個青龍錐,就足以讓他沒有理由去拒絕彼得的建議。至于什麼能量,什麼失去的文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沉吟了一下,開口問道:“什麼時候去?”

  “當然越快越好!”彼得正色道:“不過還要看您是否有時間,我們可以等待。”

  “成交!”裴負站起身,“不過我們的合作只限于此,明天晚上十一點,我們在這個地方集合。當我找到了我要找的人之後,我就會履行我們的合作。合作結束之後,我定不會放過你們血殺團的任何一個人。”

  “世事難料,到時候也許裴先生就會改變心意。”

  “是嗎?”裴負冷笑一聲,問:“水青什麼時候送來?”

  “裴先生,您認為讓校長和您一起冒險,合適嗎?”

  “你什麼意思?”

  彼得也站起身來,說:“明晚將會發生戰斗,而我們的對手也很強大。依著校長對您的情意,她定會出手幫忙,到時候如果遇到了危險,您說……不如這樣,讓校長先在我那里,等明天事情結束,您就會和她見面,如何?”

  裴負想了想,彼得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他點點頭,說:“好,那就這麼說定。不送!”

  “告辭!”

  彼得大步離去,當他走到房門口的時候,裴負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彼得!”

  “什麼事?”

  “為什麼要我去進入那個什麼金字塔?你們憑什麼認為我可以進去?”

  彼得沉吟一下,微微欠身道:“因為我們的團長大人認為,您可以進入金字塔。”

  “為什麼?”

  “這個……等到了時候,您自然就會明白。”說完,彼得打開房門離去。

  房間里只剩下裴負一個人,他呆呆的站在屋中,半晌一動不動。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情,足以讓他感到迷茫。原本已經形象清晰的血殺團,在彼得離去的一刹那,又變得模糊起來。

  血殺團!

  他反覆的念叨著這三個字。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一個個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晃動,可當他想要去看清楚那些人的面容時,那些身影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血殺團,你當真是如霧一般的不可捉摸。

  裴負想到這里,不禁搖搖頭,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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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公敵 第五章 慘遭敗績


  
  夜色陰沉,半空中翻滾著厚厚的云。

  漆黑得不見五指的夜,仿佛是在預示著什麼一樣,讓人心里覺得沉甸甸的,好像有一塊大石壓在心上。

  裴負站在春熙花園的一棵大樹上,面無表情的看著花園後的山坡上,孤零零矗立著的雙層別墅,心中也感到十分緊張。

  經過一日的休整,他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了最佳,可是想一想對手的身分,他還是覺得沒有把握。

  元默和張鳳悄然來到裴負的身邊。

  一根細細的枝椏,居然能夠承受三個人的重量而絲毫不見半點彎曲。

  “裴大哥,人員都已經撤下去了。”

  裴負點點頭,輕聲說:“默默,你和鳳兒也走吧!”

  “裴大哥……”

  “這里的事情不是你們可以對付的,你們留在這里,只會給我增添麻煩。而且,我已經約了幫手,過一會兒就要到了。”

  元默和張鳳默默相視,心知裴負的話雖然有些傷人,可也的確是事實。

  “裴大哥,那你小心!”

  “嗯!”裴負頷首,當元默和張鳳轉身正要離開的刹那,他突然又叫住了對方:“默默,鳳兒,辭了你們的職務吧。做一個純粹的修真者,不要再在這世俗中沉浮了。屈居凡人之下,還要遭受修真者的冷眼,你們覺得這是你們應該過的日子嗎?”

  “裴大哥!”元默和張鳳愣住了,他們看著裴負,半晌後突然道:“我們會聽從您的安排,過兩天等處理完了古居崖的事情,我們就立刻請辭。”

  “好自為之,你們去吧!”

  “是!”

  元默和張鳳同時躬身一禮,之後兩人化作兩道淡淡的流影,眨眼間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裴負長長出了一口氣,抬頭看看半空中低壓的烏云。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好像自嘲一般的輕輕自語著,嘴角隨之閃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他覺得自己剛才好像是在向元默兩人提出最後的忠告,就好像是……好像是遺言一樣!

  “呸呸呸!”裴負突然連呸了幾下,就如同孩子一樣的說:“童言無忌,大風吹吹去。媽的,好端端的怎麼會想這些事情?”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衣袂破空聲,傳入他的耳中。

  裴負縱身躍下,飄然落于地面。就在他雙足站穩的刹那,十余個人影驟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為首一人一身紅色衣衫,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目光灼灼的眼睛。

  “裴先生?”

  裴負冷漠的掃了這些人一眼,竟意外的發現,這十幾個人居然都是修真者,而且最弱的一個,修為也達到了九層道意的階段。

  一直以來,裴負始終都認為,人間修真者的力量並不強橫,可一下子出來了這麼多修為不弱的家伙,不禁令他感到萬分驚奇。

  為首的紅衣人恭敬的說:“裴先生,我們奉二長老之命前來協助您,不知道您有什麼安排?”

  裴負知道紅衣人口中的二長老,想來就是那位彼得。

  他點點頭,手指山坡上的別墅,輕聲說:“法尼不在,據說在下午的時候就離開這里,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里面現在有大約八個人,他們的修為……”

  裴負說到這里,目光中帶著一絲憂慮,看了面前的十幾人一眼,沒有再說下去。

  “裴先生放心,那八個人我們會攔住的,絕不會讓他們干擾到您的行動。”

  “可是……”

  “裴先生,我知道那八個人很厲害,可是我們絕不會比他們差!”

  “那拜托你們了!”裴負沉吟片刻,說:“我要你們幫我把那八個人引出來,能引出來幾個算幾個,剩下的人我來搞定。總之,我們一定要在法尼回來之前離開,如果一旦被他給攔住,你我恐怕都難以活命!”

  “明白!”

  紅衣人不再贅言,他做了一個手勢之後,帶著他的人迅速朝著別墅的方向奔去。

  裴負並沒有急于行動,而是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紅衣人的身影消失無蹤。他很想看看,血殺團的人究竟是用什麼樣的方法來引出屋子里的人。同時,他也想藉此機會,了解一下血殺團的實力。

  在此之前,他所接觸到的血殺團成員,大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家伙,可現在,他的想法已經改變,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轟!

  隨著一聲巨響,血殺團用最直接的方法,向別墅中的人發出了挑戰。十幾名修真者,同時祭出法器,夜幕下,十幾道如同流星一樣的光芒朝著別墅惡狠狠的砸去,靈能閃爍奇異光采,巨響回蕩半空,讓空中的云,翻滾得更加猛烈。

  裴負有些吃驚!

  因為他知道,伊阿宋的隨從,絕不會是什麼弱手。如果血殺團謹慎設伏,用其他手段,也許還能收拾了對方,可如此明目張膽的行動,實在是太冒險了吧。

  不過他旋即就明白過來,血殺團是要速戰速決。

  裴負在一邊觀察思考,而山丘上卻如同炸開了鍋一樣的熱鬧起來。

  六道人影自別墅中閃出,口中喝罵著一種裴負全然不懂的言語。不過,血殺團的人更絕,一看別墅里有人出來,立刻收回法器,轉身就走。

  伊阿宋的隨從自然不會放過他們,緊追不放。

  于是,十幾道人影在空中幻滅不停,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裴負立刻閃身朝著別墅撲去,一手掏出一把黑水獠牙,真元催運入其中,另一邊,他將體內的龍氣催運到了極限,體外一抹金鱗隱現。

  屋中還有兩個人,裴負已經下定決心,一擊必殺。

  否則,如果讓兩個人反應過來和他拼斗,天曉得要鬧成什麼樣的局面。

  當他來到別墅大門前,兩個金發藍瞳的男子也來到了門前。他們顯然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當看到裴負的時候,兩個人都不禁微微一愣。

  裴負不等兩人反應過來,手中黑水獠牙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呼嘯,破空激射飛出。

  同時,他體外的金光暴漲,三條金龍盤旋其中,瞬息間籠罩住一名男子。

  黑芒沒入男子體內,金龍盤繞,撕裂了另一名男子的身體。

  這只是在電光石火間的交鋒,當戰斗還沒有開始,裴負就已經結束了戰斗。

  血雨紛飛,肢體散落。

  他站在門前的血泊中,看著另一名全身好像被打得如同篩子一樣的男子,撲通一聲跪倒地上,一口鮮血噴出。

  雖然對方並沒有來得及反擊,可在本能的反應下,在瞬息間做出的防禦,依舊是顯示出了他們強橫無儔的力量。裴負覺得體內好像有一團火在燃燒,燒得他幾乎失去了所有的行動能力。

  不愧是伊阿宋的隨從!

  裴負心里這樣想著,同時催運龍氣,以化解侵入體內的那股如火一般的靈能。他足足用了三分鍾,才算將那股靈能化解,不過雖然如此,一層細密的汗珠卻布滿他的臉上,全身都有種虛脫一般的感覺。

  轟!轟!轟!

  寂靜的夜里,突然回響起一連串的爆炸聲。裴負扭頭看去,只見在遙遠的地方,三道沖天火柱蒸騰而起。

  他暗自估量了一下,爆炸應該是在十余里之外,而如此遠的距離,他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火柱,足以想像那爆炸是何等的巨大。

  難道……

  裴負立刻又否認了這種想法,他認為太過荒唐,血殺團的人怎麼可能用這種壯烈的手段來幫助自己?

  于是,他站起身來,舉步走進了別墅。

  別墅分為兩層,面積很大。

  裴負找遍了兩層的所有房間,可就是沒有發現環兒的線索。他運轉體內剛才回複的靈能,將思緒透出體外,籠罩了整個別墅。

  一樓沒有!二樓也沒有!

  難不成是在地下?

  他蹙起眉頭,找了半晌,總算是在一間如同儲藏室般的房間里,找到了一個十分隱秘的入口。

  這入口是用一面噴了紅漆的鐵板蓋著,乍一看,就好像是和地面的顏色一樣。

  不過,鐵板上似乎加持了一種如同火一般炙熱的靈能,任是裴負試了兩下,卻沒有將這鐵板撞開。

  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心里想著,情緒開始焦躁不安起來。

  他再次吐出一口濁氣,運轉體內龍氣真元,一手在金芒中化作龍爪的模樣,狠狠的插向鐵板。

  呼的一下,他的手指沒入了鐵板,那加持在鐵板上的巨大靈能,仿佛在燒灼著他的手指,饒是有龍氣抵擋,可他依舊感到難以忍受。

  裴負一咬牙,單臂用力,就聽匡鐺一聲巨響,鐵板帶著一股橘紅色的火焰自地面沖起,強大而灼熱的氣流撲面湧來,他不禁向後連退數步,方才化解了那股氣流。

  他躍入地洞,眼前卻是一片紅色。

  這種紅色很妖異,令人神智昏沉,而且,地洞里湧蕩著奇異的炙流,若是尋常人進入,恐怕不用走動,就會被這股炙流灼干體內的水分。

  裴負用龍氣緊鎖住身體上的毛孔,防止體內的水分蒸發。

  同時,金剛衣在龍氣的催運下,也放射出一種淡金色的光芒,將炙流阻擋在外,他沿著崎嶇的地道走著,大約走了有十分鍾後,眼前才豁然開朗起來。

  這是一間半圓形的密室。

  一座看上去十分古怪的儀器矗立在正中,在儀器最上方的一個橢圓形玻璃罩中,環兒周身放射著近乎白色的火焰,昏沉沉的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白色火焰在玻璃罩內流動,透過底部的一根看上去十分纖細的管子,連接在儀器之上。

  儀器正在運轉,發出奇異的聲響。而在儀器下方,兩把式樣奇特的護手輪刺,在白色的火焰中散發出強大的靈氣。

  裴負一下子明白了!

  伊阿宋是要借用環兒己身所具有的火靈之力,來煉制那兩把輪刺。

  他心中升起一股怒意,因為伊阿宋所使用的手段實在過于殘忍,那是借用儀器的力量抽干環兒的生氣,轉換為火之靈能,注入輪刺。

  輪刺固然會成為一件強大的武器,可是環兒卻會魂飛魄散。

  這種手段和血殺團改造人的生命,又有什麼分別!

  裴負想到這里,縱身躍上儀器頂端,在玻璃罩外大聲叫喊著環兒的名字。也許是這玻璃罩隔音,也許是環兒已經昏迷,總之她沒有睜開眼睛。

  “環兒,醒醒!環兒,醒醒!”

  裴負在連叫幾聲沒有得到回答之後,心中焦躁情緒越發的強烈起來。

  他大吼一聲,右手再次化作龍爪一般模樣,狠狠的擊向那橢圓形的玻璃罩。

  轟!

  一聲巨響,破碎的玻璃片在龍氣的包裹下,極有規律的向四周飛散。與此同時,儀器停止了運轉,並且發出一聲聲刺耳的銳嘯。

  裴負也不理睬這些,懷抱著環兒自儀器上躍下。

  “環兒,環兒!”

  在他一聲聲急促的叫喊中,環兒睜開了她美麗的眼睛,當她看到裴負的面容時,無神的雙眼閃爍出驚喜的光采,“掃把星,你怎麼來了?”

  裴負笑了,他抱著環兒的身子,激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環兒也無力說話,但她卻努力的開口說:“掃把星,快走!那台儀器和伊阿宋的元神相連接,儀器停止轉動,伊阿宋也會立刻回來,你不是他的對手,快走!”

  “好,好,我們這就走!”

  裴負說著,抱起環兒的身體轉身就要離去,可環兒卻突然喚住了他,輕聲說:“掃把星,不要忘了把太陽輪拿走,那里面蘊涵了伊阿宋的十八種火焰之力,是一件少有的火之上品法器。”

  裴負不知道什麼叫做火之上品法器,也不稀罕那太陽輪究竟有什麼力量,不過,環兒既然這麼說,他自然不會拒絕,上前一把將兩柄輪刺收起,扔進了如意袋中。

  “掃把星,把我放進鎮邪塔,我需要玄靈之火來回複我的元氣!”

  裴負依言照辦,將環兒收入鎮邪塔中。

  他看了看擺在密室中央的儀器,心里有股子怒氣湧蕩。

  什麼狗屁神人!

  什麼狗屁奧林匹斯的子爵!

  什麼狗屁四品真仙!

  如此的做為,和血殺團又有什麼區別?

  裴負在古居崖的時候,雖然憤怒,但那些受害人畢竟和他沒有關系,而環兒不同,伊阿宋折磨的是和他有著密切關系的女人,這讓他更感憤怒。

  “去死吧!”

  他揮手擊出一道金芒,將那座儀器打得支離破碎。然後,他轉身沿著來時的地道飛奔,眨眼間回到了儲藏室中。

  儲藏室外很安靜,沒有半點動靜。

  可當裴負走出儲藏室的刹那,一種令他全身都為之顫抖的悸動湧上了心頭,他禁不住停下腳步,向四周張望。

  沒有一個人!只是,門前的死尸卻已經消失不見……

  他不禁心中苦笑一聲,知道麻煩從現在才算是真正的開始了!

  “出來吧,奧林匹斯山的太陽神,尊貴的伊阿宋子爵!”

  在一刹那間,裴負的心靈進入了極為冷靜的狀態,不論他在此之前對伊阿宋如何的憤恨,可現在,他的心里再也沒有半點憤怒的情緒。

  屋中沉默了一會兒,一抹微弱的紅芒在半空中一閃即逝,一個俊美神武的青年,出現在裴負的面前。

  看到這青年,裴負覺得很自卑。

  人們在形容一名男子俊美的時候,常會用“貌比潘安、宋玉”這樣的詞句。不過,這潘安和宋玉是什麼樣子?裴負沒有見過。

  只是當他見到眼前這青年的時候,他已經可以去想像那兩位美男子的相貌,或許,潘安和宋玉與他比較起來,還會遜色幾分。

  青年看著裴負,用一種具有磁性的聲音說:“能在一刹那間擊殺我兩名隨從的人,我以為一定是一名出色的人,可是……”他說到這里,微微搖頭,神色間帶著一種失望。

  “可是什麼?”

  “你看上去太平庸了,絲毫沒有半點我想像中的形象。裴先生,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很失望!”

  “失望?”

  “我追求完美,我認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完美的事物才有存在的價值,而不完美的,只有被毀滅。”

  裴負不禁笑了起來。

  “是嗎?可是我聽說在歐洲,有一座名叫斷臂的維納斯雕像,我沒有見過,可是我聽說那座雕像的完美,並不在于雕像本身,而是在于雕像失去的雙臂。子爵先生,斷臂的維納斯正是因為失去了雙臂,才給予了人無盡的想像,所以她成為永琲漪,所以,我認為正是殘缺,才創造了完美!”

  “哦?這倒是一個十分有意思的理論!”伊阿宋說著,眼中閃爍出一抹異采。他點點頭,笑道:“完美還是殘缺才是永琚A那就要用實力來說明。裴先生,在來東方之前,我很佩服你,佩服你的勇氣,不過,在你的勇氣消失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教。”

  “什麼事?”

  “環兒小姐是不是已經被你搶走?”

  “你還有臉說!”裴負頓時暴怒吼道。

  伊阿宋依舊不慍不火,伸出如玉一般潔白晶瑩的手輕輕搖晃,“裴先生,您先不用生氣。事實上,我對環兒小姐並沒有任何惡意,相反,在某種程度上,我很欣賞她,或者說愛,也並不為過。

  “一開始的時候,我希望她能夠與我合作,一同煉制屬于我們兩人的太陽輪,但是她拒絕了……”

  “拒絕了你就能那樣子對待她嗎?”

  “太陽輪是我在很早以前就有過的設想,可是這世上從未出現過火靈,以至于我的設想只能一直放在一旁。我那樣對待她,的確是不符合我的紳士之道,可是我不能放棄這次機會,只好……

  “我知道這樣子對環兒小姐不公平,不過這也是她的不合作態度造成的結果。等太陽輪煉成之後,我就會放她出來,小心的呵護她、關愛她……”

  “狗屁!”裴負被伊阿宋的這番話說的心頭火氣越來越旺。他實在是不想再和對方廢話,當下運轉龍氣,撤出沉香法劍,“不要廢話了,叫你的人出來吧!”

  “我的人?”伊阿宋笑了起來,“裴先生何必明知故問?我一共帶來了八個隨從,兩個死在你的手上,而其他的六個人,竟然和一群無聊的修真者同歸于盡。其實就算他們不死,我也不會放過他們,失敗的人,沒有資格繼續生存。”

  裴負暗自心驚,從伊阿宋這短短的幾句話中,他已經看出來此人是何等的冷酷殘忍,他心里有些嘀咕,對于能否從對方手下逃離,多少感到一些憂慮。

  “裴先生,其實我並不想和您真正的交手,雖然我來到東方的最終目的是殺死你。不如這樣吧,我們來做個交易,你將環兒小姐和太陽輪還給我,我放你一條生路。

  “而且,我可以馬上離開東方,並且勸帝君停止對您的追殺。我相信,您並不希望兩面受敵,對嗎?”

  裴負面無表情,也不說話。

  他看著伊阿宋,半晌後突然祭起沉香法劍,運轉萬劍歸宗訣。

  “你作夢!”

  隨著他這一句冷厲沉喝,他的身影也隨之消失無蹤。滿天烏芒,鋪天蓋地般的朝著伊阿宋籠罩下去,淩厲的劍氣,將整座別墅刺得千瘡百孔。

  伊阿宋久經戰陣,在裴負身形才動的刹那,身體驟然放射出逼人的炙流。

  “既然你不願意交易,那麼就讓我殺死你之後,再搶回環兒小姐!”

  說話間,奪目紅光沖天而起,任是沉香法劍劍氣強橫,卻無法將紅光困住。伊阿宋沖破別墅的屋頂,懸浮于半空之中,手上出現了一柄如同燃燒的利劍,通體火紅的劍身,讓裴負在刹那間想起了那柄離火劍。

  不過,他已經沒有時間來考慮這些,沉香法劍在他真元的催動下,再次暴射出萬道烏黑劍芒,朝著伊阿宋雨點般的逼進。

  伊阿宋眉頭一皺,輕聲道:“不知好歹的家伙!”

  話音未落,漆黑的夜空里突然生出一片火紅的云霞,在吞沒了劍芒之後,又用一種裴負從未領教過的速度壓來。

  這一片火云,炙熱得讓已經坍塌的別墅廢墟,立刻化作火紅色的岩漿,甚至,整座山丘,都仿佛在融化一般。

  “元神之火!”

  裴負驚呼一聲,想要騰空躲閃,可是那火云所蘊涵的巨猛力量,好像將他的身體完全束縛起來一般,半天都動彈不得。

  元神之火,是修道者夢寐以求的靈能之火。那種取自于天地中最精純火之靈力的力量,可以融化一切。

  裴負聽人說過這種元神之火,可是從來沒有見過。

  因為修煉元神之火,需要擁有一副強健的火德之身,而這火德之身,在裴負的印象中,似乎是只有五千多年前炎帝才出現並具有的先天法相。

  裴負心知今日難逃一死。

  他根本就沒有還手的機會,而且,就算是有了機會,他也沒有那種可以抵抗元神之火的力量。

  不過,他並沒有就此放棄!

  沉香法劍被元神之火抱攏著,劍靈在火焰中悲戚哀嚎,黑色的劍身,仿佛燃燒一般,出現了一道道奇異的裂痕。

  裴負需要時間,他必須凝聚起那神奇的星芒創神的手法,只是,這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山坡下傳來一聲厲喝:“金毛鬼,休要傷我道宗!”

  緊跟著,兩道人影沖天掠起,紫玉飛劍破空發出厲嘯,同時,在飛劍放射出的萬道光毫之中,一抹如同鬼魅般的冷幽青芒直刺伊阿宋。

  “雕蟲小技!”

  伊阿宋冷哼一聲,擺手一拳輕柔擊出,炙熱的炎流瞬間吞沒了劍光,然後又帶著無堅不摧的可怖力量,將兩道人影卷入其中。

  “默默,鳳兒!”裴負大聲吼叫,他已經看出了兩人的身分,竟然是元默與張鳳。

  他沒有想到,這兩個人居然沒有離開,而且更沒有想到,兩個人居然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挺身而出。

  元默和張鳳連半點聲音都沒有發出,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裴負雙眼如同噴火一般,大吼一聲,運轉逆伏清流心法,激發出體內潛力。

  星芒創神的手法在瞬息間完成了四疊,他吼叫著、咆哮著,擺脫了伊阿宋那因為對付元默兩人而一時疏忽放松的靈能束縛,左手化作龍爪的模樣,帶著來自于天地最精純的強絕靈力,轟然向對方擊去。

  轟!

  伊阿宋沒有想到,裴負居然在這個時候能夠掙脫他的靈能束縛,倉卒之間,反手一劍劃出,鋒利的劍刃撞擊在裴負的龍爪之上,巨大的靈能沖擊波,以他們兩人為中心,迅速的朝著四面八方逸散。

  裴負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內湧蕩著伊阿宋那強大的元神之火的力量,在空中好似流星一般,朝著已經變成燃燒岩漿的地面跌去。

  而伊阿宋也被裴負這一擊之力擊退十余米,面色顯得有些灰白。

  眼見裴負的身體將要落入岩漿,空中的劍靈突然間卷起沉香法劍直落下來,劍身橫擋住了他的身體,更將他高高拋起。而劍靈和沉香法劍,被裴負身體墜落的力量一砸,飛快的落入了岩漿之中。

  “小子,告訴老祖宗,就說小的我沒有丟他老人家的臉!”

  這是裴負最後一次聽到劍靈的呼喊,他心中如同滴血一般,在空中翻滾了幾周之後,帶著無盡的悲傷,仰天長嘯。

  嘯聲回蕩夜空,激起了半空中烏云跌宕。

  伊阿宋知道,裴負要拼命了!

  這一次他不敢再懈怠,舞動手中的利劍,狠狠的劈向半空中的裴負。

  一片火云自下而上的升起,眼看著就將接觸到那一片黑色的云朵,卻又奇異的凝滯了。一股讓伊阿宋也感到心驚肉跳的靈能,自半空中傾瀉而下,他抬頭看去,只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在刹那間蔓延到他的全身。

  一團耀眼奪目的金光!

  一柄光毫閃爍的利劍!

  三條奇異的金龍……

  這就是伊阿宋所看到的景象。

  裴負身外的金剛衣已經碎裂成了布條,迎著風飄蕩半空。那雙通紅的眼睛,好像是在滴血一樣,他的面容猙獰,可卻又透出一種渾然天成的無上氣質。

  他的雙手在不斷的變化著,每一次法印結出,就會產生出巨大的靈能。

  歸元訣與星芒創神相互配合,一方面吸取著天地的無上靈力,一方面又再激發出裴負身體內潛在的強大力量。

  面對著這股幾令自己窒息的強絕力量,伊阿宋也不斷的加強元神之火。

  山丘在塌陷,化作滾滾的炎流,將一片別墅覆蓋其中。

  那別墅里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只是就算是有人,也是在瞬息間變成了一片灰燼,甚至連半點聲息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地面,是一片火的海洋!

  天空,湧蕩著可怕的靈能!

  籠罩在裴負體外的金光,在這刹那間冒出了一股股輕煙,他的肌膚仿佛炸裂開來一樣,露出了血紅的肉。

  裴負已經疊出了十種手印,星芒創神所凝聚出的巨大靈能,讓他的身體已經無法再承受下去。好在,有歸元訣護體,加上他強健得超乎常人的神龍體魄,令他依舊保持著神智的清醒,疊出了第十一種手印。

  砰!

  他的胸口上出現了一個血洞,猩紅的鮮血自血洞中噴射。

  只是,他已經覺察不到半點的疼痛,而是仰天發出一聲悲嘯,雙手再次變化成龍爪的模樣,帶著無可抗禦的強絕力量,自半空中飛撲伊阿宋。

  伊阿宋心神俱裂。

  這一次,輪到他體會那種被靈能束縛的感覺。

  他將元神之火催發到了極限,手中的利劍破空飛出,同時雙手帶著兩抹火色的紅云,朝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強大靈能迎去。

  利劍沒入了裴負的腹部。

  他本可以躲閃過去,可是他卻毫無半點躲閃的意思。

  利劍插入他的腹部,鮮血順著劍脊流淌,而他的雙爪,卻惡狠狠的與伊阿宋的雙拳碰撞在一起。

  咯嚓!

  烏云中一道銀蛇朝著地面砸落下來,緊跟著,瓢潑大雨落下。

  在裴負靈能的控制下的雨水,將伊阿宋打得遍體鱗傷,而巨大的靈能更讓他口中狂噴鮮血,一擊之下,裴負竟然將他體內的經脈盡數擊斷。

  兩個人同時朝著地面墜落下來。

  在他們的身下,一條長有五十米、寬約十米的巨大裂縫在地面出現。

  裂縫很深,深得可以看到在地底流動的岩漿,眼看著裴負的身體即將落入岩漿的刹那,一道曼妙的身影驟然從火海中竄出,一把將他摟抱在懷里,如同一抹幽魂般在大雨中數次扭動,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當一輪驕陽升起的時候,以春熙花園為中心,方圓十余里的區域,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救援工作在進行,各種車輛在穿梭,在經過了整整十余日的忙碌後,春熙花園的善後工作,總算是落下了幃幕。

  三千余人喪生火海,方圓十里內的建築,盡數化為平地。

  這場被稱為春熙慘案的悲劇,引起了多方面的關注。在一個月後,聯盟政府根據超能研究院的一份調查報告,向外界發表了聲明,宣布修真聯盟是整個慘案的始作俑者,並且將修真聯盟定義為危害整個社會的邪惡組織。

  于是,一場針對修真聯盟的打擊行動,在春熙慘案發生後的第三十天,席卷了整個亞洲統一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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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1-02-17, 12:29   #55
gina8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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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公敵 第六章 北府天券


  
  一尊通靈法相。

  一鼎煉丹爐。

  一本北府天券。

  裴負面對著這三件事物盤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從他醒來之後,他就從如意袋里取出這三樣東西,然後就是面對著這三樣東西整日的發呆,一句話也不說。

  在他的臥室外,闡妙兒、阿魅、阿顯,還有一名誰也沒有想到的人,水青,都緊張的徘徊著。

  那天在決斗中救走裴負的人,就是水青。

  她帶著裴負離開了斗場之後,又藉助她當年在九司一處所建立起來的關系,與從歸墟島趕來的闡妙兒三人聚在一起。

  四個女人圍著裴負整整忙碌了半個多月,才總算是把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可沒有想到的是,在裴負清醒之後,就變得好像癡癡呆呆一樣,他面對著三件物品,一坐就是一天,甚至連飯也不想吃,只是在口中時常喃喃自語。

  他自語的聲音很小,所以闡妙兒她們聽得並不真切,不過,從偶爾聽到的那一兩個字來看,裴負在為元默和張鳳的死而感到自責。

  “妙兒姐姐,你看哥哥到底是怎麼了?”

  阿魅忍不住向闡妙兒詢問,令坐在一旁的阿顯和水青,都不自覺的同時支起耳朵,小心的傾聽。

  闡妙兒搖頭說:“我不知道!但是不管小弟想要做什麼都好,哪怕是陪著他一起殺去奧林匹斯山都可以,只要他不去碰那兩件法器上的龍氣。”

  “你是說……”

  闡妙兒苦笑著點點頭,“小弟和伊阿宋一戰之後,定是感到了自己力量的渺小。他希望能增強自己的力量,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以後不會再出現元默和張鳳的悲劇,所以……我很擔心。”

  對于闡妙兒三人的對話,水青顯然並不是十分了解。

  她疑惑的問:“妙兒姐姐,你擔心什麼?裴負的力量增強,應該說是一件好事,有什麼可擔心的?”

  也許同是出色的女人,也許是同性相斥的原理,闡妙兒不知為什麼對水青總是沒有好臉色。聽到水青的詢問之後,她冷哼一聲,扭頭也不理睬。

  好在阿魅連忙解釋,待她把當日歸墟島冒險的事情訴說了一遍之後,已經是天光放晚。

  水青被裴負那跌宕起伏的故事吸引,默默的坐在一邊。

  而闡妙兒三女則依舊不安的徘徊,雖有心沖進房間看個究竟,可又害怕裴負不快,所以,她們只能在門外緊張,卻幫不上半點的忙。

  終于,裴負的房門開啟了!

  “我肚子餓了!”

  誰也沒有想到,裴負開口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樣的內容,四女不禁一愣,面面相覷,誰也沒有說話。

  闡妙兒修神多年,自創立出截教以後,就沒有再品嘗過人間煙火。

  阿魅和阿顯,本是魔獸和大荒生物練**身,誰又見過魔獸會下廚做飯?

  至于水青,自幼生在皇室,而後跟隨師父修真,回到人間後,衣食住行皆有人來伺候,又哪里懂得什麼烹飪之道。

  只是在這個時候,誰又會承認自己不會做飯?

  水青、阿魅和阿顯三女相視一眼後,齊聲道:“你等一下,馬上就好!”

  話音未落,三女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緊跟著從廚房里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並且不只有輕微的爆炸聲響起,當然,還有菜刀剁到案板的聲音。

  這一頓飯,看樣子定是要做的轟轟烈烈。

  裴負疑惑的看著廚房,又看看一臉苦笑的闡妙兒,不解的問:“她們做什麼?”

  闡妙兒笑道:“當然是給你做飯!”

  “奇怪!”裴負說著,走到屋子的角落,拿起擺在茶幾上的電話,說:“有訂餐電話不打,干什麼要自己做飯?”

  闡妙兒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小弟,你有時候真的是個榆木疙瘩。你難道不知道那句話嗎?要抓住男人,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

  “話是這麼說,可是我很懷疑,她們做的飯,能吃嗎?”

  “為什麼這麼懷疑?”

  “我從來沒有聽過做飯能做的有爆炸聲發出來!”

  闡妙兒掩嘴輕笑,笑到後來,竟全無儀態的放聲大笑起來。

  裴負打完了訂餐電話,就聽廚房里傳來轟隆一聲響動。他看著闡妙兒說:“我現在懷疑就算她們做好了飯,估計吃下去我也得是個半死人!”

  “好了,好了!”闡妙兒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招手示意裴負在她身邊坐下,“姐姐有些話要和你說,你這兩天可真的是嚇死人了!”

  裴負依言坐在闡妙兒的身邊,雙膝並攏,做出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請姐姐訓示!”

  闡妙兒笑了笑,沉吟片刻後問:“你做出決定了嗎?”

  “什麼決定?”

  “別和我裝糊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天打什麼主意嗎?”

  “放心吧,姐姐,我不會亂來的!”裴負看上去若無其事的一笑,輕聲道:“我知道貿然引龍氣入體是怎樣的結果,所以我不會冒險的。”

  “那就好!”闡妙兒有種怪怪的感覺,可見裴負這般模樣,讓她又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在沉默了片刻後,她輕聲道:“小弟,我正在准備第九次輪回天劫的到來,而且歸墟島上的事務繁忙,我也不能在這里停留太久。我要你保證,絕不能冒險!”

  “我保證!”

  “還有,我有件事情要提醒你!”

  “姐姐請說!”

  闡妙兒露出一抹為難神色。她遲疑了一下,說:“小弟,我總覺得那個水青有點古怪,可是又說不出到底哪里古怪。這丫頭在春熙花園出現得太過突然……反正,你要對她提防一點。”

  裴負點頭一笑說:“放心吧,我會留心的。”

  “那好!”闡妙兒站起身來,說:“我要馬上趕回歸墟島,你上次說的關于我和西天教主的事情,我和他接觸了幾次,姐姐一定會考慮的。”

  “姐姐不再多坐一會兒了?”

  “不了!小弟,以後再遇到什麼麻煩的事情,千萬不要再逞強了,記得來找我,天大的事情,姐姐都會替你做主。”

  “知道了!”

  就這樣,裴負將闡妙兒送出了大門,然後扭頭回到屋中。

  這個時候,水青三人已經做好了飯菜,一個個臉上掛著黑乎乎的油汙,怯生生的站在餐桌前。

  “妙兒姐姐走了?”

  裴負點頭,然後走到餐桌前仔細打量面前的飯菜。他指著一盤看上去好像米粒一樣,不過顏色卻是焦黑的東西,問:“這個是什麼東西?”

  “揚州炒飯!”水青輕聲回答。

  “那這個呢?”裴負又指著一盤紅色漿糊中,漂著兩片焦黃事物的菜問道。

  阿魅一抹臉上的油汙,自豪地說:“西紅柿炒雞蛋!”

  “高,實在是高!”裴負笑著指著最後一盤菜說:“這個我知道,一定就是紅燒肉,對不對?”

  阿顯的臉騰的一下子紅了,“不是,是燒茄子!”

  裴負無語!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起。

  裴負轉身走到門前,將房門打開。敲門的是飯店的送餐員,他提著一個很大的食盒交給裴負,然後收了錢轉身離去。

  裴負打開食盒,看著里面的飯菜,不禁笑了起來。

  “果然是飯店,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做的是什麼菜!”說完,他看著三個滿臉通紅的女孩子,說:“好了,把你們的菜先收起來,然後洗洗臉,准備吃飯!”

  趁著三女去洗臉的時候,裴負偷偷摸摸的將一壺無色無味的粉末,均勻的灑在了飯菜上。然後,他端起一碗飯大口的吃了起來,等三女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做出一副滿足的模樣,背靠椅子。

  “快點吃飯吧,都涼了!”

  面對著裴負的笑臉,三女同時在心中湧起一種古怪的感覺。

  “裴負,你知不知道你的笑容看上去很無良,說!你心里又打的什麼鬼主意?”水青第一個質問道。

  裴負一臉無辜的模樣,問:“我的笑容很無良?”

  阿魅和阿顯齊唰唰的點頭。

  “不可能!”裴負說著站起身來,走到一旁的鏡子前照了兩下,而且還呲牙笑了笑。然後,他扭頭走回飯桌,說:“沒有呀,我覺得我笑得很可愛呀!”

  “可愛你個大頭鬼!”

  三女都被他逗得笑了起來,先前心頭的古怪感覺也隨之消失不見。

  飯店的飯菜果然是不一樣。

  也許是裴負恢複了正常令三女的胃口大開,一桌飯菜就如同風卷殘云一般的被消滅精光。

  裴負坐在一旁,始終保持著一種奇怪的笑容。

  他突然問道:“校長,你是怎麼會逃出血殺團的控制,跑去春熙花園了呢?”

  “血殺團?”水青一愣,放下筷子說:“我什麼時候被血殺團控制了?是彼得告訴我說,你在春熙花園可能會遇到麻煩,所以我就跑去了……奇怪,怎麼有些頭暈?”

  “我也是!”

  “是呀,感覺好困哦!”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三女都感到了一股困意湧上腦袋。水青突然抬頭看著裴負,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沒等她話說出口,卻一頭栽倒在飯桌上。

  阿魅和阿顯也趴在飯桌上睡著了!

  裴負站起身來,走到了三女身邊,依次將三女放置在臥室的一張大床上,然後輕柔的為她們蓋上了被子。

  “作個好夢!”他說著,在三女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轉身走出房間。

  由于水青的身分,在她從春熙花園斗場救出裴負之後,就住在坐落在西山別墅區中的一座別墅中。

  住在西山別墅區的人,大都是非富即貴,在社會上都有著不同凡響的地位,一般人無法走進這里。

  在這個別墅區中,有二十四小時守衛巡邏,而且在小區外的不遠處,還有武警部隊駐紮,所以令這里也顯得十分的安甯。

  裴負用環兒告訴他的法子做出了一些蒙汗藥,因為他也知道,如果他想要將另外兩道龍氣引入體內的話,不論是闡妙兒或者是阿魅三女,都絕不會同意。所以他騙走了闡妙兒,又迷倒了水青三女,一個人走進了別墅的底層地下室。

  這是一間很干爽的地下室。

  裴負祭出了北斗七星殿之後,取出那二十八只通靈法相,將大威天龍羅漢的法相單獨取出之後,在主殿里擺出了一座神州道派流傳下來的九衍仙陣,然後獨自一人在七星主殿中盤坐下來。

  他再次把通靈法相和煉丹爐放在面前,在仔細的研究了上面的細微紋路之後,心中已經對如何將龍氣引入體中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之後,他翻開了北府天券。

  這北府天券自他得到之後,一直都沒有認真看過。除了當時為了修煉封獸訣之外,他甚至沒有再看過其他的內容。而現在,他決定要好好的看上一看,看看能否找到一種可以加強他體質的方法。

  北府天券分為六章。

  在前五章的內容里,分別記載著內息術、封獸訣、元神祭煉、七星劍法和一篇煉制通靈法劍的口訣。封獸訣已經不需要再練了,而其他的四章裴負匆匆看過之後,將北府天券翻到了最後一頁。

  偌大的一張白紙上方,寫著八個大字:五方天地,通神幻象!

  在這八個大字的下方,交錯縱橫著九個奇異的字符。

  裴負看去,那九個字符竟似乎是在跳躍、跑動一般,閃爍出一道道刺眼的金光。

  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連忙閉上眼睛。

  片刻後,當他重新睜開眼睛,再次向書頁上看去的時候,卻赫然發現那九團金色的光芒,居然組成了三個字:天劫道!

  天劫道?裴負眉頭微微一蹙,心中感到有些奇怪。可是當他再次用功看去的時候,那九團金光卻又開始跳動、奔跑,並且有一種極為奇異的力量,似乎要將他的精神牽扯進那團金色的光芒之中。

  他連忙凝神運氣,擺脫了那種牽引的力量,心里怦怦直跳。

  什麼是通神幻象?

  什麼是天劫道?

  這還是裴負第一次碰到這樣兩個詞句。想一想剛才那金光中所蘊涵的奇異力量,他就有些心慌,不過在心慌的同時,他又感到有些小小的興奮。

  在反覆思量了一下之後,他還是決定進入這聞所未聞的通神幻象中去領略一下。

  于是,他再次將精神集中于那九團金色光芒之上,只覺大腦轟然一聲鳴響,他感到自己的靈魂仿佛脫離身體一般,進入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神奇世界。

  通神幻象,運集五方天地靈力,組成一個神奇的修神世界。

  在這個世界中,整個宇宙都似乎被包含進去,裴負感到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宇宙中,目睹星辰運轉,感受生命輪回。

  天地分為九劫,而後歸回于一片渾淪。

  當一切歸于渾淪之後,世界仿佛又再重新開始。

  天劫道,也就是世間諸法的一切根本,修真也好,修神也好,反正所有的一切,都似乎被包含在其中。

  一劫,胎生,渾淪一片。

  二劫,養生,劃分陰陽。

  三劫,道生,始有生靈。

  四劫,長生,四季輪轉。

  五劫,臨官,五行而成。

  六劫,帝旺,星主運常。

  七劫,主死,七星列成。

  八劫,靈長,乾坤逆轉。

  九劫,寂滅,萬物歸一。

  天劫道的每一劫,都似乎和整個宇宙有著息息相關的聯系,裴負在目睹了宇宙一次次的衍生、幻滅之後,整個人就好像跟隨著宇宙的變化而行。

  他記不得自己經過了多少次劫難,也記不得這其中到底經過了多少年。

  當他在這九劫之中循環飄泊的時候,他覺得他的精神,已經和這個宇宙契合在一起,以至于到了最後,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宇宙在遭受天劫,抑或者是他自己在遭受永無止息的天劫。

  在經曆了九九循環天劫之後,他感到精神一顫。

  霎時間,一種天旋地轉般的感受湧上心頭,他的精神回到了他的身體之中,那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感官,讓他覺得十分新奇。

  裴負放下北府天券,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站起身來,走出了七星大殿,站在大殿門前的台階上,看著這北斗七星殿中奇異景象。

  花還是一樣的花!云還是一樣的云!

  可是裴負卻覺得有些不太一樣,他呆立了片刻之後,轉身再次走入大殿之中,盤坐于通靈法相和煉丹爐之前,心情卻和剛開始的時候大不相同。

  他按照北府天券中的內息術調息了一下,雙手輕輕按在通靈法相和煉丹爐上。

  “寶貝兒,我們開始吧!”

  他心里默默的念叨著,體內內息突然循環,原本就運轉于他身體中的龍氣暴虐的流動,霎時間,一股淡紫色的金光將他的身體籠罩起來,而通靈法相與煉丹爐,也在這一刹那間閃爍出相同的淡紫色金光。

  水青、阿魅、阿顯,三女神色焦慮的在地下室的門外徘徊。

  由于裴負所下的藥量並不大,所以三女在經過了幾個小時的熟睡之後,就立刻清醒過來。她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反應過來,都明白了裴負的意圖所在,三女在尋找了半晌之後,最終停在了地下室的門外。

  地下室的七根石柱煞是醒目。

  阿魅知道,現在任她們是誰都無法再阻止裴負的行動,就算是再把闡妙兒請來,面對北斗七星殿這號稱天下第一防守法陣,恐怕也只能無能為力。所以,在向水青和阿顯解釋了這北斗七星殿的來曆之後,三女經過一番商量,只好選擇了等待。

  當裴負的精神循環輪轉于無盡的宇宙天劫時,三女卻坐在別墅客廳的沙發上,心如火焚,卻又沒有一點辦法。

  就這樣,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三天眨眼流逝。

  第四天一大早,當三女在客廳中低聲交談的時候,門鈴聲突然響起。

  水青起身開門,卻見門外是一個她意想不到的青年,超能研究院的高級研究員,大傑森。

  “校長,您好!”

  “什麼事?”水青並沒有讓開,也沒有打算請大傑森進來。

  “校長,我們院長想要在周末宴請裴先生和您,不知道……”大傑森說著,眼睛透過縫隙向屋中觀瞧,只是他並沒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人。

  水青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大傑森,回去告訴你父親,不是我們不去,而是裴負現在正在閉關,恐怕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醒來。這樣吧,等他醒來之後,我一定會把你父親的意思轉達,如果他願意去的話,我們自然會和你父親聯系。”

  “這樣呀……也好!”

  “那不送!”水青沒有給大傑森再說話的機會,反手將房門砰的一聲關閉。她走回客廳,看到阿魅和阿顯都正在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她。

  她微微一笑,把古越邀請裴負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笑道:“所謂黃鼠狼給雞拜年,我看這個古越沒安什麼好心。”

  “青兒妹妹,你是不是和古越有什麼過節?”

  水青點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其實也說不上是過節,只不過我們之間有些意見上的分歧,加上古越那家伙做事有點不擇手段,所以……”

  “那不去好了!”阿魅說。

  水青笑了笑,“人家請的主角是那位跑去發瘋的先生,又不是請我們!”

  轟隆!

  沒等水青說完,突然間一聲巨響淹沒了她的聲音。那巨響聲如同霹靂一般,乍一聽覺得是在耳邊,可仔細一聽,卻又好像距離十分遙遠。

  阿魅站起來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說:“好奇怪,外面天氣好得不得了,太陽照得老高,怎麼會有霹靂聲響呢?”

  水青和阿顯也疑惑的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明媚的天氣,輕輕搖頭。

  轟隆!

  又是一聲霹靂炸響,這一次,三女都清楚的聽到了那霹靂聲的來源,赫然是發自于地下。

  “是哥哥!”阿魅尖叫著,舉步向地下室沖去,可沒等她走出兩步,一陣地動山搖的顫抖自地底傳出,緊跟著連環霹靂聲不絕于耳。

  窗外的天空依舊清朗,可卻出現了一道道銀白色的閃電。

  阿魅大叫一聲不好,一把抓起水青和阿顯的手,縱身撞破窗子,沖出屋外。

  此時天空中的銀白色閃電越來越密集,在水青等人居住的別墅上方,形成了一團刺眼奪目的銀光。奇異的景象,引得許多人走出屋子觀瞧。

  阿魅驚叫道:“天雷,怎麼會有天雷!”

  可沒等她話音落下,半空中轟的一聲焦雷炸響,一連串的閃電直落而下,夾帶著強大的雷電之力,瞬間將別墅摧毀。

  閃電穿透房屋廢墟,落在地下室的石柱上。

  耀眼的金光和銀白色的閃電碰觸一起,巨大的靈能立刻四溢開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天雷來得全無半點征兆,仿佛只是在眨眼間形成一般。但這驚雷似乎只是一個開始,緊跟著,一連串的閃電接二連三的轟然落下,帶著無儔的浩然之力,直砸落在七根石柱之上。

  銀色的閃電,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詭異的閃電簾幕,將地下室那方寸之地籠罩覆蓋。

  阿魅三人在一旁數著,整整五十四道閃電砸落在地下室的石柱上,然後突然消失,如同來的時候一樣,全無半點蹤跡。

  以七根石柱為中心的方寸之地,遍布焦黑的電擊痕跡,醒目的別墅廢墟,似乎在證明那閃電曾經真實的存在。

  圍觀眾人一個個呆若木雞,久久不語。

  水青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立刻用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十分鍾,一隊全副武裝的武裝警察沖入了西山別墅區。

  在一番簡單的布置後,居住在西山別墅區內的住民很快的被疏散了。

  偌大的一個小區,只剩下了水青、阿魅和阿顯三人,她們站在石柱的一旁,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

  夜幕悄然降臨。

  當所有人都進入了睡眠的時候,七根石柱突然發射出刺眼奪目的光芒。

  阿魅三人立刻站起,可沒等她們身形站穩,大地輕輕一顫,石柱隨之消失不見。光芒隱去,裴負卓然不群的站在那里,木無表情的看著阿魅三人。

  “哥哥!”阿魅興奮的想要撲上去和裴負擁抱,可是才走了兩步,她的身體卻又突然的僵住了。

  裴負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的看著她,臉上不見半點波動,那雙眼睛,無情的、冷冷的盯著她,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莫名的威嚴。

  不僅是阿魅注意到了裴負的轉變,水青和阿顯也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這種變化。

  四個人在月光下就這樣站著,誰也沒有開口。

  半晌後,裴負突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他向著阿魅張開雙臂,笑道:“阿魅,被嚇住了吧!”

  “哥哥!”阿魅也笑了,只是她的眼中帶著一抹淚光,縱身撲入了裴負的懷中。

  “啊!”就在裴負緊擁阿魅溫軟的嬌軀時,阿魅卻張口惡狠狠的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他尖叫一聲,“阿魅,你做什麼?”

  “死哥哥,嚇我!”阿魅掙脫了裴負的懷抱,順勢還在他的小腿上狠狠的踢了一腳。

  看著裴負抱著腿在地上蹦跳,一旁相對含蓄一些的水青和阿顯,禁不住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四個人嘻笑著鬧了一會兒,這才相繼的冷靜下來。

  阿魅關切的問道:“哥哥,你沒事吧?”

  “我?”裴負一笑,說:“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那龍氣……”

  “龍氣自然在我的身體中。”

  “啊?”阿魅三人驚聲叫道:“哥哥,你瘋了?妙兒姐姐交代了很多次,說你千萬不要輕易嘗試將龍氣引入體內,你怎麼還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你體內再多一道龍氣,你鐵定禁受不起的。”

  “哦?是嗎?可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這里?”裴負一手摟住阿魅,然後又看看站在一旁、面帶焦慮關切之色的水青和阿顯,說:“我不僅僅是引了一道龍氣,通靈法相和煉丹爐的兩道龍氣如今都在我體內,准確的說,我的身體中蘊涵著三道龍氣!”

  “什麼!”

  “你們別急,聽我慢慢和你們說!”

  裴負一手摟著阿魅,一手牽著阿顯,他的目光看著水青,四人舉步朝著西山頂峰走去。

  在登山的路上,他將他在北府天券中發現的秘密,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阿魅三人。

  三女聽得如癡如醉,通神幻象、天劫道,這樣的名詞對于她們來說,無疑也是一個全新的概念。

  “我在神游通神幻象的時候,領略到無數我從未明白、從未接觸過的領域。北府天券上的內息術,恰好指引我引導龍氣,這可謂說是無巧不成書。

  “當日天樞送我北府天券的時候我沒有在意,其實想想,如果五方天地書中記載的是天地中的本源之謎,那麼做為洪荒世界中第一批生物的天樞,她所修煉的內息術,想來和五方天地書並沒有太大的分別。只不過,我當時沒有想到這一點,否則……”

  裴負說著,臉上露出了黯然之色。

  他停下腳步,看著水青,輕聲說:“校長,對不起。”

  “這也許就是默默他們的命!”水青眼中閃過一抹淚光,但那淚光眨眼消失不見,嘴角逸出一抹冷幽的笑意,“不過默默他們不會白死,奧林匹斯山,哪怕他們是有通天之力,我也定要為默默找回這個公道。”

  “算我一個!”裴負輕聲說。

  “還有我!”

  “還有我!”

  阿魅和阿顯同時伸出手,輕輕握住水青的手,看著她輕輕一笑。

  水青點點頭,眼中露出感激之色,“到時候,我們就把奧林匹斯山鬧個天翻地覆!”

  四人說著,同時大笑起來。

  “對了,校長,你當初為什麼突然要逃出修真聯盟?”

  水青說:“修真聯盟早已經面目全非。當初神州十二修真門派,因為你的關系而組成了這聯盟,本意是為了相互交流,抵禦未來將要可能發生的災難。天山劍池宗從來不拉幫結派,我之所以在那個時候加入,很大程度上,也就是為了可以擴大我修真界的力量。”

  裴負三人輕輕點頭,看著水青,等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四年前,東海之災發生後,各派失蹤已久的耆老突然回歸,讓修真聯盟立刻變了味道,雖然他們的道行很高,可是卻甚至比不上希言他們的修養。

  “一味的爭權奪利,一味的相互利用,這還不算,也不知道他們從什麼地方請來了一群厲害的人,供奉在聯盟中,好像供奉祖宗一樣。各派修真弟子被他們呼來喝去,全然沒有半點尊嚴……看到這樣子,我的心也就冷了。”

  水青說到這里,苦笑著搖搖頭,說:“結果到了最後,蜀山劍派的太素老雜毛,居然讓我和一個什麼十大洞天的弟子結婚。開玩笑!那家伙足足比我大了四百多歲不說,我甚至連見過都沒有見過,居然……”

  裴負的面容陰沉,冷冷的問:“什麼十大洞天的弟子?”

  “我不清楚,好像是叫做什麼宸!”

  “沐宸?”

  水青連連點頭,說:“對,就是沐宸。怎麼你認識他?”然後,她沒等裴負回答,又說:“太素那老東西說沐宸是什麼天尊的弟子,如果能夠嫁給他是我的幸運……”

  “那你答應了沒有?”

  水青沒有回答,而是看著裴負,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模樣。

  “你倒是說話呀,你答應了沒有?你、你急死我了!”

  “傻哥哥,如果青兒妹子答應了,還會逃出修真聯盟嗎?太素那家伙豈不是要像伺候姑奶奶一樣伺候她?”

  裴負撓撓頭,嘿嘿的笑了兩聲,“是呀,我怎麼忘了!”

  “哦,裴同學,如果我答應了你會怎麼辦?”

  裴負臉一沉,說:“怎麼辦?老子把他打成太監!”

  說完,他禁不住大笑起來,而水青、阿魅和阿顯三人,也忍俊不禁,同時放聲大笑。

  裴負沒有再詢問關于彼得的事情。

  因為他可以看出來,水青也許到現在還不知道彼得的身分。也就是說,當初彼得和他談判的時候,並沒有如他所說的那樣,將水青囚禁起來,想來他之所以那樣說,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那亞馬遜叢林中的神秘金字塔。

  他沒有向水青說破這件事情。

  原因很簡單,在和伊阿宋一戰之後,他對血殺團的觀念有了一些奇異的改變。

  一群可以毫不猶豫舍棄生命的人,或者說是舍棄生命的修真者,究竟是怎樣的一種信念將他們維系在一起?

  一個邪惡的組織,絕不會有這種力量,那麼血殺團又到底屬于怎樣的組織呢?

  這個問題在裴負的心中縈繞著,久久揮之不去。他決定一定要弄清楚血殺團的真面目,而那個機會,就是在他去探索亞馬遜金字塔的時候。

  “對了,你還記得大傑森嗎?”當四人走上山頂的時候,水青突然開口問道:“他今天來找你,不過是代表他的父親來請你我赴宴。”

  裴負愣了一下,問:“赴宴?”

  “是的!”

  “為什麼要請我赴宴?我好像和他老子沒有什麼關系,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赴什麼狗屁宴?”

  水青被裴負說的笑了起來,“我怎麼知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和古越同樣也不是很和睦,只不過他既然發出了邀請,去不去在你。”

  “那你去不去?”

  “我?”水青想了想,說:“我現在需要依靠政府的力量找修真聯盟算帳,所以……我想我是會去的吧。”

  “那我也去!”

  阿魅和阿顯在一旁聽著直皺眉頭。

  “哥哥,我不去!”

  “我也不去!”

  “為什麼?”裴負奇怪的問道。

  “那個大傑森看上去很討厭,上次他賊溜溜的看我,我就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至于那個小傑森,哼,別讓他落在本姑娘的手中,否則我定會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負笑了笑,並沒有反駁阿魅的話。

  他也不喜歡傑森兄弟,不過想想之前彼得和他說過的話,又覺得很有道理--修真門派畢竟不同于封神台的那些仙人,修真者超脫于俗世,卻又需要依靠著俗世,如果真的翻了臉,對于修真者,特別是修真門派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要和修真聯盟對抗,也許官方的力量是可以嘗試利用一下。想到這里,裴負心中拿定了主意。

  他對水青說:“校長,這樣吧,你和古越聯系一下,約好時間。說實話,我也很想見識一下,這位超能研究院的院長,究竟是怎樣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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