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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2-07-22, 23:55   #61
心情掛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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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深夜微風
那我叫你聲威爾森(幹

你現在用甚麼方法呢?及時我不用了 剩下臉書和噗浪

我之前也在創作革命待著,那媮鷁M很熱絡

可是真的沒啥人鳥我

我有寫新的,也不敢放到這邊,覺得一定石沉大海

如果你想看

我貼!!!!!

輪在無名也寫好幾篇所以你不要去我無名看啦哈哈哈哈哈哈XDDDDDDD




哈哈哈哈結果我剛剛速速就去你無名看完了14篇!!!!
快點寫啦好想看後面唷唷唷!!!
桐到底怎麼了~~~~~~~~~~


真的喔我好像除了豆板就沒有嘗試去哪裡了
現在都用臉書了也沒在用即時
如果要加我我可以傳悄悄話給你喔^_______<
怎麼有種久旱逢甘霖的感覺啊哈哈哈天啊
__________________
 在中心轉個圈
 滑落的淚回不到原點

 世界依然轉動著
 你的側臉一樣沒變
 
 我憔悴的容顏
 她臉上的愛戀

 原點, 

 離我好遠好遠。
 
       心情的 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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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2-07-23, 00:01   #62
深夜微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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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心情掛網中
哈哈哈哈結果我剛剛速速就去你無名看完了14篇!!!!
快點寫啦好想看後面唷唷唷!!!
桐到底怎麼了~~~~~~~~~~


真的喔我好像除了豆板就沒有嘗試去哪裡了
現在都用臉書了也沒在用即時
如果要加我我可以傳悄悄話給你喔^_______<
怎麼有種久旱逢甘霖的感覺啊哈哈哈天啊



你也看太快了吧我要哭了XDDDDDDDDDDDDDD

你還在我地盤看了什麼你快說XDDDD一一道來啊XDDD

因為我大學後也面臨困境,根本打不出東西來

所以只生了一堆喃喃自語的詩

輪從第十章開始是從大學開始打的,換到聶梗的角度讓我輕鬆不少(欸

啊,開棺那篇也是我大學打的,可是我覺得不太受歡迎

(大概大家都不懂我想幹嘛(我也快不懂了(欸

私信給我唷XD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噗浪
那邊隱私比較好 你想玩也可以給你ˇ我兩邊都有在跑


你喜歡,我在這邊貼我現在新寫的,無名都沒貼過

這裡就變成我們倆的天地了(哀傷XDDDD

你也貼些甚麼來吧XDDD
__________________
原來你是那道光,所以我才盲。

這篇於 2012-07-23 00:04 被 深夜微風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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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2-07-23, 00:17   #63
心情掛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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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深夜微風
你也看太快了吧我要哭了XDDDDDDDDDDDDDD

你還在我地盤看了什麼你快說XDDDD一一道來啊XDDD

因為我大學後也面臨困境,根本打不出東西來

所以只生了一堆喃喃自語的詩

輪從第十章開始是從大學開始打的,換到聶梗的角度讓我輕鬆不少(欸

啊,開棺那篇也是我大學打的,可是我覺得不太受歡迎

(大概大家都不懂我想幹嘛(我也快不懂了(欸

私信給我唷XD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噗浪
那邊隱私比較好 你想玩也可以給你ˇ我兩邊都有在跑


你喜歡,我在這邊貼我現在新寫的,無名都沒貼過

這裡就變成我們倆的天地了(哀傷XDDDD

你也貼些甚麼來吧XDDD




哈哈哈不哭不哭!!!!
是因為聶梗比較笨嗎哈哈^___^
其實我覺得他笨的蠻可愛的哈哈感覺就是個沒有腦袋的人

我想把苑心重看一遍哈哈哈哈哈哈!!!!!XDD
我記得我以前很喜歡看苑心哈哈可是現在都有點忘了!
其他的我留著慢慢啃>_^

好啊好啊你貼貼貼貼耶比!!
我嗎哈哈完蛋了我好久沒動筆了
我努力看看!!
那我們就守著這裡看看大家會不會回來:O)
__________________
 在中心轉個圈
 滑落的淚回不到原點

 世界依然轉動著
 你的側臉一樣沒變
 
 我憔悴的容顏
 她臉上的愛戀

 原點, 

 離我好遠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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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2-07-23, 00:28   #64
深夜微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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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心情掛網中
哈哈哈不哭不哭!!!!
是因為聶梗比較笨嗎哈哈^___^
其實我覺得他笨的蠻可愛的哈哈感覺就是個沒有腦袋的人

我想把苑心重看一遍哈哈哈哈哈哈!!!!!XDD
我記得我以前很喜歡看苑心哈哈可是現在都有點忘了!
其他的我留著慢慢啃>_^

好啊好啊你貼貼貼貼耶比!!
我嗎哈哈完蛋了我好久沒動筆了
我努力看看!!
那我們就守著這裡看看大家會不會回來:O)




苑心我有更新一點點喔~去無名看(那改版過)

看著自己以前寫的東西好複雜喔XDDDD好想手癢改掉XDDD

反正這邊都沒甚麼人,我們的文章沉不太下去

哪天有老朋友回來可以一眼看到我們 (苦逼
__________________
原來你是那道光,所以我才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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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2012-08-09, 22:23   #65
深夜微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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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 9

十七


我會死嗎?

我這樣問自己。


對啊,我「會」死嗎?


我連自己現在躺在何處都還搞不清楚,是活的還是死的也不確定,剛剛有兩個女

孩子就這樣穿過──進入我的身體,每一個相撞的瞬間就撞出一場遽痛和血腥,

我的呼吸已經越來越微弱,體內的痛楚卻越來越強烈;我的視線很模糊,「已經

很吃力了,」我想。我盯著眼前女子,想著要怎樣避免她「進入」我身體。我發

現這位女子的制服很破舊,裙子很皺,白色的制服一大片灰灰髒髒的,像被人拖

過地板一段距離,衣服邊緣有被撕裂的痕跡,其下的肌膚若隱若現地,有赤紅的

傷痕。


她無聲的眼淚沒停過,依舊熱辣辣的,在她混亂又滿是傷痕的臉上,就像侵蝕啃

咬著她破碎的肌膚。她踱到我身邊蹲了下來,我的呼吸開始灼熱。


我放鬆頸子,讓頭安穩得躺在地上,我突然領悟到,這個女子,這道人牆,全是

我自己。


妳是我、妳是我、妳也是我、妳也是、妳也是、妳亦如此......


我的眼皮開始發顫,已經沒有力氣撐開了。

也許等我醒來,一切都沒事,對,我在緊張什麼呢?等一下就沒事了。這就像場

夢一樣。

穿制服的女孩伸手觸摸我的臉,我臉便開始刺辣;她在,對我說──



我有一個未了的心願......


...什麼?是什麼心願?


女孩的手來回撫弄,一種絕望般的哀傷湧入我心頭。


就這樣一輪又一輪......


我的胸開始悶脹,澎湃的血液、澎湃的毒,在我胸腔劇烈地沸騰,像頭興奮的

獸,渾身幹勁,我覺得我的身子就像瀕臨崩潰的高塔一樣,開始鬆動了......





我試圖將眼珠上翻──儘管眼皮闔著,我卻看得見──透過殷紅的一片,我將定

點成功放在眼前碩大的高塔頂尖,上頭有人影。

黑黑小小的,兩條細細的腿開得很寬,跨坐在頂端邊緣,晃呀盪呀。



很危險的......不下來嗎?

你是怎麼上去的呢?



「咳咕......」


一陣腥熱狂歡似地鼓動著直湧向我喉頭,我的口像閘門一樣地打開,讓這股

暖熱的流洩洪,是黑血,帶血塊,和一絲絲白色帶粉的黏稠絲狀物混雜其中。


女孩的手指往內彎,輕輕戳進了我的臉。


「不...等一下......」

再讓我...看一眼......


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半張的口依舊流淌著似乎乾涸不了的血泉,渾身

傷痕累累,四肢怪異得扭曲著,頭往上仰,眼珠拼命上頂,微微抽蓄,只為

了盯住那塔上的人影。


是個男孩子。他影子般黧黑的色彩竟然一滴點一滴點得褪去,像有道光緩慢

地照上他一樣;我從他倒過來的身影看清了他的雙腳,穿了雙我最熟悉的

ADIDAS白球鞋,接著是被洗太多次而更加褪色的牛仔褲,褲管邊緣還被踩

得鬚鬚的,男孩子的身子此時誇張得前傾,好像坐在高聳的塔上一點都不危

險似地,我於是看到了他的臉。


女孩整隻手掌已經埋入我的臉,一種被勒繫的窒息感像浸水一般淹沒了我的

五官......


何聶梗


坐在高塔上,雙腿大咧咧的晃著。

他狂妄的笑容高高在上的,就像在嘲笑我此刻如此難堪的處境。


聶梗的眼神比平常更銳利了,尖得帶刺、利得帶血,而我開始抖;水淹得

越來越高了,恐懼焦急得拚命爬升到更高處,試圖找到離水的棲身地,他

們對著聶梗的眼神奮力揮動雙手,請求他別再用那種眼神往這兒瞧。


我的眼珠像中蠱一樣,離不開聶梗的眼神。我顧不得構成劇烈威脅的女孩

了,聶梗的臉透露著高度的興致,他正看著我出醜,眼角牽著興奮的笑意

,像最優秀的觀眾,被表演者逗引出極高的好奇心與專注力──聶梗很享

受,享受一個人因他變成這副德行。


女孩此時呼了口氣,我的手指不自覺的微微痙鑾。


別了吧、別了吧。老是請求你帶我遠離黑暗,當你點亮我的雙眼光明,給

我的雙手溫暖之際,帶我墮入最深沉黑暗的,仍舊是你。


別了吧。聶梗,別再這樣看我。

不要


女孩的鼻尖已然穿過了我的,我看見她晶瑩的眼珠帶血。

女孩聽從了我的希冀,她等了片刻,再乖巧得進入我身子。完全沒入前,

她再說一句:



我們一直走著相同的路......




我已經感受不到痛了。


我顫顫地抖動眼皮,視線就開了,少了層紅霧感,聶梗的眼神離我更近。

聶梗笑了,嘴角咧得很開,近乎猙獰,卻意外好看。


我慢慢闔上眼睛。


我唯一慶幸的,大概是周遭的那堵人牆,她們沒再動作了。

紅霧消失了,我這次真的看不到了。


然後,有三雙眼,睜開了。




十八


一個人的慘白色。


我醒來的時候,人牆已經不見了,我躺在床上,週遭是清一色且過度刺眼的白。


我溜轉了下眼珠,感覺非常疲憊,試圖撐起身子,後腦勺這時傳出激烈的針刺遽

痛,惹得我低呼一聲,我胡亂把身後枕頭抓起就倚靠上去。雙腿傳出痠麻感。


好像除了後腦有被劇烈撞擊後產生的混亂感以外,其他都沒什麼大礙。我檢查自

己雙手,很乾淨,連擦傷都很些微,右手插了細針,往旁接續著點滴。應該是營

養針吧,我猜。剛剛一連感受到的可怕痛楚此時像是場夢一樣,煙消雲散了。我

試探性的摸了摸胸腔和肚子,當然,從皮表沒辦法摸出裡面出了什麼事,至少我

摸不到繃帶和縫合的傷口。


我有點心有餘悸,剛剛的場景根本超出夢的範圍。


我突然覺得自己惹人發笑,當時我像洗腦般自我催眠一切都是場夢,現在真的回

來了,反而覺得剛剛的不可能只是夢。


我摸了摸後腦杓的紗布。

是剛剛昏倒的時候撞到了吧?一定很痛吧。


旁邊的矮櫃上,有一封信。

我稍微瞄了一眼便趕緊拿來,是那封信


我呼吸加快,翻動著信封檢查有無拆閱痕跡,還好,似乎沒人碰過。


果然不該告白的,還是趕快把這封難為情的情信丟了,聶梗這混帳大災星。


矮櫃前就是個垃圾桶,連垃圾桶都是白色這點讓我很不舒服。我正要將信投

進,又遲疑的收手。


不知道聶梗會不會來?要是聶梗看到一封完整的信出現在這裡,他一定會喜

滋滋地像發現了什麼寶撿起來拆開,「唷?阿桐這麼有魅力啊?我怎麼都不

知道?我倒是很好奇哪個男生竟然會寫情書──嘎哈哈哈哈!!」我彷彿能

完全想像聶梗會說下這段話,再粗魯得打開來看,接著會驚訝得發現,那是

我的筆跡。


......還是得先撕毀吧。撕碎就好了──


不,不不不。不行,不可以。整整五頁的情信,太誇張了,現在想起來太誇

張了。我到底在上頭寫了什麼?奇怪,為什麼我連自己寫了什麼都不知道呢?不,

不可以,如果我撕開的話,信紙就曝光了對吧?會看到清清楚楚的白底藍字跡,聶

梗不是會看到嗎?這麼清楚的隻字片語。一目了然了對吧?


「哎──噁──唷!阿桐,阿桐──妳在開玩笑嗎?咦?給我的嗎?是給我的吧?

哈哈哈哈哈!!阿桐!!不行,笑死我了!!難怪我當初跟妳介紹學長的時

候妳的臉會這麼杜蘭!!噗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不行了!哈哈哈哈哈!!......


我慌了起來,帶到浴室,帶到浴室!沖水吧!水性的,字跡會模糊,紙會糊爛

,對!水!!我需要水!!我大力掀開棉被,卻發現雙腳無力,根本沒力氣下

床──


「哎唷!阿桐妳早講嘛!我老在想說妳幹麻對我這麼好哩!就算青梅竹馬有時

候應該也超過了吧?妳真是可愛,我說真的!不用花那麼大的力氣繞路嘛!我

們現在就可以──」


不!不要!才不要!!!


這樣關係會變質吧?你沒想過嗎?會變質吧!我要做的不是你的女朋友,一直

以來我都知道,我要做的不是兩個禮拜後就形同陌路的你口中的『馬子』──


開什麼玩笑──......



藏在心裡。



我的左耳畔響起了輕語,是一個很沉穩的女孩子的聲音。

「誰?」

我神經質地看望四周,當然沒半個人。



心裡最隱密。



這次換右耳畔了,聲音也不一樣,也是個女孩子,聲音卻顯得比第一個還

溫吞。

「...真的?」



真的。難道妳會出賣妳自己嗎?



聲音又不一樣了,這個聲音好溫柔,言語輕軟得像最無重力感的棉花糖。

我用力捏住信。


我想到聶梗對我一臉痞樣的燦笑。草率地提出交往,幾天後再同樣草率地

提分手。


「我仔細想想根本沒必要欸。我們這樣不是很好嗎?」

「因為妳是阿桐啊!我怎麼樣把妳當成談情說愛的馬子都覺得超詭異的──

妳要高興啊阿桐!表示對我來說,妳跟那些女孩子是不能混為一談的勒!!」

「何況,妳真的不是我的菜哩。」


他會皺眉看向天上,接著對我聳肩,他聳肩的時候往往意味著這件事他•

不•玩•了。


失去興致的事物啊,他都會用聳肩將他俐落地抖下來,一塵不染。

我打死不當他的灰塵,No Way。


不知不覺我已經把信撕成好幾份了,我的舌頭出現被紙狀物黏附的感覺。

我嘆了口氣。

我的唾液混進了異味,卻嚐不出到底是什麼。


......


聶梗的臉。

我看見了。


聶梗對著我,笑得很好看。

他蓄留著及肩微長的髮,囂張得染成橙褐色,他正對我伸出手。


要拉我嗎?

可是我手握情信。


聶梗戴著翠綠色隱形鏡片的雙眼對我頑氣地眨著,接著笑得半瞇了起來,

伸前的手套了幾個橡皮環和從我那坳走的幸運繩環。


「我可以交給你嗎?」


我握情信的手捏得更緊,發現它變薄了,但我不介意。


我剛剛好像開口問了聶梗什麼,但是舌頭明明忙著蠕動啊,我凝視著聶梗,

這句話我好像已講了千千萬萬遍了,這一遍只是帶著確認性的意味吧。


聶梗竟然伸手穿入了我的髮,不能否認,從小到大他從沒對我這般帶愛憐的

親暱舉動,我的雙頰出現微熱。


他的手從髮延伸到我的臉頰,我有點措手不及,整個人像當機一樣,所有的

慌亂一時間像危聳的亂石崩壞,在我心臟內激烈碰撞、摔滾、反彈、炸裂......

最後的最後,全化成我眼框底下的流星雨。


我的喉嚨哽住了,我胡亂再塞了些什麼把哽塞感沖下,恍若長久累積以來的

不安和委屈,前幾世積存的孤寂和苦楚,這一世的倔強和否認,一下子全洶

湧得爆裂燃燒。


瑰麗的流星雨,每一道都劃著火辣辣的傷痛。


聶梗只是若無其事,輕柔的愛撫我的千瘡百孔。


「聶梗──我─我好害怕──」


我終於領悟,一直以來,我有的只有害怕。

我有的只有害怕。我對你的愛,就由害怕所組。


情信變得更細碎,我簡直找不到了,但我無暇分心,我正看著聶梗的眼睛

,聶梗忽然抽手,最後的餘溫急速下降,像突然迴旋而來的利刃插進我心

窩,硬生生的冰寒將我推向再熟悉不過的黑暗。


我再習慣不過的閉上雙眼。

那三雙眼,卻再闔不上。




十九

妳搞什麼啊,阿桐?


後來我聽醫生說,阿桐吃了大半的信紙進肚。

???」

我想我認為很平常的音量在這所醫院是出奇的大分貝吧,好幾個路過的護士小妞

嚇得跳了起來,幾個膽子小的病人也紛紛回頭青我,醫生甚至用「真糟蹋人,這

麼年輕就重聽。」的眼神看我。欸欸,你才不懂勒。我「蛤」這麼大聲不是我蠢

我反應不過來──好啦有一小點成分,主要原因是因為那個對象是阿桐,阿──桐

──好嗎?


醫生又說,整整五頁B5大小的信紙,幾乎滿滿寫著字跡,先是被阿桐撕到不能再

撕的地步,接著其中三分之二被阿桐吃下肚,等護士發現的時候,阿桐已經睡一

段時間了。還是看見她嘴角的餘殘才發現,阿桐的舌被染得湛藍,幾個人連忙慌

張得把她弄醒察看有沒有大礙。


「那她還好吧?」

「輕微中毒,不過沒大礙。」


醫生大概看我心不在焉的,交代我要注意音量什麼的就走了。


我大手一握就把門打開,沒想到力道太猛我就這樣拖著門狠狠撞在牆壁發出猛烈

聲響,剛巧一位看起來很老身材又走樣的阿婆護士路過,毫不留情的嘖了好幾聲。

「嘖什麼啦~嘖得比撞門還大聲......」我低聲碎念,又不是故意的,我怎麼知道入

口這麼窄,一把門推開不到三分之一圓就撞到牆了──


我一抬頭就看見阿桐躺在病床上(廢話),睡得跟死豬一樣。


我發誓我本來要輕手輕腳走過去的喔,好歹封為情聖的我都知道打擾一個女孩子

睡眠是非常失禮的事情,不過接下來的失誤我覺得找得到藉口反駁你們,因為就

在我為了表達誠意而舉雙手要向你們發誓我絕對不會打擾阿桐呼呼大睡時一時手

滑,左手的籃球就這樣脫離掌控,「磅噹!!!磅噹!!磅噹!......」驚天地泣

鬼神地砸在鐵椅再摔落到地滿房亂滾──


我趕緊心虛得看了眼阿桐,還好,還睡得很沉。


這次我真的無聲無響地把鐵椅移向病床邊坐下了,看著阿桐的臉,突然發現她比

上次更慘白了,有種冷冰冰的顏色。


唉──阿桐啊阿桐,妳的人生真是戲劇性的一撇,昏倒成性的妳卻在這次遭遇重

大衝擊,讓我接受嚴苛的挑戰!妳該不會這次把腦子撞出洞了才會出現奇怪的

舉動吧?阿桐!妳竟然吃信紙!?我知道妳很愛書,或是一切包括有一堆密密

麻麻文字的東西(據我了解應該是這樣吧?)妳也用不著生吞活剝下去,嗨唷我

的功課還要拜託妳顧勒,阿桐,仔細想想,我們要高三囉~~明年喔~~妳最最

最愛的學測喔~~雖然妳可能會愛到再去拼指考但是一定要先讓我平安過學

測這關啊阿桐!!我的人生幾乎放在妳手掌心任妳操縱了哪~~!!


「...唉──唸那麼多妳也沒在聽。」

我放下握著阿桐的手。



我昨天幫阿桐跑病假單,今天是阿桐請假的第三天。看到阿和(教官)和班導一

副「我是殺人兇手」的逼問、緊張交雜的眼神釘著我就覺得很不耐煩。剛剛在

辦公室被班導纏著問了一番「阿桐身子詳細情況」後,我就來教官室找教官。

雖然被班導這樣一煩,拖延了上課時間不用回教室是很好啦,可是這節是體育

課欸,例外例外啦!他們這樣問東問西的,真的超嫌煩的,因為連我也講不清

楚啊!這應該等阿桐回來自己解釋吧?


當我在教官室幫阿桐寫證明單的時候,在一旁的阿和還是開口了:「紫桐好好

一個女孩子,怎麼會突然在球場昏倒撞到頭呢?你當時不是在場嗎?為什麼沒

發現異樣啊?」


我大力地嘆了口氣。這問題剛剛班導也問過了,同學也問過了,哈阿桐哈很久

的阿海學長一聽到消息也追我追了大半層樓然後逮到我問過了,有沒有新一點

的問題啊?大家只會問這個嗎?「我又不是阿桐,我怎麼知道她快昏倒了?她

可以叫我啊!可是她又不叫,我那時候在跟朋友講話就沒看到咩。」


託我是阿和軍訓課小老師、阿桐又常常接替我做本來是我份內工作的福,阿和

跟我們特別熟。


因為回答了一遍又一遍,我這次語氣更不耐煩了,怕阿和像班導和阿海一樣問

其他更多問題,我趕忙把單子湊到阿和鼻子下:「阿和,快簽名吧,這節是體

育課。」




我把籃球卡進病床角,環顧周遭,阿桐住的是單人病房,本來阿桐睡雙人,但

阿桐媽媽(我都叫她阿姨)昨天要求換單人病房,大概是想讓阿桐一個人一間,

比較不會不自在,因為阿桐是個很重隱私的人。加上聽說要住上一個禮拜(我也

不知道為什麼),晚上如果要念書也不會被打擾。


阿桐身體到底怎麼啦?


我把腳跨開,雙手抱胸,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首先,我困惑為什麼阿桐這次要住院,撞一下昏迷一陣子睡一陣子應該就好了

吧。像以前一樣。


不對,在住院之前,阿桐就常不預期發暈、不舒服,而且情形好像從高二開始

變更嚴重了,她會全身發軟沒力氣,有時候會頭痛到沒辦法看到我對她做鬼臉,

所以我開始習慣背著她日益發育良好的身體跑回家,或跑進保健室,因為我跟

阿桐同班。


有時候嚴重的話,阿桐會當場吐起來,不過通常她都會瘋狂掙扎寧願摔在地上

也要吐在路邊,盡量不吐在我身上,為了不沾到她的胃酸,我當然樂意之至極

為配合地放開她的屁股。不過有次我不小心撞到她的胃,讓她忍不住當場噴吐

那就例外,我氣得想辦法變換跑姿,能多粗魯就多粗魯,當然她也知道,所以

她就能吐多慘就吐多慘,兩個人一路互相折磨跑回家。公寓樓梯沿路滴著阿桐

的嘔吐物,臭味到隔天早上都還沒散去勒。


那阿桐她媽媽怎麼從沒提過她身體不好的事──我咬了下唇,撥開左邊劉海。


對喔,連她也不知道。


我想到阿姨在阿桐送醫院當天抓著我一副快抓狂的樣子,逼問我事情是怎

麼發生的,好像我果然還是把阿桐肚子搞大一樣。那時候我也很震驚啊!因為

我直到那刻才發現,原來阿姨竟然不知道她有這些症狀,而且還很久了。


所以,阿桐沒有告訴她媽媽,她真的沒有告訴她。還好我反應快,知道阿桐一

定還瞞著阿姨,就拿阿桐中暑加感冒蒙混過去,當然,那時候我媽也在場,她

為了我沒有好好照顧阿桐、沒注意到她之前的不對勁,特地準備雞毛撢子跑來

醫院扁我,把我抽得在醫院走廊滿地亂滾哀哀叫,我們兩個還被護士請出院外,

讓她為她「未來的媳婦」出口氣,打她的「狗兒子」打個過癮。




二十

那,阿桐是什麼時候開始有這些症狀的?


我記得她在我面前第一次發作的時候是國一。


那時候我們兩個一起被派去當晚餐材料的食材準備師──對啦就是跑腿,我在那

發現暗戀很久的校花,我瘋狂地跟她揮手,等她注意到後還跑去跟她哈拉。因為

對那時候的我來說,校花也會來黃昏市場是件很稀奇的事,雖然很多人覺得阿桐

是校花,但我一點都不這樣認為。


在我好不容易要到她即時通的時候,阿桐已經默默出現在我背後,我還是看到校

花臉上怪異的表情才發現的,我一回頭,就發現阿桐提著兩尾吳郭魚和三斤豬肉,

臉色鐵青地瞪著我,剎那間我覺得自己好像是八點檔鄉土劇被抓到偷吃的男主角,

我整個被她的壞臉色嚇了一跳,而她只是顫抖地把吳郭魚給我,要我幫忙提:

「還有空心菜要買,快點。」


我當時接過臭腥腥的兩尾魚,覺得在校花面前這樣超丟臉,而且要是她認為我跟

阿桐交往怎麼辦?我草率給校花一個燦爛的笑容,就拉著阿桐躲進菜攤裡,邊跑

還邊罵阿桐白目、煞風景。可是我發現阿桐不但一句話都沒頂我,還有點像被我

拖著跑。


阿桐在我躲好後鬆開我的手,當場在一堆白蘿蔔和大頭菜面前吐了。


我發誓我說的是真的,而且她是好端端就吐了,她沒有感冒也沒有腸胃炎,吐完

只是很虛弱,但是一點事都沒有。那些蘿蔔、大頭菜、高麗菜和大蒜可以幫我見

證,如果它們還沒被吃掉的話。



說也奇怪,這怪症頭莫名其妙成為了我跟阿桐間的小秘密──在我們的朋友同學之

間──阿桐那天要我別把這告訴阿姨,我們兩個趕快把菜肉都提回家,偷拿了阿桐

的健保卡就跑去附近診所看醫生。


醫生檢查後,說阿桐沒有生病,可能只是吃壞東西,他還是開了藥給我們。不過

我們都不知道那到底是腸胃藥還是感冒藥。


那三天份的藥就被阿桐默默偷偷地吃完了。



我以為阿桐這麼久來,一定會找機會或多或少的跟阿姨說她身體會「怪怪」的,

至少最多最多,應該是我們三人之間的小秘密?不過想想也對,如果阿桐有告訴

阿姨,阿姨早就帶她去看他最信任的那家中醫診所調養了。難怪阿姨那天這麼大

驚小怪。



可是,從此這怪症狀就像一個怪物一樣,不死不滅,偶爾突然跳到我們兩個之間,

哇啦哇啦證明牠的存在,想嚇唬我們。


剛開始一兩次我們的確被嚇到,也偷偷去跑診所好幾次,但第三次第五次後(大概

到國二了),我們兩個已經習以為常了。


這怪物有時候活動很頻繁,有時候像睡死了一樣,好幾個月沒出現。我和阿桐都

不知道原因,雖然想找,有時候也隨便冠個流行感冒啦、營養不良啦、貧血啦、

生理期啦、劈哩趴啦的理由一堆,不過,我們想好藉口後又會推翻掉,歸咎於

「老毛病」。


牠的名字叫做「老毛病」,但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病」。



我看著一點都沒想醒來跡象的阿桐,有點希望又不希望這次又是這個白目的老毛

病。


希望的是,既然是老毛病,那的確等一下就會好,阿桐會睜開眼,虛弱地看著周遭,

問我一堆問題;不希望的是,如果這是老毛病,那為什麼這次好像比前幾次都還要

嚴重──雖然硬生生把腦袋撞到地上可能佔極大因素──現在阿桐躺在病床上,要請

假一個禮拜,還吃了不管再怎麼餓也不會想去吃的信紙。


為什麼要請假一個禮拜?阿桐吃了信紙,表示她有醒來過,又不是昏迷一個禮拜!


我問過阿姨,她卻什麼都不講,連我媽也沒講。她好像震驚到什麼都說不出口,已

經關在家裡一天一夜了。


對喔!我幹嘛不去問醫生就好啦?


「嘿,阿桐,我明天再來看妳喔!妳明天要醒來嘿。」


我抱起籃球,靜悄悄走出病房,跑去找阿桐的主治醫師。


可是那天我沒找到他,他好像正在哪裡開很久的刀,所以我就先回家了。



二十一

走開、走開,不要擋在我們兩個之間,不要阻止我去拉她的手。


阿桐是星期一昏倒的,今天是星期四。

昏倒後的第二個星期四。


對,阿桐沒有在應該出院的這星期一來學校,她又請了一個禮拜的病假。


我上禮拜五的時候又幫阿桐跑了一次假單,我的臉很沉重,臭到讓班導、同學、阿和不

敢再多問我半句。


為什麼阿桐又請假?她到底怎麼了?她還好嗎?她是不是受傷很嚴重?


我知道每個看我的人眼睛裡腦袋裡內心裡都被這幾個問題重複繞得團團轉,但是看到我

只有被惹火時候才會出現的眼神,大家根本不敢開口跟我問。


我都知道,大家在想什麼──因為這也是我的疑問。


阿姨好像終於跟我媽說了,因為前天開始我媽就變得異常安靜,好像沒有嘴巴可以對我

碎碎念了,我汗淋淋的夾著籃球回家,媽媽一個人坐在房間,聽到我開門才抬頭,我有

點不敢想她是不是花了一整個下午、或一整天坐在這邊發呆。


「媽,妳有去看阿桐嗎?」

「有啦,中午有去。不過她還在睡。」

「是喔,啊她有醒來過嗎?」

「聽阿姨說有啦。」

「喔,媽,我肚子餓。」

「那鍋雞湯拿去喝,阿桐沒碰過。」

「耶。」


我喜孜孜地跑去餐桌。


其實在學校,所有認識阿桐和我的人當中,只有阿粵和小愔愔知道阿桐的病房號碼。畢

竟他們倆個是唯一的目擊證人,也是他們把阿桐送去醫院的。上禮拜五在辦公室簽假單

的時候,班導好像沉吟很久才跟我開口:「聶梗,那你可不可以告訴老師阿桐住幾號房

啊?」


我甩下筆,瞟了老師一眼,照理說我這一瞟可以讓老師訓我一頓的,可是她沒有,不知

道是這個班導太膽小,覺得我有打架鬧事的前科而不敢輕舉妄動,還是我臉一臭起來真

的很難讓人正常跟我對談。

「老師可以打電話問阿桐她媽啊。」

我沒好氣丟了一句,看到其他班導偷偷隔著辦公桌的隔間對我翻白眼。

「老師有打過了,也關心過了,不過紫桐媽媽一直說沒大礙,只是紫桐身子比較虛弱

需要休息幾天,也一直推說不要麻煩老師去看她,遲遲不肯告訴老師紫桐的病房號碼。」

我聽到「病房號碼」暗地驚跳起來,這個詞讓我莫名地、不祥地感到不舒服。


阿桐才不是生病呢。


雖然我什麼都不知道,可是我卻是在場人中最了解阿桐身上有什麼狀況的人。

因為那是我跟阿桐之間的祕密。


「那沒事就好了啊。」

我把臉又垮下了三分,拿著請假申請單走出去,走出去的時候,門內爆出一陣除了班

導,其他人激烈數落討論的耳語。


我每天都去看阿桐,但是每次去的時候她都在睡。聽媽說她有醒來,只是醒得很少,

而且幾乎不吃東西,靠著點滴維持養分,阿桐變得很愛很愛睡,幾乎是昏睡。


我敲了敲課桌上的地理課本,旁邊的位置是空的,老師講的中國地理全部從我頭頂飄

過去,就像平常一樣,只是這次沒有阿桐在課後幫我抓回來,硬塞進我腦袋裡。


我放學都會直奔那家大醫院,那是一家社區式的私立醫院,剛好離我們家很近。有時

候阿桐的好朋友也會想跟,不過都被我嚴厲拒絕了,我想等阿桐比較常醒來後再讓他

們來探訪,免得他們看到一直昏睡的阿桐會亂瞎猜亂造謠,除了阿桐的好朋友,其他

跟我們比較不熟卻知道這件事的一堆人可是等著湊熱鬧沾邊邊。


當然他們不是那麼容易拒絕的,又不是我說了算。


偏偏我又不會處理這種事,不給看就是不給看嘛!給你們個理由你們就會善罷甘休

嗎?不會啊!


我的脾氣這幾天被他們用得有點暴躁,我越是擠不出什麼理由,他們就逼得越緊,以

為我有什麼瞞著他們;可能阿桐這次異常的情況也讓我有點不安,這次我收拾書包(只

是把便當盒和鉛筆盒放進去。)阿桐最要好的朋友小翠又擋到我面前,我知道他們的意

圖,正要對他們破口大罵的時候,阿粵突然湊到我旁邊。


「阿桐說她這幾天想好好休息,她沒力氣一下子回應那麼多人的關心,」阿粵親切地

笑,聲調溫和,像個對一堆無理取鬧又沒人要的老人們勸哄的照護人員:「我中午打

電話給阿桐了,剛好她有醒來──」他還沒講完大家又七嘴八舌得吵鬧一番,拼命對

阿粵問東問西,阿粵像沒聽到一樣,只用一句「她很累,不想回答太多問題」迴避,

現場儼然成為一個專業有素的大牌女星經紀人在抵擋一堆齝牙咧嘴的煩死人記者。阿

粵還不忘替我辯護:「阿聶大概不知道怎麼跟大家講吧,他自己也很擔心,不過我想

他的意思可能是希望等阿桐恢復一點體力後,再讓大家陪陪她吧。」


我看了阿粵一眼,鬆口氣的成分大於感激的。

「那為什麼阿聶就可以去?」

小翠嘴裡不甘心地囁嚅,好像連她都沒辦法去這點有傷到她。

「大概是青梅竹馬的關係吧......阿聶?」

阿粵格格地偷笑,其他人也用一種恍然大悟的眼神看著我,眼睛裡的閃光顯示他們

的八卦值大大爆衝。

「干、干這屁事啊!啊就我們兩個家裡住最近,離醫院也最近啊!!就方便咩!!」

可惡!我火大了!讓小愔愔誤會怎麼辦啊!?我連忙環顧四周,深怕小愔愔剛好聽

到這段對話。還好,她在前面專心地擦黑板。


大家焦點卻好像整個被轉移了,真不知道該不該感謝阿粵,現在大家是用一種「啊,

先讓小倆口好好獨處一陣子,讓這對苦命鴛鴦共患難,我們這群好夥伴就先隱退幕

後,等到必要時再以群雄之姿義氣相挺。」的表情,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紛紛轉

身走了,可是我怎麼覺得他們像是被餵飽的狗仔,只差沒衝回家洗照片。


我突然對我這樣看待朋友有點愧疚,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關心的樣子給我的感覺只

是想湊熱鬧,而非出自內心的擔心,和我不一樣。


我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擔心阿桐。




二十二

她偷偷豢養著一頭小怪獸,小怪獸慢慢地長,接著竟然快快地長;現在的牠,還能

用怪獸稱呼嗎?


阿姨和媽通常都是中午去看阿桐,傍晚的時候要準備晚餐,所以除非阿粵和小愔愔

一起來探訪,通常放學後只有我一個去找阿桐。


大家都把阿粵和小愔愔當是一對,我才不信勒,事情才不是這一回事。不過那是題

外話,至少這樣他們兩個去哪裡都不會有人過問,因為怕其他人也要跟,吵到阿桐,

通常我都是先去,他們等人散得差不多的時候,大概十到十五分鐘再慢慢走來醫院

跟我會合。


小愔愔一看見躺在病床上的阿桐,臉上馬上出現一種難以言喻的哀傷,看得我很心

疼,我馬上把手放在她頭上摸了摸,表示沒事。


阿粵的臉就若有所思,一直盯著阿桐的臉色瞧。

「阿聶,你有沒有問醫生阿桐怎麼了啊?」

「有啦,我有問,他說──」

我的話有點哽到。

「說什麼?」

小愔愔等了一會,跟著問我。

「你們不要跟任何人講。」


我看著他們兩個,既然他們感情這麼好(雖然我超級不想承認。),感覺也不太大嘴

巴,他們兩個就當互相制約好了,而且又不是一個人,就算想討論也能互相找對

方,免得看到其他朋友嘴巴癢又不能講。


我看見他們兩個認真得點了點頭。

「醫生說『不明』。」

「蛤!?」

「聽著,阿桐有些毛病,類似你們那天看到的那樣,會突然發作。她自己說從小學

就有這症狀,只是她瞞我瞞到國一,可是等我知道後,她又要我一起瞞著阿姨,所

以這幾乎只有我們兩個最清楚,但是我們也說不出所以然。」

他們倆個好像被我愣得傻傻的,只張著嘴聽我繼續說。


「所以我那天偷偷再找醫生,把阿桐的情形都告訴他,醫生在阿桐送進來的時候就

已經有做掃描和檢查,說是沒有大礙,可是他聽我這麼一說,答應我會再做一次檢

查。」


我越說越發覺原來事情發展這麼令人不安,我當時只顧著想知道答案,沒料到這當

中透露出嚴不嚴重的警訊,我現在恨不得打自己一掌,我早該想到嚴重性了,只想

說阿桐一直以來也不過暈眩、頭痛,就像從前我交往過幾個的,身體比較病弱的女

朋友。


阿粵打斷我的思緒:「那你有把這告訴紫桐媽媽嗎?」


我瞪了他一眼:「你想害我被我媽跟阿姨聯合扒皮拿去當浴室踏墊嗎!?都騙到現

在了我哪還敢說啊!!我叫醫生不要說是我說的,反正醫生自己會跟阿姨說啊!阿

姨總不可能拿不求人抽醫生屁股吧!」


我一直覺得阿粵個性老實──就是蠢,腦筋偶爾,只有偶爾;例如剛剛他幫我那

一次,不然他思考速度老是落人一大拍,當我已經在慶祝中華民國一百歲的時候他還以

為蔣公爺爺正活蹦亂跳勒。


「所以醫生也覺得有什麼......」

小愔愔怯怯地說,但好像看到我剛剛對阿粵的態度,剩下的話怎麼樣都沒膽溜出嘴

邊。

我馬上對她露出我追女生時的殺手鐧笑容。


「──沒事啦,一定沒事,阿桐瞞這麼久了欸,還不是走過來了?她這麼固執,求生

意志又猛烈,人又超恰,要是她沒幫我度過學測她一定會用驚天地泣鬼神的凶狠把

那奇怪的老毛病瞬間斃了。」

這麼想想也對,我忍不住放下心來,挺起了腰洋洋得意。


對啊!她可是阿桐欸!曾經被我賜封為小強的寒紫桐欸!


小愔愔和阿粵忍不住怪笑,眉毛紐在一起,嘴巴卻咧得很開:

「...驚天地泣鬼神不是這樣用的啦。」

我聳了聳肩,拿起書包。

「隨便啦。回家吧。」

他們微微一愣,接著點頭乖乖走出去。我回頭看了阿桐一眼,她依舊在睡。


醫生說,醫生說,阿桐的症狀跟腦瘤很相似,一定會仔細作個追蹤。


我沒有告訴小愔愔他們,「腦瘤」聽起來就很嚇人,而這兩個字到目前為止,只有

我一個人從醫生口中聽過。


阿桐,妳知道嗎?妳那麼聰明,有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


這也會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祕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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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是那道光,所以我才盲。

這篇於 2012-09-15 00:09 被 深夜微風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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